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婚礼前夕,季源州坠楼身亡。
所有人都认定一向深情的我会殉情,可我连一滴泪都不曾掉。
三年后,我又遇见了他。
他不仅死而复生,还失忆了。
“你就是我曾经的未婚妻?这么多年没见,怎么这么穷酸了?念在旧情一场,我可以每周留一天时间,给你伺候我的机会。”
我连一个正眼都没留给他。
季源州不知道,在他坠楼的当晚,我收到了一段录像。
他更不知道,在他装失忆和沈宁宁环球旅行的三年里,我已经结婚。
而结婚对象,是他的顶头上司。
包厢里,众人还没注意到我已经站在门外。
场中不知道是谁突然提起。
“源州,这都三年了,林慧那里你准备怎么处理?”
季源州无所谓道:“三年都过去了,也不急这一会儿,等我和沈宁宁结完婚再说吧。”
众人嘻嘻哈哈地上前。
“要我说林慧这女人也真是够厚脸皮的,估计时隔三年再见到源州,肯定震惊的跟个傻子一样!”
“听说这三年来她过得可落魄了,果然没了源州,她人生就是一坨屎。”
房间里充斥着快活的味道,所有人话里的讥笑压都压不住。
我刚想离开,不知道是谁见到了我,大喊了一声:“林慧!?”
我暴露在众人目光之下。
刚才闹得最欢的人此时尴尬地挠了挠头,急忙打着圆场。
“林慧,源州还活着,没告诉你,是因为他失忆了怕刺激到你。”
我嫌恶地瞥了他们一眼,还没等开口,就见季源州上上下下将我打量了一遍。
“你就是我未婚妻啊,怎么看着这么穷酸?听他们说这三年来没了我,你生活水平直线下降啊?”
季源州依旧这样傲慢。
可我却没有了当初的包容,如今面对他只剩下无尽的厌烦。
见我沉默不语,季源州也不恼,懒散地抱着沈宁宁。
沈宁宁笑着握住季源州的手,挑衅的视线朝我压过来。
“林慧,三年不见,怎么混成这样了?也不怪源州会忘记你,你现在这样,能被谁记住?”
我紧皱着眉头,双手下意识攥紧,被他们这副样子恶心到不行。
季源州却误以为我是被他们的恩爱场景刺痛,有些得意。
“行了,别这么爱吃醋,你要还想跟我继续在一起,就要适应现在这种关系。放心,以后每周我都会留一天时间给你的。”
话落,周围的人立刻将我围起来,纷纷起哄,话里满是幸灾乐祸和贬低。
“哎呀林慧,你看源州对你还是有旧情在的,即便失忆也还把你放心里,一周留了一天时间给你呢!”
“只要你把源州和沈宁宁伺候好了,日子不比你之前好过?看看你现在这个穷酸样,落魄日子过够了吧?你得抓住这次机会了!”
沈宁宁靠在沙发上,腿有一下没一下地搭在茶几。
她啧啧几声。
“没办法啊林慧,只能先委屈你一下了,谁让源州现在最爱的人是我呢?”
季源州这时哼笑出声。
他欣赏着沈宁宁新做好的美甲,淡淡看了我一眼。
“她有什么好委屈的,爱我爱的要死要活,有一天时间留给她就偷着乐吧。”
闻言,我心里狠狠一揪。
季源州现在陌生的让我不敢认。
明明多年前,他是那么爱我。
曾经我高烧40度多日不退,他放下手里一切工作日夜守着我不说,还亲自到武陵山,踏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台阶,一步一叩首,为我求来平安符。
那时,我看着他红肿流血的额头和血肉模糊的双膝,心疼得说不出话,直骂他傻。
可他却双手爱怜地捧着我的脸。
“只要你能平安健康,哪怕搭上我这条命也值得。”
曾经一切历历在目,可现实早就物是人非。
原来一个人的变化真的如此之大。
我压下翻涌的心绪,对上季源州那双眸子,亮出手上的婚戒,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
“你们认错人了。”
“还有,我已经结婚了。”
场上瞬间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眼神传递了好几回,最后骤然爆发出哄笑。
季源州淡淡挑了挑眉,浑不在意地瞥了一眼我手上的婚戒。
“结婚?嫁给了哪个送外卖的?”
