1
开船押送货物前往边境时,八级台风的警报突然响了起来。
我紧急调转方向返港,却发现油已耗尽,求救装置也被拆除。
我立马拿起呼叫机给海上救生员拨去电话。
呼叫机才拨通,对面却传来老婆的一阵嘲笑,
“求救连线早被我篡改了,你就尽情享受这场海上大逃脱吧!”
和她一起的,是她带的小徒弟,
“源城哥,你之前嘲笑我不会游泳,今天给你机会表现自己,从海上游回来!”
“可别游得跟海上的王八一样哦。”
海浪快把货船吹翻了,如果得不到救援我会死在海上的。
我只能紧咬牙关,对周曼宁乞求,
“不可能有人游得回去!先帮我叫救生员......”
她却冷笑,厉声回,
“要什么救生员?不是你教的要学会自保吗?给我游!”
“嫌冷就游快点,没准你越游越暖和!”
我放弃争论。
拿着刀去到船舱处,准备割开那条绑着货物的绳索。
那里面装的,是A市首富女儿用来救命的赎金。
1.
“赶紧把刀放下!你不想要你的命了?!”
呼叫机那边瞬间传来周曼宁紧张的声音。
刀抵在绳索上,我冷笑着回答,
“我只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联系救生员来接我离开。”
“要么,我一刀割下去,这次护送赎金的二十几个人陪我送死!”
原本装聋作哑的其他几个同事,纷纷胆颤。
为我说起了好话,
“曼宁姐,首富对女儿多在乎谁都知道,这钱没了,你也会受到牵连的。”
“不如告诉他储存机油的地方在哪吧。”
绳索绑着的几箱是沪市首富女儿的赎金。
绑匪说了,一个小时内没送来两千万现金就撕票。
首富高薪聘请,让我们技术队坐货船前往边境交付赎金。
距离边境只有半个小时路程,机油却被耗尽。
出行时,我再三检查过,确保安全。
很明显,根本就是有人故意整我。
而我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是我老婆!
周曼宁咽了咽口水,尽力劝慰我,
“台风快来了,救生员就算过去也赶不及了。”
“你别冲动,机油就在后舱的位置。”
“拿到机油你就能上岸了,只有半个小时了,抓紧时间!”
她声音因为担忧而尖锐,不像是再说假话。
我握着刀,起身往后舱去。
台风已经席卷了整个海面,呼啸的海风让人心生恐惧。
这个时候每走出一步,都是和生死在做较量。
我尽力扶着边缘,不让货船因为我而晃动。
横跨一步,差点落入海中,终于走到了她指定的位置。
豁然看到的是后舱上放了一个“王八壳”。
上面还刻着我的名字。
呼叫机传来徐铭毅的嘲笑声,
“源城哥,你也太听话了!果然跟王八一个样!”
“哪有什么机油啊,早就被我们扔在岸上了。”
“谁让你想出风头,抢走首富的活的?遇上台风就是你的报应!”
周曼宁笑得漫不经心,
“不是爱抢功劳吗?不是爱教育人吗?今天就是给你的教训。”
“还想用赎金来威胁我,齐源城,你真可笑。”
“我太了解你了,得罪首富?像你这种爱巴结人的势利眼,做不出这种事。”
话里话外都说明了。
刚才的担忧都是假的,她根本就是为了徐铭毅在报复我!
运输赎金之前,我就知道会遇上台风。
但技术队只有我有娴熟驾驶技术,有把握在台风来临前到底边境。
选择独自出任务,完全是担心整个小队的安危。
我不曾多拿小队的一分酬劳,却被队员们误解。
还想害我死在台风来临的海上。
真是精心设计的一出毁尸灭迹。
我直接将这个侮辱人的王八壳捏碎了,厉声道,
“周曼宁!我只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我死了,首富女儿也得不到救援,第一个被问罪的就是你!”
