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公司开完最后一个会,我打开手机,发现女儿的辅导员给我发了不少消息。
“沈听晚妈妈,军训是锤炼学生意志,帮助新生融入新集体的好机会,听晚却搞特殊不愿意参加军训,这不是个好现象。”
我皱了皱眉,把女儿紫外线严重过敏的医院诊断书拍照发给导员。
对面却直接给我打了语音电话。
“听晚妈妈,我就没见过有人晒太阳能晒死的,小姑娘爱美不想晒黑能理解,但没必要编出这种蹩脚的借口吧?”
闻言,我眉头皱得更深,要不是海城大学离家近方便女儿经常回家。
我们沈氏集团的千金还看不上海城大学呢,又是注资又是捐楼,结果师资居然差成这样,张口就说我女儿说谎?
1
心中虽恼,可想到女儿还挺喜欢海城大学,我还是尽量保持平和的语气。
“张老师,您可能是误会了,听晚从小就有这个病,我和她父亲都很重视,她真的不是因为不想军训而装病。”
可那头却冷哼一声,“我从事教育十几年了,是真病还是装病还看不出来吗?”
“你们这些啊,都是富贵病,在家你们能惯着她,可既然到了学校,那就得服从集体,否则还送来上什么学,你们把她一辈子供在家里得了!”
“她一个人偷奸耍滑逃避军训,其他人就会效仿,那我还怎么管理班级?现在的学生,尤其是女学生,一个个都跟玻璃人似的,就这种体格,将来哪有婆家敢要她当媳妇?”
听到这,我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怒气。
我的女儿身体再弱,再没人要,我能养她一辈子,关她一个外人什么事。
女儿以全系第一的成绩入学,更是海城大学校长亲自上门挖去的尖子生,她一个导员凭什么几句话就让我女儿退学?
“张老师,关于我女儿的身体,你要是对报告有异议,大可去找魏校......”
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
“行了听晚妈妈,你不用拿校长吓唬我,现在我们来说说正事。”
“今天开训第一天,沈听晚就拿出一张假报告拒不参加军训,导致系里有五个女生也效仿她,以身体不适请假,你知不知这样,我们二连就拿不到‘军训最优连’了,同学们的荣誉说没就没了,这事儿必须得算在沈听晚身上。”
“我也不跟你多要,二连总共两百位同学,你就给我两百万当做给同学们的补偿,另外,管好你女儿,让她别在学校勾三搭四,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说完,她直接把电话给挂了,态度嚣张得不得了。
就因为我女儿紫外线过敏要请假不参加军训,她就要让我赔偿两百万,这像话吗?
沈氏集团钱再多,也不是这么烧的。
但从她的话中,我也算是听清楚了,女儿在学校一定得罪了什么人,所以这个导员才这么针对她。
可女儿性情温和,这又是刚开学,我实在不觉得她会和什么人结怨。
想到这,我拨通女儿的电话,可那头始终显示关机,不由得蹙了蹙眉。
正想着,秘书推门进来,汇报下午的日程。
“虞总,下午您要去海城大学参观,时间定在下午两点。”
我回过神来,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知道了,我提前过去,顺便看看听晚,你通知魏校一声。”
2
去海城大学的路上,我反复拨打女儿的号码,可始终打不通,心里不由得一沉。
她从来不会像今天这样突然失联的......
说起来今天从早上到现在,她都没给我发过一个消息。
平时她总是刚起床就给我分享她的早餐,可今天什么都没有。
马不停蹄到了学校,发现军训的队伍刚刚散了,我随手拦住一个学生,得知上午的训练已经结束,学生们都回宿舍休息了。
来到女儿寝室楼下,意外撞见女儿的室友下来打饭,我连忙凑上去询问。
“两位同学,你们是听晚的室友吧,听晚现在在哪?我怎么联系不上她?”
“阿姨,听晚在宿舍休息呢,估计是睡着了没注意到手机。”
可我分明看到她们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我皱了皱眉,想上去找听晚却被赶来的导员张晴拦了下来。
“听晚妈妈,我不过是和你反应了下听晚同学的情况,你至于找到学校来吗?”
“我们学校宿舍不让外人进,还请你离开!”
