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国庆假期,我带男友回老家见爸妈。
车刚停到家门口,他就从后备箱掏出一堆贵价礼品献殷勤,说是我孝敬的。
我爸妈被哄得心花怒放,劝我们赶紧结婚。
“我瞧着这孩子不错,有心、大气,你们赶紧定下来吧。”
我正考虑着这事儿,哪知假期结束刚回去,他就给我了一份账单:
“茅台三千,月饼八百,黄金一万五,其他礼盒价值若干,你记得转给我。”
“谁爸妈谁心疼,哄你爸妈的钱,该你掏哈。”
“对了,其实还有来回油费六百五、车辆磨损费,我给你免了。”
我气乐了,拿我的钱,充你的面子,脸挺大?
再说了,我,百亿企业唯一继承人,差你那两万的礼?
1.
我看着手机上江驰发来的Excel表格,条目清晰,连小数点后两位都算得明明白白。
总计:21450元。
他最后还附赠一句:“妍妍,看在我们感情的份上,零头我给你抹了,转我两万一千四就行。”
我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事儿,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干不出来。
我直接拨了他的电话。
那边很快接起,声音带着假装刚睡醒的慵懒:“怎么了宝贝?这么快就把钱算好了?还是你想我了?”
“江驰,你发的账单是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啊。”
他语气变得理所当然,“那些东西是给你爸妈买的,难道要我掏钱?
“我这趟陪你回去,花了时间花了精力,还贴了油钱,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你送礼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冷笑,“你当时说,‘叔叔阿姨,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那不是场面话吗?”他振振有词,“在长辈面前,我总得给你挣面子吧?妍妍,做人不能这么里外不分。”
我算是见识了什么叫现代版的厚颜无耻。
我爸妈从小教育我,为人要低调,财不外露。
所以大学毕业后,尽管家里给我在工作的城市全款买了房车,我也只跟同事说家里是做小生意的。
平时上下班,开着我那辆代步的宝马X3都嫌张扬,所以上班的时候更喜欢骑我的小电驴。
江驰是我的大学学长,追了我很久,工作后我们才在同一个城市正式交往。
我一直以为他为人上进,性格沉稳。
现在看来,是我瞎了眼。
我压着火气:“江驰,这钱我不会给。你要是觉得亏了,那些东西都在我家,你随时可以上门去取回来。”
“许妍!你别太过分!”
他声音陡然拔高,“我东西都送出去了,你让我再去要回来?你让我脸往哪儿搁?你不就是欺负我是男的啊!”
他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
“行,”我气到极致,反而平静了,“钱我可以给你。”
江驰以为我服软了,语气缓和下来:“这就对了嘛,妍妍,我们是奔着结婚去的,别为这点小钱伤了和气。”
“不过,这钱既然是我一个人出,那送礼的人情也只属于我一个人。我会跟我爸妈解释清楚,那些东西都是我买的,跟你江驰没有一毛钱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咬着牙说:“许妍,你真行。”
然后,电话被他狠狠挂断。
听着听筒里的忙音,我只觉得一阵反胃恶心。
2.
我以为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没想到第二天,江驰提着我最爱吃的那家蛋糕,出现在我公司楼下。
他见到我,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妍妍,昨天是我冲动了,你别生气。”
他把蛋糕递给我:“你看,我特意给你买的。那两万块钱的事,就当我错了,别提了行吗?”
同事们路过,都暧昧地起哄。
“妍妍,男朋友来接你啦?真帅!”
“小两口别闹别扭了,看你男朋友多有诚意!”
江驰在人前,永远是这副体贴周到的模范男友形象。
我不想在公司门口跟他拉扯,只好接过蛋糕:“上车再说。”
坐上我的X3,他熟练地系好安全带,第一时间拿出手机,绕过我身体,对着方向盘上的宝马标志拍了张特写,又换了几个角度,拍了张自己手握方向盘的照片,状似不经意地露出手腕上的天梭表。
我皱眉:“你干什么?”
