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老公害死我全家后,他悔疯了

卧底老公害死我全家后,他悔疯了

作者:荔枝气泡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3
卧底老公害死我全家后,他悔疯了小说是作者荔枝气泡的倾心力作,主角是陆骁谭雅。第1章卧底丈夫金盆洗手那天,说要带我和家人去乡下过安稳日子。我信以为真,以为七年的担惊受怕终于结束。可当我们一家抵达他安排的农庄时,等待我们的却是仇家疯狂的报复。父母被活活打死,五岁的儿子被一铲子拍在...

第1章

卧底丈夫金盆洗手那天,说要带我和家人去乡下过安稳日子。

我信以为真,以为七年的担惊受怕终于结束。

可当我们一家抵达他安排的农庄时,等待我们的却是仇家疯狂的报复。

父母被活活打死,五岁的儿子被一铲子拍在天灵盖上,哭着喊爸爸。

漫天黄土飞扬,将我们一家四口活生生掩埋。

我在窒息的黑暗中,用最后的电量拨通他的电话。

彼时,他正搂着仇家的女儿,在庆功宴上接受“英雄”的赞誉。

身边的同事敬佩道:“还是陆哥厉害,策反了黑老大的女儿,这叫兵不刃血!”

“陆哥可得保护好谭雅,她可是我们最大的功臣!”

我咳着血,绝望地问:“陆骁,是你把我们当诱饵......”

他却冷漠地打断:“有完没完?不就是个圈套?谭雅的父亲恶贯满盈,她大义灭亲我必须保她周全!”

“再说了,你跟我在一起那天不就知道要冒险?自己找个地方先躲躲,别耽误我开庆功宴!”

1

挂断电话,窒息感吞彻底将我吞没,我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再次有感知时,我成了一团飘在半空的透明影子。

我无意识地飘回了我和陆骁的家,看到他正抱着谭雅从车上下来。

她胳膊上缠着纱布,嗓音委屈地冲陆骁挤着眼泪。

“骁哥,我的手好疼,会不会留下疤痕啊?”

“以后我还怎么帮你整理文件,陪你出任务。”

陆骁握紧她的手,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

“别担心,小伤而已。”

“这段时间你就在家好好养伤,我让苏晴照顾你,她手脚麻利。”

我飘在玄关,看着他熟门熟路地拿出我的拖鞋,蹲下身给谭雅换上。

心脏的位置传来空洞的疼。

这里,是我和他结婚七年的家。

现在,他带着仇人的女儿登堂入室,还要我像个保姆一样伺候她。

进了客厅,陆骁让谭雅坐在沙发上,自己转身就去翻我的卧室。

他从我的梳妆台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塞进谭雅手里。

“苏晴这几年在家瞎折腾,胡乱挣了点钱。”

“金额不多,你先拿去花,买点喜欢的东西。”

谭雅假惺惺地推辞:“这怎么行呢,这是嫂子的钱。”

陆骁不耐烦地皱眉:“她的钱不就是我的钱?”

“她人都是我的,花她点钱怎么了?”

他把卡硬塞给谭雅,又拿起手机,烦躁地嘟囔。

“电话打了八百遍也不接,是死了还是跟人跑了?”

“真不知道娶个老婆有什么用,庆功宴一结束就得伺候你,现在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谭雅噗嗤一声笑了,声音又甜又腻。

“骁哥,你别生嫂子的气。”

“她可能只是在跟我赌气呢,毕竟你为了保护我,才没去她的农庄。”

陆骁的脸色瞬间缓和下来。

他坐到谭雅身边,揽住她的肩膀。

“你就是太善良了,她那是赌气吗?她就是不懂事。”

“等她回来,我让她把那破网店关了,专心在家照顾你。”

他又拨了一遍我的号码,依旧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陆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故意躲着我是吧?行,我有的是办法治你。”

他找到我儿子幼儿园班主任的电话,接通就吼。

“让苏乐接电话!”

对面传来老师礼貌又困惑的声音。

“苏乐爸爸?您是不是忘了,苏乐已经半个多月没来上学了。”

“我们联系不上苏晴女士,还以为你们全家出去旅游了。”

陆骁愣住了。

“半个多多月?”

“是的,从上个月十五号开始,就再也没来过了。”

陆骁挂了电话,脸色有些发白。

上个月十五号,正是他告诉我要带我们去农庄的前一天。

谭雅靠在他怀里,状似无意地说。

“骁哥,你别急,嫂子肯定是故意把孩子藏起来了。”

“她知道你最疼小乐,想用孩子逼你低头呢。”

陆骁眼中的慌乱瞬间被怒火取代。

“这个毒妇!她敢!”

他找到我闺蜜李悦的电话,刚接通就破口大骂。

“你告诉苏晴,限她一小时内滚回家!”

“否则我立刻给苏乐换个新妈,让她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孩子!”