可我的愤怒,得到的却是无情的嘲笑。
徐铭毅拿腔作调,声音戏谑,
“我们可没有盼着你死,我们还等着你靠双手带着赎金去解救首富女儿呢。”
“源城哥,靠身体能游过整片海峡,这可是你教我们的。”
其他队员陆陆续续的笑声紧随他之后,
“我们来打赌,赌他能不能驮着货船到边境怎么样?”
“我赌一百,就他那体格,肯定游不过十分钟。”
“之前还吹牛说他参加过职业海上营救,我赌两百,跳下海就遇上鲨鱼了!”
海面波涛汹涌,呈现出一片死寂的黑色。
我攥紧呼叫机,沙哑地喊着周曼宁的名字。
下一刻,台风席卷而来。
我被风浪卷到了海中。
2.
我被货船压住,整个人拼命扑腾拉住货船的救援绳。
海水冰冷刺骨,淌过我肌肤的每一处都传来寒意。
货船上的监控闪着红点,有人发现我的位置了!
我用尽全力朝那边游过去,听到的却是监控后传来的笑声,
“他好像个旱鸭子!不是说自己能游几千米远吗?!”
“看吧,我就说他下海肯定两分钟都挺不过。”
是技术队的成员和徐铭毅谈笑的声音。
桌面被轻叩的响声传来,周曼宁带笑的声音传出,
“大家看到你落难多高兴,这就是你平时的人品。”
“齐源城,半年前培训你按着阿毅逼他练潜水,害他差点溺亡。”
“两个月前,你故意针对不教他游泳动作,嘲笑他不配在你的小队。”
“还有前天,不留颜面让他滚出小队。”
“当时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沦落到向他求饶的一天!”
她的声音阴狠无比,带着十足的恨意。
这些话只是徐铭毅把自己掩盖成受害者的一面之词。
可她却将恨意埋藏在心底。
等着今天这一刻来报复我!
徐铭毅夹杂着哭腔的声音,适时的出现,
“曼宁姐,我受的这些委屈,只有你能帮我教训回来了。”
“这次咱们千万不能心软,让他知道欺负我会付出什么!”
周曼宁生怕我看不到,特地打开了货船上的通讯画面。
她坐在徐铭毅的腿上,叩着他的后脑勺吻得忘情。
看向监控这边的眼神,却是格外的冰冷,
“放心,我一定会让他吃够苦头!”
嵌入掌心的手已然攥出血迹,我咬着牙辩解,
“阿宁,咱们十年感情,你应该清楚,我不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
“况且,我有什么理由去害他?”
台风越刮越大,很快货船就会被海面吞噬。
为了活命,我必须把这个误会说开。
周曼宁不为所动,抬起手腕,对着监控指了指时针,
“看好了,距离绑匪约定的时间,你只剩下四十分钟了。”
“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拼尽所有带着货船到边境,救下富豪女儿。”
“要么,等死。”
台风马上到来,我要带着货船游到边境根本不可能。
这两个选择,根本都是死局!
徐铭毅掩盖不住的讥讽,
“虽然两个局面都是死,但第二个可以死慢点,也是个好选择是不是?”
“曼宁姐还说,要是你成功到边境了,就把你的视频传到网上,肯定成头条人物!”
“这么好的身子骨,曼宁姐再给你找几个富婆去伺候,挣的钱全给我买名牌鞋!”
他脸上尽是贪婪,还有不屑。
“前提是,你先活着回来。”
通讯画面被周曼宁断掉,她只留下一声无情的声音,
“货船的位置我早就定位好了,你没游到边境的话,我就立即呼叫救生船过去。”
“放心,除了你,我们大家都不会有事。”
我的心沉入谷底。
身体被浸泡在冰冷的海水中,早已虚弱无力。
要是台风再来袭,我恐怕撑不住五分钟!
没有人救援的话,唯一能离开的方式就是游过去了!
