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穿到了任务世界。
系统给我绑定了四个女主。
她们分别是我的知名编剧姐姐、青梅的圣手女医生、家族联姻的女企业家,还有我一手抚养长大的女儿。
只要我能赢得一个人的好感,在原世界的我就能活下去。
但我都攻略失败了。
因为她们都爱上了原世界的病娇男主。
哪怕我付出再多,只要他一出现,女主们眼里只有他。
她们开始厌弃我,恨不得我去死。
系统规定的期限已到,我如她们所愿死掉了。
可当我真的死了,她们却跪在我的尸体前崩溃了。
1.
我从抽屉最深处摸出了一卷锋利的细线。
我谨慎地将细线展开,一圈又一圈地缠绕在我的手腕上,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悸。
我露出了微笑,眼中闪烁着对解脱的向往。
终于,可以回家了。
当初我被攻略系统带到了这个小说世界,目标是攻略对象有四位,只要获得其中一位的百分百好感值,就能换取一亿奖金和健康的身体回到现实世界。
但随着故事的推进,她们都不出所料地爱上了那个病弱的男主角。
就连我精心养育的女儿,也对我心生厌恶。
系统同情我,给了我最后的机会,“宿主,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只要你能死在任何一个攻略对象手中,任务就算成功。”
为了这个目标,我忍受着青梅陈露的治疗,她的医术高超,让我多活了三十天。
在这漫长的三十天里,我偷偷攒下了这卷细线,准备用它来结束一切。
就在我在意识渐渐消散之际,一个熟悉的美丽身影突然冲进了房间。
她毫不犹豫地冲上前来,一只手紧紧抓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迅速地解开了我身上的细线。
我试图反抗,但她的力量出乎我的意料。
我瞪大眼睛看着她,眼中满是绝望和不甘。
然而,随着视力的逐渐清晰,我认出了眼前这张既阴沉又熟悉的脸。
“陈露?”
她是我攻略的对象之一,也是我儿时的玩伴。
她小时候没有朋友,因为外貌出众而遭受欺凌,我虽然比她矮一个头,却勇敢地冲进欺负她的小混混中,拼命帮她赶走了那些坏蛋。
那时,她看着满脸伤痕的我,泪水涟涟,“你对我真好,我能和你做朋友吗?”
我擦去嘴角的血迹,咧嘴一笑,“当然可以,以后我们就是最好的朋友了!”
她心疼地为我上药,眼中含泪,“我会勇敢起来的,以后,我来保护你!”我们一起长大,攻略进度就快完成的时候,体弱多病的姜承突然出现了,轻易地掳走了她的芳心,从那以后,我就不再是她心中那个无可替代的挚友了。
陈露怒不可遏,“别提我的名字,你不配!”
她猛地推开我,手上沾满了血迹,带着极度的厌恶感冲向洗手池,开始疯狂地一遍又一遍地洗着手,仿佛要洗去所有的污秽。
她显然怒火中烧,“想死就死远点,别死在医院,你是想拉我下水吗?”
我明白她对我的厌恶之情。
只因为那个她深爱的姜承,曾声称自己患有不治之症,而我出于嫉妒,花了重金找人欺负了他。
我曾试图解释真相,但陈露只相信她所认定的事实,从那以后,她对我充满了憎恨。
我微微合眼,心中不免有些遗憾。
“没错,可惜被你看穿了,那就算了吧,我要离开医院。”
陈露的目光如寒冰一般刺向我,“姜承说得对,你总是擅长用那些小花招来博取我们的同情,总是玩那些欲擒故纵的把戏,你是不是听说你前妻要结婚了,所以急着想出院?”
“但是,我不同意你出院!”她断然拒绝。
哦,我的前妻要结婚了。
这个消息让我忍不住笑了,声音沙哑地说, “你是外科领域的奇才,手对你来说至关重要,你也恨我入骨,但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宁愿手被我咬伤也要救我?”
“现在又不允许我出院,怎么,担心我在外面寻死吗?陈露,你是不是......”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露粗暴地打断了:“我是你的主治医生,你若死了,我可不想背上医疗事故的黑锅!”
“刚才救了你这么个恶毒的男人,我都觉得恶心!”
