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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回家，刷到个匿名贴：【小姑子放假回来，给孩子包了五千红包，要回礼吗？】
被贴主点赞的评论是：【回个沙金首饰，说值一万，这样她还倒欠你五千！】
我顺手查了下沙金的鉴定方法。
第二天临走，看着家里给准备的一兜子特产。
我想到那个贴子，正庆幸哥嫂对我不玩虚的时。
嫂子忽然掏出个金项链往我手里塞：
“这是嫂子给你准备的，不贵，也就值一万。”
我心里一凉，一把金项链推了回去：
“我皮肤敏感，带不了沙金，婉拒了哈。”
哪知道一旁的哥哥却爆怒。
“就你金贵！沙金怎么了？那不也是金？！”
“怎么出去上个学，还学成拜金捞女了呢！”
原来，有嫂子的家不是家，这句话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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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准备睡觉时。
一条热帖映入眼帘。
“急！收了亲戚五千块红包，要不要回礼？”
动作顿在当地，我鬼使神差的点了进去。
看向评论区。
网友们纷纷发表着观点。
“当然要回了？人家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给那么多钱，肯定有事相求。”
“我也觉得是，先给你打个预防针而已。”
“尽快把人情还了，别让对方得逞！”
评论区清一色的阴谋论。
楼主也明显怕了。
紧接着又发了一条帖子。
“该怎么回礼才不失礼又不太破费？在线等！”
“回礼就回礼吧，但实在不想花太多钱，求支招！最好一两百块以内能搞定，看起来还不能太廉价！求万能网友给点主意！”
下面的回复五花八门。
热评前二被点了上千个赞：
“这还不简单？现在流行那种沙金首饰，看着跟真金一模一样，沉甸甸的，链子手镯都有，直播间几十块钱能买一套！”
“就是，包装弄好看点，就说特意挑的，心意满满，谁看得出价钱？完美！”
楼主在下面回复了一个双眼放光的表情。
“哇！这个好！求链接！就这个了！”
我划着屏幕，心底惊讶不已。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嫂子？
抠门到没边了。
与此同时，我心里又有点庆幸。
还好我嫂子林怡婉不是这种会跟我玩心眼的人。
昨天回家的时候。
她还亲昵的挽着我，带我去吃了顿大餐。
回来后，我给了侄子5000块钱红包。
这可是我做兼职一点一点省下来的。
不为别的，我和我哥感情好，对于那个粉嘟嘟的小侄子自然爱屋及乌，想对他好。
我们一家人其乐融融，比什么都好。
至于帖子里这个“小姑子”......
我啧啧两声。
楼主若真送这种几十块的沙金，未免太伤人了。
但毕竟是别人家的事。
没有深想，困意来袭。
我带着一丝安心感沉沉睡去。
醒来时已经天色大亮。
我们学校放假时间虽然还没结束，但我约了兼职。
今天就要走了。
简单的收拾了自己的东西。
我刚走出房门，就一眼看到了墙边放着的一堆土特产。
嫂子为我准备的。
下一秒，她的声音随之响起。
“起来啦？”
“今天一大早，我就去市场买了你爱吃的东西回来，你带上。”
“去学校那边就很难吃到了。”
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我抿唇笑了笑。
“不用啦嫂子。”
“我在路上不好带。”
虽然我很喜欢吃，可一路颠簸，提着那么多东西也不是个事。
林怡婉沉默了一瞬：“那好吧。”
下一秒，她又一拍脑门。
“哦对！差点忘了。”
“我给你准备了个礼物！”
话音刚落，她一溜烟钻进了卧室。
再出来时，她直接把一个首饰盒塞进了我手里。
笑容满面。
“妹妹呀，昨天真是让你破费了！”
“嫂子想了很久，也不知道送你什么好。金子最保值，也显心意！我特意跑去金店给你买的，看看喜不喜欢？”
那盒子看上去确实挺像回事。
我心里却咯噔一下。
莫名其妙想起昨天晚上刷到的那条帖子。
不会......这么巧吧？
她还在盯着我。
我笑了一声，在她的注视下，打开了盒子。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金项链。
掂着有几分重量。
但在灯光下，那光泽总透着一股生硬和虚假。
细看之下，工艺甚至有些粗糙。
一种廉价的违和感扑面而来。
所有的轻松和庆幸瞬间冻结。
狠狠扎进心里。
凉气自下而上浮起，我脸上的笑容僵住。
林怡婉没注意到。
还在喋喋不休：
“......这款式最新潮了，店员说卖得最好！你快戴上试试！”
心里拔凉。
我看着那个金项链，又抬眼看看林怡婉那张温柔贤淑的脸。
