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雅思考了8.5分，妈妈却罚我跪碎了搓衣板。
妈妈是全国有名的“留学规划金牌顾问”。
从小到大她对我只有一个要求：所有考试，必须完美。
在她的世界里，分数是爱的唯一货币。
雅思差0.5分到满分，就要在书房跪搓衣板一个通宵。
今年，我考了雅思总分8.5，一个足以申请任何顶尖名校的成绩。
我妈当着所有家长，扮演着开明家长：“孩子尽力了，这个分数我们很满意。”
一关上门，她就用戒尺抽红了我的背，歇斯底里地嘶吼：
“我为你付出了我的一生，规划了最完美的道路，你就是用这该死的8.5分来回报我的？！”
角落里，“闺蜜”林雪给我发来一条信息。
“我给你的那个写作模板好用吗？看着你从云端跌落的样子，真爽。顺便说一句，阿姨刚奖励我这条Dior裙子，真好看。”
1
门“砰”地关上。
妈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面若冰霜。
“陈曦，你过来。”。
我腿脚僵硬地走到她面前，垂眸。
“雅思总分8.5。”
她拿起成绩单，指尖摩挲着那个数字。
“多好的分数啊，所有人都羡慕我，有你这么一个省心的女儿。”
“妈妈......我......”
“啪！”
戒尺狠狠抽在我背上，剧痛。
我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谁让你说话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嫌恶。
“我为你付出了什么？我放弃了我的事业，我的人脉，我的一生，全都赌在你身上！”
“我给你请最好的老师，吃最贵的补品，规划最完美的道路！”
“托福满分，SAT满分，就差这最后一步，你就能成为我最完美的作品！”
“结果呢？一个该死的8.5！”
戒尺一下下落在我背上，我咬紧牙关，不敢出声。
哭了，会罚得更重。
“我为你拒绝了多少客户？就为了陪你备考！”
“我每天四点起床给你炖燕窝，你睡着了我还在给你整理错题！”
“你就是用这个成绩来回报我的？用这0.5分的差距来打我的脸？！”
她的声音愈发尖利，近乎疯狂。
我感到背上皮开肉绽，血粘住了衬衫。
“妈妈，我错了。”
我只能重复这句话。
“错？你错在哪里了？”
“我不该只考8.5。”
“呵。”
她冷笑，扔掉戒尺。
“去书房，跪到天亮。”
“是。”
我颤抖着爬起来，走向地狱般的书房。
墙上是录取通知书倒计时牌，数字刺眼。
旁边是我托福和SAT的满分成绩单，金相框裱着，像墓碑。
我熟练地拿出搓衣板，跪了上去。
膝盖剧痛。
手机震动。
我偷偷拿出来，是林雪的信息。
“那个写作模板好用吗？”
“看着你从云端跌落的样子，真爽。”
图片里，林雪穿着崭新的Dior连衣裙，站在我家客厅，笑得得意。
“顺便说一句，阿姨刚奖励我的，真好看。”
我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那条裙子，是我生日时指着杂志对妈妈说，我好喜欢的那一条。
当时妈妈说：“等你拿到雅思满分，妈妈就买给你。”
原来，我没资格穿的裙子，她穿在身上，这样合身。
2
天亮，妈妈推门进来。
她端着燕窝，眼神复杂。
“起来吧，喝了去上学。”
我麻木地站起来，膝盖无知觉，腿一软，她扶了我一下，叹了口气。
“曦曦，别怪妈妈，妈妈都是为你好。”
“没有妈妈，你能有今天的成绩吗？”
“我知道。”
我低声回答，接过燕窝喝下。
燕窝温热甜丝，入胃却冰冷。
这温柔是我的负罪感枷锁，让我对她抱有幻想。
“林雪这孩子，真是又聪明又懂事。”
妈妈忽然提起她，语气赞赏。
“这次模考，她又是全科满分。我已经让她今天搬过来住，让她好好监督你，帮你补习。”
我心一沉。
“妈妈，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你可以？你可以你考个8.5回来？”
她瞬间变脸。
“陈曦，我告诉你，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今年，你必须再考一次，必须是满分9.0！”
“否则，你哪儿也别想去！”
我不敢再说话，只能点头。
“是。”
到了学校，所有人都用同情又幸灾乐祸的眼神看我。
林雪亲热地挽住我。
“曦曦，你别难过了，8.5分已经很厉害了。”
她在我耳边低语：“可惜啊，阿姨要的是9.0。”
我面无表情推开她。
“别碰我。”
她一愣，随即眼眶泛红。
“曦曦，你怎么了？是不是因为阿姨让你再考一年，你心情不好？”
“你别这样，我好担心你啊。”
周围同学立刻投来不赞同的目光。
“陈曦，你怎么回事啊？林雪关心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就是，考了8.5分还不知足，给谁甩脸色呢？”