“看你那穷样,戒指是两元店买的吧!怎么,以为这样就能刺激起我对你的记忆?”
话落,他快速起身,狠狠将我无名指上的戒指拽下。
这几天跟项目,我本就疲劳不堪,此时闪躲不及。
沈宁宁上前仔细端详那枚婚戒,突然笑出了声。
“源州,这戒指怎么和季淮三年前去法国竞拍的那对永恒之心婚戒那么像?”
“难不成林慧说的嫁人,是季淮?”
沈宁宁斜眼看着我,手中把玩着婚戒,包厢内更热闹了。
这对他们来说太过荒谬。
毕竟季淮是如今季家的第一继承人,手段狠厉,杀伐果决,是商场上谁也不敢得罪的冰山酷哥。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在三年前突然闪婚,娶了一个神秘女人,还爱她爱到了骨子里。
三年来,无论媒体怎么扒,都找不到他妻子和儿子的分毫信息。
“林慧,你不会还想说,你就是被人扒了三年都没扒出来的那个神秘女人吧?”
戒指被沈宁宁抛高又掉回她手里,在灯光映衬下闪着炫目的光。
“哎呦,还别说,这假货做工真不错,找的哪个厂家仿制的?”
几人接二连三的讥讽,让我有些不耐。
“别碰我的戒指,这是真......”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季源州一巴掌打得偏过了头,脸上顿时火辣辣的疼。
“林慧,你是不是得了失心疯?连季淮的谣都敢造!谁不知道他爱妻爱到了骨子里,连我都没见过她的真面目,你居然还敢假冒,谁给你的胆子?!”
我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瓣,缓缓扭头,对上了季源州的视线。
许是我的目光太过骇人,季源州皱了一下眉。
沈宁宁见此登时不干了,她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林慧,你怎么这么没良心?源州都已经承诺每周陪你一天了,你不珍惜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敢冒充身份,整个京圈谁不知道季淮的逆鳞就是他那个神秘老婆,你这么做,是不是想让季淮迁怒源州?你心肠怎么这么歹毒!”
闻言,我有些恍然。
曾经,沈宁宁处处容不下我,事事都要压我一头。
甚至为了拆散我和季源州,每天都要去他面前抹黑我。
但那时候季源州根本不相信她,还因为沈宁宁的恶意抹黑,狠狠将她罚了一顿。
可现在,曾经最维护我的人,却和沈宁宁站在了一起。
他握住沈宁宁的手,将一沓钞票狠狠甩在我的脸上。
“行了,你也别装,念在往日情分,我不追究你了。看你这穷样,这点钱够你享受一个月了。”
尖角划破了我的脸,渗出丝丝血珠,我没理会,只抬眼死死盯着季源州。
他脸上莫名闪过一丝心虚和惊慌。
见此,我嗤笑出声,弯下了腰。
季源州面上的心虚和惊慌这才褪去,又挂上了讥讽。
“还以为你多有骨气呢......”
下一秒,他的话顿住,我顶着季源州呆滞的目光,在堆叠的红票子中找到了那枚戒指。
季源州一愣,赶在我离开包厢前拦住了我。
“都到现在了你还装什么?这地上的钱随便一张都够买你几十个破戒指!”
他面色复杂,细看之下竟有一丝恼怒。
我没理会他情绪的变化,狠狠拍开了他的手。
季源州的手顿时僵在半空,牙齿被他咬得咯咯作响。
“好啊,你现在也是长本事了,果然是人穷脾气大,三天后就是我和沈宁宁的婚礼,我养兄也在那天回国,还会带着他妻子出席,你要是有种,就来参加!”