我冷冷撇了她一眼,直接推开了她,几步并作一步冲到301宿舍。
可里头一个人都没有,就连听晚的床铺也乱七八糟的,像是被人刻意翻过。
“我女儿呢?你们究竟把我女儿带到哪儿去了?!”
张晴使了个眼色,女儿的室友孙静立刻打起了掩护。
“阿姨,您先别急,听晚可能就是睡醒了饿了所以出去了,这里是学校,她能出什么事?”
“我知道您对听晚控制欲很强,每天早饭到晚饭,都要拍下来给您看,您有没有想过她会不会是厌倦了这样的生活呢?”
张晴冷哼一声,点了点头。
“听晚妈妈,我们这儿是大学,不是幼儿园,没办法每时每刻替您看着学生。”
“听晚同学是个成年人了,还像朵温室里长大的花朵一样,她扭扭捏捏不愿意参加军训,也是你这个母亲惯的吧?”
“现在不过是她不接你电话,你都要怪在学校的头上,你是有什么被害妄想症吗?”
我们的争执引来很多学生围观,甚至还有开直播的,一瞬间就传遍了网络。
“天呐,这种妈跟那种让女儿每天打一百次卡赚生活费的有什么区别?”
“她女儿这么大人了,找不到了还怪学校吗?学校也太冤了吧,做她的导员就更加倒霉了,还得应付这样的太女妈。”
张晴得意地扬起微笑,朝我投来一个挑衅的眼神。
我到处喊都找不到女儿,果断拿起手机拨了110。
“110吗?我要报案......”
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张晴一巴掌拍飞。
也正是在这时,操场上传来几声惊呼声。
“怎么回事?沈听晚她好像真的不行了!你看她脸色都白了,我们是不是闯祸了?”
我瞳孔一缩,立马寻着声音跑到操场上。
发现女儿穿着闷热的军训服,被几个学生按在太阳底下站军姿。
我冲到女儿身边,想把她拉到树荫下,却被那几个学生强行拉开。
张晴凑到其中一个学生面前,有些谄媚地笑道:“沈小姐,这是沈听晚的妈妈,她跟疯了似的找沈听晚,我们没能拦住......”
3
在持续阳光照射下,女儿裸露的皮肤已经出了红疹,脸色更是苍白,整个人十分虚弱。
我心里一揪,拼命想挣扎,奈何力气实在没有她们大。
“你们都疯了吗?紫外线过敏是会死人的,没看到她已经撑不下去了吗?”
张晴挡在我面前,撇了撇嘴。
“听晚妈妈,沈小姐是校医学院的高材生,她知道分寸,沈听晚这怪病就得接受脱敏治疗,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我一颗心沉到海底,简直无法相信这是从一个老师口中说出来的。
为人师长,把学生的性命当儿戏。
她口中的“沈小姐”既然是医学生,就该知道紫外线过敏的严重后果,她这么做显然是故意的。
女儿无力地看着我,下一秒直接晕了过去。
那些学生吓了一跳,这才松开了我。
我立马朝女儿扑了过去,把她抱到树荫底下,又给她服了药,见她情况稍稍平复了些,我才松了口气。
张晴却是一脸的鄙夷,“人穷毛病倒挺多......”
“今天只是给她一个小小的教训,既然沈听晚同学真的是紫外线过敏,那就算了,军训可以不参加。”
“但是听晚妈妈,人贵有自知之明,咱们沈小姐看上的人不是沈听晚能觊觎的,再有下次,可就别怪沈小姐翻脸不认人,让你女儿滚出海大了!”
我蹙了蹙眉,目光落在她口中的所谓的“沈小姐”身上。
“我不管她是谁,你们今天对我女儿施暴,有一个算一个,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至于你,张老师,你身为导员却做出这种事情,我倒要问问海大,他们要不要留下你这种道德败坏的老师?”
张晴不怒反笑,轻蔑地看着我。
“就你?我不怕告诉你,站在你面前的这位,就是沈氏集团的千金沈璃月小姐,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家庭主妇拿什么跟沈氏集团比?”
“我看沈听晚父亲那栏也没写职业,只怕是在外面搬砖不好意思往上写吧。”
被她一说,我倒是记起来了。
女儿从小就低调,从不自恃自己是沈氏集团千金而觉得高人一等。
上了大学更不想别人因为她的身份对她曲意逢迎,故而有意隐瞒身份。
所以在填信息表时,我填的是自由职业。
想来就是因为这样,张晴才以为我是个家庭主妇。
可关键是,海城难道还有第二个沈氏集团?沈璃月是沈氏千金,那听晚是谁?