我飘在空中,气得浑身发抖。

他居然用儿子威胁我!

那也是他血脉相连的骨肉啊!

小乐直到最后一刻还在哭着喊爸爸,他那么信任他,为爸爸是警察感到骄傲。

最终却只能被黄土掩埋,身体一点点变得冰冷。

这个畜生,简直不配做人!

更枉为人父!

电话那头,李悦瞬间炸了。

“陆骁你他妈疯了!晴晴和小乐还有叔叔阿姨都失踪半个多月了你不知道吗!”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陆骁却是嗤笑一声。

“少跟我玩这套失踪的把戏!”

“我数到三,她要是不出现,就等着收离婚协议吧!”

说完,他狠狠挂了电话。

转头又对谭雅柔声道:“走,哥带你出去吃大餐。”

“今晚的庆功宴续摊,我推了,你的身体最重要。”

谭雅笑着依偎进他怀里:“我就知道骁哥最疼我!”

看着两人亲昵离去的背影,我胸口痛得发紧。

原来他不是工作忙到没空回家。

只是因为,我不是那个能让他破例的人。

陆骁啊陆骁,不用离婚了。

早在半个月前,你就已经自由了。

2

陆骁和谭雅走进一家高档西餐厅。

刚坐下,他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他眼神猛地一亮,以为是我回了电话。

但在看见来电显示的瞬间,那点光又迅速熄灭。

他不耐烦地接起,听筒里传来警员小张急促的声音。

“陆队!西郊乱葬岗突然发现四具无名尸体,三大一小,死亡时间至少半个月…”

陆骁切牛排的动作一顿,表情染上几分严肃。

“具体什么情况?”

“尸体被发现时是掩埋状态,已经高度腐烂,身份难以辨识。”

“法医初步判断,死者生前均遭受过极端暴力虐待。”

“三名成人受害者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还有一个孩子,骨龄看上去不超过五岁,天灵盖有钝器重击的痕迹,手段极其残忍。”

陆骁心口猛地一抽,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五岁的孩子......天灵盖......

他握着刀叉的手指微微收紧。

一旁的谭雅立刻握住他的手,满脸都是关切。

“骁哥,怎么了?是队里有案子吗?”

陆骁看着她担忧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他对着电话那头沉声说:“我知道了。”

“让技术队仔细勘察现场,有任何线索立刻汇报。”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餐厅包厢里,灯光暧昧。

谭雅小口吃着牛排,眼神黏在对面的陆骁身上。

“骁哥,你刚才的样子好严肃,好有魅力。”

“跟你在一起,真的好有安全感。”

陆骁被她哄得心神荡漾,却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一家四口,灭门,虐杀孩童......

即使是见惯了血腥场面的他,也觉得这手法过于残忍。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这一切竟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像极了那些亡命毒贩的报复手段。

这时,谭雅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啊......骁哥,我头好晕......”

陆骁的思绪立刻被拽了回来。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可能是之前受伤失血有点多,突然眼前发黑......”

她柔弱地靠向他怀里,声音里带着撒娇和依赖。

陆骁立刻将她打横抱起,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什么灭门案,什么西郊乱葬岗,瞬间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没有什么比怀里这个“为他付出一切”的女人更重要。

手机再次震动。

他看了一眼,是队里来的电话,想也没想就直接按了静音。

“要不要去医院?”他低头柔声问。

谭雅摇摇头,更紧地偎着他。

“不用,你送我回家,陪着我就好。”

......

与此同时,市局的解剖室里,灯火通明。

实习法医小郑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不适感,小心翼翼地检查那具年轻女性的尸体。

她的手指骨骼几乎全碎了,但无名指上,却还套着一枚戒指。

在强光的照射下,那枚戒指闪了一下。

出于职业习惯,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取下戒指,想看得更清楚些。

灯光下,戒圈内侧,一行细小的刻字映入眼帘:LX&SQ。

陆骁&苏晴。

小郑的心猛地一跳。

他知道陆队的妻子就叫苏晴。

虽然不敢相信,但秉持着严谨的态度,小郑还是立刻拨通了陆骁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但传来的,却是一个女人慵懒又带着一丝餍足的声音。

“喂?找谁啊。”

小郑刚来实习不久,没认出这是谭雅的声音。

“您好,嫂子吗?我找陆队,有非常紧急的线索必须向他本人汇报!”

“呀,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呢~”

谭雅轻笑一声,瞥了一眼浴室里正在洗澡的男人身影,不以为意地说。

“他现在正忙着呢,脱不开身。”

“案子的事情你们按流程办就行了,别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来烦他。”

小郑急了:“可是这个线索非常重要,可能和陆队有关......”

“没什么可是的。”

谭雅直接打断他,“你们队长说了,今晚就算天塌下来也别打扰他。”

“明白了吗?”