看着她纯洁无辜的脸，我一阵恶心。
放学路上，陆泽堵住了我。
他一身黑色连帽衫，叼着棒棒糖，桀骜不驯。
“喂，书呆子。”
他把薯片和可乐塞进我书包。
“别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不就是没考满分吗？”
这些都是我被禁止的垃圾食品。
我皱眉，想还给他。
“我不要。”
“拿着吧，吃了心情会好一点。”
他拉上拉链，转身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心里一动。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我失败时，没有指责说教，只给了一包薯片。
回家，林雪已搬进我房间。
书桌上是她的满分模考成绩单。
妈妈正笑着给她夹菜。
“小雪啊，以后就把这里当自己家，阿姨会好好照顾你的。”
“谢谢阿姨，我会好好督促曦曦的。”
林雪乖巧回答。
她抬头看到我，立刻站起来。
“曦曦回来啦，快来吃饭，阿姨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她热情地拉我坐下，若无其事。
看着这一幕，我只觉讽刺。
谁能做到完美，谁就是妈妈的女儿。
现在，林雪才是。
晚饭后，妈妈检查我书包。
她翻出薯片和可乐，瞬间沉下脸。
“这是什么？”
“是同学......”
“同学？哪个同学？男的女的？”
“是不是那个叫陆泽的坏学生？”
林雪走过来，看了一眼，故作惊讶。
“呀，是陆泽。曦曦，你怎么会跟他有来往？他可是全校有名的学渣，上课就知道睡觉。”
妈妈怒火中烧。
把薯片和可乐砸在地上。
“陈曦！我辛辛苦苦把你培养成才，你是想学坏吗？！”
“你想早恋，想堕落是不是？！”
“我没有！”
我终于反驳。
“你还敢顶嘴！”
她抓起我的手，用戒尺狠狠抽下去。
手心很快红肿，我疼得蜷起手指。
林雪在一旁劝说。
“阿姨，您别生气了，曦曦只是学习太累了，才会想去接触那些坏学生......”
“都怪我没看好她，如果我多陪陪她，也许她就不会被陆泽那样的人影响了。”
她的话，句句坐实我的罪名。
妈妈怒不可遏。
“跪下！去搓衣板上跪着！好好反省你错在哪里！”
3
我手心红肿，握笔都难。
林雪端着牛奶进来，关上门。
她把牛奶放我面前，蹲下身，笑得像个胜利者。
“疼吗？”
她轻碰我的手，我疼得倒吸凉气。
“陈曦，你别怪我。”
“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蠢。”
“你真以为，我会心甘情愿活在你的光环下，当你的陪衬？”
我抬眼，冷冷地看着她。
“那个写作模板，是你故意的。”
“对啊。”
她大方承认，笑得更开心。
“那个模板是我从一篇低分范文里改的，专门用来拉低写作分数。”
“我就是想看看，你这个天之骄女，从云端跌下来是什么样子。”
“现在看到了，真是......太爽了。”
她字字诛心。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问她，声音沙哑。
“为什么？”
她像听了天大的笑話。
“因为我嫉妒你！凭什么你生来就拥有一切？凭什么阿姨所有的心血都花在你身上？”
“我比你聪明，比你努力，比你更会讨她欢心！”
“你不过是比我先认识她而已！”
“现在，我住进来了，阿姨更喜欢我，更信任我。”
“陈曦，你的一切，都会慢慢变成我的。”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满眼鄙夷和快意。
“包括，你梦想的牛津大学。”
她一字一顿，然后转身离开。
我跪在搓衣板上，浑身冰冷。
原来，我生活里唯一的光，从开始就是算计。
之后，我活得像个提线木偶。
妈妈的计划精确到分钟。
林雪像监工，寸步不离。
她会在我刷题时，故意在我耳边说：“曦曦，这道题我昨天看过了，答案选C，用的是逆向推导法。”
然后在我妈妈进来时，装作不经意地说：“阿姨，曦曦好厉害，我还没想出来，她就已经做完了。”
妈妈听了，只会皱眉对我说：“不许投机取巧，给我把所有解题步骤都写出来！”
她会抢在我前面，把我整理好的错题集拿给妈妈看，说是她熬夜帮我做的。
“阿姨，曦曦太辛苦了，这些事我来做就好。”
妈妈心疼地摸摸她的头：“真是个好孩子，比某个白眼狼懂事多了。”
她穿着我喜欢的裙子，用着我想要的钢笔，享受着我从未有过的夸赞和疼爱。
我成了家里的影子，一个衬托林雪的工具人。
我变得沉默，机械地学习，吃饭，睡觉。
我以为，足够顺从就能少受折磨。
但我错了。
一晚，我高烧睡在书桌上。
醒来时，已在床上。
妈妈坐在床边，用冷毛巾敷我额头。
她的眼神，久违地温柔。
“醒了？”
我愣愣地看着她，鼻子一酸。
“妈妈......”