我平静地看着她愤怒的样子,语气平淡地说,“那就让我出院,否则我会误以为你不希望我死。”
像是没有想到我会这么说话,陈露直接气红了眼。
“好,你出了医院,死在哪里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说罢,她又从怀里拿过了一张请帖,砸在我的身上,“这么爱找死,不如就死在你前妻的婚礼现场多好,正好用你的命给姜承赔罪!”
说罢,她便气冲冲离开了。
2
我看着大红色精美的请帖,连翻看的欲望都没有,草草签了离院协议,披着薄弱的病服踏进了久违的老宅。
宅子里已经大变样。
因为姜承萌生了饲养锦鲤的念头,我姐姐苏然便改造了父亲昔日倾注心血的花圃,将其变成了一处幽静的喷泉广场。
喷泉边缘立着一块警示牌:高压喷泉,请勿靠近。
我丝毫没有犹豫,径直迈向喷泉中央。
强劲的水柱冲击着我的身体,冰冷且有力,我未做任何抵抗,任由自己缓缓被水流包裹。
喷泉是苏然改造的,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她间接害死了我。
窒息感逐渐弥漫开来,我暗想,终于要解脱了,这感觉真好。
然而,正当我即将沉溺于无边的黑暗时,一只强有力的手猛然抓住了我的手臂,有人跃入喷泉,硬生生地将我拽回了现实。
那人急切地为我实施急救,按压着我的胸膛。
我剧烈咳嗽,吐出了积水,重新感受到了空气的温暖,我如饥似渴地大口喘息。
“苏哲宇!你是不是疯了!怎敢如此胡来!”
我勉强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向对我冷淡的姐姐苏然,她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剧烈咳嗽着,模样极为狼狈。
她的眼神,冰冷而愤怒,直勾勾地瞪着我。
曾经那个满眼疼爱我的姐姐,再不会用这样的眼神注视我。
苏然似乎仍未平息怒气,“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我的脸颊上。
“你还嫌不够折腾吗?竟敢在我面前寻死!是谁给你的胆子!”
“你以为一死就能解脱吗?不!你得活着!活着承受这一切!”
从前姐姐也发过这么大的火。
那时,我因为长得太矮了被班上的同学欺负,性情温和的姐姐第一次拿着扫帚,跑进我们班,暴打了所有欺负我的人。
当时的她站在我面前,满身是伤却冲着我笑。
“哲宇别怕,姐姐保护你。”
可惜,她也喜欢姜承,姜承对我的污蔑,她也信了。
我结婚前,她冷冷的对我说了一句:“像你这么恶毒的人,根本不配做我的弟弟。”
她看着喷泉池面上漂着的红色请帖,语气顿时变得理所当然。
“我说你这么恶毒的东西怎么舍得去死呢?原来如此啊......”
“你若真想演这场戏,也得演到正主面前,在我这里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能有什么用?你以为装死就能赢得我的怜悯吗?”
我没有死成,回家的路似乎又一次被堵死了。
我感到麻木,缓缓站起身,心中疲惫至极,没有和他说一句话。
我一步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的东西几乎被清空了,却莫名其妙地多了几个纸箱,打开一看,里面全是我在傅家的行李。
她们母女俩真是急不可耐地想要把我赶走,为新人腾空间。
看到纸箱里那些精心包装的礼物,都是我为即将到来的二胎宝贝准备的衣服和玩具。
但是,我的前妻因为恨我,打掉了我期盼已久的孩子,还设计让我上了手术台,取走了我的肝去救那个恶毒的姜承!
我感到一阵鼻酸,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苏然穿着湿透的衣服追了过来,在我背后大声喊道:“哭什么?你自己种下的恶果,你的孩子已经替你还了!她死得其所,你有什么好哭的!”
“二胎没了,你不是还有一个女儿吗?”
“姜承的病刚好,马上就要结婚了,我劝你不要有什么非分之想,如果你真的爱傅欣然,就应该放手让她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我早就不爱傅欣然了,心如死灰。
我看着姐姐苏然的眼睛,她刚刚跳进水里救我,看起来十分狼狈,却紧紧地盯着我,好像在关心我,生怕我做出什么冲动的事。
不知为何,我突然想在临死前跟她说句真心话。
“姜承根本就没有病,他不需要我的肝。”
“我也没有欺辱他,是他找人欺辱了我!”