“发个朋友圈,让兄弟们羡慕一下。”
他头也不抬地编辑着文案,嘴上敷衍道。
发完朋友圈,他才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换上一副歉意的表情看向我。
“昨天是我不对,我不该跟你算那么清楚。主要是我最近手头确实有点紧,我弟要结婚,家里催我拿点钱出来。”
他又开始卖惨。
这是他的惯用伎俩了。
我没理他。
打开手机想看看他发的什么内容,刚打开朋友圈最新的一条状态就是他的:“努力的意义,就是为了让心爱的人坐上副驾。”
配图,是他刚刚拍的带着宝马标志的照片。
我心底一阵反感,讽刺道:“你手头紧,跟我有关系吗?”
江驰的脸僵了一下:“妍妍,你怎么这么说话?我们以后是要结婚的,我的事不就是你的事吗?”
“昨天让我为两万块钱买单的时候,你可没说我们是一家人。”
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交叉着手臂靠在椅背上,扭头看着窗外。
一路无话。
到了我家楼下,他解开安全带,却没下车。
“妍妍,”他忽然开口,语气无比真诚,“我知道,这次是我不对,让你看轻我了。”
“我不想我们因为钱这种事产生隔阂。这样吧,我们开个联名账户,我把我的积蓄都放进去,以后我们所有的开销、投资、储蓄都从这个账户走。密码你来设,卡你来保管,这样总能证明我的诚意了吧?”
我看着他,他眼神恳切,不像是作伪。
难道他真的只是因为弟弟结婚,一时昏了头?
见我犹豫,他再接再厉:“我工作这几年,攒了大概十万块。我明天就去银行,把钱都转进去。妍妍,我是真心想跟你过一辈子的。”
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我心里那点火气,竟然真的消散了一些。
3.
江驰的行动力很强。
第二天,他就拉着我去了银行,开了一个联名账户。
他当着我的面,把他卡里所有的余额,十万零八千块,全部转了进去。
然后他把银行卡郑重地交到我手上:“妍妍,密码是你的生日。以后,我每个月的工资也都会打到这个账户里。”
他紧紧握着我的手,目光灼灼:“现在,你相信我了吗?”
那一刻,我承认,我有点感动。
一个男人愿意把自己的全部身家交给你,无论如何,都算是一种极大的信任。
我把这事儿跟我闺蜜温沁说了。
温沁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才幽幽开口:“许妍,你是不是傻?天上掉馅饼的事,要么是陷阱,要么是圈套。江驰这种老油条,会做赔本买卖?”
“可他把钱都给我了。”
“钱在你手里,就一定是你的吗?”
温沁的声音很冷静,“你小心点,别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我嘴上反驳她,说她把人想得太坏,心里却还是把话听了进去。
为了打消我的疑虑,江驰表现得越发殷勤。
他每天准时接我下班,周末陪我逛街看电影,再也没有怨言。
看到我试穿上万块的大衣,他也只是笑着说:“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然后主动拿出那张联名卡,要去付款。
我当然不会真的让他买。
我家的家教虽然是低调,但也没让我委屈自己。
我自己有足够的钱买任何我喜欢的东西。
但江驰的态度,确实让我很受用。
我爸妈听说了联名账户的事,也对江驰赞不绝口。
“妍妍,小江这孩子有担当,肯把钱交给你管,说明是真心想跟你过日子。你们的婚事,可以提上日程了。”
在所有人的祝福和赞美中,我渐渐放下了戒心。
也许,真的是我误会他了。
直到那天,我无意中看到他手机弹出的消息。
那是一个女生的头像,备注是“小雅”。
“驰哥,你送我的那条梵克雅宝项链真好看,同事们都羡慕死我了!”
我脑子“嗡”地一下。
梵克雅宝的项链,最便宜的也要一万多。
他哪来的钱?
4.