胃里止不住的一阵翻腾。
几秒后，我苦笑一声：“嫂子，这得多少钱呀？”
林怡婉诶呦了一声，随意摆手：
“不贵，也就一万，一家人嘛，给你花点钱值。”
如同被一盆凉水泼下。
我心里仅存的希冀消失。
没有说话，只是合上盒子，轻轻推回到她面前。
“嫂子，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沙金项链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而且我皮肤敏感，戴不了沙金。”
我强调了“沙金”两个字。
没想到我那么快就会认出来。
林怡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转瞬即逝：
“不是......怎么了？你不喜欢这个款式？”
“还是嫌嫂子挑的东西不好？”
我摇摇头。
不动声色向后退了一步。
看着她，突然就觉得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她。
一旁的哥哥陈皓见状，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陈悦，你这是干什么？”
“你嫂子一片好心，跑了一天给你挑的！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解释：“哥，我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
他的嗓门猛地拔高。
止住了我要说出口的话。
“沙金怎么了？那不也是金，就你金贵，就你戴着敏感是吧？”
“你嫂子诚心诚意回个礼，你就这态度？看不起我们是不是？觉得我们穷，不配给你好东西是不是？！”
看得出来，他真的气极。
额上青筋都凸了起来。
林怡婉在一旁红了眼圈。
低下头，轻轻拉他的胳膊：
“老公，别说了，可能妹妹真不喜欢......”
“不喜欢就能这样甩脸子吗？！惯的她臭毛病！”
陈皓的火气彻底被点燃，指着我。
“赶紧给你嫂子道歉！把礼物收了！不然别怪我跟你急！”
话音刚落，我双腿如同被灌了铅，动弹不得。
这是哥哥第一次冲我发脾气。
还是为了嫂子。
不可置信的扭头，我看着暴怒的陈皓，泫然欲泣的林怡婉。
突然就有点恍惚。
以往我放假回家时。
他们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疼惜。
可现在......
两种画面形成巨大反差，在脑海里剧烈碰撞。
我控制不住的身体发抖。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痛的我喘不过气来。
原来，对我好的那些瞬间。
都是因为没牵扯到利益，而装出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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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一片死寂。
我心口的寒意不断往上冒。
所有解释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此刻说什么都是错。
气氛僵持不下，哥哥也心烦意乱。
扫视一圈，甩门走了出去。
林怡婉不愿意看我一眼。
我没说话，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刚收拾好准备离开的时候。
门先一步被打开。
低头看着我手里的行李，哥哥重重吐出一口气。
又把视线重新放在了林怡婉身上。
叹了口气：“还是不愿意要那个金项链？”
我呼吸一滞，还没开口。
林怡婉就憋不住了。
猛地抬起头，眼泪掉得很凶。
下意识就扑到了他的怀里。
开口时，声音都带着哭腔。
“老公，不怪妹妹，都是我不好......是我不会买东西，惹妹妹不高兴了。”
“我想着妹妹给了小宇那么大一份礼，我们怎么也得回一份有心意的。”
“我看现在年轻人都喜欢戴金饰，保值又好看，就特意去挑了一条......可能、可能我的眼光太老了，款式妹妹不喜欢......我才拿出来，妹妹就说太贵重了不能要......肯定是我没挑好，让妹妹误会了......”
这话，一说起来就不带停的。
我一阵头疼。
哥哥刚刚平息下去的怒火仿佛又“噌”地冒了上来。
扭头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责备：
“陈悦，你看看！你嫂子事事为你着想，怕你不喜欢还自责！”
“不就是个礼物吗？喜欢就收着，不喜欢放着也行，至于给你嫂子这么大难堪吗？她为你忙前忙后，你就这个态度？”
“差不多就行了。”
“礼物看的不是价格，看的是心意。”
我：......