苏然一愣,随即眼中流露出厌恶和不耐烦。
“苏哲宇,这种时候你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谎,污蔑姜承的清白,你真的是无可救药了。”
她果然不相信我,姜承真的很有本事,能让所有人都站在他那边。
我笑了,看着那些已经没人能穿的婴儿服,嘲弄的笑意转为讥讽涌上唇角,垂下了眼眸。
“跟你开玩笑呢,不好笑就算了。”
她像是被我的话噎住,气得呼吸急促,让人将喷泉围了,扭头就走。
我没办法死了,一直熬到了前妻傅欣然婚礼的当天,我前去观礼。
我细心照顾多年的女儿,看着我的到来眼里没有丝毫的惊喜,反而满满都是厌恶。
她激动又戒备的走到我面前:“谁让你来的!”
“你想对我的新爸爸做什么?”
曾经我以为,我和苏瑶瑶是血肉至亲,至少她还是个孩子,对父亲有依赖,我们之间有化不开的亲情。
就像她三岁那年患上了严重的流感,和她母亲一同病倒,我也受到了感染,却仍然不分昼夜地照料着她们,我们一家人共同度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时光。
她康复之后,看到我因照顾她们而变得憔悴和脸色苍白,她用小手轻轻抚摸我的脸,眼中充满了心疼。
“爸爸,您瘦了好多,我以后一定乖乖的,好好听爸爸的话,长大后孝顺我最爱的爸爸。”
而姜承出现后,她对我的关注也逐渐变低,直至姜承出事,系统告诉我,苏瑶瑶对我的好感值降为零。
我亲自求证,亲眼看见了她眼里的憎恨时,我才明白她是真的为了姜承,而讨厌我。
“送祝福的。”我送上了礼金,没有跟她扯别的。
苏瑶瑶皱起小眉头,抿着嘴,没有说话了。
然后,我在众人的注目礼,进了宴会。
3.
我一进门,目光立刻被桌上那一盘盘诱人的芒果吸引。
我从小就对芒果严重过敏,但我开始不顾一切地剥开芒果皮,将芒果肉大口大口地塞进嘴里。
这种几近病态的暴饮暴食。 今天是前妻的婚礼,她也是我攻略的对象之一,死在她精心准备的食物中,也算是死在她的手中。
或许是因为前妻的身份,我忽然想起了她曾经对我许下的海誓山盟,她曾是一个为了救我,差点在车祸中丧生的女人。
那时候,她满身是血地躺在救护车里,紧握着我的手:“如果......我能活下来,我们结婚好吗?”
“我想......想和你一起......共度余生。”
我深受感动,等她康复出院后,我们便结了婚。
我爱她胜过自己的生命,对她百依百顺,然而她在姜承的谎言和哄骗下,对我大发雷霆,甚至亲手夺走了我的肝脏,去救她的新欢。
过敏反应迅速发作,我的嘴唇开始感到麻木,整个人渐渐肿了起来,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困难,回忆被这突如其来的不适打断。
意识逐渐变得模糊,为了避免被人发现我的异常,再次阻止我离开,我勉强站起身,扶着座椅靠背,顺着墙面,缓缓地离开了宴会厅。3
就快要踏出宴会厅的大门,身后却突然伸出一只手紧紧抓住了我的手臂。
“苏哲宇,你是不是疯了!你不知道自己对芒果过敏吗?”
我的视线因为过敏反应而变得模糊不清。
但我依然能辨认出面前这个女人,她就是我的前妻傅欣然。
我心中涌上一股怒气,这已经是我第三次试图结束生命,却都被我曾经的攻略对象给打断了!
不行,没有人能阻止我离开这里,我口齿不清地回应她。
“你不好好享受你的婚礼,来管我做什么?你快回去,不然新郎该等急了!”
她依旧站在原地,我挣脱了她的手,“让开!”
傅欣然挡在我面前,目光坚定地盯着我。
“你在我的婚礼上故意吃芒果,导致自己过敏,你到底想干什么?”
“是想破坏我的婚礼,还是想用这种方式引起我的同情?”