我闭上眼,狠了狠心,要拼命试一次游往边境。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救生船的骚动,有人在大喊,
“台风马上登陆了,救援船最后一次巡逻!如遇危险请亮灯!”
3.
我用尽全身所有剩余的力气爬上船的甲板,按下了开灯装置。
巡逻队发现了我,船正在往我的方向驶来。
就当巡逻船快要靠近我时。
“啪嗒”。
货船的灯断供了!
不仅仅是灯,船上的电装置全部断供了。
呼叫机在地上,周曼宁的声音比海水更要冷漠,
“自不量力。”
“我说了,除了游过去,你没有第二选项。”
我不甘心,咬牙耗尽浑身力气吼道。
“我在这儿!海面上还有人需要营救!”
可海面实在太黑了,我清楚听到巡逻队在船上的疑惑声,
“灯怎么突然灭了?是我们看错了吧,台风要来了,赶紧走!”
巡逻船离我越来越远。
整个海面,再次被黑暗吞噬。
台风刮破了我的脸,整个货船被卷入浪潮之中。
货船吱吱呀呀响着,已经开始有了散架的趋势。
现在还只是五级台风。
等到八级的时候,我不会有一丁点活命的可能了!
我无力地捡起呼叫机,痛苦到嗓音嘶哑,
“周曼宁!我们结婚到现在整整五年.......”
“就算看在这么多年感情上,你能不能放过我,我真的会死的!”
那头传来的,却是徐铭毅尖锐的大笑声,
“曼宁姐和你结的是哪门子的婚?你是把那本9.9包邮的结婚证当真了?”
“实话告诉你吧,你们扯证前晚,我和曼宁姐玩大冒险。”
“我提的要求,让她随便买本9.9的假证骗你!”
话在耳边炸开,我犹如雷击。
难怪扯证那天,周曼宁迟迟没有出现。
找了个律师代劳,帮我们扯了证。
当时律师的表情很奇怪,一直让我去网上晒一下结婚证。
我以为她是想让更多的人祝福我们。
没想到,竟是在当时就在提醒我,结婚证是假的!
五年。
她骗了我整整五年。
呼叫机进水了,传出周曼宁的声音断断续续。
却每一个字,都刻在我的心上,扎成密密麻麻的伤口。
“看了你五年,我早就腻了。”
“你庸俗势利,眼里除了钱就是钱,比不得阿毅半点浪漫。”
“齐源城,我早就受够你了。”
我勾起唇,自嘲地笑笑,
“行,早就受够我了。”
“那今天,咱们就一起去送死吧,谁都别想活了!”
望着能吞噬人的海面,我挂着笑握着刀,不要命的往后舱处冲。
她不就是仗着我太有使命感,认为我一定不会沉下赎金吗?
等着我沉入海中时,她找的救生船就会抵达。
会带着我护送的赎金前往边境。
而一切的功劳,都会归结于徐铭毅。
我偏不要他们得逞!
刀抵在绳索上,下面是整整十箱子装满金条的赎金。
我一刀刀割在绳索上,通讯室的那群人终于慌了,
“齐源城!你快停下!”
“你自己快死了,还想害死我们不成吗?!”
“首富会来寻仇的!放下!”
只有在和徐铭毅调情的周曼宁,淡漠地说,
“他爱我如命,怎么可能害我去死?”
“就是,你们也太大惊小怪了,他全家的命还在首富手中呢......”
两人嘲笑着。
忽然看到监控画面里绳索已经被割断,赎金正在往海中沉下去。
瞬间慌了,大声尖叫,
“齐源城!你冷静下来!我现在让救生船过去!”
“把刀放下!”
我对着监控头,冷冷地笑了声,
“晚了!”
我用出最后的力气,割断绳索。
随着十箱金条沉入海中,我闭上眼,一跃而下。
2
4.