我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那个联名账户。
但随即,更多被我忽略的细节涌上心头。
联名账户开通后,江驰开始以各种理由从卡里“借”钱。
上个月,他说跟朋友合伙做个短期投资,回报率很高,转走了三万。
他说:“妍妍,这也是为了我们的将来,等赚了钱,我给你换个钻戒。”
上上周,他又说他表弟买车首付差了点,急需两万周转,说过几天就还。
我当时觉得都是一家人,没多想,只提醒他记得催还款。
现在想来,那些钱从未有过回音。
甚至他平时零零碎碎以各种名义要走的钱,加起来也快三万了。
这些被他用“为了我们未来”包装的糖衣炮弹,此刻都变成了证明我愚蠢的证据。我冲进书房,江驰正戴着耳机打游戏,丝毫没注意到我难看的脸色。
我打开他手机银行app,查询了账户的流水。
最近的一笔大额支出,是一周前,在国金中心的梵克雅宝专柜,消费一万八千八。
我的血一下子就凉了。
那几天,我正好在外地出差。
江驰捏着我的钱,给别的女人买奢侈品。
我走到他身后,一把摘下他的耳机。
“江驰,你跟这个小雅,是什么关系?”
他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手机上停留的页面,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看我手机了?”
“回答我的问题!”我把手机摔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他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就........就是个同事,普通同事。”
“普通同事,你花将近两万块给她买项链?”
我指着银行流水,声音都在发抖,“花我们联名账户的钱?”
江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猛地站起来,声音比我还大:“什么叫我们的钱?那账户里的钱本来就是我的!我花我自己的钱,给你汇报吗?”
“你当初怎么说的?你说这是我们为了未来存的钱!你说密码我定,卡我保管!”
“我是那么说了,可钱还是我的!”
他梗着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许妍,你别无理取闹好不好?我跟小雅真的没什么,就是帮她一个忙,她过几天就把钱还我了!”
这种鬼话,他自己信吗?
“而且,”他话锋一转,开始指责我,“你这个人就是太敏感,控制欲太强!我们还没结婚呢,你就开始查我的账,翻我手机,以后还得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觉得无比陌生和恶心。
他不仅偷我的钱,还反过来给我扣上一个“控制欲强”的帽子。
“江驰,我们分手吧。”
我累了,连吵架的力气都没有了。
“分手?”江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许妍,你想都别想!”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为了跟你在一起,我把工作都换到了这个城市,我把所有的钱都放进了那个账户,现在你说分手就分手?你把我当什么了?”
“你想让我净身出户,然后你好去找别的有钱男人?门儿都没有!”
我看着他狰狞的面孔,心里一阵发寒。
我甩开他的手:“那你想怎么样?”
“钱,你一分都别想拿走!房子,你这房子我也住了一年,分手费,精神损失费,你总得给点吧?”
原来这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打着开联名账户的旗号,把钱“存”进来,然后想办法把这笔钱连本带利,甚至更多地从我这里讹走。
我真是低估了他的无耻。
5.
“想要钱是吧?可以。”
我打开手机,调出那个联名账户。
“这卡里,你存了十万零八千。后来你每个月工资打进来七千,总共两个月,一万四。总计是十二万两千八。”
“你给那个小雅买项链,花了一万八千八。”
“上上周,你说你表弟买车,你『借』给他两万。”
“上个月,你说你跟朋友合伙投资,转走了三万。”
“还有平时零零碎碎你以各种名义要走的钱,加起来也快三万了。”
我把手机屏幕怼到他脸上:“你自己算算,这里面还有你的钱吗?你不仅把自己的钱花光了,还花了我后来存进去的五万块!”
为了表示诚意,在江驰存进十万后,我也往卡里打了五万。
现在看来,这五万块,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江驰看着那一笔笔清晰的流水,哑口无言。
他大概没想到,我记得这么清楚。
他脸上的蛮横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慌乱。
“妍妍,你听我解释........那些投资,都是为了我们好,很快就有回报的........”
“回报呢?”我打断他,“回报就是你手腕上这块新的劳力士吗?”
我指着他手腕上那块金光闪闪的表。
他追我的时候,戴的还是一块几千块的天梭。
江驰下意识地想把手藏到身后,但已经晚了。
“我........这是朋友送的........”
