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韩星野把我从酒吧拽出来时,领带还歪斜着挂在胸前。
夜风裹着威士忌的味道,我靠在副驾驶窗边轻声说:
“我们分手吧。”
他猛地踩下刹车,霓虹灯掠过他紧抿的唇线。
“郭清妍,你闹够没有?”
我望着窗外流动的灯火,忽然笑出声。
“我想了整整三个月。”
“韩星野。”我解开安全带,声音浸着夜色的凉。
“我们两清吧。”
1
我提前两小时到了夜色酒吧。
“老位置。”
我跟酒保说。
他熟练地给我调了一杯“午夜飞行”。
桌上,我摊开一叠刚从打印店拿回来的A4纸。
贺雪的裸照,每一张都打印得清清楚楚。
还有她和韩星野的聊天记录截图,字字扎眼。
我已经灌了半瓶红酒下肚,用来壮胆。
服务生小李凑过来。
“郭姐,又和韩总吵架了?”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最后一次了。”
韩星野推门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照片。
他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他做贼心虚地左右张望,生怕被旁人看见。
然后一个箭步冲过来,手忙脚乱地把那叠纸收拢,塞进他那件巴宝莉风衣的内衬口袋里。
他坐下来,清了清嗓子,试图装傻。
“这什么东西?”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他立刻改了口风。
“清妍,你听我解释,这都是她主动发给我的,我都没看!”
我没说话,解锁手机,推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我们三人的聊天群。
韩星野主动约贺雪去四季酒店的记录。
给他转账五万两千块买“那个你看上的包包”的截图。
甚至还有一句。
“宝贝,清妍今天加班,你过来吧。”
周围卡座的客人已经注意到了我们这边的动静。
有人甚至举起了手机,镜头对准了我们。
韩星野彻底慌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几乎是拖着我往外走。
“有话回家说!你在这儿闹什么!”
在停车场,他把我塞进他的保时捷。
他还在狡辩。
“是贺雪威胁我!她说如果我不答应她,她就把这些东西发给你!”
“我都是为了你才虚与委蛇的!”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发动了车子。
刚开出停车场,我就踩了刹车。
“我们分手吧。”
韩星野猛地一脚刹车,车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差点追尾前面的奔驰。
后面的司机探出头来破口大骂。
“会不会开车啊!找死啊你!”
韩星野没理会,他处理完那点无伤大雅的剐蹭,回到车上。
他没有看我。
甚至没有安慰我。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贺雪的电话。
“你赶紧过来一趟,清妍她好像发现了。”
电话那头传来贺雪带着哭腔的声音,装得楚楚可怜。
“星野哥,我好害怕,清妍姐她会不会打我啊?”
韩星野的语气瞬间就软了,心疼得不行。
“你别怕,我保护你,你赶紧过来。”
2
车开到家门口。
贺雪果然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吊带睡裙,外面就披了件薄薄的针织开衫。
风一吹,那裙子紧紧贴在她身上,一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柔弱样子。
她一看见我下车,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清妍姐,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我不该勾引星野哥的。”
这话听着是在认错。
可我怎么听都觉得像是在炫耀。
进了家门,贺雪“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她一把抱住我的大腿,眼泪鼻涕全往我今天新买的裙子上蹭。
“清妍姐,我从小就没人疼,遇到星野哥,就像遇到了亲人一样。”
“我就是一时冲动,才犯了这种错,你原谅我吧!”
韩星野站在旁边,像个护花使者一样。
“清妍,雪雪她也不容易,你就原谅她这一次吧。”
他这话说的,好像错的人是我。
我刚想开口让她滚。
贺雪突然从她那个小香风的包里,掏出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她颤抖着手递给我。
“我......我怀孕了。”
韩星野整个人都傻了。
他一把抢过那张纸,展开。
是市妇幼保健院的孕检报告。
他嘴里念念有词。
“六周了......居然真的六周了。”
我盯着那张报告单。
“走,我们现在就去医院,重新检查。”
贺雪立刻往后缩,一脸惊恐。
“医生说了,孕早期很危险的,不能总往医院跑,对宝宝不好。”
我们正在争执。
贺雪突然捂住肚子,缓缓蹲了下去。
她脸色惨白,声音微弱。
“啊......肚子好疼,是不是......是不是动了胎气了。”
韩星野吓得魂都飞了。
他一把将贺雪打横抱起,就要往外冲。
他嘴里还冲我吼。
“都怪你们!非要吵架!吓到我的孩子了!”