我游入装满金条的箱子,挨个打开。
刘首富那么精明的人,一定预料过各种后果。
我不相信,他真的甘心把十箱金条拱手送出去。
果不其然,在第九箱里找到了制氧设备。
看来他只是想用十箱金条来稳定对方。
救下刘千金之后,他会让人把金条从海上带回来。
有了制氧设备,我还能再撑上一会儿。
果然没出多久,海面上就响起了救援队的声音,
“齐源城!救援队已经到了,我们知道你还没死!”
“赶紧带着赎金上来!”
我游到海面上,打捞队不顾风险将我救起来。
刘首富也在救援船上,看到我已经戴上制氧设备,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赎金呢?!要是赎金少了一分,我会让你重新回到这海里面!”
我摘下制氧设备,冷冷地说,
“九箱赎金,一箱都不少,至于还有一箱,你知道去了哪里。”
“首富,你可真是打的好算盘,托人送赎金,要是绑匪发现赎金少了,那就是我的罪。”
如果不是在箱子里发现了制氧设备。
我是怎么也想不到,刘首富的目的竟然是这个。
难怪外界人人传他爱财如命,即便是再宠爱的女儿,他也舍不得付出钱换取对方。
绑匪一旦发现赎金有问题,被处决的第一个就是我。
而他安排的人就可以带着钱回来。
这样,他除了聘请技术队的钱,什么都没损失。
救援船是刘首富打造的,不愧是花了重金。
面对台风,也是同样的坚固。
船只驶向边境的方向,刘首富将我架到船舱内,急声呵斥,
“今天的事情,你要是敢说,我一定要了你的命!”
曾经我以为刘首富真的宠爱孩子,不惜接下这个艰巨的任务。
现在发现,他的感情不过如此。
“既然根本没想救下她,何必装出一副在意的样子?”
我心中不屑。
所谓有钱人,也不过是被钱操控。
把钱看得比人命还重要。
甚至,对方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刘首富冷笑了声,背手望向汹涌的海面,
“你懂什么,这钱交出去,对方也不可能放人,他们这群人永远都喂不饱!”
“我这样做,不过是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在乎这个家庭。”
“我坐在的这个位置,世人的眼光太重要了。”
我紧紧攥着拳头,说不出一句话来。
直到救援船抵达边境码头,我拽住了刘首富的袖子,
“那她呢?她的生死在你做够场面活之后,就无所谓了?”
刘首富叹了口气,只是说,
“看造化吧。”
一群人从救援船上拎着赎金下船,走向了绑匪指定的位置。
刘首富又伪装出那副慈父的样子,哀求绑匪,
“赎金已经拿到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女儿!”
绑匪在那头嚣张地放话,
“我和你约定好两个小时之内到达,为什么迟了整整半个小时?!”
“钱留下,你们退到海上去!”
透过铁皮栏,能清晰地看到绑匪拿着枪,正架在刘千金的后脑勺。
首富也是吓坏了,连忙将赎金放下,退到了救援船上。
绑匪用一根绳子将赎金串起来,拖进了园区内。
突然,砰的一声枪声。
园区内血淋淋的一片,刘千金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我说过,到了两个小时没出现,就会撕票。”
“我给你女儿多活了半个小时,你应该感激我吧?”
“想要她全尸,就再拿两千万过来!”
刘首富已经上了船,一边泣涕涟涟地答应。
可转头,就开船离开了边境。
隐藏在救援船内的记者们出现,将刚才拍摄的画面让他检查。
“这次新闻标题我们已经选好了,就说首富为赎女差点被吓得精神失常。”
“绑匪贪婪,拿到赎金后还要两千万.......”
刘首富满意的点头,
“拍得不错,新闻上了头条之后,人人有奖金。”
“看来这次,我能制造出个大新闻了。”
我站在他身后,对这一切只觉得可悲。
刚才的关心、慈父,原来只是为了上头条的伪装。
我转身,再次望向园区内。
却发现倒在血泊中的刘千金,竟然站了起来。
我搓了搓眼睛,拽着刘首富大喊,
“刘千金没死!她没死!”