“哪个朋友?小雅吗?”
他的脸彻底涨成了猪肝色。
“许妍,你非要这么咄咄逼人吗?我们在一起这么久,就没一点感情了?”他又开始打感情牌。
我只觉得可笑。
“从你发给我那张两万块的账单开始,我们之间就只剩下账了。”
我拉开门,指着外面:“现在,立刻,从我家滚出去。”
“许妍!”他低吼一声,眼里闪过一抹狠厉。
我以为他要动手。
没想到他深吸一口气,反而笑了。
“行,分手可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恢复了那副斯文的样子,“但事情没算清楚之前,我哪儿也不去。”
他竟然直接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这房子我住了快一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当初为了搬过来,我还花钱买了新家具,那些都是我的私人财产。”
“还有,这一年我们俩的吃穿用度,也花了不少钱。分手可以,你得把这些都补偿给我。”
他这是打算耍无赖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就在我准备打电话叫保安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温沁。
我走到阳台接起电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妍妍,你猜我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温沁的声音带着兴奋。
“我在一个叫『精英情感投资』的论坛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ID。”
“这个ID叫『御风而驰』,是不是很耳熟?”
我的心猛地一沉。
江驰的微信名,就叫“御风而驰”。
“他发了个帖子,标题是《半年拿下白富美,成功入住汤臣一品,经验分享》。”
温沁一字一句地念着。
“帖子里,他详细描述了如何通过包装自己、制造『沉没成本』、利用『联名账户』套牢女方资产的全部过程。”
“他还把你的照片、车子、房产证照片都匿名发上去了,作为他成功的『战利品』。”
“哦,对了,”温沁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戏谑,“他还在帖子里炫耀,说他已经物色好了下一个目标,是个有钱的『网红主播』。”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2
6.
我挂了电话,走进客厅。
江驰正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刷着手机,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看到我出来,他抬了抬下巴:“想通了?准备给我多少钱?”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江驰,你想要的,一分钱都不会有。”
他嗤笑一声:“许妍,你别天真了。你不给钱,我就不走。我天天住在你这,看你带哪个野男人回来。”
他以为这样就能拿捏我。
我笑了:“好啊,那你住。”
我转身回了卧室,反锁了门。
然后,我给物业管家打了个电话。
“喂,李管家吗?我是A栋1201的业主许妍。我家现在有个陌生男人赖着不走,麻烦你带两个保安上来处理一下。”
不到五分钟,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和江驰惊慌失措的叫喊。
“许妍!你敢!你竟然叫保安!”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这是我女朋友家!”
“许妍你这个毒妇!你给我等着!”
很快,外面安静了。
李管家在门外恭敬地报告:“许小姐,人已经请出去了。您家的门锁需要更换吗?我们可以马上安排师傅上门。”
“好的,麻烦了。”
我靠在门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身体因为愤怒和后怕,还在微微颤抖。
我给温沁发了消息:“他被我赶出去了。”
温沁秒回:“干得漂亮!那个论坛的帖子,我已经全屏截图加录屏了。他要是敢再纠缠,直接把这些证据甩他脸上!”
我看着温沁发过来的那些截图,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帖子里,江驰用一种炫耀的口吻,把我形容成一个“人傻钱多”的恋爱脑。
“这种从小被保护得很好的温室花朵,最好拿捏。只要前期多花点心思,做出深情人设,后期就能连本带利地收回来。”
“那个联名账户是关键一步,让她觉得你把一切都交给了她,实际上是为你的资金转移打掩护。”
“记住,一定要在她的社交圈里维持好你的人设,让她就算想分手,也要顾及舆论压力。”
下面还有一堆人给他喝彩,叫他“驰哥”,向他讨教经验。
我仿佛看到一条条油腻的蛆虫在屏幕上蠕动。
原来他之前跟我算的那些账,不是小气,是试探。
试探我的底线,试探我对金钱的敏感度。
而我,竟然一步步走进了他精心设计的陷阱。
7.