说完,她根本不等小郑回应,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熟练地删除了这条通话记录,然后将手机若无其事地放回原处。

3

在谭雅的软磨硬泡下,陆骁真的请了长假。

这在以前是根本不可想象的事情。

他总说队里离不开他,禁毒工作分秒必争,人命关天。

过去七年,我生病手术,儿子半夜高烧急诊,他从未因家事耽误过工作一分钟。

如今,他却为了谭雅,打破了自己所有的原则。

我飘在空中,看着他笨拙地系上我买的围裙,对着菜谱给谭雅煲汤。

工作电话一打进来,他的语气就压不住地烦躁。

“不是说了一切事务由副队代管吗?”

“听不懂人话?我在休假!天塌下来也别找我!”

多讽刺啊。

我曾经多么渴望他能这样陪在我身边,哪怕只有一天。

记得儿子两岁生日那天,突发高烧,哭着闹着要爸爸。

我一遍遍地打他电话,从深夜打到凌晨。

他最终接起时,开口却是冰冷的指责。

“苏晴,你能不能懂事一点?”

“我正在执行任务,你这样不停地打电话会害死我的!”

“孩子病了你就送医院,当初嫁给我的时候你就该知道我很忙!”

“这点家事都处理不好,你还有什么用?”

我那时信以为真,愧疚自责到不行。

现在想来,只觉得自己愚蠢又可笑。

饭后,谭雅靠在沙发上,一边享受着陆骁的投喂,一边状似无意地开口。

“骁哥,嫂子一直不肯回来,该不会是......跟别的男人跑了吧?”

陆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敢!”

“除了我,谁会要她那种离了男人就活不了的女人!”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立刻翻出我父母家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他又换了我父亲的手机号,依旧是无人接听。

“搞什么鬼?”

陆骁烦躁地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那种不祥的预感再次笼罩了他。

谭雅走过来,从身后抱住他。

“骁哥,你别急。说不定是叔叔阿姨也对你有意见,故意不接你电话呢。”

“要不,你直接去家里找他们问问?”

陆骁觉得有理,抓起车钥匙就冲出了门。

我跟着他,看着他一路超速,直奔我父母家。

那曾是他极少踏足的地方。

我爸妈心疼我隐婚受的委屈,每次他来,都拿出十二分的热情。

做满一桌子他爱吃的菜,嘘寒问暖,唯恐他觉得被怠慢。

爸妈总说:“晴晴,小骁工作特殊,你要多体谅他,家里有我们呢。”

可现在。

这套他们住了半辈子的老房子,大门紧锁,死气沉沉。

陆骁用力拍打着冰冷的铁门。

“爸!妈!开门!”

“苏晴!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他的喊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对门的邻居王阿姨被惊动,探出头来。

“是小陆啊,别敲了,老苏家半个多月都没动静了!”

“我前两天还闻到他们家好像有股怪味,敲门也没人应,估计是出远门了吧。”

陆骁后退了两步,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眼神一点点变得空洞而恐惧。

半个多月......

又是半个多月。

西郊的无名尸体,儿子的幼儿园,现在又是岳父岳母家。

所有的时间线都诡异地重合在一起。

那种熟悉的不安感再次攫住了他。

他像是终于意识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4

陆骁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谭雅一看见他灰败的脸色,就知道事情不顺利,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嫉恨。

她迎上来,柔声细语地安慰。

“骁哥,你也别太担心了。”

“我猜嫂子就是想用这种方式让你着急,让你后悔。”

“她就是拿捏准了你心软。”

陆骁烦躁地挥开她的手:“你懂什么!”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神情痛苦。

“她把孩子和老人都藏起来了,电话不接,人也找不到,这算什么?”

“她到底想干什么!”

谭雅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她拿过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到陆骁面前。

“骁哥,你先别生气。”

“其实......我前几天好像看到嫂子了,她和一个陌生男人在一起,举止很亲密......”

“我怕你生气,所以一直没敢告诉你。你看,我还偷偷拍了照片。”

那是一张在商场里拍的、极其模糊的偷拍照。

连人脸都看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一男一女的轮廓。

可陆骁却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立刻就信了。

“好啊!苏晴!真有你的!”

“躲着我这么久,原来是爬上别人的床了?!”

他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手机摔在地上。

“她到底想怎么样?!带着孩子和父母跟野男人私奔?以为这样就能逼我妥协?!”

“做梦!有本事就永远别滚回来求我!”

我几乎要笑出声来。

结婚七年,我在他心里,竟连半分信任都没有。

只需要谭雅的一句话和一张根本看不清的烂照片,就能轻易地给我定下死罪。

谭雅的声音带着蛊惑,像一条毒蛇。

“骁哥,我倒是有个办法。”

“既然私下里找不到人,不如我们把事情闹大?”