刘首富嫌弃地甩开我的手,
“你眼花了,她已经死了。”
“今天这出戏码已经完成了,她的死活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关系。”
他盯着我,忽然道,
“对了,绑匪说因为没按时送来赎金,这才杀了我女儿。”
“回国之后,我该找你们技术队的麻烦了。”
而另一边,周曼宁和徐铭毅已经上了救生船。
在台风来临的海面上疯狂寻找齐源城的身影。
到底货船侧翻的位置,他们齐齐跳下水却没找到赎金。
船上呼叫机响起,队员紧张地呼唤他们,
“曼宁姐!完了!首富女儿被绑匪杀害的消息已经上新闻了!”
“首富带着人现在在来技术队的路上,咱们所有人都完了!”
5.
“技术队的人呢?!现在全部给我叫出来!”
刘首富怒气冲冲踹门而入,
“我女儿因为你们没能及时送回赎金,已经死了!”
留在办公室的其他成员,被首富这怒气腾腾的样子吓坏了,哆哆嗦嗦地说,
“他们......去找赎金去了。”
我缓缓走入办公室,所有人看到我都吸了口冷气,
“齐源城?!你真的抗过台风了......”
“怎么可能有人会从海面上游回来,你到底是人是鬼!”
我冷笑了声,“我是人是鬼,你们不是最清楚了?!”
“周曼宁和徐铭毅呢?!他们闯出来的祸,现在该自己收尾了。”
刘首富怒气汹汹,让保镖把这些人全部带走。
这刘首富折磨人的手段多了去了,队员们被带走,纷纷对我祈求,
“队长!救我们啊!”
“你被困在海上的时候,我们还为你说好话啊!”
“我们要是被他带走,回来的时候肯定都缺胳膊少腿,还没人敢管!”
我看都没看他们,
“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刘首富将几个人带走时,周曼宁和徐铭毅鬼鬼祟祟的回来了。
两人还以为逃过了一劫,没想到我还在里面等着他们。
看到我惊慌失措,周曼宁拍胸脯大哭,
“齐源城!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其他人呢,都被刘首富带走了?”
“你现在给我和阿毅买两张去国外的机票,我们现在要出去避一避!”
我扯了扯唇,抬起手给了她一巴掌,
“你还有脸命令我?”
“周曼宁,首富的女儿已经死了,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周曼宁再次听到这个消息,浑身忍不住的打颤。
她抓起自己的外套,下意识就要往外面跑,
“不买就算了,威胁人有意思吗?!少唬我。”
“我根本不知道这个消息,和我没有关系......”
徐铭毅也是被吓得浑身哆嗦,连刘首富三个字都不敢听。
两人要逃,我拍了拍手,十几个保镖涌出来将他们二人围住。
“我说过,你们走不掉的。”
“首富女儿的死,我们所有人都难逃其责,尤其是你们!”
保镖将他们两人带到刘首富面前,按着他们跪下,
“知道你们犯了什么事吗?”
刘首富擦着一把蹭亮的匕首,一眼就能看出来那匕首多锋利。
富到刘首富这个程度的,出了任何事都能靠钱来摆平。
所以,他只要想。
区区人命,他根本不在乎。
摄像机早就架好了,刘首富这次在他们身上复仇,估计也是为了凸显自己爱女儿的人设。
我站在一旁,只觉得讽刺。
徐铭毅被吓得话都说不明白,哆哆嗦嗦地说,
“我们......只是任务失败了,不至于让我们死吧!”
“况且我们都不会护送赎金的人,都是齐源城的错!是他没有按时送到赎金!”
周曼宁和其他成员犹如看到食物的恶狼,猛地转头看向我。
几个人异口同声,咬牙切齿地指控我,
“对!首富,您就算要寻仇,那也该找齐源城,和我们没有关系啊!”