“你说的沈氏集团…是海城第一集团,沈逸珩的沈氏集团?”
张晴用看乡巴佬的眼神瞥了我一眼,“当然,沈氏集团可是我们海大的大金主,今年因为沈小姐入学,不仅给学校捐了好几栋楼,更是注资一千万。”
“就算魏校知道了,也不会因为一个学生得罪沈小姐,你女儿要是还想在海大顺利毕业,那就夹着尾巴做人。”
“别动不动就想着用她那张狐媚子脸勾人!”
4
我对着她的脸一巴掌狠狠打了下去。
“你说清楚,听晚勾引谁了?你们要这么欺负她?”
张晴显然没料到我会当众打她,捂着脸颊瞪向我。
“萧家公子和沈小姐才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可他偏偏对沈听晚另眼相看,可不就是沈听晚故意勾引的?”
周围的女学生也议论纷纷。
“导员说的也没错,萧学长一向都独来独往,身边连只母蚊子也没有,更别说是女孩子了。”
“沈听晚要不是使了什么手段,萧学长怎么会看上她这么普的女孩儿!”
我心中冷笑,原来是这个原因。
萧寒是我闺蜜的儿子,比听晚大两岁,从小和听晚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听说听晚也读了海大,闺蜜特地嘱咐萧寒要好好照顾听晚,或许是因为这样,他们俩在学校才走得近了些。
可就算是这样,他们就能随便诋毁别人,还因为这点事让女儿差点丢了性命?
见我愣在原地,张晴还以为我被她唬住了,趾高气扬地抬了抬下巴。
“现在你知道了吧,还不带着你女儿赶紧滚,省得让人误会我们沈小姐欺负你们母女。”
沈璃月勾了勾唇,尖锐的指甲划过我的脸庞。
“阿姨,来龙去脉你都清楚了,不想跟我们沈氏集团作对,就跪下来跟本小姐道个歉,否则......”
她余光瞥向女儿,那几个迎合她的女学生立马会意。
扯住女儿的头发就往地上磕,疼得她直吸气,刚刚平缓下来的呼吸又再次急促起来。
我心里一惊,歇斯底里地呐喊着,可换来的却是她们无情的嘲笑。
“够了!你们都被她给骗了,她根本不是什么沈氏集团的千金,因为我才是沈逸珩的夫人,听晚是沈氏集团唯一的千金。”
沈璃月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面上却仍是一副高傲的模样。
“阿姨,你和沈听晚不愧是母女呢,说谎都说到一块儿去了。”
“她要是沈家千金,我沈璃月在全校面前给她道歉,并且滚出海大!”
我正想说话,脸上已经挨了一巴掌。
力气大得我直接摔在地上,半边脸火辣辣地痛。
张晴指着我的鼻子骂,见沈璃月笑得灿烂,便更加起劲,甚至招呼着其他人也加入。
我被他们打得眼冒金星,头发凌乱不堪,整个人狼狈极了。
见张晴和沈璃月越来越过分,终究还是有学生看不下去请来了校长。
“都给我停手!这是学校,你们怎么敢在学校聚众斗殴?!”
听到魏校的声音,我鼓足最后一丝力气爬到他脚下。
他愣了一瞬,过了良久才认出来是我,立马把我扶了起来。
张晴不明所以,凑上来解释:
“魏校,这是来学校闹事的学生家长,我们只是稍微教训了下。”
魏校气得直喘粗气,“张晴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你打的这位可是沈氏集团的虞总,沈总的夫人!”
第2章
5
张晴的笑容僵在脸上,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看了看沈璃月。
“怎么可能,当时是沈总的助理亲自为沈小姐来办的入学手续,沈总也交代了让我们好好关照沈小姐。”
“如果她是沈夫人,那沈小姐怎么可能不认识自己母亲呢?而且...沈氏集团不是只有一位千金吗?”