听到结婚的字眼,沈宁宁眸光一亮,紧接着道:
“没准她害怕被戳穿身份,不敢来呢。”
我不愿再和他们纠缠,转身大步离开,临走前留下一句话。
“三天后我会到场,希望那时候你们依旧自信。”
快步走出会所,呼吸到新鲜空气,胃里翻涌的恶心这才压下去许多。
我拿出手机,又翻看三年前收到的那个录像。
画面里,男人亲密地抱着沈宁宁,笑得慵懒又肆意。
“林慧这个人太无趣了,虽然我爱她,但她给不了我想要的感觉。”
“这一次假死,等我玩够了就回去。她是个适合过日子的,只是我闹这一出,以她的那个性子,没准会为我要死要活的殉情,你们可得看着她点。”
拿到死亡证明的那天,我确实想过一了百了。
是他那些朋友一直拦着我,不让我做傻事。
现在想来,他们扭曲的哭声,明明是在极力忍着笑意。
我收起手机,望向街边昏黄的路灯。
不管季源州是否死亡,在我心里,早在三年前就没有他的位置了。
三天后,我如约抵达婚礼现场。
季源州在看到我踏进现场的那一刻,紧绷的神情骤然消散。
我将视线收回,不急不徐地准备落座,却不知道被谁狠狠一绊,扑倒了一旁的九层蛋糕。
点缀的饰品连同奶油轰然落下,我一身高档礼服顿时裹满了奶油,整个人狼狈不堪。
酒杯也摔到地上,溅起的玻璃碎片划伤了我的脸,额角渗出汩汩鲜血。
场内顿时一片哗然,所有人视线粘在了我身上。
奶油糊住了视线,我挣扎着起身,还没站稳就又被人大力推倒。
沈宁宁愤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慧,你到底几个意思?我们好心好意请你来参加婚礼,你连份礼金都不出也就算了,还故意在我们婚礼上搞破坏,你见不得我们好是不是?!”
这次婚礼来的人很多,大多是听说了季淮会和神秘妻子一同出席,此时更是纷纷上赶着讨好季源州。
“现在真是什么人都有,连季家人都敢欺负,在人家婚礼上大闹,到时候看她怎么收场!”
“哎,你看那女人手上戴着的戒指,怎么那么像季淮三年前重金拍下的那枚永恒之心?这女人胆子怎么大到这种程度!”
“谁不知道季淮爱老婆爱到了骨子里,敢在这样的场合大摇大摆当冒牌货,真是嫌命长了!”
季源州也听到了这些话,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一双眼睛好似要喷出火。
“林慧,你就是个扫把星!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手上居然还戴着这个假冒的破戒指,是想等我养兄来了亲自处理你吗?!”
话落,他直接朝我走来,随后一脚踩在了我左手的无名指上,狠狠碾了碾。
指根顿时传出剧痛,十指连心,我只觉心脏处有万千利刃刺入。
见我想挣扎,沈宁宁立刻吆喝众人将我按住,一时间,我动弹不得。
奶油蒙住了视线,我想挣扎却无从下手,最后只得怒道:
“季淮就是我丈夫!”
季源州闻言大笑起来,像听到天方夜谭,他脚下用力打着转儿,皮鞋的尖端快要将我的无名指踩断。
“现在居然还想着当冒牌货,等到时候我养兄一来,看你怎么交代!他那么爱妻子,你就等死吧!”
眼见着季源州油盐不进,我心中绝望,用尽全力挣脱却被众人死死压住。
我心中咬牙。
等到时候,这群人有一个算一个,我都不会放过!
季源州脚下再次用力,指骨断裂的声音清晰传出,我吃痛闷哼出声,整个身体却骤然一轻。
只见众人不再理会我,急忙起身整理自己的仪容,目光灼灼地看着前方。
而侍者拉开礼厅大门,季淮带着儿子,众星捧月地踏了进来。
第2章 2
季淮阔步朝前走来,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奶娃。
孩子年纪不大,说出的话口齿却异常清晰,喊着要找妈妈。
“爸爸,妈妈呢?你不是说今天妈妈会在这吗?为什么我们还没有看到她?”
话落,他闹着要从男人怀里下来。
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落在地上,霎时间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身后的保镖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生怕摔倒。
沈宁宁这时候上前,手里还端着一盘小蛋糕。
“阿姨最喜欢小宝宝了,来,到阿姨这来,小蛋糕吃不吃呀?”