“是他独自揽了活,私自开船到边境去,哪儿想到连准备工作都没有做充分!”
“害得货船侧翻,赎金还被他沉入海中。”
周曼宁更是后槽牙都咬烂了,愤然骂道,
“你个不要脸的贱货,是不是你在首富面前说了什么坏话!”
“齐源城,你自己的错还不认,还想让我们来替你抗吗?!”
“一点男人的担当都没有,我真是后悔嫁给你这种人!”
这几个人还真当刘首富傻呢。
运送那么多的钱,这个过程刘首富怎么可能会不监管?
货船上早就被安装了密密麻麻的摄像头。
刘首富对船上的事情,早就了如指掌了。
我还没说完,刘首富抬抬手,保镖直接将徐铭毅的胳膊扭断了。
“还不说实话吗?”
刘首富极具压迫力的一句话,徐铭毅疼得尖叫。
忍着疼,咬着牙哭求,
“都是周曼宁的想法啊!首富,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是副队长,我总不能不听她的话吧!”
周曼宁没想到他会把错全部都甩到自己身上。
瞬间急了,破口大骂,
“还不是你和我诉苦,说齐源城欺负了你!”
“徐铭毅,我告诉你,你身上也不干净!”
“首富要是想报复我,你也不可能跑不了!”
6.
刘首富摆摆手,对这个队伍里狗咬狗的戏码算是看腻了。
地下室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我不知道周曼宁他们都被遭遇了怎样的对待。
但在刘首富手上,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夜深了,凄厉的叫声才消停下来。
几个人都被折腾得不成人样了。
刘首富摆摆手,看都不想看他们,
“送到精神病院去吧,以后我都不想再看到他们。”
“对了,把这个消息传出去,就说是我为了自己女儿报仇了。”
我眼神瞥向一边,刻意让自己不去听他的话。
教训技术队的人,也是为了他的面子和人设。
处理完所有人,刘首富看向我的方向,冷然道,
“听说你之前是救生员,还想去守着海吧?”
“你不该知道的太多了,但上次绑匪的新闻你也在,这段时间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自己到边境去吧,最好消失在我面前,否则,我保不齐会做出点什么。”
刘首富已经为我安排好了,我点头接下。
离开之前,我询问道,
“那群绑匪,不管了吗?”
刘首富背着身,很久才说,
“我自有处理的办法。”
我被送到了边境的海洋上,重新开始了救援工作。
五年前,我也是救生员。
在救下周曼宁之后,受了很严重的伤,导致双臂无法与海水长时间接触。
这才辞去了救生员的工作,到了技术队。
我知道海洋的残酷,所以对队员们的训练格外严肃。
初衷是为了保住大家的性命。
却没想到,因为自己的好心,差点把自己给害死了!
我看着那本9.9的假结婚证,苦笑着摇头。
竟然真的是假的。
这样也好,省了离婚的环节。
我和周曼宁也不需要再见面了。
做救生员的这段日子,刘千金从血泊中站起来的那个画面不断在我脑中浮现。
我不相信真的是我看错了。
有一次前往边境做救援行动时,我偷偷潜入了园区内。
竟然在里面发现了守卫员,而地下室里锁着的人,不是刘千金刘蕊是谁?
事情实在太古怪了。
我砸晕了守卫员,刘蕊看到我的到来,激动地摇晃着铁门,
“救救我!我根本就没有死!绑架我的人是我爸爸!”
我震惊了,找钥匙打开了铁门,询问这到底怎么回事。
刘蕊才将事情经过,全部托盘而出。
原来根本没有所谓绑匪。
边境的这座岛,早就被刘首富买下了。
刘蕊被关在这里,只是因为她不想嫁给刘首富给她找的残疾老公。
刘首富已经收了对方上亿的彩礼,容不得她不嫁。
所以想出了这招,制造出所谓的绑匪。
为的,就是让刘蕊这个人假死,谁也管不到她的人生。
刘蕊带着手铐脚铐,活脱脱被当成一个犯人来看待。
她红着眼,对我乞求,
“还有三天他就会把我送过去,到时候世界上就真的没有刘蕊这个人了!”