他抱着她,像抱着什么绝世珍宝。
贺雪在他怀里,虚弱地说。
“星野哥,我......我好像缓过来了,不用去医院了。”
韩星野这才松了口气。
我看着他们俩在我面前上演的这出情深义重的大戏,心彻底凉了。
3
第二天,我故意加班到深夜。
当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打开门。
发现客房的灯亮着。
贺雪那个粉色的行李箱,就大剌剌地摆在客厅沙发上。
厨房里传来韩星野和贺雪的说笑声。
“这个豆浆机要先按这个键,对对对,就是这个。”
“孕妇要多喝豆浆,对孩子好。”
我走过去。
贺雪正穿着我的那件粉色格子围裙,在厨房里忙活。
看见我,她还甜甜地笑了一下。
“清妍姐,你回来啦。”
韩星天端着一杯刚打好的豆浆,小心翼翼地递给贺雪。
他看见我,眉头就皱了起来。
“家里连个保姆都不请,让雪雪一个孕妇干这些活,多累啊。”
我指着门口的行李箱。
“谁让她搬进来的?”
贺雪立刻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我一个人住在外面害怕,万一晚上肚子疼了,都没人知道。”
韩星野在一旁帮腔。
“就住几天,等她身体稳定了,我就给她找个好点的月子中心。”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好像这一切都天经地义。
我二话不说,走过去,拖起贺雪的行李箱就往门外扔。
“砰”的一声,箱子砸在走廊上。
贺雪“哇”的一声就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对门的王阿姨被惊动了,打开门探出头来。
“怎么了这是?”
贺雪连滚带爬地过去,抱住王阿姨的腿。
“阿姨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我怀孕了没地方住,她要把我赶出去!”
王阿姨不明真相,对着我就开始指责。
“哎哟,小郭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狠心呢?人家肚子里可怀着孩子呢!”
韩星野觉得在邻居面前丢了脸,面子上挂不住。
他当着王阿姨的面就训斥我。
“郭清妍!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
最后,在邻居们指指点点的目光中,韩星野妥协了。
“行了行了,我让雪雪去住酒店,钱我来出,行了吧!”
可我知道,他的心,已经完全偏到太平洋去了。
4
我请了一天假。
第二天一早,我就开车跟上了出门的贺雪。
她说她要去医院产检。
我倒要看看她去哪个医院,检什么玩意儿。
结果,她的车停在了仁爱医院门口。
她进的不是妇产科。
是内科。
她熟门熟路地敲开了一间主任医师的办公室。
那个姓王的中年男医生,看起来跟她很熟。
两人在办公室里有说有笑,医生还给她泡了杯茶。
这哪里像是医患关系。
我悄悄靠近,把耳朵贴在门缝上。
我听见贺雪说。
“王医生,这次又要麻烦您了,得做得真一点,别让他看出破绽。”
那个王医生笑了。
“放心吧,老客户了,保证给你弄得天衣无缝。”
然后,我听见了点钞票的声音。
贺雪给了他一千块钱。
没多久,贺雪拿着一张新的孕检报告心满意足地出来了。
她还问医生。
“王医生,孕吐反应要怎么装才像啊?”
两个人就在办公室里,详细地商量着表演细节。
我用手机,把这一切都录了下来。
我气得手都在发抖。
我真想立刻冲进去,撕烂贺雪那张虚伪的脸。
晚上回到家。
我把视频甩在韩星野面前。
“你自己看!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孩子’!”
韩星野看了半天。
居然得出了一个让我匪夷所思的结论。
“可能是上次的报告有问题,她这次是去复查的吧。”
我指着视频里他们的对话。
“你没听见吗?他们在说‘假报告’!”
韩星野一脸不耐烦。
“可能是口误,你不要总是疑神疑鬼的行不行!”
这时候,贺雪穿着睡衣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一看见我手机里的视频,就知道事情败露了。
但她非但没有一丝慌乱,反而恶人先告状。
她指着我,哭着对韩星野说。
“星野哥,她居然偷拍我!这是违法的!我要报警抓她!”
韩星野居然点了点头。
“郭清妍,你这次真的太过分了!”