看着他被林怡婉完全蒙蔽的样子。
胸口像是堵着块石头。
我有点无话可说。
他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向后退了一步。
“果然，人都是自私的。”
“就算你是我妹妹，也不例外。”
自私？
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脸上的神色越发不耐烦，直接从桌上拿起那个丝绒盒，丢进了我怀里。
“别闹了，你嫂子也是一片好心，她也是被骗了，不知道这是沙金。”
“就算......就算款式你不喜欢，心意总没错吧？收下，这事就算过去了，行不行？别让你嫂子难做。”
“你们各退一步。”
我被气的肩膀颤抖。
巨大的委屈和无力感几乎将我淹没。
我知道，今天如果不收下，这件事会被哥哥永远记着。
成为我“不懂事”的铁证。
林怡婉则会永远扮演那个被小姑子欺负的可怜角色。
想到这里，心里的委屈排山倒海涌来。
我突然就很不甘心。
心底挣扎了几秒。
我逐渐抬眼，表情平静得可怕。
直接拿起那个丝绒盒子，打开。
看也没看的把它戴到了脖子上。
“哥，嫂子，你们别吵了。礼物我收下了。”
“谢谢嫂子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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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怡婉脸色瞬间僵住。
不明白我态度为什么会转变那么快。
眼中闪过隐隐的不安。
哥哥显然松了口气，像是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语气彻底缓和下来。
“这就对了嘛！一家人和和气气多好！行了行了，都过去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林怡婉也赶紧擦干眼泪，挤出假笑。
“对对，过去了，妹妹你喜欢就好......”
“对了，你要去赶车吧？”
“我跟你哥送你去车站。”
她把殷勤献的很到位。
我没拒绝。
车内的气氛却依旧很尴尬。
我扭头看向窗外。
沉默地坐着，感受着脖子上隐隐的不适。
很痒。
我皮肤本就有些敏感，尤其是对某些廉价金属。
痒意越来越明显。
我忍不住轻轻挠了一下，一片细小的红色疙瘩逐渐浮现出来。
在脖子上显得格外刺眼。
小侄子在我旁边坐着。
率先注意到了我的不对劲。
轻呼出声：“姑姑，你的脖子被虫子咬了嘛？”
“好红。”
稚嫩的童声在车内回荡。
林怡婉和哥哥同时扭头看来。
看到我脖子上大片红痕的那一刻，林怡婉脸上笑容僵住。
哥哥则是紧急将车子逼停到了路边。
脸色煞白。
“你......怎么回事？”
我轻笑一声。
抬起那金项链，平静地展示给他们看。
“没什么，可能有点过敏。大概是这新链子的材质，我不太适应。”
那红疹清清楚楚。
我哥迅速反应了过来，脸色瞬间绷不住。
他抬手，一把拽了下来。
金项链滑落。
我脖子上的痒意却丝毫未减。
红疹开始向其他地方蔓延。
哥哥眼底爬上红血丝。
咬牙拐了弯。
“我们现在去医院！”
我没说话，看向后视镜。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慌乱，又极其复杂。
窘迫和愧疚交织在一起。
我笑了一声。
“哥。”
“你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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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更白。
喉结上下滚动，却终究没说出来一句话。
我默默撇开视线。
思绪却不自觉被拉回之前。
爸妈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
我们这两个“拖油瓶”，他们谁也不想要。
妈妈远嫁。
爸爸再娶。
后妈看我们两个不顺眼。
我俩常常在那里受欺负。
但我哥有骨气，稍微可以挣钱的时候，他就带着我逃离了那个让人窒息的家庭。
那之后，他拼尽全力供我上学。
少女时代的我有了爱美的意识。
可我没钱，就只能去路边两元店买了劣质项链来。
戴在自己的脖子上。
刚开始只是有点痒。
我没有在意。
后面红疹子直接蔓延了全身。
直接休克了。
再醒来时是在医院，哥哥守在我的病床边。
看到我醒来，他眼眶通红。
声音哽咽。
“以后别买那些劣质首饰了。”
“等我赚了大钱，我给你买纯金纯银的。”
“我妹妹，值得最好的。”
我笑而不语。
他真的说到做到了。
那之后，他就开始存钱，给我买了一条金手链。
也就是因为一直念着和他的情分。
我才一直对侄子很好。
可是今天......