“发烧了都不知道说一声，你是想把身体拖垮，就不用再考试了吗？”
温柔不过三秒，又变回斥责。
我心瞬间冰冷。
“我告诉你陈曦，就算你病死，也得把雅思满分给我考出来！”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我攥着被子，鬼使神差开口：“妈妈，林雪给我的那个写作模板，是假的。”
我恨意滔天，想揭穿她，看她身败名裂。
妈妈停步。
她转身，面无表情，只有冷漠。
“我知道。”
我如遭雷击。
“你知道？”
“小雪都跟我说了。”
“是她太想帮你了，才病急乱投医，从网上找了个不靠谱的模板。”
“她已经知道错了，也跟我道过歉了。”
“你呢？出了问题，不想着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就知道怪别人？”
“一个模板就能影响你？说明你自己的基础根本就不扎实！”
“陈曦，你太让我失望了，不仅成绩不好，现在连人品都出了问题，学会诬陷朋友了？”
我躺在床上，浑身发冷，烧得更厉害。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谁能帮她实现满分的执念，谁就是她的好女儿。
我闭上眼，泪水滑落。
4
我的病来势汹汹，高烧不退。
妈妈请了家庭医生，给我打了针，又逼我喝下中药。
“赶紧好起来，别耽误了学习进度。”
这是她唯一的关心。
林雪在我床边无微不至地照顾我。
她一口口喂我喝粥，动作温柔。
“曦曦，快点好起来吧，没有你陪我一起学习，我好孤单啊。”
“你看，是牛津发来的，说我的材料非常优秀，他们很期待我的最终成绩。”
我看着屏幕上熟悉的校徽，心如刀绞。
那曾是我的梦想。
“曦曦，你放心，等你病好了，我一定会好好帮你补习写作的。”
“这次，我保证找最靠谱的模板。”
她凑到我耳边，轻声低语：“毕竟，看着你一次又一次失败，才更有趣，不是吗？”
我猛地推开她手里的碗。
滚烫的粥洒了她一身，也洒在被单上。
“滚！”
我用尽全力吼出这个字。
林雪愣住，随即泪如雨下。
“曦曦，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妈妈闻声冲进来，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
“陈曦！你又在发什么疯！”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我的脸颊立刻红肿，耳内嗡嗡作响。
“小雪好心好意照顾你，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又病又丑，像个没人要的疯狗！”
“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她抱住哭泣的林雪，柔声安慰。
“小雪别哭，是阿姨没教好她，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不怪曦曦，阿姨，是我不好，我不该拿牛津的邮件给她看，刺激到她了。”
妈妈听了，更是心疼。
“你这孩子，就是太善良了。走，阿姨带你去换衣服，别理这个疯子。”
她们走后，房间只剩我一人。
我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双眼干涩。
绝望将我淹没。
我不想再考，不想再学。
我只想逃离这个牢笼。
身体的病痛，心里的绝望，让我彻底垮了。
我开始拒食拒药。
妈妈一开始还强行灌我，后来见我每次都吐，也就放弃了。
她只是冷冷地站在门口，看着日渐消瘦的我。
“陈曦，你想用绝食来威胁我？”
“我告诉你，没用。”
“你想死，就死远一点，别死在我家里，晦气。”
我看着她冷漠的脸，忽然笑了。
哀莫大于心死。
就在我以为会烂在这个房间里时，陆泽出现了。
他从我二楼的窗户爬了进来。
“喂，书呆子，想死？”
他依旧吊儿郎当，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他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三明治，牛奶，还有一盒草莓。
“吃点东西吧，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我别过头。
“滚。”
“脾气还挺大。”
他不生气，打开三明治，递到我嘴边。
“吃一口，就一口。”
我不张嘴。
他就那么举着。
我们僵持着。
最后，是我先败下阵来。
我太饿了。
我张开嘴，机械地咬了一口。
食物的香气让我瞬间红了眼眶。