在我们争执的时候,贺雪“不小心”撞了我一下。
我的手机掉在地上。
她捡起来,假惺惺地递给我。
“清妍姐,对不起......”
我拿过手机一看,里面的视频已经被她删得一干二净。
我气得扬起手就要打她。
韩星野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把我推开。
5
我们三个人在客厅里对峙。
贺雪一边哭,一边故意往供桌那边挪。
那上面,放着我奶奶的骨灰盒。
她假装站不稳,伸手去扶桌子。
身子一歪,“不小心”撞在了供桌上。
“哐当”一声。
奶奶的骨灰盒从一米多高的桌子上滚了下来,摔在地上。
黑色的陶瓷盒子四分五裂。
白色的骨灰撒了一地,还混杂着玻璃和陶瓷的碎片。
贺雪立刻捂住嘴,装出一副惊恐万状的样子。
“对不起!对不起清妍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可我清清楚楚地看见,她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的光。
我看着地上那一捧被弄脏的骨灰。
那是我的奶奶。
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我整个人都崩溃了。
我跪在地上,伸出颤抖的手,想把那些骨灰一点一点地捧起来。
韩星野,我的男朋友,他甚至没有弯下腰帮我一下。
他还在那边安慰那个罪魁祸首。
“别害怕,不是你的错,你也不是故意的。”
贺雪假惺惺地蹲下来,也想伸手去碰那些骨灰。
“清妍姐,我来帮你......”
我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冲她嘶吼。
“别碰我奶奶!滚!”
贺雪立刻吓得缩回手,躲到韩星野身后,继续装可怜。
我想起奶奶临终前,还拉着我的手,让我一定要找个好男人。
可现在,她的骨舍,却被这个男人带来的小三,如此亵渎。
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抓起地上一个摔碎的花瓶碎片,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贺雪砸了过去。
韩星野反应极快,他一步上前,挡在了贺雪身前。
碎片划过他的手臂,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口子。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韩星野捂着流血的伤口,眼睛赤红地瞪着我。
“郭清妍你疯了吗?你想杀人啊!”
我们这边的巨大动静惊动了邻居。
不少人探出头来看热闹,还有人偷偷拿手机录像。
贺雪抓住机会,放声大哭。
“救命啊!她要杀了我和我的孩子!”
不知道是哪个邻居报了警。
韩星野居然对着赶来的警察说。
“我女朋友她......她精神有点问题,有暴力倾向,经常打人。”
他的手,还紧紧护着他身后的贺雪。
6
在警察局。
贺雪卷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几块淡淡的淤青。
她说,那都是我平时打的。
她的眼泪掉得像断线的珍珠,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韩星野在一旁,像个证人一样,不断点头。
他还添油加醋。
“她从小脾气就不好,特别暴躁,家里的东西经常被她摔坏。”
贺雪还从手机里找出一段录音。
那是她之前故意激怒我时,偷偷录下的我们争吵的声音。
录音里,我的声音听起来歇斯底里,确实很吓人。
韩星野又翻出一段视频,是我之前生气时摔杯子的画面。
他对警察说。
“警察同志你看,她就是这样,动不动就动手。”
警察问我有什么要解释的。
我刚张开嘴。
贺雪就两眼一翻,“柔弱”地晕了过去。
韩星野急得大喊大叫,抱着她就要送医院。
医生检查后说,贺雪只是情绪过于激动,并无大碍。
但韩星野坚持要让她留院观察。
警察本来准备先把我拘留起来。
贺雪在病床上“悠悠转醒”,还假惺惺地替我求情。
“警察叔叔,算了吧,清妍姐也不是故意的,她就是一时糊涂。”
这话听着像是在求情。
实际上,却是在坐实我“故意伤害”的罪名。
我在拘留室的铁椅子上坐了一夜。
又冷又硬。
我想起奶奶还在世时,我们祖孙俩相依为命的那些日子。
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第二天,是我的闺蜜许染来保释的我。
她一见到我,就气得破口大骂。
“那对狗男女!昨天晚上就回家了!他妈的还在朋友圈秀恩爱!”