“我求求你,救救我好不好?我不想嫁给那个老头!”
我内心纠结。
如果救下了她,那就意味着是在和刘首富作对。
可刘首富本就觉得我知道得太多,对我起了杀心了。
现在没杀我,是因为新闻还在网上挂着,人人称赞他。
等风声过去,他弄死我神不知鬼不觉。
唯一的办法,就是刘蕊。
我救下了刘蕊,她再三承诺一定会保住我。
我不知道她这个所谓的办法是什么,但还是遵守承诺将她送回了国。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周曼宁竟然发现了刘蕊的存在。
在救援队看到周曼宁的时候,我愣了一下。
她看到刘蕊,拽着我胳膊,歇斯底里地质问,
“这个女人是谁?!齐源城,难怪你在刘首富面前不为我说话,原来早就找到小三了!”
我猛地甩开她,不耐烦道,
“小三?我和你有任何关系吗?一本9.9的假证也算绑定了关系?”
“没记错的话,你现在应该在精神病院,需要我帮你通知刘首富,你跑出来了吗?”
周曼宁一下慌了,一把鼻涕一把泪抱着我不放,
“我错了老公,别再把我送回去了,我真的会疯掉的!”
“徐铭毅已经死了,我不想死!”
“老公,我发誓,以后不会再找别的男人了,你收留我,别再让我去精神病院了!”
7.
我将刘蕊送走,才去处理周曼宁的事情。
显然,这些天她在精神病院被折磨得留下心理创伤了。
口中一直喃喃念着,不要打我,放过我,我错了这种词。
刘首富下手是一点不带心慈手软的。
明明是自己设的局,却还做得好像真的为了自己女儿复仇。
人命在他眼中,比草还轻贱。
我也更加担忧凄厉,刘蕊到底能不能保住我的性命。
周曼宁看我一直神游,哭着求我,
“老公,你别把我送走,我已经没有地方去了。”
“我不介意你身边有其他女人,只要我能在你身边就好,你别赶我走!”
她这一哭,我更加烦躁了。
刚想让人把她赶出去,救援队的人就进来了,询问我,
“你今天进园区了?我找你半天都没找到,差点就走了。”
周曼宁猛地看向我,眼中闪着希望的光芒,
“你去园区做什么?齐源城,那是绑匪的地盘......”
“难道,你和绑匪是一伙的?!”
“你完了,我现在就去告诉刘首富,齐源城,你不救,我会让你也下地狱的!”
说完,她疯疯癫癫跑了。
俨然像一个穷途末路的疯子。
我猛地捶了两下桌,
“不好,被她给骗了。”
精神病院把守森严,她怎么可能随便跑得出来?
是刘首富故意把她放下来,专门来套我的话的。
我和绑匪一伙,刘首富自然不会信这种话。
但是知道我进入了园区,发现了刘首富的秘密的话......
他一定会找理由杀了我的!
第二天,刘首富就带着人来了救援队。
枪声袭击,救援队搭建的临时房屋被保镖踹烂了。
救援队的人全部抱头蹲下,刘首富拿着枪抵在我的头上,
“齐源城,你和绑匪是一伙的?!是你害死了我女儿!”
周曼宁在一旁,添油加醋地指控,
"是他!货船侧翻、赎金迟到送到,都是他设计的!"
“他做这些的目的就是害我们整个技术队被您报复,利用您的手达到他的目的!”
她看向我的眼神,带着冷血的恨意。
刘首富板动枪膛,冷笑着说,
“齐源城,亏我这么信任你,整个技术队唯独没有对你做什么。”
“你就是这么辜负我的信任的?”