沈璃月的表情明显顿了顿,有些不自然地勾起一抹微笑。
“我沈逸珩只有听晚一个女儿,别的阿猫阿狗我谁都不认识。”
众人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位俊朗不凡的西装男子朝我们这边飞奔而来,身后还跟着几个黑衣保镖。
见我满身是伤,女儿又差点出事,沈逸珩脸上划过一丝怒意,立马来到我身边。
“阿菡,这是怎么了?谁把你们母女欺负成这样,当我沈氏集团无人了吗?”
见到丈夫,我紧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忍不住红了眼眶,把方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都说了一遍。
沈逸珩目光冰冷,扫向在场的每一个人,把所有人都吓得够呛。
尤其是张晴,她缩着脑袋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还是被保镖抓了出来。
此时的她,再无刚才趾高气扬的样子,不顾众人的眼光跪在地上求饶。
“沈总,这都是误会,我并不知道沈听晚就是沈家千金啊......”
说着,她突然指向沈璃月,“是她!她打着沈家千金的旗号威逼我帮她教训听晚小姐,还说...还说就算闹出人命,沈家也会帮她兜底的。”
“我就是个普通人,不能失去这份工作,不得不听她的话啊!”
围观学生看到眼前的场景,再傻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个个恍然大悟般对着沈璃月指指点点。
“闹了半天,沈璃月根本不是沈家千金?居然还想教训真千金,听说沈总爱女如命,她和导员这下算是玩完了。”
“可沈璃月不是说沈听晚抢她心上人吗?如果是真的,就算沈听晚是真正的沈家千金,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什么心上人啊,都是她一厢情愿,萧学长根本就不认识她,就算是他在追沈小姐,和沈璃月有什么关系?”
听着众人的议论,沈璃月却面色不改,似乎别人说的不是她。
沈逸珩抬眸看向她,看清面容后皱了皱眉,“是你?!”
我疑惑地看着沈逸珩,“老公,你认识她?”
沈逸珩点了点头,一脸一言难尽的模样。
倒是沈璃月大方地走到我们面前,介绍起自己。
“沈伯父,奶奶已经收我为义孙女,说起来我也该叫您一声义父。”
“听晚妹妹的事,是我冲动了,不该跟她开这么大的玩笑。没弄清楚她的身份,我向您和义母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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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蹙了蹙眉,早就听说婆婆收了个保姆的女儿当沈家义孙女,没想到就是她......
沈璃月言辞恳切,几句话就把自己的行为轻描淡写带了过去。
“沈同学,听晚有严重的紫外线过敏症,要不是我来得及时,她恐怕已经过敏性休克了。”
“至于你的行为,更加不是简单的玩笑,就算够不上故意杀人未遂也是故意伤害,我会报警让警察来处理这件事,你也是成年人了,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老公点了点头,也赞同我的处理方式。
沈璃月瞬间傻了,“沈总,你们沈家就是这么对待恩人的吗?奶奶知道了不会放过你们的!”
老公心疼地抱起女儿,目光冰冷。
“我们沈家的事就不劳你一个外人操心了,妈那儿我自会去说明,她再昏了头,也不至于亲疏都分不清吧。”
没想到的是,下一秒老公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逸珩,你真是被虞菡母女迷了心,要是没有璃月,我这个老婆子早就半只脚踏进棺材里了,在我眼里,她就和我的亲孙女是一样的,你怎么能说她是外人?”
保姆薛琴扶着婆婆,担忧地看着沈璃月,又在婆婆身边啜泣。
“老夫人,是我家璃月不配,您不要因为她和少爷置气,大不了,我带璃月离开沈家就是了。”
婆婆拍了拍她的手,“你们母女有什么错,璃月是我看着长大的,她的脾气秉性我清楚,否则她也不会舍命救我了。”
三个月前,婆婆从楼梯上摔下来,听说是沈璃月刚好在旁边,及时拉住了婆婆,但她自己却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在医院躺了一个月。
婆婆很感激她,当即就跟老公商量要收她为义孙女,好吃好喝地养在沈家。
想着老人家自己住在老宅确实是孤寂,我们也没多想就同意了,毕竟沈家也不缺这点钱,多养个女儿就多养个女儿。
没想到还养虎为患,差点害了我们自己的女儿。
见婆婆这般维护沈璃月,老公也有些恼了,生气地质问起婆婆。
“妈,你口口声声说你把沈璃月当亲孙女,可你有没有想过,听晚才是你的亲孙女,她都差点没命了,你还要护着害她的凶手吗?”