陆骁猛地看向她。

谭雅的眼神无辜又坚定:“舆论的力量是巨大的。”

“你现在是全国闻名的英雄警察,现在却被妻子背叛、抛弃。”

“只要我们向法院申请离婚,再把这件事捅给媒体,全城都会帮你寻找她、谴责她。”

“她总不能带着孩子和父母一辈子躲着不见人吧?只要她出现,一切不就好办了?”

陆骁沉默了,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这个提议,正中他的下怀。

他无法忍受被一个女人如此“戏耍”和“背叛”。

他要让苏晴知道,谁才是这段关系的主宰。

最终,他眼中最后一点犹疑散去,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好,就按你说的办。”

一周后,市法院外挤满了记者和围观群众。

无数直播镜头对准了法院大门,长枪短炮,密密麻麻。

这是全城首例公开直播的英雄离婚案。

上千万观众正通过各大网络平台,关注着这场即将开始的审判。

直播间的弹幕里,充满了对我的恶意揣测和咒骂。

【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就该浸猪笼!】

【心疼我们的陆英雄,摊上这种没良心的白眼狼,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听说她还卷走了家里所有的钱,带着孩子跟野男人跑了!简直丧尽天良!】

我飘在法庭上空,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文字,心如刀绞。

陆骁坐在原告席上。

他特意穿上了授奖那天的警服,胸前挂满了勋章,身姿挺拔,面容沉痛。

一个完美的、被辜负的英雄形象。

被告席上空无一人。

我的闺蜜李悦作为我的代理人,坐在旁边的席位上,气得双眼通红。

谭雅则以“重要证人”的身份,坐在观众席第一排,嘴角挂着得意的冷笑。

法官敲响法槌,庭审开始。

“原告陆骁先生,您指控妻子苏晴婚内出轨,并恶意转移财产、藏匿家人,是否属实?”

陆骁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法庭,甚至传遍了全网。

那声音沉痛、压抑,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

“法官大人,我和苏晴结婚七年。”

“这七年,我因工作特殊,常年卧底,聚少离多,对她和家庭充满了亏欠。”

“我本想在我任务结束后,补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公开我们的关系,弥补我所有的遗憾。”

“可我没想到......”

他顿了顿,眼眶泛红,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我没想到,她早已背着我爱上了别人。”

“她不仅卷走了我们所有的积蓄,还带走了我年迈的岳父岳母,以及我们年仅五岁的儿子!”

“我找不到他们,我快要急疯了!”

他捶着胸口,声泪俱下。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控诉她,而是想求求她,求求大家帮我找到她!”

“只要她愿意回来,只要她把孩子和父母还给我,我什么都可以原谅!”

“因为我爱她......我不能没有她......”

这番深情款款的表演,成功骗过了所有人。

法庭内一片哗然,观众席上甚至有人开始抹眼泪。

直播弹幕更是被“心疼英雄”和对我的咒骂刷满了屏。

陆骁正了正胸前的徽章,志得意满地坐下,像一个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猎人。

然而下一秒,法庭的后门猛地被人从外面推开。

众人愕然回头。

只见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快步走入,为首的,正是陆骁的顶头上司,市局局长陈庆国。

陈庆国面色冷峻,看都没看陆骁一眼,径直走到法官面前。

“法官大人,关于被告苏晴女士的失踪案,我们警方刚获得一份关键性的视频证据。”

“我申请,当庭播放。”

第2章

5

陆骁猛地从原告席上站了起来,目光死死锁在陈庆国身上。

“陈局?您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的家事,是离婚案,警方有什么证据需要在这里出示?”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陈庆国没有理他,而是将一个黑色的U盘递交给了法官,语气沉重。

“法官大人,这段视频关系到四条人命的真相,也关系到这场离婚案的本质。”

“我恳请法庭,允许当庭播放。”

“我反对!”

谭雅突然从观众席上尖叫着站起来,脸色煞白。

“这、这是陆队长的私事!你们警察也无权干涉!”

“谁知道这段视频是不是伪造的......是用来污蔑英雄的!”

她这副异常激动的样子,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陆骁看着谭雅过激的反应,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强烈。

他走到陈庆国面前,压低了声音。

“领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找到苏晴了?她人呢?”

陈庆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陆骁,你看完就明白了。”

法官敲下法槌:“肃静!鉴于警方提供的证据可能涉及重大案情,本庭批准播放。”

“如有不实,法庭将追究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

U盘被插入电脑,法庭巨大的投影屏瞬间亮起。

画面剧烈地晃动,显然是来自一个被藏起来的手机。

拍摄地点,是一个偏僻破败的农庄。

画面中,我穿着洁白的婚纱,脸上带着幸福的憧憬。

我的父母跟在我身后,笑着替我整理裙摆。

五岁的儿子小乐穿着小西装,像个小绅士,兴奋地跑来跑去。

【这就是那个农庄?看起来好破啊。】

【长得还挺漂亮的,可惜心是黑的。】

陆骁瞳孔骤缩,喃喃道:“是她......”