许染把手机递给我。
是韩星野的朋友圈。
照片是他和贺雪在家里吃宵夜,桌上摆满了各种补品。
配文是。
“照顾孕妇,责无旁贷。”
7
我回到家。
发现门锁被换了。
我用原来的钥匙,怎么也打不开。
我按了半天门铃,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打电话给物业经理小王。
小王在电话里支支吾吾。
“郭姐啊,韩总昨天晚上就带着行李搬走了。”
“他还说......说你们已经分手了,这套房子以后就归他一个人了。”
我拿出房产证的照片发给他。
“王经理,看清楚,这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房本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小王这才叫了开锁师傅过来。
门打开了。
屋里空空荡荡。
不仅是我所有的衣服、首饰、包包都不见了。
就连我爸生前留给我的那些古董字画,也全都被搬空了。
对门的王阿姨又出来看热闹。
她拉着我说。
“哎哟,小郭啊,昨晚搬家公司的人在这儿忙活到半夜呢。”
“那个怀着孕的小姑娘,就在这儿指挥,说这些东西都要搬到他们的新家去。”
我看着这个空荡荡的房子。
这里的每一件家具,都是我和韩星野曾经一起挑选的。
现在,什么都没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韩星野发来的微信。
“为了避免我们再次发生冲突,我觉得我们还是分开住一段时间,彼此都冷静冷静。”
“房子你先住着,你的东西我先替你保管。”
我气得发抖,立刻去附近的银行取钱。
我需要钱,去请最好的律师。
结果,银行的工作人员告诉我。
“郭女士,不好意思,您的所有银行卡都已经被冻结了。”
“法院那边下了查封令,说您涉及一起夫妻财产纠纷案。”
我打电话质问韩星野。
他居然在电话那头理直气壮地说。
“你那么暴力,万一你把钱都转走了怎么办?我这是在保护我们共同的财产。”
许染赶了过来,看着空无一物的家,气得直跺脚。
“这对狗男女!简直是畜生!他们这是要把你往死里逼啊!”
我们俩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席地而坐,吃着泡面。
许染拍着我的肩膀。
“清妍,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血的代价!”
第二章
8
许染给我找来一个私家侦探,姓刘。
老刘专门接这种婚外情的案子,经验丰富。
他听完我的叙述,咂了咂嘴。
“这种‘怀孕逼宫’的套路,我见得多了。”
一周后,老刘给了我一叠厚厚的资料。
贺雪,真名叫何小雪。
身份证上的照片明显是整容前的,跟现在判若两人。
她的前科记录,长得能从这里排到法国。
诈骗、敲诈勒索、非法集资。
她专门挑有钱的男人下手,用同样的套路,已经成功了好几次。
老刘甚至找到了几个贺雪以前的“男朋友”。
他们每个人都说,贺雪就是用假怀孕的套路骗钱。
拿到钱,或者榨干对方的价值后,就玩消失。
其中一个被骗得最惨的王老板说。
“她演技太好了,我当时真以为她爱我爱得要死,给了她五十万分手费,她转头就消失了。”
我拿着这些证据,去了韩星野的公司楼下。
我在楼下等了三个小时,才等到他下来。
他看到我,像见了鬼一样。
他看了我给他的那些证据。
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我三观尽碎的话。
“人都会犯错的,她现在已经改好了。”
“而且,她现在爱的人是我。”
我把医院的真实检查报告拍在他脸上。
“她根本就没怀孕!从头到尾都是在骗你!”
韩星野居然说。
“就算她没怀孕,我也要对她负责。”
在争执中,他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郭清妍,我早就受够你了!我早就不爱你了!是你一直死缠烂打,不肯放手!”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插进我的心脏。
我想起我们在一起这五年,我为他付出的一切。
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但我很快擦干了眼泪。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好,韩星野,那我们就彻底断个干净。”
他以为我要妥协了,脸上露出一丝轻松。
我冷笑了一下。
“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9
第二天。
我一反常态,主动给韩星野打了个电话。
我说。
“我想通了,我愿意成全你们。”
韩星野和贺雪大概都以为我认输了。
贺雪在电话那头,得意洋洋地说。
“清妍姐你真是个好人,我和星野会感激你一辈子的。”
我提出,要给他们办一场风风光光的订婚宴。
就当是,我对我们这段五年感情的告别仪式。
贺雪一听,兴奋得差点从电话那头跳过来。
她立刻开始规划她的订婚宴。
要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
要从荷兰空运过来的郁金香。
要卡地亚的最新款钻石戒指。
韩星野觉得太奢侈了,有点犹豫。
贺雪立刻开始撒娇。
“星野哥,人家一辈子就结这一次婚嘛,你难道不想给我一个完美的婚礼吗?”