“你把沈璃月当孙女,听晚难道就不是你孙女吗?”
看着听晚苍白的脸色,婆婆愣了愣,但见沈璃月脸上挂着泪,还是不忍心苛责。
“这...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姐妹俩打打闹闹很正常,听晚这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再说璃月事先也不知道,人没事不就行了。”
老公眼中闪过浓重的失望,“总之,我来的路上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伤害我女儿的人必须要付出代价。”
说罢,老公带着我们直接离开了学校。
婆婆在身后疯狂地喊他的名字,可他始终没有转过头看一眼。
“沈璃月,你涉嫌故意杀人未遂,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婆婆急得跺脚,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沈璃月被警察带走。
7
女儿的身体恢复好后,执意要继续在海城大学上学。
听她说,张晴已经被学校辞退,沈璃月也退学了,我的心也稍稍安定了些。
可安生日子还没过多久,却又在沈家家宴上见到了沈璃月母女。
我心里一惊,当时婆婆以会让沈璃月母女离开沈家为由,低声下气求我们夫妇放沈璃月一马,不要让她年纪轻轻就背上罪名。
好在女儿最后没什么事,我又不愿意让丈夫为难,所以才同意了婆婆的方案,去警局签了谅解书,否则沈璃月高低是要进去蹲几年的。
见到沈璃月,女儿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我看在眼里,心疼得不得了。
“妈,你不是答应我和逸珩,不再跟她们母女来往了吗?为什么又把人偷偷接回来养在老宅?”
婆婆一听这话立马炸了,指着我的鼻子骂:
“虞菡,你没完了是吧?仗着我儿子和你一条心,你是处处和我唱反调,现在我连在家养个人不行了?”
“是,璃月是年纪小不懂事,伤害了听晚,可事情也都过去了,她被海大退学,弄得声名狼藉,这还不够吗?拜你所赐,璃月又得重考一年,她们母女吃喝住宿哪样不用钱,既然退学是你造成的,她重考这一年的费用,就该我们沈家负责。”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自从我嫁进沈家,不说是个好媳妇,至少也把婆婆当成自己的母亲一般尊敬,可婆婆始终对我心存芥蒂。
只因当年,她看上的儿媳另有其人,逸珩却看中了我非我不娶,就连公公也站在我这边。
婆婆多番阻挠,可有再多的不满,也只能看着我嫁进沈家。
后来我才知道,原本婆婆挑中的儿媳,是她娘家介绍的姑娘。
家世低好拿捏,按她的话来说就是和她贴心,言下之意就是嫌我这个儿媳不和她一条心。
因为我们婆媳之间一向不和,公公离世后,老公就带着我和听晚搬了出去。
不久后,婆婆找了个新保姆,那就是薛琴。
薛琴是个单亲妈妈,可干活却很利落,还会哄老人开心。
见她一个人带着女儿十分辛苦,我们出于怜悯,允许她带着女儿一起住在老宅。
算起来她到沈家也有十年了,只是没想到,婆婆居然被她哄得连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了。
正想着,婆婆朝我伸出来手。
“这个月生活费已经用完了,你再给我一百万。”
我惊得瞪大眼睛,每个月我们都会给婆婆打一百万,婆婆平时不爱出门,用来生活绰绰有余。
可现在不过才月初,怎么就用完了呢?
“妈,前几天不是才给您打了一百万,这么快就用完了?”
婆婆有些心虚地看着沈璃月母女,梗着脖子点了点头,“用完了就是用完了,难不成...我一个老婆子还要每天跟你报告买了什么吗?”