我看着这熟悉的场景,身体仿佛又被千万把钢刀凌迟,被漫天黄土掩埋。

那种清晰感知自己和家人被残杀的痛苦与绝望,让我几乎要魂飞魄散。

画面里的美好很快被打破。

随着一声狞笑,十几个手持铁锹和棍棒的壮汉从黑暗中涌出。

他们将我们一家四口团团围住。

惨叫声、怒骂声、求饶声瞬间充斥了整个法庭!

“你就是那个狗杂种的老婆?”

为首的刀疤脸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将我的脸按在泥地里。

“妈的,害我们老大坐牢,还策反他女儿,今天就让你全家给他陪葬!”

“要不是他放出消息说要在这里跟你度什么假,我们还真找不到你!”

“放开我女儿!”

父亲冲上来,却被一脚踹倒在地,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母亲哭喊着扑过去,被另一人一棍子打在后脑,当场昏死过去。

“爸!妈!”

我跪在地上,死死将吓傻了的小乐护在怀里。

无数的拳脚和棍棒雨点般落在我身上。

“爸爸......爸爸救我......”

小乐哭着,用他小小的身体替我挡住了一记致命的铁锹。

那一下,正中他的天灵盖。

他小小的身体软了下去,倒在我的怀里,鲜血染红了他纯真的脸。

他看着我,嘴里还在微弱地喊着:“妈妈......疼......找爸爸......”

然后,他的眼睛就永远地闭上了。

6

画面残忍到令人窒息。

整个法庭,连同数千上万个直播间前的观众,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眼睁睁看着,我的父母被活活折磨致死。

看着我抱着儿子冰冷的尸体,被那些人像拖死狗一样拖进刚挖好的深坑。

漫天的黄土飞扬,一点点将我们掩埋。

在最后的黑暗中,我用尽所有力气,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陆骁,是你把我们当诱饵......”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而陆骁那不耐烦又冷酷的声音,清晰地从视频里传来,与画面中地狱般的景象形成了惨烈无比的对比。

“有完没完?不就是个圈套?”

“谭雅的父亲恶贯满盈,她大义灭亲我必须保她周全!”

“再说了,你跟我在一起那天不就知道要冒险?自己找个地方先躲躲,别耽误我开庆功宴!”

视频结束,屏幕陷入黑暗。

法庭里死一般的寂静,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陆骁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他僵在原地,踉跄着后退一步,猛地摇头。

“不......这不是真的!”

“伪造的!这一定是伪装的!”

他像疯了一样,指着陈庆国,指着法官,指着李悦,嘶吼道。

“是你们!是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苏晴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这么污蔑我!”

直播弹幕在沉寂了十几秒后,以一种井喷的方式彻底反转。

【畜生!!!!这他妈还是人吗?!这是杀人凶手!】

【我草!我刚刚都听到了什么?他说这是个圈套?!】

【英雄?我呸!杀人犯还差不多!他亲手把自己的老婆孩子和岳父母送上了死路!】

【刚刚那个站起来阻止播放视频的女人!她绝对知情!狗男女!一起去死!】

谭雅惊慌失措地冲上台,想去关掉投影设备,却被两名法警死死拦住。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骁哥你别信!这都是假的!是AI换脸!是他们要害你!”

“闭嘴!”

陆骁突然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猛地冲过去,一把掐住了谭雅的脖子,双目眦裂。

“是你!是你劝我请长假!是你拦着我不让我报警!是你截了警局的电话!”

“你早就知道苏晴出事了是不是!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谭雅被掐得翻起了白眼,疯狂地挣扎着解释。

“不......我不知道......我只是......只是想让你多陪陪我......”

“那个老女人......她根本就配不上你......”

“啊——!!”

陆骁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崩溃地跪倒在地。

他双手插进头发里,发出野兽临死前般的哀嚎。

他一遍遍地用拳头捶打着坚硬的地面,直到双手血肉模糊。

“晴晴......小乐......爸......妈......”

“我对不起你们......”

闺蜜李悦再也忍不住了,她冲过去,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给了陆骁一个耳光!

她哭得浑身颤抖,却还是声嘶力竭地大喊着。

“你永远不配得到原谅!”

“你这个混蛋!畜生!你余生的每一个夜晚,都会听见小乐在哭着喊爸爸救命!都会听见晴晴一家从地狱里爬出来找你索命!”

“这是你应得的报应!陆骁!你活该!”

陈庆国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对着失魂落魄的陆骁,亮出了冰冷的逮捕令。

“陆骁,警方现已查明,你涉嫌故意泄露内部信息,将妻子与家人作为诱饵,间接导致四人惨死。”

“你已经严重违背了身为人民警察的职责和底线,现以涉嫌故意杀人罪、滥用职权罪,正式逮捕你。”

他转向法官:“法官大人,这场离婚案,已无继续审理的必要。”

“鉴于受害人苏晴女士已经死亡,原告陆骁将作为重大刑事案件的嫌疑人,被移交司法机关。”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落下。

那一刻,陆骁突然停止了哀嚎,转而疯癫地大笑起来。

他指着同样被戴上手铐、面如死灰的谭雅。

“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人!”