我以为把江驰赶走,换了门锁,这件事就算结束了。
没想到,第二天上班,我就被我们部门领导叫进了办公室。
领导的表情很严肃:“许妍,你跟江驰,是怎么回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们........分手了。”
“分手了?”领导皱起眉头,“他今天一早,带着他母亲来单位闹了。”
我愣住了。
“他妈坐在咱们公司大厅,又哭又喊,说你骗了她儿子的感情,还卷走了他辛辛苦苦攒下的十万块钱。”
“现在一楼大厅围了一堆人,公司形象受到了很坏的影响。”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恶人先告状,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我冲到一楼大厅。
果然,一个中年妇女正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江驰站在她身边,一脸“悲痛”和“无奈”,不停地安抚她。
“妈,您别这样,钱没了可以再赚,妍妍她也不是故意的........”
他这话,明着是劝解,暗地里却坐实了我“卷钱跑路”的罪名。
那个女人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杀父仇人,猛地从地上窜起来,朝我扑过来。
“你这个狐狸精!扫把星!还我儿子的血汗钱!”
幸好被保安及时拦住。
她指着我,对周围的吃瓜群众哭诉:“大家快来看啊!就是这个女人!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把我儿子迷得神魂颠倒!”
“我儿子傻啊!为了她,把十万块的积蓄都给她保管,结果呢?人家说分手就分手,钱也一分不还!”
“我们是从农村出来的,那十万块是他攒了多少年准备娶媳妇的本钱啊!现在全被这个女人骗走了!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啊!”
她声泪俱下,演得跟真的一样。
周围的人对着我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鄙夷和不屑。
“看着挺清纯一姑娘,没想到手这么黑。”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现在的女孩子太物质了。”
江驰走过来,脸上带着“歉意”:“妍妍,对不起,我妈她也是太着急了。要不,你就先把钱还给我,我们私下里解决,别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
他一副为我着想的样子,虚伪得让人作呕。
我看着这对颠倒黑白的母子,气得浑身发抖。
我明白了他的意图。
他就是要利用舆论,把我搞臭,逼我就范。
不管是在哪个公司,如果我背上一个“骗财”的污点,我的职业生涯基本就毁了。
好一招釜底抽薪。
我冷冷地看着他:“江驰,你确定要这么做?”
他眼里的得意一闪而过:“妍妍,我也是被逼无奈。”
8.
事情闹得太大,公司不得不出面调停。
领导把我、江驰和他母亲请到了会议室。
一关上门,江驰他妈就换了一副嘴脸,翘着腿坐在椅子上,斜着眼睛看我。
“领导,不是我们想来闹,是这丫头欺人太甚。”
“我们家江驰对她掏心掏肺,她倒好,拿着我儿子的钱在外面挥霍,现在还想赖账。”
领导和稀泥:“阿姨您消消气。许妍,到底怎么回事,你说说。”
我拿出手机,点开银行APP,把那个联名账户的流水账单展示给领导看。
“领导,这是我们联名账户的记录。江驰总共存入十二万两千八,但他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陆续消费、转账了十万万多。我后来存进去的五万,也被他花得只剩下了几千块。”
“他不仅没亏,我还倒贴了四万多。”
江驰他妈一把抢过手机,看了两眼,直接把手机摔在桌上。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看不懂!”
“我只知道我儿子把十万块钱给了你,现在钱没了,你就得还!”
她开始撒泼耍赖。
江驰也帮腔:“妍妍,那些钱都是我做的投资,是为了我们俩的将来。你怎么能说是消费呢?”
“你给别的女人买一万八的项链,也是投资?”我直接戳穿他。
江驰脸色一白,他妈立刻跳了起来。
“你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我儿子那么老实,怎么会干这种事!你就是为了赖账,故意泼脏水!”