他见我吃了，又把牛奶递过来。
我一口气喝完了。
“这就对了。”
他松了口气。
他坐在我床边，看着我狼吞虎咽吃完所有东西。
“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
他顿了顿。
“你跪在搓衣板上的样子，太蠢了。”
“那天晚上，我路过你家，正好看到。”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本笔记，扔到我床上。
“这是我的笔记，你要是想考满分，或许用得上。”
我嗤笑一声。
一个学渣的笔记？
我随手翻开，瞬间愣住。
里面是工整的英文笔记，对雅思听说读写的总结，清晰得令人发指。
这根本不是学渣能写出来的。
“你......”
“忘了告诉你，我去年考过一次雅失，裸考，满分9.0。”
他轻描淡写。
我震惊地看着他，说不出话。
他翻到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上面贴着两张打印的A4纸。
左边是林雪申请牛津大学的个人陈述。
右边是国外某网站上的一篇获奖范文。
他用红笔，将两篇文章中一模一样的段落，全都圈了出来。
抄袭，明目张胆的抄袭。
“怎么样，这个礼物，还喜欢吗？”
陆泽挑眉，语气嘲讽。
我死死盯着那两张纸，指甲嵌进掌心。
“滚！我不需要你假好心！”
“我的人生，我的失败，都和你无关！滚出去！”
我歇斯底里地吼叫。
陆泽没有躲，任由笔记砸在他胸口。
他看着我，眼神冰冷。
“我帮你，不是因为同情你。”
他一字一句：“我只是看不惯，有人用这么卑劣的手段，去毁掉别人拼尽全力的努力。”
“陈曦，你想不想，亲手把她推下地狱？”
第2章
5
陆泽的话，在我死寂的心湖里，激起涟漪。
亲手把她推下地狱。
这六个字，带着致命的诱惑。
我看着他，眼里的疯狂褪去，只剩冰冷。
“你想怎么帮我？”
他笑了。
“这就对了，这才像个活人的样子。”
他捡起笔记，重新递给我。
“第一步，学乖。”
“比以前更乖，更顺从，让她们放松警惕。”
“第二步，拿着这份证据，但不要现在就用。”
“时机很重要。”
我接过笔记本，紧紧抱在怀里，像是唯一的浮木。
“为什么是我？”
“不为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就当是，日行一善。”
他翻身跳出窗户，动作利落。
“记住，别再寻死了，想报仇，就得先活着。”
他的声音消失在夜色里。
我坐在床上，久久未动。
第二天，我“病愈”了。
我主动走出房间，向妈妈和林雪道歉。
“妈妈，对不起，前几天是我不懂事，让你和林雪担心了。”
“小雪，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我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让她们都愣住了。
妈妈审视地看着我。
我低下头，做出温顺愧疚的样子。
“我想通了，是我自己不争气，才会嫉妒小雪。”
“妈妈，我会好好学习，再考一次，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了。”
妈妈脸上的怀疑渐渐散去，露出一丝满意。
“知错能改就好，这才是我陈家的女儿。”
林雪也立刻换上大度的笑容，拉住我的手。
“曦曦，你能想通真是太好了，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我开始了“学乖”的表演。
我比以前更刻苦，每天只睡四小时。
我对妈妈和林雪言听计从。
妈妈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林雪好心给我讲解错题，即使我知道她在胡说八道，我也会认真记下，然后夸她好厉害。
我的顺从，让她们彻底放下了戒心。
妈妈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她觉得，她那个完美的作品，又回来了。
林雪则更加肆无忌惮，她开始当着我的面，跟妈妈撒娇，要各种名牌。
而妈妈，总是有求必应。
我像个局外人，冷眼看着她们上演母女情深。
心里没有嫉妒，也没有怨恨，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我在书房整理东西时，不小心让陆泽的雅思满分笔记掉了出来。
正在检查我功课的妈妈，立刻就看到了。
“这是什么？”
她捡起笔记本，脸色一沉。
封面上，陆泽两个字格外刺眼。
我立刻做出惊慌的样子，伸手去抢。
“没什么，妈妈，就是一个同学的笔记......”