沈宁宁笑得殷勤,谁知小孩皱着小眉头,一把打掉了她手里的托盘。
“你走开啊,笑的跟个坏人一样。我妈妈说了,不允许吃陌生人给的东西,而且你一看就不是个好人,离我远点,我要找我妈妈!”
“我妈妈说今天来参加你们的婚礼,你就是新娘吧,有没有看到有个温柔又漂亮的女人?”
沈宁宁端着托盘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被下了面子,还被一个小孩儿这样嘲讽,脸色一阵青白。但碍于季淮却不敢发作。
“你妈妈没有来呀,今天的人已经到了,你看看妈妈在其中吗?”
这话一出,全场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什么!季淮的老婆这次居然也来了,藏了三年,终于不准备藏了吗?”
“季淮的老婆到底是谁啊?全场这么多人,可我怎么感觉一个也不是!这些人的气质,没有一个人能配得上季淮的!”
“刚才林慧还大张旗鼓的冒充人家老婆,没想到人家当时就在场,肯定看她跟看笑话一样,真是丢死人了!”
我没想到,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是有人坚定的认为我是季淮冒充的妻子。
季源州见季淮来,亲切的迎了上去。
“你终于来了,这么多年没见,可想死你了!对了,夫人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呀?”
季淮面色疏离地淡淡看了季淮一眼,声音听不出起伏。
“我在国外有事情没有处理完,晚点儿回来,她提前三天回的国,你应该见到她了,她还说会提前来找你,怎么你们没见面吗?”
季源州一楞,面上闪过一丝诧异。
“没有啊,这三天来没有人找我,我也没见到夫人。”
一直没有见到我,儿子这时候开始哭闹起来。
“呜呜呜呜呜,我要妈妈,我已经三天没见到妈妈了,你们把我妈妈弄到哪里去了?”
沈宁宁这个时候又贴上前,笑得温柔。
“乖宝宝,你妈妈应该是有事堵在路上,一会就会来的,不过我们这里有一个冒充你妈妈的坏女人,你要不要去见见她?”
儿子小脸闪过一丝犹疑,沈宁宁笑了笑。
“这个人简直太可恶了,不仅冒充你妈妈,还仿造了你爸爸送给妈妈的定情戒指,用的是最劣质的材料,还在我的婚礼上打闹,好好的一件喜事被她搅的不成样子,不过你放心,阿姨已经帮你惩治这个坏女人了,也为你妈妈出了一口气!”
周围有想攀附季淮的宾客,这个时候也附和道:
“对啊,季总,您不知道这个女人可张狂,即便知道您马上就来,可她还是声称自己是您的妻子,拿着一个破戒指,真当我们没人识货呢?”
季源州这个时候也上前。
“您放心,这个人现在已经被我狠狠惩治了一番,手指头被我踩断了,戒指也被我丢了,没有人能冒充夫人,你就放心吧!”
“说来也惭愧,这个人我还认识,甚至还跟她有过一段,我是不知道当初我为什么瞎了眼,选择她这种下流货色,那么虚荣,打肿脸想充胖子冒充季夫人。”
“估计啊,是想借着我攀上你,从此一飞冲天,不过我肯定不能给她这个机会,谁不知道你爱夫人爱到了骨子里,当初就是有个人说了一句夫人的坏话,你就把那个人沉海,你对夫人的爱,我们可都看在眼里,绝对不允许有人败坏夫人的形象!”
季淮在听到季源州说我和他曾经有过一段恋情的时候就变了神色。
他越听脸色越阴沉,到最后冷笑出声。
“你说的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季源州还以为是被我气的,准备要找我算账。
他看了一眼缩在角落奄奄一息的我。
我裙子上还裹着奶油,看起来狼狈不堪。
季源州高声道:
“这个人就是我的前女友,林慧。”
这话一说,跟在季淮身后的保镖都变了神色,在心里纷纷为季源州默哀。
可季源州就像是瞎了一般,没注意到这骤然变化的氛围,还在洋洋得意。
“我跟你说,林慧三天前找过我,不过我没把她当回事,可我没想到她居然敢冒充夫人!这么多年来,虽然我没见过夫人,但也知道你有多爱她,我肯定不能容许她这样污蔑你和夫人呀,于是当时我就和她说,让她来参加我三天后的婚礼,让你好好惩治她,也让夫人见见这个不要脸的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领着季淮向前,全然没注意到季淮的脸色已经黑的如同一团化不开的墨,马上到了爆发的边缘。
身后的保镖大气不敢喘一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季源州领着季淮来到了我的面前。
他狠狠踢了我一脚。
“赶紧起来,你这个冒牌货终于要被揭发了,季淮已经到了,夫人也在来的路上,季淮这辈子最讨厌冒充他夫人的人了,现在正主来了,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不会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说你是季夫人吧?!”