“苏哲宇,我们都不再是小孩子了,用这种低级的手段,你不觉得自己很可悲吗?” 我听着她一句句的质疑和侮辱,内心却毫无波澜。 所有人都相信姜承的话,认为我的辩解只是在演戏,只是为了赢得同情。她们一个是医生,一个是和我从小长大的姐姐、一个是叱咤风云的总裁、还有一个是我的亲生女儿。
她们怎会看不出我的痛苦,只是她们不愿意看罢了。
又或者说,她们不愿意信善良天真的姜承,会找人强迫我,甚至还污蔑我找人欺负他。
这时,好几个熟悉的面孔都过来了,而男主角姜承穿着一身定制的西装,看着我肿胀的脸眼底露出了一丝讥讽,很快便一闪而过。
眼眶通红,他直接哭了出来,脸上写满了可怜。
“哲宇哥,你怎么了!欣然快拨打120,快送哲宇去医院!”
“不过......你到底是多讨厌我,才会在我期待了那么久的婚礼上做这种事情,之前的事儿我已经既往不咎了,你为什么还不愿意放过我......”
青梅陈露冷脸。
“等会儿救护车来把他丢给医生就行,姜承不要哭,婚礼可以继续举行!”
姐姐苏然也心疼地为姜承擦干眼泪:“我也不知道他死性不改,要不然我肯定不会让他过来!”
傅欣然则心疼地抱住了姜承:“你放心,没有人可以破坏我们的婚礼。”
就连我的女儿也恶狠狠的瞪着我,“你真的很讨厌,爸爸已经很可怜了,你为什么就不肯放过他呢?还要演这么一出戏?!”
我看着她们心疼至极的模样,忍不住裂开嘴角笑了。
姜承不愧是男主,无论说什么,这些女人都无条件的相信。
他永远纯洁善良。
而我永远心思恶毒。
挺好的,但愿她们不会有发现真相的那一天。
过敏反应越来越激烈,我甚至都不能主动呼吸,脸也渐渐的涨成了青紫色,我很难受却很开心。
救护车很快赶到。
陈露和苏然怕我在闹事,强制架着我送到了酒店门口,原本是要在这里等救护车的。
我却看见一辆失控的大货车,朝着跟出来的,我女儿苏瑶瑶的方向疾驰而来。
父爱的本能,我想也没想的冲了过去,一把推开了苏瑶瑶。
“轰!”的一声巨响,我直接被大货车撞飞了几十米,身子重重的砸落在地上,身下血流不止。
我疼得麻木,五脏六腑似乎都挪位了,看着暗沉下去的天,声息渐弱艰难的扯开唇角。
太好了,这下谁也救不了我,我终于能死了。
这次,我真的可以回家了。
闭眼前,我好像听到了几道凄厉而不可置信的声音,疯狂朝我跑来。
可紧接着我就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声息——
第2章 2
4.
她们紧急将我送往急救,全世界都乱糟糟的。
医生说我毫无求生意志。
最终人救回来了,可是,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了。
我没有死,灵魂却脱离了肉身,飘荡在空中。
看着自己全身插满仪器,被护士从手术室推出来,心中还挺感慨的。
曾经口口声声说讨厌我的女儿,此时站在我的病床前,红了眼眶。
苏瑶瑶是娇宠着长大的孩子,有着不少坏毛病。
洁癖就是其中一个。
我没想到我洁癖的女儿竟然丝毫不在意我脸上的血污,拿纸巾一点一点帮我擦拭干净。
她语气悲痛,眼泪啪嗒啪嗒的落在我的脸上。
“爸爸,你醒醒......你不能丢下我,求求你醒过来吧!”
医护人员把我的手机地到了我姐姐苏然的手里:“家属是吧,这是病人的手机。”
她冷冷应声:“嗯。”
手机不小心亮了起来,屏保上是两个满脸是泥的小孩。
这是苏然从孤儿院刚被领养回来,参加宴会时,被别的孩子推进了泥潭里。
周围的人对她指指点点,毫不客气的讽刺嘲笑。
而她的弟弟,面带笑意的直接跳进了泥潭。
溅了周围人一身的泥点子。
弟弟曾经拉起她的手:“姐姐不要怕哦,现在我们一样啦,都是污泥战士!”