他却忘了。
我哥焦急的声音把我的思绪拉回现实。
“医院到了！”
眼前逐渐失焦，我扭头看去，隐约看到哥哥手指微微抖着，来给我开车门，一路把我扶了出去。
林怡婉面色很复杂。
跟着下了车，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医生只看了一眼，便皱起眉头。
“知道自己对特殊金属过敏吗？”
我扯扯嘴角，点点头。
他面色骤然严肃起来：“知道你还戴沙金？”
“还好你没有长时间戴着过夜，不然什么时候休克了都不知道。”
“多危险啊！”
短短几句话。
撕破了我们几个之间的最后一丝体面。
林怡婉脸上的尴尬无处遁形。
看着我的脖子，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解释什么。
却最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哥哥也是。
原本躲闪的眼神定住，放在我身上。
里面带着隐忍的悔意。
我喉咙发紧。
轻轻抚摸着脖子上那片刺痒的红疹。
没有看他们一眼。
全程无言。
等拿好药走出医院的时候。
已经赶不上去学校的车了。
哥哥的脸憋的通红。
犹豫几秒后，还是拽住了我的手腕。
我愣了一下，扭头看去，却蓦然对上了他带着红血丝的的视线。
心里骤然一紧。
他紧跟着艰涩开口：
“悦悦......对不起。”
话音刚落，我愣住了。
突然就觉得有点可悲。
对啊。
他是我相依为命长大的亲哥啊。
怎么能对我恶言相向呢。
心底积攒的委屈涌来，前面强装的冷静和不在意瞬间溃不成军。
我鼻子猛然一酸。
可伤人的话已经说出口了。
怎么可能没隔阂呢。
沉默几秒，我压下鼻尖的酸涩。
把手臂抽了回来：“没事。”
他看出我的疏离，身体僵硬一下。
眼眶一红，猛然撇开了视线。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
再开口时，他嗓音沙哑。
“那躺高铁已经发车了，我再给你买张其他时间的票吧。”
我垂眸，摇了摇头。
“不用了，哥，我有钱。”
知道哥哥供我不容易。
所以，我刚上大学的时候，就有了赚钱的野心。
也存下了不少钱。
林怡婉也看出来了我们之间的尴尬。
假笑着看向我。
有点要献殷勤的意思：
“算了算了，我给你买票吧。”
“......你一个学生也挺不容易的。”
不等我开口拒绝，哥哥就扭头看了过去。
眼神带着疏离。
“不用了。”
“她是我妹妹，我来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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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怡婉的动作一顿。
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哥。
我哥却没有再看她，略显急促的上了车。
把我和林怡婉重新送回家后。
他却没有下车。
林怡婉不明所以，要过去拽他。
他直接锁上了车门，头都没有扭一下。
“你们上去吧，我接到通知要加班。”
林怡婉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急着张口想说什么，我哥却已经踩了油门。
车子离弦而出。
林怡婉脸色黑的能滴出水来。
扭头恶狠狠的剜我一眼。
抓起包包就上了楼。
路过我时还不忘撞我一下。
我无奈。
推开家门的时候，她人已经进了卧室。
里面隐约传来打电话的声音。
“哎呀妈，烦死了！真是倒了血霉了！”
她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
“天天面对小姑子，还得笑脸相迎，恶心人！”
“要不是看她经常会给小宇红包，我早就不乐意她在家待了！”
她语气里的嘲讽意味浓得化不开。
我的心猛地一沉。
步子也跟着被定住。
里面的声音还在源源不断传出。
“也不知道她装什么矫情呢！戴个沙金就过敏！”
“那五千块......还给她？凭什么！”
“她都这么膈应我了，我还把钱还给她？我疯了？”
我靠在冰凉的墙壁上。
听着里面传出来的电话声。
浑身血液似乎都凝滞了。
在沙金事件发生前，我都总跟朋友炫耀。
说自己有个好嫂嫂。
因为她和哥哥一样，总是无条件的对我好。
可是直到今天......