说着,他还要抬脚,却被季淮一把推开。
身后的保镖呼啦啦全部围了上来,蹲下身子检查我的伤势,最后颤抖着声音道:
“季总,夫人左手无名指根部完全断裂,但好在时间不长,还能接上,120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这话一说,全场哗然,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落在奄奄一息的我身上。
“什么?她真的是季淮藏了三年的神秘老婆,手上的戒指也真的是永恒之心?!”
“真是没想到啊,原来她说的都是真的,是我们误会她了,还对她......”
所有人想到这里,后背纷纷渗出了一层冷汗。
毕竟季淮的爱老婆在圈里是出了名的。
之前有对家故意给季家公司使绊子,季淮根本不在乎,也不放在眼里。
可自从对家绑架过我一次之后,他们的集团领导人连同亲属一并在a市失踪。
还有一次,就因为有人说了一句,“季淮的老婆为什么连人都不敢见,这么见不得人,不会是有什么隐疾吧”,就被季淮搞得倾家荡产,逼得家破人亡。
如此种种案例数不胜数。
众人战战兢兢,他们做的可是真真正正的伤害了我,比起那些不痛不痒的话,他们的下场会更加凄惨。
我倒在角落,季淮上前将我扶起,心疼的替我擦去脸上的奶油。
“我都说了,早点公开你的身份,你非不肯,现在好了,受了这样的伤害,你放心,今天在场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我都不会放过他们!欠你的伤害你的,我会让他们成百上千的还回来!”
儿子哭着扑进我的怀里,用自己的小身躯擦干净我身上的奶油。
“妈妈,我才三天没见你,你怎么就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是不是这些坏人欺负你了?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讨回公道,不让你白白受气!”
丈夫儿子围在我身边,我只觉得多日阴郁都被一扫而空,我笑着想要摸摸儿子的小脑袋,却怎么也抬不起力气。
到最后我彻底没了意识。
再醒来时,发现是在病房。
闺蜜赵雨婷守在我的床边,见我醒来大喜过望。
“你可算醒来了!”
“你不知道你昏迷在这一天里,整个a市都要闹翻天了!”
我扶着脑袋缓缓起身,见病房里没有丈夫和儿子,扯了扯嘶哑嗓子,忙问道:
“季淮和小宝呢,他们怎么不在?”
赵雨婷哼笑一声。
“当然是去给你出头了!”
“你的儿子看着是个软软的小蛋糕,可我没想到居然比他爸爸还要杀伐果决,扬言说要把之前伤害过你的人全部都投到大海喂鱼,现在应该正跟着季淮处理那群人呢。”
“要变天了呀,本来这三年里季淮一直在潜心发展国外的事业,今年准备把公司转到国内,正愁没有地方着手,这些人就给了他一个机会。张家,王家,李家这三个大族,短短一天就被季淮整得叫苦连天。”
“也不知道你老公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他们在全国的产品居然在短短三个小时之内就被全部下架,不管是线上还是线下的,居然找不到一点曾经存在的痕迹,不仅如此,就连他们的总部大楼也全被清空!”
“而且当时蹲守在婚宴厅的记者拍到了那些宾客出来的时候,齐刷刷的无名指全都消失了,据说连脚上的无名指都消失了!”
“你是没见到那群人出来的样子,吓得魂不附体,浑身都是屎尿,一看就是被吓失禁的!”