那个时候的她曾经发誓,要一辈子保护这个善良单纯的弟弟。
可现在和她相依为命的弟弟却生命垂危的躺在床上。
苏然想起已经好久都没有和弟弟好好的说过一次话。
见面永远都是弟弟无底线的讨好她。
相处时也永远小心翼翼,仿佛很害怕惹她生气。
苏然颤抖着手,捂住脸。
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喃喃自语:“哪怕他犯了全世界最大的错,可他依旧是我最宝贵的弟弟......”
“苏哲宇,你不能死......”
作为主治医生的陈露,前来查看我的病情。
守在我身边默不作声的苏然,顿时红了眼眶。
狠狠的掐着陈露的脖子。
“你不是说你是最厉害的天才医生吗?我弟弟为什么一直躺在这里!你可以让他醒过来啊!”
陈露眼神呆滞,整个人无力的回复。
“我厉害有什么用?苏哲宇自己不想活了......”
听到这话,我的姐姐苏然突然发疯。
“妈的!”她直接巴掌扇在陈露的脸上:“你听听你说的什么鬼话!”
她面目近乎扭曲,似是极度失控,又在竭力地压抑住自己的情绪。
“陈露,我弟弟不可能想死!他曾经那么爱笑,曾经对所有的事儿都充满希望,这样一个人怎么想死啊!”
“你学了那么多年医有什么用?连一点小伤都治不好!”
陈露表情麻木,双眼猩红的瞪着苏然。
“你也知道你说的是曾经了!”
“苏然你现在拿出当姐姐的架子了?之前的你都干什么去了!”
两个人在病床前打成一团,没一会儿,两人又跪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我看着如此痛苦的她们,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揉了揉眼睛。
她们依然还在我的病床前撕心裂肺,感觉还真是挺可笑的。
沉默了一会儿,苏然哑着嗓子开口。
“找傅欣然!我弟不是爱惨了傅欣然吗?说不定让她来,我弟就想活了!”
陈露眼前一亮,却有些犹豫:“他们现在还在举行婚礼,这毕竟是姜承......”
苏然眼眶猩红:“究竟是我弟的命重要!还是那鬼婚礼重要!”
“命重要!”陈露语气内疚。
她慌乱的拿出手机给傅欣然打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你们送他上救护车怎么那么久?婚礼都快结束了......”
不知道为什么,变成灵魂之后,听觉格外的敏锐,电话那头傅欣然的声音我听得一清二楚。
她那边声音有些嘈杂,欢天喜地,一片热闹。
陈露直接开口:“苏哲宇为了救瑶瑶,被车撞了......现在人在急救室,毫无求生意志......”
陈露没想到自己话还没说完,傅欣然轻蔑的嗤笑一声,仿佛洞察了一切。
“你又心软了?开始帮他演戏骗我了是吧!”
“上次是拿绳子、进喷泉、吃芒果,现在改了,车祸了是吧!”
“这酒店就在市中心,门口限速40,根本撞不死人的。”
傅欣然正在说着,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十分可怜的男声。
“欣然,是哲宇又出什么事儿了吗?要实在不行,你还是去看看他吧,这些宾客我都能应付,就是婚礼上一个人,有些丢脸罢了。”
“你放心,虽然我身体不好但是我应该能挺住......只是,我都已经原谅他了,为什么哲宇总是在我人生重要的时刻出事呀!”
“就那么巧吗?”
这个声音很明显是姜承。
傅欣然电话都没挂断,连忙安慰:“你放心,我哪里都不会去,他就是在耍些手段,他那么惜命,能出什么事儿?”
她语气轻柔地哄着姜承。
我却觉得一阵恶心。
站在一旁的姐姐苏然顿时有些接受不了,抢过陈露的手机直接开骂。
“傅欣然,我弟好歹也跟你结婚了那么多年,你不能见死不救呀!”
“你疯了吗?”傅欣然冷笑嘲讽:“苏然,我把你当姐妹,你没必要为了你弟来骗我,难道你想破坏姜承的婚礼!?”
“这可是姜承的梦想呀!”