看到沈璃月身上价值不菲的高定小礼裙时,我顿时明白了一切。
8
“妈,钱我可以给您,可沈璃月母女居心叵测,您真的不能再把她们留在身边了。”
婆婆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拉着沈璃月的手不肯放。
“你既然把钱给了我,那就是我的,我想给谁用就给谁用,璃月这孩子我是越看越喜欢,要不是当年珩儿不愿意娶阿琴,璃月就该是我的亲孙女,本就是你欠她们母女的。”
我算是听明白了,敢情薛琴就是当年婆婆为逸珩相看的那个女孩。
难怪每次回老宅看她,婆婆都有意无意为薛琴制造和老公相处的时机,原来不是我多心。
老公听到这儿也实在忍不住了。
“妈,我早就说过了,如果您再做出让我妻女心里不高兴的事,那以后除了定期给您打生活费,我们是不会再来老宅看您了。”
“至于您想养着谁,都随您的意,您真该好好看看,谁才是您真正的家人。”
说罢,他饭都没吃,就带着我和听晚离开了老宅。
可没想到,沈璃月母女本事得很,第二天就撺掇得老太太到记者面前哭诉,说我们丢下老人不闻不问,害得沈氏集团股价大跌。
薛琴在镜头面前哭诉,就连沈璃月也故意化了憔悴的妆,整个人楚楚可怜。
“我是照顾沈老夫人的保姆,前些日子,我女儿救了老夫人,老夫人便收了我女儿当义孙女,可沈总不高兴,仅仅因为我女儿和沈小姐上同一所大学,他就买通校长威胁我女儿退学,还要把我们母女赶出沈家。”
“老夫人念着我女儿的救命之恩,说了几句公道话,沈总被他夫人一挑唆,竟然要和老夫人断了怜惜,为人子女怎么可以这样呢?”
记者们最爱听这种豪门八卦,这件事立马就上了热搜,网友们骂声一片,纷纷谴责我们夫妇冷血无情。
“保姆的女儿舍身救主,那就算放在古代也是忠勇之人,老太太不过是收个义孙女,也算是合理,沈家家大业大,沈总难不成还怕这个义孙女和自家闺女抢家产?”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海城大学的事我也略有耳闻,听说沈夫人那天去学校大闹了一场,估计就是去逼保姆女儿退学的,连警察都惊动了。”
“真不要脸,保姆的女儿就不是人了吗?说退学就退学,拿什么赔人家的前途。”
几百条评论里,难得有一条是理性的,还有些是海大知道沈璃月退学内情的学生。
可寡不敌众,没有绝对的证据摆在面前,吃瓜网友是不会信的。
我瞧着舆论发酵地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去了老宅。
一下车,一大波记者就涌了过来。
薛琴母女得意地看着我,似乎笃定我会为了沈家的名声妥协。
“夫人,只要你现在向老夫人道歉,并且为璃月安排好大学,所有事都会迎刃而解的。”
我冷笑一声,“薛琴,你们母女撺掇妈这么做,为了什么我还不知道吗?别做梦了,谎言终究是会被打破的。”
薛琴脸色一变,“不管怎么说,我女儿是老夫人的救命恩人,也就是沈家的救命恩人,我就这么点小要求,怎么就成了痴人说梦了?”
我定定地看着她,一步步朝她逼近。
“是吗?究竟是救命恩人还是精心部署,你们母女应该很清楚吧......”
9
原本我也不想让老太太知道这些糟心事,想着得饶人处且饶人,放过薛琴母女。
可她们越来越贪心,不仅想方设法回到老太太身边,还诋毁起沈家的清誉,那就绝对留不得了。
我话音刚落,薛琴的眼神就开始飘忽,紧紧抓着沈璃月的手。
沈璃月毕竟年纪小,被我冷冽的目光一看,更是心虚地移开了眼神,连额间都渗出了冷汗。
“沈夫人,你胡说什么?那天要不是璃月及时救了老夫人,老夫人早就摔下楼梯生死未卜了,你们自己不关心老夫人,现在还要置疑我女儿是假救人吗?”
我没理会她,拿出一段监控录像展示在镜头下。
“各位,这是我调取的沈家老宅的监控录像,沈璃月所谓的救命之恩,其实是针对我婆婆的一场大骗局。”
当天,沈璃月母女提前在楼梯上摆了几颗小钢珠,婆婆眼神不好并没有看到,一脚踩了上去,这才打滑差点摔了下去。
沈璃月假装偶然出现在楼梯旁,及时拉住了婆婆,又咬了咬牙故意摔下楼梯。
事发后,众人手忙脚乱把沈璃月送去了医院。
而薛琴也趁着没人注意,把地上的小钢珠都收了起来。
薛琴一脸震惊,“怎么可能?这录像我明明已经......”