她指着我的鼻子骂:“你个不要脸的小贱人,自己水性杨花,还想冤枉好人!”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跟这种人,根本没有道理可讲。
领导也头疼不已,只能劝我:“许妍,你看........要不,你就当破财消灾了?这件事再闹下去,对你,对公司,影响都不好。”
这是让我妥协,让我吃下这个哑巴亏。
凭什么?
我看着江驰和他母亲得意的嘴脸,心里的怒火熊熊燃烧。
“好。”我忽然笑了,“钱,我可以给。”
江驰和他妈眼睛一亮。
“不过不是十二万两千八万,是十万。”
我一字一顿地说,“你当初存进来多少,我还你多少。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江驰急了:“那怎么行!我后来打进去的工资呢........”
“你的工资,你自己花光了,还好意思跟我要?”
“还有,”我转向领导,“这笔钱,我希望通过公司账户走,并请法务部做个见证,签一份协议。协议写明,自此之后,江驰母子不得以任何理由再来骚扰我。否则,我将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江驰他妈还想闹,被江驰一把拉住了。
他知道,能拿十万,已经远超预期了。再闹下去,可能一分钱都拿不到。
“好,就这么办。”江驰咬着牙答应了。
9.
我当着领导和法务的面,把十万块转到了公司账户。
江驰签了协议,拿到了钱,志得意满地带着他妈离开了。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得意。
仿佛在说:你看,最后还不是我赢了。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也变了。
虽然公司下了封口令,但私底下,流言蜚语已经传遍了。
大家都认为我是理亏的一方,是花钱平息了事端。
“没想到许妍是这种人,平时看着挺老实的。”
“还不是仗着自己年轻漂亮,把男人当提款机。”
我成了整个公司的笑柄。
我回到工位,温沁的电话就打来了。
“妍妍!我听说你给他钱了?你疯了?你这不是承认自己理亏了吗!”温沁气得声音都破了音。
“不给钱,他们会一直闹下去。我的工作就保不住了。”我平静地说。
“那也不能便宜了那对狗男女啊!十二万!都能买辆不错的车了!”
“放心,”我看着电脑屏幕上,温沁发给我的那个论坛截图,“这笔钱,我会让他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温沁愣了一下:“你........有计划了?”
“嗯。”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这十万,是我为江驰精心准备的催命符。
我点开那个叫“精英情感投资”的论坛。
江驰的ID“御风而驰”还很活跃。
就在昨天,他还更新了帖子。
“最新战报:成功从前任身上拿到10W分手费,全身而退。兄弟们,记住,只要豁得出去,就没有拿不下的『ATM』。”
下面一堆人膜拜他。
“驰哥牛逼!”
“求驰哥开课!学费好说!”
看着这些肮脏的文字,我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爸。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我爸是白手起家,从一个小包工头做到了现在本市的地产龙头。
他见过的风浪,比江驰这种小伎俩复杂得多。
听完我的叙述,我爸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妍妍,你做得很好。”
他开口,声音沉稳,“懂得取舍,懂得隐忍。不愧是爸爸的女儿。”
“不过,我们许家的人,从来不吃哑巴亏。”
“你想怎么做,放手去做。爸爸给你兜底。”
有了我爸这句话,我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消失了。
是时候,让这场闹剧落幕了。
10.
第二天,一则名为“揭秘PUA培训班:如何将女友当ATM,榨干后全身而退”的视频,在各大社交平台迅速引爆。
视频的制作者,是温沁。
她是个小有名气的时尚博主,全网有近千万粉丝,影响力巨大。
视频开头,就是江驰母亲在我公司大厅撒泼打滚的监控录像。
紧接着,是我在会议室被迫转账的画面。
旁白是温沁冷静而有力的声音:“大家看到的是一场看似普通的经济纠纷。但真相,远比你想象的要黑暗。”
然后,视频里出现了我。
我坐在镜头前,冷静地,一条条展示证据。
从国庆节后他发给我的那张两万块的账单,到他巧立名目开设的“联名账户”。
从每一笔被他挥霍掉的流水记录,到他手腕上那块价格不菲的劳力士表。
“他口口声声说,这些钱都用于我们的未来投资。但实际上,十二万,被他用各种理由各种借口重新要了回去,甚至还花了一万八千给一个网红买了梵克雅宝。”
视频里放出了那个女网红戴着梵克雅宝项链的自拍,和江驰的聊天截图。
最重磅的炸弹,是那个“精英情感投资”论坛的录屏。
江驰的ID“御风而驰”,和他那些不堪入目的言论,被清晰地展示在所有网友面前。
“半年拿下白富美,成功入住汤臣一品........”