她们想到了我之前干的种种恶行,又想到了脆弱无助的姜承。
顿时沉默了下来。
哪怕早就认清她是一个多么无情的女人,可是我的心底还是不可避免地涌出了几分痛意。
只有我的女儿苏瑶瑶擦干眼角的泪,走到苏然身边拿起了手机。
她颤声求救:“妈妈,爸爸浑身都是血,身上都是管子,我怎么叫他,他都不起来......”
“妈妈我好害怕呀,他......他都是为了救我才出事的,我不想爸爸离开我!”
“妈妈来救救爸爸吧......”
听完这话,电话那头的女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突然,“啪嗒!”传来了酒杯落地砸碎的声音和姜承无助的喊叫。
“欣然,你这是要去哪呀......”
5.
【恭喜宿主成功因为任务对象苏瑶瑶死亡,一个月后宿主会强制脱离该世界,获得健康身体返回原世界。】
耳边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我喃喃开口重复:“一个月啊。”
好久,好久,真是一秒也不想多待了。
这几日,我化作灵魂飘在病房的上空,曾经叫嚣着让我去死的女人们每日每夜都守在我的病床前。
仿佛都在期盼着一个奇迹。
傅欣然呆坐在我的病床前,我侧头看她,突然发现她的眼睛很红。
和她从婚礼上赶来时一模一样。
那天的傅欣然在看到我的瞬间身体陡然间僵滞住。
就这样看了一眼。
离开的时候,甚至连走路都站不稳身子,跌跌撞撞下了台阶。
我也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她。
不过真的怪可笑的。
我已经厌烦了这里所有的一切,每天看着病房上的时钟,一分一秒的数着日子。
我要回家,我要离开这里。
突然,姜承带着一群医护人员来到了我的病房。
“你们都知道我体弱多病,常年在外医治,我认识一个很不错的疗养院,私人化管理,而且在山里,环境又好,我觉得一定会对哲宇的恢复有帮助。”
苏然点了点头:“真是谢谢你了,我弟弟曾经那么对你,你还不计前嫌的帮他......谢谢了。”
“还是你想的周到。”陈露向新来的医生递交了我的病历:“公立医院病人太多,有时候照看不过来,如果有私人护理的话当然是更好的。”
我直接冲上前去,想要抓住姜承的肩膀质问他。
究竟想把我送到哪里?
可惜,我却直直的穿过了他的身体,无力的看着一群医护人员,把我搬上了救护车,转移到了深山里的一座疗养院。
陪同我一起前去的还有我的前妻傅欣然和女儿苏瑶瑶。
两人前去考察了环境,看样子都很满意。
傅欣然习惯性的替我擦脸:“这里环境好,幽静又不吵闹,你放心在这待着,迟早有一天你会醒过来的。”
“但是苏哲宇你是真的做错了,所以我才这样对你,做错事就要受到惩罚。”
“你救了一次姜承又救了一次我们的孩子,你的罪也赎清了......”
我冷冷的看着这一切。
赎罪?
我什么都没有做错,凭什么赎罪?
女儿苏瑶瑶在我的手心里塞了一块糖,眼尾通红的看着我。
“爸爸,只要你不像以前一样欺负别人,我就原谅你,你还是我的好爸爸......”
我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淡淡开口。
“为什么连你也不信我呢?你眼中的爸爸就是这么恶毒的人吗?”
姜承眉眼一弯甜甜一笑,连忙开始赶人。
“好了,你们就放心吧。这里可是专业的,哲宇一定会在这里得到更好的照顾,你们不是公司都有事儿吗?先回去吧!”
“我留下来跟院长沟通一下接下来的治疗,毕竟只有我最了解流程嘛。”
她们几人走后,姜承的面孔顿时冷了下来。
他只不过打了一通电话,病房的门口就站着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他们神色癫狂,一看就是精神有问题。
姜承走到我的病床前,狠狠的掐住了我的脸,指甲直接陷入了我的肉里。
“哲宇,相信我给你准备的这个地方,你肯定会喜欢的。”
“喜欢的会大声叫出来,哦对了!我竟然忘了你变成植物人了,那就更好了,不管多痛,多难过,你都要好好憋着了。”
她冷冷一笑,对着那群男人说:“这是给你们带来的新玩具,记得好好玩别玩坏了。”
那群男人一拥而上,无数双脏手在我的身上游走。
刚愈合不久的伤疤,直接被撕裂开,染红了纯白色的床单。
在这里,我不仅要遭受凌辱。
就连这里的医护人员也只是做做表面功夫,维持我的生命,却不在乎我的尊严。
任由我失禁在裤子上,几天几夜不处理。
身上长满了褥疮。
我像条死鱼一样瘫倒在病床上,我真的很想问问姜承,为何要这么折磨我。
仿佛与我有心灵感应一般。
姜承冷冷开口:“我才是她们应该爱的人,你竟然敢跟我抢喜欢的人?简直就是找死!”