“同学？又是那个陆泽？”
她翻开笔记，看到里面堪称完美的总结，眼神更加阴鸷。
“他一个学渣，哪来这种东西？”
“妈妈，他......他其实学习很好的，上次雅思还考了满分......”
我小声辩解。
“满分？”
“就凭他？”
“陈曦，你是不是还跟他有来往？你是不是被他骗了？”
“我没有......”
“你还敢说没有？这本笔记就是证据！”
她暴怒地将笔记本摔在地上。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上次考砸，就是因为这个陆泽！”
“他就是你堕落的根源！”
“不行，我绝不能让你被这种人毁了！”
她下定决心，眼神疯狂。
“我一定要查清楚，这个陆泽到底是什么来头，我要让他身败名裂，滚出这个学校！”
看着她暴怒离去的背影，我缓缓蹲下，捡起笔记本。
鱼儿，上钩了。6妈妈的执行力一向惊人。
她动用所有人脉关系，疯狂调查陆泽。
她想找到陆泽的“黑料”，逼他退学。
她认为，清除了陆泽这个“污染源”，我就能回到正轨。
而我，则在这场风暴中，扮演着一个无辜愚蠢的受害者。
我会在日记里写下对陆泽的“崇拜”。
“陆泽同学真的好厉害，他为什么能考到满分呢？我也好想变得像他一样优秀。”
然后“不小心”让妈妈看到。
我会在妈妈面前，唉声叹气，说自己写作还是没有头绪。
林雪会立刻“好心”地拿出她准备好的新模板。
我则会犹豫地说：“可是......陆泽同学说，模板用多了，思路会僵化......”
每一次提及陆泽，都会让妈妈的怒火更旺。
她把所有过错，都归结到陆泽身上。
她像一个疯魔的战士，一心要铲除敌人，却没发现，正一步步走进我设下的陷阱。
几天后，调查员给了她一份报告。
报告里，没有陆泽任何黑料。
反而有一条信息，引起了她的注意。
“目标人物陆泽，近期也在调查林雪，调查方向为学术诚信问题。”
妈妈看到这条信息，第一反应不是怀疑林雪，而是愤怒。
“这个陆泽，他想干什么？”
“他自己是个学渣，还想污蔑小雪？”
“他一定是嫉妒小雪优秀，想毁了她！”
她立刻把林雪叫到书房，告诉了她这件事。
林雪的脸瞬间白了。
“阿姨，我......我没有......我怎么会学术造假呢？”
她慌乱的样子，在妈妈看来，就是被欺负后的无助。
“别怕，小雪，有阿姨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妈妈的保护欲被彻底激发。
她爱的不是林雪，是林雪这个即将成功的完美作品。
她动用关系，给学校施压，说陆泽恶意造谣，欺凌同学，要求学校严肃处理。
她甚至找人去警告陆泽，让他离我和林雪远一点。
她以为这样就能把事情压下去，保护她的完美作品。
却不知道，她每一次的干预，每一次的施压，都留下了痕迹，变成了她以权谋私，打压学生的铁证。
这些，都被陆泽那边的人，一点不漏地记录了下来。
而我，只需要静静等待。
等待林雪拿到牛津大学预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
林雪拿着那封烫金的通知书，在我面前炫耀。
“陈曦，你看，我做到了。”
“阿姨说，等我入学了，就带我去欧洲旅行，给我买我喜欢的那个Birkin包。”
“至于你，就乖乖留在家里，准备你的二战吧。”
“哦，对了，说不定明年，你连8.5都考不到了呢，毕竟，没有我帮你，你什么都不是。”
我看着她得意的嘴脸，平静地笑了。
“是吗？那先恭喜你了。”
“她拿到录取通知书了。”