“要不是为了保护你!我的晴晴才不会死!我的小乐才不会死!你才是凶手!”

谭雅被他癫狂的样子吓坏了,却也忍不住怨毒地反唇相讥。

“陆骁你少在这里装深情了!”

“你天天嫌弃苏晴这不好那不好,张口闭口就是要离婚,把她当保姆使唤!”

“现在人死了,你装给谁看?”

昔日浓情蜜意的“情人”,此刻当庭狗咬狗,场面荒诞至极。

警笛声由远及近。

陆骁被法警押着往外走,经过被告席时,他突然挣脱束缚,冲了回去。

他拿起法官席上作为证物的那枚婚戒,紧紧攥在手心。

然后,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被告席,重重地磕下头去,直至额头鲜血淋漓。

“晴晴......小乐......我错了......”

“你们回来好不好......求求你们了......”

空荡荡的法庭里,无人回应。

7

冰冷的手铐锁住腕骨,那沉重的触感,远不及他心口万分之一撕心裂肺的痛。

陆骁被推上警车,窗外是无数愤怒鄙夷的目光和疯狂闪烁的镜头。

那些曾将他捧上神坛的聚光灯,此刻正化作最锋利的刀刃,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

可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眼前反复回放的,只有视频里那炼狱般的景象。

耳边轰鸣的,只有他自己那句冷酷绝情的“别耽误我开庆功宴”。

“晴晴......小乐......爸......妈......”

他蜷缩在警车的角落里,喉咙里发出困兽般压抑的呜咽。

他徒劳地试图握紧掌心那枚沾着他额头鲜血的婚戒。

那枚戒指,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灵魂深处。

他怎么就忘了?

忘了当初是他亲手将这枚戒指戴在苏晴的手上。

信誓旦旦地说着:“晴晴,现在委屈你了,等我任务结束,我一定爱你一辈子,补偿你一辈子。”

他怎么就瞎了?

瞎到看不见她七年如一日操持家务、照顾老人的辛劳。

看不见她深夜等他回家时,永远亮着的那盏温暖的灯。

看不见她每次提起他时,眼中那永不熄灭的光芒。

他怎么就信了?

信了谭雅一次又一次虚伪的挑唆和绿茶般的示弱。

却从未信过那个用生命爱了他七年的女人,一句辩解。

“啊——!”

压抑不住的悲嚎冲破胸腔,他猛地用头撞击着车窗的铁栏,发出沉闷的巨响。

同车的警察沉默地看着他自残,眼中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冰冷的审视和鄙夷。

看守所的第一夜,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凌迟骨肉般的回忆酷刑。

他想起儿子小乐刚出生时,他笨拙地抱着那小小的一团,不知所措。

苏晴虚弱地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却笑得那么温柔。

“陆骁,你看,他的眼睛多像你。”

他想起有一次他执行任务受了重伤,在医院昏迷了两天。

苏-晴就守在病床前两天两夜,不眠不休。

握着他的手,哭红了眼睛。

“你吓死我了......陆骁,你千万不能有事,我和小乐不能没有你。”

他想起无数个他缺席的生日、纪念日、家长会。

她总是在电话里笑着说:“没事,你忙你的,我和小乐等你回来,我们为你骄傲。”

那温柔的笑容背后,到底藏了多少次失落和孤单?

他曾经拥有的,是这个世界上最真挚、最温暖的爱意。

可他却亲手将它碾得粉碎,弃如敝履。

悔恨像最毒的藤蔓,疯狂地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痛得他几乎窒-息。

冷汗浸透了身上的囚服,他蜷缩在冰冷坚硬的木板床上。

身上明明没有伤,却仿佛能感受到那场掩埋一切的大火,灼烧肌肤的剧痛。

那是他的妻子,他的儿子,他无辜的岳父母,最后承受的苦楚。

第二天下午,周父周母行色匆匆地赶来探视。

隔着厚厚的玻璃,周母一看见他憔悴狼狈的样子,顿时捶着胸口哭骂起来。

“我早就说过,那个苏晴就是个扫把星!克死自己爹妈不算,现在又来害我儿子!”

“还有那个小赔钱货,死了都不安生,非要拖着你一起身败名裂!”

“我早就跟你说她配不上你,你就是不听!”

周父也铁青着脸,在一旁附和。

“离了就对了!那种女人生的孩子,没了也好!省得以后给我们家丢人!”

“阿骁你别怕,爸妈一定想办法给你请全中国最好的律师!你是英雄,肯定是苏晴那个女人在外面惹了不干净的人,连累了你!”