我才知道以前那些温情的瞬间都是她装出来的。
她的目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想从我身上套钱罢了。
这次的事不过就是一个导火索。
想到这里。
我心底一阵苦涩。
后面的话都听不清了。
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甚至感觉不到愤怒。
只是一股心寒，自下而上迅速蔓延到四肢。
我没说什么。
只是缓缓转过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窗外阳光正好。
屋里却温度却很低，冻得我一阵发抖。
不知过去多久。
外面才重新传来动静。
林怡婉动作不小。
一直闹腾了半个小时，她才挎着包走了出去。
估计是出去玩了。
还不忘摔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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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末。
但家里的气氛却比工作日还要沉闷压抑。
哥哥很早就醒了。
坐在餐桌旁，眼下一片乌青。
面前的早餐几乎没动，他眼神有些发直，眉头紧锁着。
与此同时。
我走出房间。
听到这边细微的动静。
哥哥一个激灵，瞬间抬头看来。
但视线在空中相撞的那一刻。
他又飞速挪开目光。
迅速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看着碗里的粥。
喉结却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
林怡婉在厨房里忙碌着。
弄出比平时更大的声响，试图营造一种“一切如常”的假象。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出来。
手上端着煎蛋，脸上堆着笑容。
“老公，快趁热吃鸡蛋。妹妹，你也快坐下吃，嫂子今天特意多煎了一个。”
听到她这么说。
我顿在当地。
略带疑惑的看她。
怎么和昨天指桑骂槐的样子不一样？
她注意到我的视线，看了我一眼。
眼底划过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嘴上说出的话却仍旧热情。
“悦悦，想加什么调料自己加啊。”
话音刚落。
她没再看我。
而是把盘子放到了哥哥面前。
习惯性地想替他加酱油。
哥哥身体一僵。
几不可察地偏了一下身子。
避开了她的手，声音低沉而疏离。
“放那儿吧，我自己来。”
林怡婉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那只悬空的手尴尬地缩了回去。
她眼神里掠过一丝烦躁，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扭头看向我。
“妹妹，你呢？要酱油还是醋？”
“不用了，谢谢嫂子。”
我抿唇，客气的笑。
她没说话，却撇了撇嘴。
不明显的白了我一眼。
餐桌上的尴尬，就连小朋友都感觉到了。
侄子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把疑惑的视线放在哥哥身上。
“爸爸，你今天怎么不说话？”
哥哥筷子一抖，没有说话。
吃饭的速度却更快了。
几乎像在完成任务。
吃完后，他并没有立马起身。
而是坐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眼神飘忽，几次似乎想开口对我说什么。
嘴唇动了动，却又咽了回去。
我停下筷子，看向他。
“想说什么就说吧。”
他眼神骤然变暗。
目光不自觉下移，落在我的脖子上。
开口时，嗓音沙哑的要命。
“......还难受吗？”
话音刚落，我顿时明白了他心中所想。
昨天的一幕幕在脑中反复回荡。
我轻笑了一声，没有作出回答。
他的面部表情更为痛苦。
甚至有点扭曲。
我默默移开视线，余光却注意到林怡婉的视线恨不得杀了我。
我看过去时，她又装作正常。
干笑着，不停地找话试图活跃气氛。
“老公，晚上想吃什么呀？”
我哥垂下眸。
“随便。”
停顿了两秒，他又抬头，补上一句。
“别放太多辣椒，悦悦和儿子都吃不了太辣。”
她脸上僵了一下。
视线又跟着转到了小侄子身上。
“儿子这段时间在学校可乖了，每天都吃饭吃好多......”
“嗯。”
林怡婉喋喋不休的声音戛然而止。
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手上端着的牛奶重重放下。
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牛奶液跟着溅出来，碰到了哥哥的手背上。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
与此同时，也抬起头，看了林怡婉一眼。
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
“小心点。”
他生硬地说完，站起身：“我去阳台抽根烟。”
林怡婉气的肩膀微微颤抖。
看着哥哥走向阳台的背影，又偷偷瞥了我一眼。
眼神里充满了怨怼和不安。
而我，只是安静地喝完了最后一口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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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的很不愉快。
林怡婉再次摔门进了卧室。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哥哥抽完烟，把侄子送到幼儿园，就又出了门。
林怡婉也有点装不下去了。
化了一个美美的妆，就扬长而去。
终于都走了。
我无力的瘫坐在沙发上。
闭眼假寐。
近日来的疲惫很快就让我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我蓦然睁开眼。
接起电话。
那边传来一道陌生女声，带着一丝焦急。
“是小宇的姑姑吗？”
小侄子？
心口哽了一下，我嗯了一声。
脑中却突然冒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对面叹了一口气。
“小宇在幼儿园和小朋友抢玩具时，不小心从滑梯上摔了下来，胳膊疼得厉害，老师怀疑是骨折，已经叫了120，正送往儿童医院。”
“我们给他妈妈打电话打不通，我们又没有他父亲的联系方式，只能辗转打听到您的电话联系您了。”
我瞬间吓得脸色发白。
猛地站起来，手机都差点没拿稳。
按照老师的话，我很快就赶到了那家儿童医院。
忙前忙后，挂号、缴费、陪着做各项检查、和医生沟通、拿药、办理各种手续......