“知道了，资料已经整理好，随时可以提交。”
“动手吧。”
我挂掉电话，走进书房。
妈妈正在给亲戚打电话，语气骄傲。
“是啊，我们家小雪，就是争气，拿到了牛津的录取通知书！”
“曦曦？她还在努力呢，这孩子就是基础差了点，不过没关系，有小雪带着她，明年肯定也没问题。”
我站在门口，静静听着。
7
第一封举报信，石沉大海。
妈妈动用关系，轻易压下了这件事。
学校招生办象征性调查后，回复查无此事。
林雪变得更加嚣张。
她拿着那份清白证明，在我面前晃了晃。
“陈曦，没用的。”
“你以为凭一个学渣的几句污蔑，就能扳倒我？”
“阿姨早就把一切都摆平了。”
“我劝你，还是省省心，好好背你的单词吧。”
妈妈也为此对我进行了更严酷的惩罚。
她收走我的手机和电脑，把我关在房间里。
“你太让我失望了！嫉妒让你变得面目全非！”
“你竟然伙同一个外人，去诬陷对你那么好的小雪！”
“从今天起，你不许踏出房门一步！直到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为止！”
我假装消沉，整日以泪洗面，不吃不喝。
妈妈和林雪来看过我两次，见我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便彻底放了心，不再管我。
夜深人静时，我从床垫下，摸出陆泽偷偷送来的备用手机。
我打开加密邮箱，是陆泽发来的新邮件。
“你母亲为了压下举报，动用了李先生和杨女士的关系，这是她与他们的通话录音和转账记录。”
“她还找人删除了大学服务器里的原始举报邮件，这是后台操作日志的截图。”
“证据链越来越完整了。”
“但还不够致命。”
陆泽在邮件最后写道。
“我们需要一个，能让她无法辩驳的，来自她内部的证据。”
我看着这几个字，目光投向妈妈的书房。
妈妈控制欲极强，喜欢把所有人的把柄握在手里。
她帮客户的孩子申请学校，会偷偷留下他们材料造假的证据。
她信任林雪，但她更相信自己。
她为了拿捏林雪，打压陆泽，一定会收集比我们更完整的证据。
问题是，我怎么才能拿到保险柜的钥匙，或者密码。
机会，很快就来了。
在一次惩罚中，妈妈又用戒尺抽打我的后背。
我不小心被打得摔倒，撞到了书房的柜子。
柜子上一个相框掉下来，玻璃碎了一地。
相框里，是妈妈年轻时的照片，笑得自信张扬。
她看到相框碎了，脸色大变，立刻停止殴打，紧张地去收拾碎片。
“阿姨，您别动，我来！”
林雪也立刻跑过来，殷勤地帮忙。
就在她们低头收拾的时候，我看到了。
妈妈的书桌下，粘着一个小小的钥匙盒。
趁她们不注意，我用最快的速度，将钥匙盒抠了下来，塞进口袋。
那一刻，我的心跳得飞快。
拿到钥匙后，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妈妈和林雪都不在家的机会。
我开始装病，装作被打出内伤，不停咳嗽，甚至咳血。
当然，血是我提前藏好的鸡血包。
我的重病，让妈妈终于感到了恐慌。
她怕我真的死在家里。
她和林雪一起，连夜把我送到医院。
在医院里，我被安排了各种检查。
趁着做CT，需要清场的空档，我偷偷溜出了医院。
我打车回家，用最快的速度冲进书房，用钥匙打开了保险柜。
里面，有一个黑色的U盘。
我把它插进电脑，心脏狂跳。
U盘里，文件夹分门别类，清清楚楚。
【林雪个人陈述抄袭证据链】
【陆泽背景调查及打压方案】
【李先生受贿记录】
【杨女士通话录音】......