“明明已经删了是吧?可你忘了,但凡是留过痕的监控录像,技术人员都能复原,你光是在机子上删除是没有用的。”
“这段录像,没有任何虚假剪辑的痕迹,如果诸位不信,大可以拿到专业机构去鉴定,不过我想事实已经很清楚了吧,没有这个必要。”
舆论瞬间反转,就连现场的记者也朝薛琴母女投去鄙夷的目光。
“天呐!这年头保姆都这么大胆了,主人家收留她们母女十年,居然想着谋财害命,这要是那天没能按照计划拉住沈老夫人,可真就成了惨案了。”
“心思够深重的,难怪沈总执意要把她们母女赶出沈家,这要是放这母女俩在沈老夫人身边,还指不定又会利用沈老夫人做出什么事呢。”
一个小记者又把话筒递到我面前。
“那沈夫人,薛琴说您曾向学校施压,强迫沈璃月同学退学,这又是为什么?一码归一码,就算沈璃月联合自己母亲骗了沈老夫人,您也没必要赶尽杀绝吧。”
我笑着打开另一段视频,那是我派人去海大,临时找魏校和几个海大的学生录的。
“那天,沈璃月打着沈家千金的旗号,联合导员在学校欺负我女儿,逼着紫外线过敏的她在太阳下暴晒,得亏我女儿命大没死成。”
“我和我先生选择了报警,但在我婆婆多番求情下,还是签了谅解书,学校也是按照校规对沈璃月做退学处理,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更不存在什么胁迫行为。”
10
与此同时,警察也赶到了现场。
“薛琴女士,沈璃月女士,你们二人在网上发布谣言,导致沈氏集团利益严重受损,请跟我们回去。”
沈璃月的面色瞬间惨白,手足无措地看向自己母亲。
薛琴咬了咬牙,跪在婆婆面前。
“老夫人,是我和璃月一时猪油蒙了心,可我们没有要伤害您的意思,您从小看着璃月长大,她是最孝顺您的啊,您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去坐牢。”
婆婆再糊涂,这时也反应过来薛琴母女居心叵测,只是在利用她这个老婆子。
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一把甩开薛琴的手。
“你这个贱蹄子!妄我这么多年一直照拂你们母女,沈璃月伤害我亲孙女我都没说什么,你们母女居然满心满眼都是算计。”
“怎么?看我这个老婆子很好骗是不是?”
婆婆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我知道她的脾气,最看不惯有人借着她班门弄斧搞小动作。
不管薛琴怎么说,婆婆都没再动容,气得她直接破口大骂。
“好啊你个老太婆,我悉心照顾你十几年,你嘴上说着要撮合我和你儿子,说把璃月当亲孙女,可我们母女这些年得到什么了?”
“我可以当沈家的保姆,但我的女儿,璃月…她不能一直是个保姆的女儿,我旁敲侧推好几次,你都装傻充愣,不肯认璃月为义孙女。”
“我们只能另辟蹊径制造事件,让璃月能名正言顺以沈家千金的身份待在沈家,这样她才不会被人看轻,我有什么错。”
婆婆一向高傲,这些年就更是养尊处优,没受过一点委屈。
突然被人指着鼻子骂,还是曾经自己看好的儿媳,气得直接晕了过去。
警察上前,要把沈璃月母女带走,经过我身旁时,沈璃月却突然掏出一把水果刀架在我脖子上。
“都别动!退后!再动我就杀了这个女人!”
警察皱了皱眉,生怕她一激动真的对我不利,退开几步开始劝导。
“小姑娘,你还年轻,虽说你犯了点错,但是只要接受惩罚,你还有大把的人生可以享受,但如果你挟持沈夫人,那性质就不一样了,会判得更重的。”
“放下刀,相信沈夫人不会跟你计较的。”
薛琴反应过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璃月,你就听警察的吧,咱们给沈家认个错,这事很快也就过去了,你不要一错再错。”
可沈璃月的眼神却越来越疯狂。
“你闭嘴!说到底,都怪你这个妈没用!要是你年轻的时候争气点,沈家千金就该是我!”
“我们还用得着费劲心思,为了一个沈家义女的身份去讨好一个老太婆?”
她手指一抖,我看准时机用手肘撞开了她,顺利脱身。
沈璃月母女被警察带走,沈家也恢复了平静。
听闻沈璃月在狱中自杀的消息,我叹了口气。
好好的小姑娘,要是没钻牛角尖走上歧途,早就该活出自己的精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