一整套流程下来。
我累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不过，还好侄子没什么大事。
胳膊上被打上绷带后，他也不哭不闹了。
乖乖在我怀里趴着。
我拿好了药，和医生最后确认了注意事项。
这才拖着沉重的双腿，把小宇安顿在病房的床上休息。
截止这个时候。
林怡婉还是联系不上。
看着睡得死死的侄子。
我犹豫几秒，还是拍了个照片，给哥哥发了过去。
那边秒回一个问号。
给我弹来了一个电话。
生怕把孩子吵醒，我径直挂断。
哥哥赶到病房已经是在半个小时后。
扒着门框，他气喘吁吁。
却在看到只有我一个人陪同的时候，愣住了。
“你嫂子呢？”
我摇摇头，没再看他。
他也不傻，很快就明白了什么。
脸上浮现痛苦的神色。
“她......又出去玩了，对吗？”
这我确实不知道。
于是摇摇头。
他呼吸骤然加重，深深地望着我。
尤其是看着我额角跑出的细汗和脸上疲惫的痕迹时，他眼眶骤红。
嘴唇翕动着。
眼底都是懊悔和心疼。
再开口时，他嗓音沙哑的厉害，带着浓重鼻音。
“陈悦......”
“哥......哥对不起你，今天小宇出事，还好有你在，要不是你......我......”
他语无伦次，我看不下去，径直打断了他：
“哥，你看着小宇，我出去透口气。”
他声音一哽。
点了点头。
我走出病房，精神也跟着放松下来。
眩晕感不可控制的袭来。
我紧闭眼睛，靠着墙壁，想缓一缓再走。
眼前却开始一阵阵发黑。
耳朵里嗡嗡作响。
恍惚中，我模糊地听到隔壁休息区传来两个护士的闲聊声。
其中一个声音有点耳熟。
似乎是刚才帮忙处理小宇伤口的护士。
“......刚才那个脱臼的小孩家属真是，心也太大了点。”
“怎么了？我看那爸爸和姑姑不是挺着急的吗？”
“是啊，爸爸和姑姑是急坏了。但你知道吗，孩子妈妈电话一直打不通，有个新来的实习护士认识她，说好像看到她今天出去玩了，好像去了商场方向。我们这边急得要死，她那边玩的倒是开心。玩起来电话都不接。啧啧，还是当妈的呢......”
“啊？真的啊？这......”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模糊。
我已经听不清了。
扶着墙壁撑起自己，我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不知待了多久。
我转身准备回病房。
却蓦然看到了站在走廊的哥哥。
我顿在当地。
看我半晌，他眼中翻腾着复杂情绪，艰涩开口。
“刚刚那两个护士说的......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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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况下。
纵然我不说。
他也该知道真相了。
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他紧握着拳头，身体控制不住发抖。
冷静下来后。
他直接给林怡婉打去了电话。
这次，那边秒接通。
“喂？老公？”
听到那边嘈杂的背景音，哥哥呼吸都滞住了。
胸膛猛烈起伏，他声音沙哑：
“你在哪儿？”
“外面唱歌呢呀，怎么啦？”
林怡婉语气轻快，没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闻言，积攒的怒气终于爆发。
哥哥眼神阴翳的要命，声音骤然拔高。
“你没看到那么多条来电？”
“儿子在医院急救室！老师医生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你告诉我你在唱歌？！”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几秒后，林怡婉倒吸一口冷气。
“医院？小宇怎么了？？”
“不是，我以为那些电话都是骚扰电话呢......”
她的话磕巴，染上了一丝慌乱。
哥哥被气笑了。
舌尖顶着后槽牙，他报出地址后，眼底变得一片猩红。
几乎是咬牙切齿：
“现在，来医院。”
那边声音停住，还想说什么。
哥哥却直接挂断了电话。
病房重新陷入一片死寂，笼罩着低气压。
林怡婉过来是在20分钟后。
脚步声急促又慌乱，我们同时抬头望去。
她头发都乱了，脸上也被汗水晕了妆。
一眼就看到了哥哥，她脚步踉跄了一下。
几乎是扑了上来。
“小宇怎么样了？！他到底怎么了？！”
哥哥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像看一个陌生人。
还没来得及回答，她余光就注意到了病房里的孩子。
猛的扑到病床边。
她手指抖得厉害，确定他没什么生命危险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轻手轻脚的退出病房。
她心有余悸的看向哥哥。
想说什么。
又被哥哥阴翳的视线怼了回去。
她脸色微变，眼神变得躲闪。
“我......真的以为是骚扰电话......”