听了这些话,我心下微暖。
季淮还是这样,处处把我放在心上,只是手段过激了一些。
那群人不过是帮着季源州欺负了我,顶多就是按住我,不让我挣扎,我本意是想吓唬吓唬他们,在商业上给他们使一些绊子,这事也就过去了。
可我没想到,季淮居然能做到如此地步。
“对了,你还不知道季源州的下场吧?”
赵雨婷幸灾乐祸地看向了我。
我示意她继续向下说。
“那天之后,季源州突然消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所有人都在说季淮把季源州杀了,可我却不太相信。毕竟打断骨头连着筋,即便彼此之间不亲近,季淮也不会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听小道消息是把季源州放去非洲了。”
“啧啧啧,季源州从小没吃过什么苦,衣来伸口饭来张口的,去到非洲,再加上季淮肯定不让他过得舒服,不知道还有没有命活着回来。”
“那沈宁宁呢?”
我紧接着问道。
“沈宁宁那样打压你,还跟季淮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下场肯定......我只能说懂得都懂。”
赵雨婷说到最后止住了话头,而我也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刚想继续开口,病房门却在这时被猛地推开,季淮和儿子一脸焦急的扑到了我的床边。
一向冷静自持的他红了双眼。
“老婆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你放心,曾经伤害你的那些人,全都被我惩治了,他们伤害你的我已经为你千杯百倍的讨了回来,这三天你遭受的所有我也都查到了,你放心,没有我的允许,季源州这辈子都回不了国了,永远都不会再见到你一面!”
儿子这时候也哭着上前。
“妈妈,伤害你的那些坏人都被小宝和爸爸惩治了一番,我没有让你白白受欺负!”
赵雨婷见此,将时间留给了我和家人。
外人走了之后,季淮心疼的抱住了我。
“你为什么不跟季源州说你如今就是我的老婆,你心里是不是还想着他?”
我心里又好笑又无奈。
任谁也没想到,在外霸气的冰山总裁会有如此孩子气吃醋的一面。
“老公,我已经和他说了,是他自己不愿意相信,还说我假冒你的老婆。”
“放心,三年前我就和他断了关系,不论怎么样,也不会和他死灰复燃的,更别说想着他。”
“我这辈子心里只认定你一个。”
季淮这才笑了。
我身上本是小伤,可季淮却连续让我住一个月的院,还找来全国各地的名医为我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彻底确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之后,才放心的让我离开医院。
出院这天,我没想到居然见到了季源州。
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居然躲过了季淮安排的人手,成功回到了国内。
一见到我,他就连滚带爬地扑到我的脚底。
“林慧,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这三年里你受苦了!”
“要不是我突发意外失忆,你也不会度过那样艰难的三年......”
“但好在现在我已经全都想起来了,你是我的未婚妻,是我的未婚妻,你回来好不好?”
季源州这个时候面容憔悴,眼神也没有光,和曾经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要在以前,我看到她这副样子,肯定心疼的不能自已,可现在我只觉得厌恶。
我一把将他踢开,和他拉开了距离,抬手挽住季淮。
“季源州,别再来恶心我,我早就知道你失忆是装的,就连死亡都是假的,就是觉得我无趣,想要找刺激!”
“这三年来,你跟着沈宁宁一起在外旅游潇洒,我过的也不比你差,还找到了此生挚爱。”
“迟来的深情比草轻贱,在你决定假死的那一刻,我们之间所有就都化作了过往烟云,风一吹就散的彻彻底底。”
季源州还想说什么,被季淮一巴掌打断。
和季淮相处三年,他一直以礼貌形象使人,即便大发雷霆也是冷静自持的。
像今天这样频频动粗,还是这些年里的第一次。
季淮让保镖把季源州拉走。
“季源州,我警告过你不止一遍,不要仗着你和我有血缘关系,就频频触及我的底线!
没有我的允许,你居然敢擅自回国,看来给你的教训还是不够。”
季源州就在这时像发了疯似的挣脱保镖的束缚冲了过来。
“季淮!你不配当我的哥哥!你早就对林慧图谋不轨,早在小时候你就想在我手里抢走林慧却没有得逞,可我没想到你这种人心思居然这么深沉,忍到了现在!”
“三年前的录像是你发给林慧的对不对?是你挑拨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你,一切都是你!”
