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中秋期间，我陪着妻子参加医院的义诊。
突然，人群一阵骚动，一位老大爷捂着胸口倒下。
他儿子冲到我们面前，急切地拉住我们，求妻子做手术。
“我爸突然胸口疼，可能是气胸犯了，别的医生我不放心，只能求你们了！”
作为现场唯一的女医生，温暖毫不犹豫，扶着老大爷就去手术室进行手术。
我拉住她的手腕。
“你敢做这个手术，我们就立刻离婚。”
温暖惊讶地看着我。
“叶阳，你疯了？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你身为主任医师，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我眼神冰冷。
“我不管，你要做这个手术，就离婚！”
......
温暖被我的话惊住，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叶阳，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不等我回答，那个病人的儿子，王峰，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他抱着我的腿，声泪俱下地嘶吼：“叶医生，求你了！求你别拦着温医生，我爸的命就指望她了！”
“我爸他真的快不行了！”
王峰指向躺在地上的老人，老大爷脸色青紫，呼吸急促。
这一跪，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义诊现场所有媒体的镜头，“唰”地一下，全部对准了我。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指责声铺天盖地。
“这男的谁啊？怎么能拦着救人？”
“他是温暖医生的老公，也是咱们医院的主任医师叶阳！”
“我靠！一个主任医师不让老婆救人？他有病吧！”
围观群众的情绪越来越激动。
温暖听着这些话，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对着镜头和人群摆手。
声音哽咽：“各位，请相信我，我一定会尽全力救治这位老人家，至于我丈夫......”
她看了我一眼，眼中的爱意彻底消失。
“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她将一个为夫着想，却又深明大义的受害者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如果我不是知道真相，我连自己都要信了。
我再次拦住她：“温暖，我最后警告你一次，进去就离婚！”
我张开双臂，用整个身体挡住通往手术室的走廊入口。
我看到温暖眼中的失望，一点点褪去，最终变为一片冰冷。
她不再看我，仿佛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叶阳，你以后会后悔的。”
她转身，不再看我一眼。
“保安！”
她冷冷地喊了一声。
两名身材高大的保安冲了过来，将我围住。
簇拥着她和那个病人，从备用通道快步离开。
我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她那帮狂热的粉丝和自称病患家属的人，立刻将我团团围住。
“滚出医院！你不配当医生！”
“人渣！败类！”
不知是谁先动的手。
紧接着，更多的手伸了过来。
“打死他！”
“这种人也配活着！”
我的白大褂被扯得变了形，视线瞬间模糊。
我眯着眼，努力想看清周围的情况，却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人影。
“放开我！”
我奋力挣扎，终于摆脱了人群。
我扭过头，用尽全身力气，冲着手术室的方向大吼。
“那不是手术！那是谋杀！”
我的吼声非但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引来了更猛烈的嘲讽。
2
“一个主任医师，说救命的手术是谋杀？他是不是疯了！”
“我看是失心疯了！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啊！”
“赶紧把他抓起来，别让他影响温医生救人！”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站了出来。
他自称是温暖的前病人，对着镜头声情并茂地讲述。
“大家要相信温医生！三个月前，我出车祸，内脏多处破裂，所有医生都说我没救了。”
“是温医生，是她顶着巨大的压力，硬生生将我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他激动地抹着眼泪，对着镜头深深鞠躬。
“温医生就是我的再生父母，谁污蔑她，我第一个不答应！”
他的话极具感染力，人群的情绪被再次推向高潮。
“听到了吗？人家温医生是救死扶伤的活菩萨！”
“你这个男人，心也太黑了！”
突然，一道身影冲到我面前。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我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
我抬头一看，是我们医院的麻醉科主任，赵琳。
她指着我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叶阳，你个混蛋！你对得起温暖吗？她为了你，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你就是这么回报她的？”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我盯着那扇紧闭的手术室的门，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们根本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你们全都被她骗了！”
我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却没有人愿意听。
我的话，在他们听来，无疑是出于嫉妒对妻子的污蔑。
那个跪在我面前的王峰，此刻已经站了起来。
他指着我的鼻子，面目狰狞。
“我告诉你！我爸今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这辈子都穿不了这身白大褂！”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立刻响起了附和声。
“对！让他滚出医院！”
“这种人也配救人！”
混乱中，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实习生，小陈。
前几天，他还恭恭敬敬地叫我叶老师，说我是他职业生涯的灯塔。
此刻，他用一种看垃圾般的眼神看着我，默默地退到了人群之后，生怕与我沾上一点关系。
我的心脏猛地一紧。
被最亲近的同事背弃。
被最信任的学生抛弃。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把刀子，来回地切割着。
口袋里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我不用看也知道，全是院领导和同事们发来的质问短信。
【叶阳！你在干什么！立刻停止你的疯狂行为！】
【老叶，你糊涂了？快给温医生道歉！】
【叶主任，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我的手颤抖着，想要回复，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什么呢？
说温暖要杀人？
谁会信？
就连我最信任的同事，最疼爱的学生，都选择了站在她那一边。
全世界，没有一个人相信我。
“叶阳，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医院的宣传科长张涛带着几个人，挤到了我的面前。
他脸上全是汗，表情又急又怒。
“叶主任，算我求你了，别闹了！再闹下去，不只你完了，咱们医院的声誉也全完了！”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在哀求。
他一边说，一边让手下的人，将我按住。
我的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墙上。
“老张，你听我说。”
“我什么都不想听！”他打断了我。
“温医生在里面救人，你在这里闹事，你还有没有一点医者的良心？”
他的话，让围观的人群更加愤怒。
“连他的同事都看不下去了！”
“这种人怎么当上主任的？”
“医院的耻辱！”
老张看着我，眼中满是陌生和厌恶。
“叶阳，我认识你十几年了，从来没想过你会变成这样。”
“老张！”我想挣脱，可双手被控制，无法动弹。
现场的记者们，快门声响成一片。
将我此刻狼狈不堪的样子，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几分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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