“只要豁得出去,就没有拿不下的ATM........”
“下一个目标,有钱的女网红........”
温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不是简单的感情骗子,这是有预谋,专门针对女性进行情感操控和财产诈骗的灰色产业链!”
视频最后,温沁连线了一位知名律师。
律师明确指出,江驰的行为已经涉嫌诈骗罪和诽谤罪,金额巨大,足以立案。
舆论瞬间反转,视频发布不到一个小时,播放量破千万,评论区炸开了锅。
“卧槽!现实版《消失的她》?这男的也太恶心了吧!”
“心疼小姐姐!被骗了感情还被骗钱,最后还被倒打一耙!”
“这种PUA组织必须严惩!简直是社会毒瘤!”
“人肉他!把这个渣男祖坟都给他刨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认证为“许氏集团官方微博”的蓝V账号,在温沁的视频底下留言:
“@温沁,感谢为我们许总的千金发声。我司法务部已正式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对江某及其母亲提起诉讼。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一条留言,两个重磅信息。
一,我的身份,许氏集团董事长的女儿。
二,许氏集团,正式下场。
11.
“许总的千金”。
这五个字,像一颗深水炸弹,将舆论掀翻至一个新的浪潮。
“我靠我靠!许氏集团?就是那个搞房地产的许氏?我没看错吧?”
“所以,女主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白领,是顶级白富美啊!”
“一个身家百亿的千金,会贪图你那十万块钱?笑死人了,给你十万是让你去精神病院挂个号吧!”
“这剧情反转得我头皮发麻!年度最佳爽文!”
“这下我懂了,什么叫降维打击。那个渣男还在为骗了十二万沾沾自喜,人家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只是在收集证据罢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男的估计肠子都悔青了。本来有机会当豪门女婿,结果非要作死当个诈骗犯。”
江驰是在第二天早上才知道这一切的。
据说,他看到视频的时候,手里的手机都吓掉了。
他想删掉自己在论坛的帖子,却发现账号已经被封禁。
试着联系温沁公关,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拉黑。
甚至公司的人力,直接把辞退信寄到了他家。
昨天还在吹嘘自己拿下的项目,今天就成了全公司的耻辱。
最致命的是,他老家的亲戚朋友,也通过网络看到了这件事。
他那个原本要结婚的弟弟,婚事黄了。
女方家说:“你们家出了个全国闻名的诈骗犯,我们可不敢把女儿嫁过去。”
他母亲在老家,彻底抬不起头来。
那些曾经被她炫耀过的“儿子的本事”,如今都成了一记记响亮的耳光。
12.
江驰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后来,他换了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声音里带着哭腔:“妍妍,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放我一马吧!”
“你爸已经让警察来找我了,我不想坐牢啊!”
“那十万,不,我给你二十万!三十万!只要你撤诉!”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妍妍,你说句话啊!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我爱你啊!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太爱你了!”
直到现在,他还在用这套虚伪的说辞。
“江驰,”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从你把我当成猎物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没有任何情分可言了。”
“至于爱我?”我轻笑一声,“你现在爱的,只是我的钱和我背后的资源而已。”
“你输了,不是因为我比你聪明,而是因为你太贪心。”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拉黑了这个号码。
几天后,警方正式立案。
江驰和他所谓的“精英情感投资”论坛背后的一伙人,因涉嫌诈骗罪、传授犯罪方法罪,被一网打尽。
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他母亲也因诽谤罪,被判处公开道歉并赔偿我的精神损失。
公司的领导,亲自到我办公室,向我道歉。
“小许总,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之前的事情,委屈您了。”
他姿态放得很低。
我摆摆手:“都过去了。”
“对了,”领导笑着说,“之前因为江驰停掉的那个城南新区的项目,现在由您全权负责,您看怎么样?”