我缓缓抬起头,不卑不亢地和他对视,
“首富,我到底和绑匪是不是一伙,园区内有着什么,你应该最清楚了不是吗?”
刘首富额头的冷汗涔涔往下冒,他握枪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
“你胡说什么?!你的意思是,我和绑匪,要去害自己的亲生女儿?!”
他被我戳中心坎,慌了。
压低了声,质问我,“刘蕊呢?!别告诉我,你和她见过了!”
“明天她就要出嫁了,要是她不见了,我跟你没完!”
我冷笑,“首富,对自己亲生女儿都这么狠毒,你也不怕遭报应?”
他阴冷地笑了声,知道我这是已经什么都清楚了。
“看来,你真是留不得了。”
他手指按动枪,我后背陡然发凉,强撑着说,
“刘蕊现在身处哪里,只有我知道,你确定要杀了我?”
“我要是死了,刘蕊可就真的逃脱你的掌心了。”
“况且,你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开枪吗?!”
刘首富冷冷地扳动枪,
“少在这里刺激我!整个沪市,谁不得让我三分?”
“你就是个奴才命,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人管。”
“反正我有钱,可以摆平一切。”
他的话刚说完,海洋边上突然响起一阵警笛声。
刘蕊带着警察赶到,她和刘首富对峙,
“是么?连自己亲生女儿也可以被摆平吗?”
刘首富回头,看着整整一支队伍的警察、狙击手,终于慌了。
“刘蕊......蕊儿,你竟然没死!”
他换上在新闻报纸上的慈父样子。
“来,让爸爸看看你,这段时间你受苦了!”
可所有人早就看清了他的真面目,只觉得他恶心!
周曼宁见情况不对,冲过来拦住他,
“首富!现在当务之急让齐源城付出代价啊!”
“你不是答应我,要让他今天死在这里吗?!”
警察高声呵斥一句,
“把枪放下!”
刘首富丢下枪,抱头蹲下。
周曼宁连忙去捡起枪,不管不顾冲着我的方向,撕心裂肺地吼叫着,
“齐源城!今天我要带着你一起下地狱!”
“我要给阿毅报仇!你这个贱人!”
“都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我要你偿命!”
砰——
她还没靠近我,狙击手率先出枪,将她击毙了。
她倒在血泊之中,缓慢地闭上眼。
断气之前,有一滴浑浊的血泪从她眼角滑过。
她唇一张一合,念着谁的名字。
分明,她该喊的是阿毅。
可吐出生气时,竟然是那句喊过千万遍的名字,
“阿城。”
刘首富被警察带走了。
刘蕊把刘首富对她囚禁、非法交易,还有在生意上干过的龌龊勾当全部举报了。
刘首富数罪并罚,被判了死刑。
他这辈子最在乎的家产,也被统统收缴。
刘蕊带着墨镜站在刘氏大楼下,看着这栋原本属于她家业的高楼被封存。
我问她,“这么多钱,你不后悔?”
她笑得无所谓,“害死我的,不就是这些钱么?”
“我要走了,还不知道去哪里,就是想去散散心。”
“谢谢你救了我,这是给你的报酬,刘家仅剩的钱。”
她递给我一张卡,里面存了多少我不清楚。
但刘家随便流出的钱,一定是我一辈子都赚不到的。
我没接,笑着问,
“看来,这刘家的钱你是一分都不准备留了,这是打算以后自力更生了?”
她望着远方,轻笑着,
“和你一样,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勉强能养活自己,这有什么不好的?”
“再多的钱,都买不回自由。”
我也忍不住感叹。
是啊,自由,永远都买不到。
在经历重重磨难之中,我才发现感情原来不过如草芥。
从现在开始,就是我的新生。
我把刘蕊送上了码头,她还是没有告诉我她的目的地。
或许,没有目的便是她想要的自由。
我和她挥手告别,她说,
“再见的时候,希望我们成为了自己。”
“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