“呵。”
哥哥冷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辩解。
视线却不自觉下移，挪到她手中提着的购物袋上。
一个。
两个。
三个。
哥哥嘴边勾起讥讽的弧度。
“今天收获颇丰吧。”
头一次见他这样，林怡婉眼神躲闪。
“我......我就是跟姐妹们在附近玩会儿，一听小宇出事我就立马赶过来了......”
“够了！”
哥哥猛地打断她，额头上青筋暴起。
病床上熟睡的小宇。
一旁脸色苍白虚弱不堪的我。
还有光鲜亮丽的妻子。
一切都不言自明。
巨大的愧疚、后怕、愤怒和心疼铺天盖地涌来。
哥哥看向我，眼睛里充满了悔恨和痛苦。
想起前几天对我不收沙金的冷嘲热讽。
想起忘记我对劣质首饰过敏的事......
他猛地转过身，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林怡婉见此，眼中闪过恐惧，上去想要抓他。
哥哥应激反应，下意识把她甩开。
她没有防备，向后趔趄了好几步。
后腰撞在桌角上，痛的她龇牙咧嘴。
这样一来，她也怒了。
艰难起身后，有点气急败坏：“你干什么！”
小侄子被吵醒了，哼唧起来。
哥哥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地射向林怡婉。
语气骤然变得阴沉：
“把钱拿出来吧。”
9
林怡婉脸上的神色尴尬一瞬：“......什么钱？”
话音刚落，哥哥也僵住了。
“陈悦这些年兼职、奖学金攒到的钱啊。”
当初我自己怕被骗。
就把这些年兼职、奖学金赚到的钱多数交给了哥哥帮忙保管。
那时候哥哥信任林怡婉，就把银行卡放心交到了她手上。
可是现在......
看着她尴尬的表情。
哥哥眼中的耐心逐渐被替代。
眼神阴翳：“小妹的钱呢？”
林怡婉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
脸色肉眼可见白下来。
眼神慌乱地闪烁了一下，她强装镇定：“你别激动…”
“可能吗？！”
哥哥猛地站起来，胸膛剧烈起伏。
声音陡然拔高，他一步步逼近林怡婉，眼底一片猩红。
“那笔钱呢？！小妹起早贪黑、省吃俭用攒的钱！到底去哪了？！”
“要不是我接到信用卡催款电话，我他妈的都没发现余额都空了！”
小侄子被吓到了，哇的一声哭起来。
但哥哥仿佛没听见。
视线死死钉在林怡婉惨白的脸上。
林怡婉被吼得浑身一颤，也来了脾气，尖声反驳。
“我是你老婆！你凶我干什么！”
“不就是几万块钱吗！花了！我花了行了吧！那时候我看中一件大衣，闺蜜都买了，我凭什么不能买！”
“后来不是也没耽误她上学吗？！你冲我吼什么吼！”
“没耽误？！”
哥哥的眼睛瞬间红了，他猛地一脚踹在桌子上。
“她那个月连吃了一个星期的馒头咸菜！差点因为拖欠学费报不上名！你他妈还说存了定期取不出来？！你他妈的敢说没耽误？！”
“你是我老婆，花我钱我认了！”
“可我妹的钱你凭什么花？！那是我妹的血汗钱！是她的命！我他妈亲手交给你的！我让你保管的！”
“你居然拿去买了一件破大衣？！”
“林怡婉！你还是不是人？啊？”
“看她偷偷啃干馒头，你心里就一点不愧疚吗？！你怎么做得出来？！”
“你怎么骗得下去的啊！”
林怡婉被他吓到了。
一步步后退，眼神里尽是恐惧。
哥哥气到了极致，猛地抬手，却最终没有落下。
半晌后，狠狠一拳砸在了自己胸口。
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怡婉顿时就红了眼。
想要上来拉他。
哥哥再次甩开。
喘着粗气，再抬头看向她时，他眼底猩红。
“离婚吧，”
“林怡婉。”
10
一语激起千层浪。
这句话刚一落下，林怡婉就愣了。
“你说什么？”
哥哥脸上是无尽的疲惫，侧过视线看向别处。
林怡婉看他无动于衷。
骤然发了疯，上去几步就把他的视线掰了回来。
“你再说一遍！”
哥哥被逼的不耐烦了，视线死死盯着她。
冷笑了一声。
“再说一万遍也是如此。”
“离婚。”
林怡婉愣了几秒，瞬间炸了。
几乎是鬼哭狼嚎起来。
拳头如疾风骤雨般落在哥哥的身上背上。
“你不是人！我给你生孩子，一心一意对你，你为了你妹，竟然要跟我离婚！”
“你个杀千刀的！”
哥哥没看她。
强势把她从自己身上掰开。
抱起哭闹的小侄子，就往外面走去。
林怡婉气急败坏，急得想要追过来。
可穿着高跟鞋，她追不上。
索性直接滑坐在了地上，大哭大喊。
可惜，哥哥的脚步，一刻也没停留。
11
过了几天。
我还是顺利回到了学校。
哥哥是下定决心的要离婚，协议书都拟定好了让她签。
可她那边一直没动静。
至于钱的事......