父母尖酸刻薄的咒骂,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再次狠狠捅进陆骁那颗血淋淋的心脏。

他猛地抬起头,一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闭嘴!”

“不准你们骂她!不准你们骂小乐!”

“是我!是我害死了他们!我才是凶手!我罪该万死!!”

8

他失控的咆哮让陆父陆母当场愣住了。

周围的狱警也立刻投来了警告的目光。

陆母被他那副如同地狱恶鬼般骇人的样子吓到了,讷讷地说。

“你、你这是糊涂了?是不是苏晴家里人给你气受了?他们......”

“滚!”

陆骁猛地从椅子上站起,额头青筋暴起,狠狠一拳砸在探视窗的玻璃上。

“你们给我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们!滚啊!”

他疯狂的态度让这场探视被迫提前终止。

被两名狱警强行按住带离时,他回头看到父母那惊愕又受伤的表情,心底只剩下一片荒芜的悲凉。

看,这就是生他养他的父母。

这就是他一直以来生活的、是非不分、颠倒黑白的环境。

连至亲都是如此,他又怎么能不烂到根子里去?

接下来的日子,调查在有条不紊地深入。

陆骁放弃了所有抵抗,配合着警方的所有讯问。

他像一个被钉在忏悔架上的罪人,每回忆一次细节,对他来说,都是一次刮骨疗毒般的痛苦。

他甚至不再渴望减刑,不再渴望活下去。

他只渴望重判,渴望用自己的余生,甚至生命,去赎那永远也无法赎清的罪孽。

哪怕这赎罪,在四条鲜活的人命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直到那一天,陈庆国面色沉重地带着两份最新的调查报告,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第一份,是关于谭雅父亲,那位黑老大当年死亡真相的还原调查。

“我们重新调阅了当年的卷宗,并找到了几位当时在场的同事核实。”

陈局的声音沉痛而严肃。

“谭雅父亲的死亡,和你没有直接关系。”

“当时是因为情报出现重大延迟,导致指挥中心判断失误,让他所在的位置提前暴露,陷入了毒贩的包围圈。”

“严格来说,是多方因素共同造成的悲剧,主要责任并不在你。”

“你所谓的那份‘救命之恩’,从一开始,就是谭雅当年情绪激动下的夸大,以及后来为了博取你的同情与保护,而持续进行的误导和谎言。”

陆骁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那根捆绑了他七年、让他无数次昧着良心偏袒谭雅的道德枷索,竟然是假的?!

他因为这份莫须有的“恩情”,因为这个彻头彻尾的谎言,欠下了怎样一笔永远也无法偿还的血债?!

他还没从这个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陈局又拿出了第二份报告。

是技术部门恢复的陆骁手机数据,以及对谭雅所有通讯记录的追踪调查。

“这是我们从谭雅的通讯软件里恢复的聊天记录。”

“证据清晰地显示,在案发前半个月,谭雅和一个未实名注册的境外号码有过频繁联系。”

“经过追查,这个号码指向一个与策划报复行动的毒贩集团有牵连的中间人。”

“聊天记录表明,谭雅很可能早就知晓,甚至间接参与、引导了毒贩针对你家人的报复计划。”

“还有,庭审视频播放后,那位第一个给你打电话汇报戒指刻字线索的实习法医小郑也想起来了。”

“他说,当时接电话的,就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也就是谭雅。是她谎称你‘不方便’、‘天大的事也别打扰’,擅自截停了这条最关键、最能及早确认受害者身份的信息。”

“陆骁,如果我们能早半天,哪怕早一个小时确认死者就是苏晴他们......”

“或许......或许我们还能抓住一点点追查凶手的先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他们全部逃窜出境,追捕难度极大。”

陈局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千斤重的巨锤,狠狠地砸在陆骁早已破碎不堪的心脏上。

原来,他不仅是眼瞎心盲。

他根本就是谭雅手中一把指向自己妻女的、最锋利的刀!

是他,在苏晴最绝望、最需要他的时候,用最残忍的话语,将她彻底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是他,亲手掐断了所有可能为她们讨回公道、抓住凶手的机会!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一场用他家人的鲜血和生命铺就的、恶毒的阴谋!