季淮紧蹙眉头,不愿再听季源州的疯话。
他挥了挥手,季源州被保镖带了下去,下场是什么我不清楚,但知道他肯定不会好过。
我也没有傻到去向季淮求情。
他做这一切本就是为了给我出气,如果我还不知好歹,那可就真的寒了他的心。
至于季源州,最后是死是活都跟我没有关系了。
回到家后,我将行李一件件放好。
这个庄园是季淮专门准备的,以后就定居国内了。
收拾行李的时候,我意外发现了一个日记本。
封面已经有些泛黄,纸张已经被摩挲的翘起了边,可依旧被保存的很干净很完整,足以见得主人的细心程度。
我轻轻打开,看到了扉页上的几个小字。
【我以后一定要娶到林慧!】
这稚嫩的笔迹,让我一时间有些恍然。
可我看到角落里的落款,一下子就什么都明白了。
这是季淮小时候的日记本。
之前得知季源州跳楼真相的时候,也是季淮陪在我身边。
我以为他最多暗恋我几年,可我没想到他居然从小就喜欢上了我。
心中莫名有些忐忑和满足,怀着这样的心情,我打开了日记本的第一页。
2001年7月3日
今天家宴,我见到了她,她是爸爸朋友的女儿,她好可爱,可是她为什么都不看我,一直在跟弟弟玩?
2001年7月10日
她居然和我一个学校,好开心,以后可以常常见到她了,如果她能把目光分给我多一些就好了。
2003年6月2日
昨天是儿童节,她送给了弟弟一个限定版的小狗公仔,却没给我,明明我和弟弟也没差多少岁,她为什么不送给我礼物?亏我还为她准备了东西,讨厌的家伙!
2007年4月3日
他们确定关系了,我好难过,是我自己太胆小,我要出国了。
2011年1月1日
弟弟居然说玩腻了林慧,真是可笑,她那样好的人,他居然只把她当成一个玩物。
2011年1月2日
弟弟假死了,他和新谈的女友准备去环球旅行,可怜林慧还傻傻的真的以为季源州死了,没关系,我会告诉她一切事情的真相,成为新的人陪在她身旁。反正这次是弟弟出轨在先......
2014年7月7日
我终于得到她了,我的暗恋终于有了结果。
............
我越翻越心惊,日记本里密密麻麻的字全部写满了对我的喜欢和爱意。
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日子里,季淮爱我爱了那么久。
日记本被我翻到最后一页,我意犹未尽的合上本子,抬眼却发现季淮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还破天荒脸红了。
“你......你都看到了?”
他低垂着头,不敢抬眼看我。
我只觉心里被他填得满满当当,却下意识的还想逗他。
“看到什么?看到你从小到大藏起来的爱?”
果然,我这话一出,季淮登时炸毛,立刻扑到了我身上。
“宝贝,快把日记本还给我!”
我故意将日记本举高,季淮一时不察,脚下歪了一下,被我顺势扶住。
男人清透的眸子此刻正一眨不眨的看着我,透过他栗色的瞳孔,我清晰地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我在他脸上轻轻落下一吻。
“傻瓜。”
季淮这时候却痴笑着出声。
“傻瓜怎么了?傻人有傻福!”
“你哪来的福?”
“你就是我的福。”
他吧唧一口亲了一下我的脸,随后从我身上起身,夺走了手中的笔记本。
“好啊你,原来是想吸引我注意力,抢夺日记本!”
我赶忙起身,笑着将他追了回来,重新抱住了他的腰。
独属于季淮的味道重新将我包裹,我垂眸看着他的双唇,刚想低头去吻,房门就在这时被打开。
儿子怀里抱着小熊推门进来,一见到这场面,立刻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赶忙用小熊挡住眼。
“我什么都没看到哦~”
见儿子这副耍宝的样子,我和季淮都哈哈大笑起来。
我抬手将儿子一把捞进怀里,在他的小脸蛋上吧唧亲了一口。
季淮也抬手点了点儿子的小脑袋瓜。
“你啊你!”
家人在侧,我望着窗外昏黄的路灯,内心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被幸福填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