韩星野立刻就心软了。
我表面上装得非常大度,爽快地表示,钱我来出。
暗地里,我让老刘联系了那几个被贺雪骗过的男人。
老刘找到了其中三个被骗得最惨,也最恨贺雪的。
我告诉他们。
“想不想报仇?现在,机会来了。”
同时,我安排了酒店的经理,让他务必配合我当天的计划。
我还花大价钱,请了一个专业的摄像团队。
我要把这场好戏,完完整整地记录下来。
贺雪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
她每天都在朋友圈里疯狂炫耀。
今天晒婚纱照,明天晒大钻戒。
配文永远是那句恶心人的。
“终于要嫁给爱情了。”
许染看着她的朋友圈,气得牙痒痒。
“让她再蹦跶几天,我看她到时候怎么哭!”
我冷笑着,滑动着手机屏幕。
“现在跳得越高,到时候摔得越惨。”
10
贺雪给我列了一张长长的清单。
从婚纱的品牌,到鲜花的品种,再到戒指的克拉数。
每一样,她都要最贵的。
整个订婚宴的预算,直接超了一百万。
韩星野看着那串数字,脸都绿了。
他只能劝贺雪。
“雪雪,我觉得简单一点也挺好的。”
贺雪立刻就翻脸了。
“韩星野!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娶我?连个像样的订婚宴都不肯给我办!”
我适时地站出来,扮演一个善解人意的前女友。
“没关系,钱我来出,就当是我给你们的新婚礼物了。”
贺雪试婚纱的时候,各种挑剔。
嫌这件不够白,嫌那件不够蓬。
把店员折腾得够呛。
一个年轻的导购小姑娘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花前夫的钱,就是不心疼啊。”
贺雪当场就要发飙,投诉那个导购。
我拦住了她。
“算了,小姑娘不懂事,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表面上是在帮她,实际上,我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看看她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选戒指的时候,贺雪非要那颗十克拉的粉钻。
标价三百六十万。
韩星野的脸,已经不是绿色了,是黑色。
我二话不说,掏出我的黑卡。
“刷卡。”
贺雪高兴得直接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清妍姐,你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订婚宴的前一天。
我安排的几位“惊喜嘉宾”,陆续抵达了南城。
我把他们安排在酒店的总统套房里。
我对他们说。
“明天,新娘子想给大家一个永生难忘的惊喜。”
“你们就按照我说的去做。”
那三个男人听完我的计划,个个摩拳擦掌,拍手叫好。
其中一个大哥咬牙切齿地说。
“这个贱女人,当初骗了我两百万,害得我家破人亡,我终于能报仇了!”
11
订婚宴当天。
贺雪穿着那件价值三十万的高定婚纱,戴着那颗闪瞎人眼的十克拉粉钻。
美得像个公主,不,像个女王。
韩星野穿着一身白色定制西装,站在她身边。
别说,还真有点郎才女貌的意思。
台下的宾客们都在交口称赞。
司仪开始主持仪式。
当韩星野给贺雪戴上戒指的时候,她还故意朝我的方向,炫耀地扬了扬手。
正当司仪声情并茂地说。
“现在,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祝福这对新人!”
宴会厅的后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同时冲了进来。
第一个男人冲上台,一把抓住贺雪的手,声泪俱下。
“小雪!你怎么能背叛我!你忘了我们在马尔代夫的海誓山盟了吗!”
第二个男人紧随其后,指着贺雪大骂。
“何小雪!你这个骗子!快把我给你买车的钱还给我!”
第三个男人更直接,他冲上台,就想去抢贺雪手上的钻戒。
“这是我的戒指!你凭什么戴着它嫁给别人!”