那是公司下半年最重要的一个项目。
这是公司对我,或者说,是对我背后许氏集团的示好。
我没有拒绝。
“谢谢领导信任,我会做好的。”
13.
风波平息后,我爸约我吃饭。
饭桌上,他没有夸我做得多好,而是给我倒了一杯茶。
“妍妍,这次的事,你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我想了想,说:“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在感情里。”
我爸摇了摇头。
“人心是没办法提防的。你真正要学会的,是如何在看清一个人之后,及时止损,并且,有让他付出代价的能力。”
“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但这次,你用钱,解决了一个可能会纠缠你一辈子的人。这笔买卖,划算。”
我看着父亲,他鬓角已经有了些许白发,但眼神依旧锐利。
我忽然明白,我所谓的低调,在他看来,或许只是一种不必要的自我束缚。
真正的强大,不是隐藏自己的锋芒,而是拥有随时可以亮剑的底气和魄力。
“爸,我懂了。”
吃完饭,我收到温沁的消息。
“庆功宴,米其林三星,本宫请客,速来!”
后面还附了一个耀武扬威的表情包。
我笑着回复她。
“好。餐厅你定,账单我结。”
我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江驰就像是我人生路上踩到的一坨狗屎。
虽然恶心,但清理干净后,路还是要继续走。
而且,要走得更漂亮,更坦荡。
14.
半年后,城南新区的项目成功落地,成了我所在城市的新地标。
我也因为这个项目,被破格提拔为部门副总监。
提拔的公示出来那天,办公室的同事们围着我庆祝。
那些曾经在背后议论我的人,如今都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
“许总监真是年少有为啊!”
“是啊,虎父无犬女!”
我只是淡淡地笑着,接受了所有人的祝贺。
人性如此,捧高踩低,不必在意。
下班后,我在停车场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江驰。
他应该是刚从监狱出来,头发剃成了板寸,人瘦得脱了相,眼神畏缩。
看到我,他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却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妍妍........”他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我看着他,心里毫无波澜。
“救救我........妍妍,救救我........”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涕泪横流,“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为我能翻身的,结果.......结果现在欠了一屁股的债。他们........他们要砍我的手........”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我妈........我妈中风了,都是我的错。我弟也恨死我了........我现在什么都没了........妍妍,你借我点钱,就当可怜我,让我把高利贷还上,我下半辈子给你做牛做马都行!”
“江驰,”我打断他,“路是你自己选的。”
“你拿着我的钱去赌,让你母亲中风,让你弟弟的婚事告吹,毁了你自己的家庭和人生。”
“你永远活在自己的谎言里,骗别人,也骗自己。”
“现在,不过是你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罢了。”
说完,我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他猛地扑过来,抱住我的腿,像一条疯狗一样:“不!你不能走!你必须帮我!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我不会变成这样!”
我嫌恶地皱起眉。
还没等我开口,几道穿着花衬衫一看就是混混模样的男人向这边跑了过来。
“江驰,你小子挺能跑啊,欠了30万以为就能这么算了。”
“走吧,我们老板还在等着你呢!”
江驰的脸瞬间惨白如纸,拼命挣扎:“不........我不要........妍妍!救我!救我啊!”
我没管他,直接坐进车里,面无表情地发动了车子。
从后视镜里,我看到他哭着向那几人磕头求饶。
欠了高利贷,被带回去,会是什么下场我不想去想,我和他早已没有任何关系。
我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汇入城市的车流。
手机响了,是温沁。
“干嘛呢,许大总监?今晚有空吗?我发现一个超帅的小哥哥,介绍给你认识啊!”
我笑了。
“好啊。”
我笑了。
“好啊。”
窗外的阳光正好,前路漫长,未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