所有我需要的，甚至我没想到的，都在里面。
妈妈，你真是，给我送了一份大礼。
我将整个U盘的内容复制下来，上传到云端，然后将U盘原封不动地放回。
做完这一切，我悄无声息地回到医院，躺回CT机上。
当我被推出来时，妈妈和林雪正焦急地等在外面。
看到我虚弱的样子，她们脸上没有丝毫怀疑。
我躺在病床上，用备用手机，将云盘的链接和密码，匿名发送给了陆泽。
8
这一次，我们没有再通过学校的官方渠道。
陆泽直接将那份匿名的证据，打包发送给了三方。
牛津大学的学术诚信委员会。
英国几家最知名的教育媒体。
以及，国内最大的几家留学论坛和社交平台。
潘多拉的魔盒，被打开了。
消息最先在国外引爆。
《泰晤士报》教育版用整个版面报道了这起“来自中国的恶性学术欺诈事件”。
报道中，林雪抄袭的个人陈述和原文被并列放出，铁证如山。
更劲爆的是，报道中还披露了申请顾问，也就是我妈妈，在事件败露后，如何动用关系，贿赂、威胁，试图掩盖真相的种种恶行。
虽然报道隐去了我妈妈的名字，但中国金牌留学顾问，陈姓等关键词，已经把矛头指向了她。
牛津大学学术诚信委员会的反应也极为迅速。
他们立刻发布官方声明，宣布取消林雪的预录取通知书，并将她列入UCAS申请系统的黑名单。
这意味着，林雪的留学之路，被彻底堵死了。
国内的舆论，在短暂延迟后，也以山崩海啸之势爆发了。
林雪和妈妈瞬间被顶上了风口浪尖。
学术妲己，留学圈翟天临的标签，死死地贴在了林雪的身上。
她被扒得底裤都不剩，从小到大的所有优秀事迹，都被打上了问号。
而我妈妈，则从金牌顾问变成了业界毒瘤。
她曾经引以为傲的成功案例，现在都成了她弄虚作假的罪证。
无数曾经找她咨询过的家长，开始联合起来，要求退款和赔偿。
她的事业，在一夜之间，全线崩塌。
这一切发生的时候，我还在医院里养病。
妈妈和林雪已经焦头烂额，根本没空管我。
我看着手机上铺天盖地的新闻，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事情发酵到第三天，林雪崩溃了。
她冲进了我的病房，头发散乱，双眼通红，像个疯子。
“是你！陈曦！是你干的对不对！”
她扑过来，想掐我的脖子。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还在装！”
“除了你，还会有谁！”
“你把证据给了陆泽，让他去举报我！是不是！”
“林雪，你冷静一点。”
我淡淡地说。
“所有证据，不都是我妈妈自己收集的吗？”
“你出卖我？不，是你妈妈出卖了你。”
她愣住了，满眼不敢置信。
对啊，那些最核心、最致命的证据，都来自我妈妈的保险柜。
在她看来，一定是妈妈为了自保，牺牲了她这颗棋子。
“不......不可能......阿姨那么疼我......”
她喃喃自语。
“她疼的，从来都不是你。”
“她疼的，只是那个能帮她实现梦想的完美作品。”
“现在作品碎了，她当然要把碎片扔掉，撇清关系。”
林雪的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踉跄后退，眼里的疯狂被同归于尽的恨意取代。
“陆津川......陈曦......你们......你们都该死！”
她尖叫着，转身跑出了病房。
我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两天后，是学校为陆泽举办的“牛津大学满分经验分享会”。
陆泽作为学校的骄傲，被请上台，分享他的学习经验。
妈妈也被学校邀请，作为“优秀学生家长代表”，坐在第一排。
她这几天憔悴了很多，但依旧强撑着，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分享会进行到一半，一个披头散发的身影，突然冲上了主席台。
是林雪。
她抢过主持人手里的话筒，指着台下的我妈妈，声嘶力竭地吼道：“你们都被她骗了！”
“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金牌顾问，她是个魔鬼！是个虐待狂！”
全场一片哗然。
妈妈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为了所谓的完美，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当成畜生一样打骂！”
“跪搓衣板，用戒尺抽，不给饭吃，都是家常便饭！”
“你们不信？我这里有证据！”
林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连接上了后台的投影仪。
下一秒，巨大的幕布上，出现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我。
我跪在书房冰冷的搓衣板上，瘦弱的身体不停地颤抖，压抑地哭泣着。
画外音，是妈妈歇斯底里的咒骂。
“我为你付出了我的一生，你就是用这该死的8.5分来回报我的？！”
“废物！你怎么不去死！”
林雪录下这段视频，本是为自保，怕有朝一日妈妈的控制欲会转移到她身上。
却没想到，成了她同归于尽的，最锋利的武器。
9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视频里触目惊心的画面震惊了。
摄像机的闪光灯疯狂闪烁，全都对准了第一排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妈妈彻底崩溃了。
她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苦心经营多年的完美家长人设，在这一刻，碎得不剩。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眼里的教育专家！”
林雪站在台上，笑得癫狂。