“你好看有钱又怎么样?你的女人还不是当舔狗一样追着我!”
“让她们看看你现在恶心的样子,说不定能直接吐出来!”
我顿时明白他为什么会对我有那么大的恶意。
我麻木的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天又一天的遭受折磨。
全身上下被衣服遮盖起来的地方,全部都是淤青和疤痕,没有一块好肉。
没有时钟,我只能数着白天黑夜。
终于,到了我停留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天。
6.
当天早上,警察直接带走了姜承。
傅欣然她们四个人着急的去警局询问情况。
“警察同志,姜承究竟出什么事儿了?”
警察道:“姜承先生涉及了一场强迫案,我们请他回来调查。”
听到这句话,她们同时松了口气。
陈露有些不放心的询问:“姜承作为受害人,这样进行询问会不会造成心理问题?你们警局有没有配备心理专家呀?”
这话一出倒是把警察搞懵了。
“什么受害人?姜承可是加害人。”
傅欣然皱眉:“你这警察怎么说话的,姜承怎么可能是加害人?”
而我的姐姐苏然顿时僵在了原地。
她回想起了我落水后说的话。
“姜承,根本就没有得病。”
“我也没有找人强迫他,反而是她找人强迫了他......”
苏然颤着声询问:“事情是怎么调查出来的?”
警察耐心的回复:“几年前在成华大道后面的巷子里发生了一件起案件,凶手流窜多地犯案,最近才被抓住。”
“在交代所有犯罪情节的时候,他说姜承先生曾经付了他10万块钱佣金,让他去欺辱一个叫做苏哲宇的男人......据说当时还拍摄了不少照片和视频,不过被害人一直没有联系上,无法进一步取证......”
她们四人的脸色逐渐苍白。
仿佛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她们的喉咙,越来越用力。
几人纷纷喘不过气来。
傅欣然有些声嘶底里的吼道:“不可能!不是!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是苏哲宇叫人强迫姜承!不是姜承......”
警察厉声打断:“你是在怀疑我们人民警察办案的能力吗?”
“所有的事情证据确凿,不要用你的假设去怀疑我们的专业。”
“你们因为一个犯罪人员,去污蔑一个受害人,这种行为何其的可耻,简直令人作呕!”
心虚、不安、那几个人几乎是仓皇的离开警察局。
她们开车沿着山路,疾驰来到了疗养院。
不管不顾的冲进病房,结果就闻到了一阵恶臭,照顾我的护工看到有人来了装模作样的打扫了起来。
看见我身上除了有些凌乱,几个人明显松了口气。
而我的灵魂突然感觉一阵牵扯,直接被拉入了身体里。
睫毛颤动,我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身上剧烈的疼痛,一阵又一阵的袭来,没想到要走了,还得遭受一遍这样的折磨。
我的女儿苏瑶瑶眼尖的看到我睁开了眼睛。
欣喜的大喊:“爸爸你醒了!”
傅欣然松了口气:“看来这个疗养院照顾的应该还可以......”
我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拉扯着僵硬的嘴角。
一字一顿,沙哑开口:“是吗?”
我直接拉开了胳膊上的衣袖,触目惊心的疤痕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烫伤,刀伤,甚至还有针孔的痕迹......
陈露仅仅看了一眼,就知道全部都是新的伤口。
傅欣然看到了这些伤口,顿时愤怒摧毁了她所有理智。
她一把掐住护工的脖颈,大声质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谁干的!”
胆小的护工当场就把所有事全盘托出。
“这不是你们要求的吗?”
“那天你们送过来,就是和你们一起的那个男的,他说让我们好好折磨这个病人呀!”