台上一片混乱。
每个男人都声称贺雪是自己的女朋友。
他们还拿出了手机里存着的聊天记录和亲密合影作为证据。
贺雪看到这阵仗,知道事情败露了。
她开始装疯卖傻,捂着头大喊。
“我不认识你们!我失忆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惜,她的演技实在太拙劣,根本没人相信。
台下的宾客全都惊呆了。
他们纷纷掏出手机开始录像,有的人甚至直接开起了直播。
直播间的评论区瞬间就炸了锅。
韩星野气得想跟那几个男人动手。
结果被三个人按在地上摩擦,刚买的西装都被撕成了破布条。
酒店的保安想上来维持秩序。
但场面实在太乱了,根本控制不住。
宾客们有的在兴致勃勃地看热闹,有的已经吓得开始往外跑。
12
我缓缓走上台。
从一脸懵逼的司仪手里,拿过了麦克风。
我对着全场宾客,微微一笑。
“各位来宾,请稍安勿躁。”
“今天的订婚宴,还有更精彩的节目在后面。”
我打了个响指。
宴会厅正中央的大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开始播放贺雪诈骗其他男人的录音。
里面清晰地可以听到她说。
“这些男人啊,一个个都蠢得像猪,随便哄哄就给钱。”
“等我攒够了钱,就去国外买个小岛,谁还伺候他们啊。”
接着,屏幕上又开始播放她和韩星野密谋转移我财产的对话。
“清妍的那些字画,最少也值个上千万,我们得想办法弄到手。”
“她那个房子,也得想办法让她过户给我们。”
贺雪知道自己彻底完蛋了。
她开始破罐子破摔,指着韩星野的鼻子破口大骂。
“都怪你这个废物!连个女人都搞不定!现在好了,我们都完了!”
韩星野气急败坏地反咬一口。
“是你!是你这个贱人勾引我的!还用自杀来威胁我!我都是被逼的!”
两个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互撕。
贺雪一把扯掉了头上的假发,露出了一个光溜溜的脑袋。
原来,她之前因为诈骗被抓,在牢里待过一段时间,头发都被剃光了。
台下有韩星野的投资人,当场就站起来宣布。
“韩星野!我们公司的投资,全部撤回!你等着收律师函吧!”
韩星野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贺雪见韩星野自身难保,也不护着她了,开始爆他的黑料。
“他不仅欠了一屁股赌债,还吸毒!你们都别被他骗了!”
最后,两个人彻底撕破了脸,在台上扭打成一团。
贺雪用她尖利的指甲,把韩星野的脸抓得鲜血淋漓。
韩星野也毫不示弱,一把扯掉了贺雪身上昂贵的婚纱。
警察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不堪入目的混乱场面。
两个人像两条疯狗一样,被警察戴上手铐,从台上拖了下去。
我站在台上,看着这一切。
对着话筒,说了最后一句话。
“谢谢各位,来见证了这场闹剧的结束。”
13
贺雪因为多项诈骗罪名成立,数罪并罚,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
听说她在监狱里过得并不好,因为长得漂亮,总被其他女犯人欺负,每天都在哭。
韩星野的公司,一夜之间彻底破产。
他还欠了高利贷,被追债的人追得像条丧家之犬,到处躲藏。
我通过律师,拿回了所有被他们转移走的财产。
包括那套房子,我的车,还有我爸留下的那些古董字画。
韩星野以前的那些狐朋狗友,都跟他断绝了关系,生怕被他连累。
他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几个月后,有人在城西的建筑工地上,看到了正在搬砖的韩星野。
据说他头发白了一大半,整个人瘦得脱了相,像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
贺雪在监狱里,给我写了无数封信。
每一封都在求我原谅她,说她愿意把骗我的钱都还给我。
那些信,我连看都没看,直接让许染帮我扔进了碎纸机。
韩星野也托人给我带话,说他愿意跪下来给我磕头道歉,只求我能帮他还清高利贷。
我让许染告诉那个人。
“让他滚。”
我把奶奶的骨灰,重新装进了一个紫檀木的盒子里。
我卖掉了南城的房子,带着奶奶,去了国外。
我在海边,买了一栋带花园的小房子。
新家里,只挂着我和奶奶的照片。
我每天都会对着照片说说话。
“奶奶,那些坏人,都得到报应了。”
“您现在,可以安息了。”
有朋友想给我介绍新的男朋友。
是个很优秀的华裔律师。
我摇了摇头,笑着拒绝了。
“男人都是垃圾,我现在只想搞钱。”
几年后,我的生意越做越大,成了当地华人圈里有名的女强人。
提起我的名字,大家都会说。
“那个郭清妍啊,惹不起,惹不起。”
有个财经杂志的记者,想采访我的成功经验。
我只对他说了一句话。
“女人,靠谁都不如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