“她能这样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就能这样对你们的孩子！”
“她所谓的规划，不过是满足她变态控制欲的工具！”
台下的家长们瞬间炸开了锅。
愤怒，质疑，咒骂，像潮水一样向我妈妈涌去。
保安冲上台，想把林雪拉下去。
我站了起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一步一步，平静地走上主席台。
我没有哭，面无表情。
我从林雪手里，接过了话筒。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有同情，有怜悯，有好奇。
我看着台下，看到了妈妈那双绝望又空洞的眼睛。
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礼堂。
“我的母亲，是一位非常成功的规划师。”
“她成功地把我，变成了她最完美的作品。”
“也变成了她最失败的孩子。”
“从小到大，我的人生被精确到每一秒，我的价值被物化成每一个分数。”
“托福满分，SAT满分，常青藤的录取通知书。”
“在所有人眼里，我是天之骄子，是别人家的孩子。”
“可我，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
“今天，我不想再当那个满分的作品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控诉，没有怨恨，只是陈述事实。
但这平静，却是压垮一切的最后一击。
妈妈看着我，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她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倒了下去。
现场陷入了更大的混乱。
尖叫声，哭喊声，相机的快门声，混杂在一起。
我站在一片狼藉的中心，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个禁锢了我十八年的牢笼，终于，被我亲手砸碎了。
我扔掉话筒，转身走下台。
陆泽站在台下等我。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遮住了那些探究的目光。
“走吧，我带你离开这里。”
他拉住我的手，掌心温暖。
我跟着他，穿过混乱的人群，走出了这个曾经让我窒息的礼堂。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眯起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是自由的味道。
......
在去机场的那天，陆泽来送我。
我们坐在机场的咖啡厅里，一时无言。
“以后有什么打算？”
他先开口。
“不知道。”
我摇摇头。
“先学好语言，然后，可能会找个喜欢的小城市，读一个自己真正喜欢的专业吧。”
“什么专业？”
“不知道，可能是......烹饪？”
我说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答案。
他却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挺好的。”
“你呢？”
我问他。
“你不是拿了牛津的录取通知书吗？为什么要去揭发这些事？”
他如果什么都不做，就可以安安稳稳地去世界顶尖学府深造。
他搅进这趟浑水，对他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陆泽喝了一口咖啡，眼神有些悠远。
“我有一个哥哥。”
他忽然说。
“他比我聪明，比我优秀，是父母眼里真正的天才。”
“从小到大，他拿遍了所有能拿的奖，上的都是最好的学校。”
“他是我们家族的骄傲，也是我父母用来炫耀的资本。”
“后来呢？”
“后来，他考上了麻省理工，所有人都以为他前途无量。”
“可就在他毕业前夕，他从学校的图书馆顶楼，跳了下去。”
我的心，猛地一紧。
“他在遗书里说，他累了，他不想再当那个完美的天才了。”
“他说，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一天是为自己活的。”
陆泽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从那天起，我就开始伪装成一个学渣。”
“我上课睡觉，逃课打球，故意考试不及格。”
“我用我父母最讨厌的方式来反抗他们，告诉他们，我不是我哥，我不想成为第二个他。”
我看着他，忽然就明白了。
我们是同一种被囚禁的鸟。
只是，他选择了用叛逆去撞击牢笼。
而我，选择了用顺从。
“所以，那天你看到我跪在搓衣板上，才会......”
“嗯。”
他点点头。
“我看到了我哥的影子。”
“陈曦，我们都一样。”
我们都曾被以爱为名的枷锁，捆得遍体鳞伤。
11
登机口开始广播。
我站起身，和他告别。
“谢谢你，陆泽。”
“不客气，书呆子。”
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到了那边，好好生活。”
“嗯。”
我拉着行李箱，转身走向登机口。
走了几步，我停下来，拿出手机。
我翻到相册，找到了那张刺眼的8.5分雅思成绩单截图。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
就是这张成绩单，开启了这一切的疯狂，也最终，让我获得了新生。
我按下了删除键。
【确认删除这张照片吗？】
我点了确认。
飞机起飞，穿过云层。
我的人生，从这一刻起，才真正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