“噗——”

一口腥甜的鲜血猛地从陆骁口中喷涌而出,溅落在冰冷的审讯桌上,触目惊心。

他眼前一黑,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在冰冷的地面上剧烈地抽搐起来。

耳边只剩下自己绝望到极致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哀鸣。

世界天旋地转,最后映入他眼中的,是看守所那苍白冰冷的天花板。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他只有一个念头——

让他死。

立刻,马上。

他不配活着,甚至不配拥有这片刻呼吸的空气。

地狱,才是他唯一的、永恒的归宿。

9

剧烈的抽搐过后,陆骁陷入了深度昏迷。

他被紧急送往了监狱医院,生理上的剧痛尚可用药物缓解,但灵魂深处那千刀万剐般的酷刑,却无药可医。

在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无尽梦境里,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回到那个黄土飞扬的农庄。

他看着父亲被一棍打断了腿,看着母亲为了保护他而倒在血泊中。

他看着小乐那双清澈的眼睛慢慢失去光彩,小小的身体在他怀里一点点变冷。

他看着苏晴在被黄土掩埋的窒息中,对他投来最后那绝望、怨毒,又带着一丝可悲爱意的一瞥。

而他自己,却正握着谭雅的手,站在璀璨的领奖台上,接受着那些虚假又可笑的荣光。

每一次从噩梦中惊醒,都是新一轮更加残酷的凌迟。

他开始拒绝进食,拒绝任何治疗,拒绝与任何人交流。

他用沉默和自毁,来祈求一场迟来的死亡。

而一直飘荡在他身边,被滔天恨意与不甘的执念束缚在这人间的我,冷漠地看完了这一切。

我看着他在狱中疯癫忏悔,用头撞墙,自残求死。

看着谭雅在如山的铁证面前彻底崩溃,尖叫着咒骂着陆骁的愚蠢和自己的不甘,最终被判处重刑,等待她的是法律最严厉的惩罚。

我看着陆骁的父母在得知全部真相后,一夜白头,老泪纵横,一次次来探望,却再也换不回儿子一个正眼,最终只能在悔恨和绝望中度过余生。

那股支撑着我滞留人间的、强烈到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恨意,忽然之间,就像一个被戳破了的气球,一点一点地,泄了下去。

大仇得报,罪人伏法。

可我的小乐不会再回来,我的父母不会再醒来。

我曾经倾尽所有去爱的七年青春,也早已化为了一捧无法追回的灰烬。

再深的恨,也换不回任何已经失去的东西。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和空洞。

就在这时,一阵温暖而柔和的光芒,忽然笼罩住了我。

光芒之中,我看到了父母慈祥微笑的脸。

他们还是记忆中健康硬朗的样子,对着我温柔地招手。

我还看到了我的小乐,他穿着那身可爱的小西装,张开小手,蹦蹦跳跳地向我跑来。

声音清脆响亮地喊着:“妈妈!妈妈抱!”

那一刻,所有的怨与恨,所有的执念与不甘,都彻底烟消云散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躺在病床上,形容枯槁、骨瘦如柴、早已生不如死的男人。

我的眼中,已无爱,也无恨,只剩下一片彻底的平静与漠然。

我转身,毫不犹豫地奔向那片温暖的光,奔向我日思夜想的家人。

“爸,妈,小乐,我来了。”

我的身影在阳光下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无数点点微光,如同清晨的露珠,彻底消散在这片空气之中。

我终于解脱了。

去往了那个没有背叛、没有谎言、没有伤害,只有团聚和安宁的地方。

......

数月后,陆骁因间接故意杀人罪、滥用职权罪、泄露国家机密罪等多项罪名,被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终身不得减刑。

宣判那天,他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如同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对法官的判决毫无反应。

谭雅也因教唆罪、共谋罪等,得到了她应有的法律制裁。

这起骇人听闻的案件,在社会上引发了对缉毒警察及其家属安全保护问题的深刻反思。

警局内部开展了严肃的纪律整顿,加强了对一线干警的心理疏导和家庭关怀体系建设,并进一步完善了卧底人员家属的保密制度和应急保护预案。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一场新的缉毒英雄表彰大会,在市局礼堂隆重举行。

站在台上的,不再是某一个光芒万丈的“孤胆英雄”。

而是一群默默无闻、却同样用生命和热血守护着万家灯火的忠诚卫士。

他们或许不为人知,或许常年隐匿于黑暗之中,与最危险的罪犯搏斗,承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巨大压力和牺牲。

他们无法常常陪伴家人,甚至不能与爱人坦然地携手走在阳光下。

他们的功勋或许永远不能被公开宣扬,但他们无怨无悔。

陈局站在台上,发表了沉重的讲话。

“......我们失去过,我们痛苦过,也因此而更加清醒和坚定。”

“正义的事业,不会因为个别败类的堕落而蒙尘!守护人民的誓言,永远也不会改变!”

“我们要用未来更大的战绩,来告慰那些无辜的牺牲者,来挽回曾经的损失!”

“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绝大多数的同志,都配得上这身警服,都对得起人民的信任!”

台下,掌声雷动。

那是对真正英雄的礼赞,是对不屈正义的坚守,也是对过去那场惨烈悲剧的无声告别。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那些崭新的警徽上,熠熠生辉。

黑暗终将被驱散,罪恶终将受到审判。

而那些真正负重前行、舍生忘死的守护者们,他们的奉献与牺牲,必将如同这永恒的阳光,照亮世间,护佑这山河无恙,人间皆安。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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