“而且你们都不在网上查查这家疗养院的评价吗?这就是折磨人才会送来的地方呀!”
“我只是一个干活的,那个男的才是始作俑者,这些烫伤都是那个男人弄的,你们有本事找他去啊,欺负我干什么!”
聪明如她们,怎么会不明白。
姜承才是一切背后的主谋。而且就算这样姜承也没有打算放过我,特意把我送到了这个如同魔鬼地狱一般的地方,让我在这里受尽折磨。
她们当场报了警,直接举报了这个地方,并且给姜承再加一笔罪行。
我无力的躺在床上,几个女人眼眶通红的跪在我的床前。
“哲宇,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哲宇,姐姐什么都知道了,姐姐这一次不会不相信你了,姐姐一定会让姜承付出代价的,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哲宇,都怪我,我说好了要保护你一辈子,陪伴你一辈子,我都干了什么混账事啊!我伤害了我们的孩子,我也害了你......”
“爸爸,你别不说话呀......你原谅宝宝好不好?”
我躺在床上,眼神麻木的盯着天花板,入目皆是雪白而死寂。
回家。
我确实想家了。
看着夕阳一点点落下,我的心逐渐雀跃起来。
我终于快要回家了。
耳边响起了系统熟悉的机械音。
【宿主强行脱离该世界倒计时:10…9…8…】
女儿小心翼翼的在病床前问我:“爸爸,你能跟我一起回家吗?”
我歪过脑袋,坦然说道:“不能。”
下一秒,我永远闭上了眼睛。
手中紧握的那颗糖从指尖滑落。
终于落在了地上......
直到仪器变成了一道直线。
她们依旧木然的站在原地,仿佛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傅欣然喉间颤动,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几个人摇摇晃晃的抱起我的尸体,起身离开。
开着车在山路上狂飙。
傅欣然将车开上山顶,耳边全是我之前的呢喃。
如同梦魇一样困住了她,无休无止。
“你认识我那么多年,为什么不信我?我是什么很烂的人吗?”
“你说过要和我在一起一辈子,这么快就忘了?”
“那是我们的孩子呀!是你的亲生骨肉!”
“我只是想死......”
“你别管我!”
车子瞬间冲过山崖。
车上的人齐齐看向虚空,仿佛那里有着一张苍白含笑的面孔。
傅欣然手松开了方向盘,几人的鲜血模糊了面颊。
在她们意识的最后,全部都说了一声。
“哲宇,对不起。”
7.
最后的最后,只剩下苏瑶瑶无助的站在山崖上。
匆忙赶来的助理,急忙遮住了孩子的眼睛。
她麻木的跟着助理下山。
从此,她便孤身一人了。
我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感觉脸上一阵潮湿,恍然惊醒。
“爸!妈!”
我妈流着泪,看见我苏醒过来顿时喜笑颜开。
“妈妈的宝贝儿子,你终于醒过来了!”
“儿啊!我的儿!”我爸一个堂堂的七尺男儿,竟然满脸泪珠,欣喜地看着我。
医生对我进行了各项的检查,惊喜的告诉我,原先我脑袋里的那颗肿瘤,竟然彻底的消失了。
身体变得无比健康。
我妈在医院给我收拾行李的时候,嘴巴忍不住的碎碎念:“看来我家乖儿子上辈子积了德,这直接逢凶化吉,以后福气大大的嘞!”
“既然运气那么好,老头子等会儿我们出去买张彩票,试试运气!”
我爸一包一包的扛着东西,嘴上连连答应:“好好好,咱们的儿子可是福星呢!”
彩票开奖的那一日,我们全家守在电视机前。
随着一个数字接着一个数字的出现。
我们的心情也越发的紧张激动。
突然我爸嚎叫一声:“我勒个乖乖!咱们中了一亿!天哪,我的宝贝儿子果然是福星!”
我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月亮。
虽然没有完成攻略的任务,看来我的系统背着我走了不少关系。
帮我争取到了这个奖励。
我笑着赖在妈妈的怀里,语气撒娇的说:“那我要去非洲看角马大迁徙......”
“好好好,我们一家一起去。”
欢声笑语阵阵弥漫。
这才是我的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