我哥不担心：“那是你的钱。”
“她不拿出来，我会告她。”
我同意了。
日子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直到开学后第一个周末。
我刚走到宿舍楼下，一道尖利凄楚的女声响起。
“陈悦！”
我脚步一顿，茫然回头。
映入眼帘的是林怡婉。
她从路边冲过来，头发有些凌乱，眼睛红肿。
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瞬间就吸引了所有路人的目光。
我吓了一跳，刚想躲。
她就猛地扑到我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死死抱住我的腿，声音哭嚎得惊天动地：
“悦悦，我求求你了！我知道错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劝劝你哥，让他别跟我离婚，别拆散这个家啊！小宇不能没有妈妈啊！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给我一条活路吧！”
这一跪一哭一嚎，效果立竿见影。
周围同学瞬间全都围了过来。
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哎哟，这怎么回事？”
“看着像小姑子逼哥哥离婚？”
“这女的哭得真惨啊，孩子都搬出来了......”
“现在的有些人，心思真毒，见不得别人家庭好......”
那些不明所以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像针一样刺过来。
我被气笑了。
“你起来！胡说八道什么！这里是我学校！”
我实在没想到她会疯成这样。
竟然直接闹来学校。
她却抱得更紧，声音更加凄惨。
“我不起来！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陈悦，我知道你恨我，你哥最听你的话，你一句话就能毁了我的家啊！你就这么容不下我吗？！”
眼见周围人声越来越多。
甚至有不少人在偷拍。
我冷笑了一声。
刚想趁人多把真相说出来。
旁边就传来一道急刹车的声音。
我和林怡婉同时望去。
哥哥脸色铁青，从车里下来。
眼中的怒火挡也挡不住。
几乎要喷涌而出。
林怡婉看到他，哭得更来劲了。
“哥哥！你来了正好！你快劝劝她，我知道我以前不对，我会改的，求求她别搅和我们了行不行？”
围观人群的目光又聚焦到我身上。
窃窃私语。
我哥没有立刻去拉她，而是先一步挡在我身前。
隔绝了那些探究的视线。
下一秒，他深吸一口气，环视四周，声音格外清晰。
“各位，耽误大家几分钟，看热闹也请看个明白。”
话音刚落。
他猛地伸手指着还跪在地上演戏的林怡婉。
声音陡然拔高：
“她！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后，在我妹妹大学最困难、一天打三份工攒学费的时候，把我妹交给我的、让我代为保管的血汗钱，偷偷拿去给自己买奢侈品大衣！”
12
“卧槽——”
人群一片哗然。
看向林怡婉的眼神瞬间变了。
林怡婉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我哥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林怡婉。
语气充满了嘲讽。
“你还有脸来这里闹？还有脸倒打一耙怪我妹妹？还演戏？”
“你骗得了谁？！”
“你不是喜欢闹吗？不是喜欢让人评理吗？”
我哥破罐子破摔，彻底撕破脸。
“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再说一遍，那几万块钱去哪了？！”
林怡婉被吓到了。
嘴唇哆嗦。
哥哥冷笑一声：
“你说啊！你对着这些路人说说，你是怎么把我妹的血汗钱穿在身上的！你说！”
林怡婉脸上的得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她彻底懵了，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哥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
“离婚，我离定了！你闹一次，我就把这些破事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一次！”
“我看是你丢人，还是我妹丢人！你想毁我妹的学业？我先让你在这片地方没脸做人！”
“现在，立刻，马上，松开你的手，从我妹妹面前滚开！”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林怡婉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抱着我腿的手。
瘫软在地。
周围一片死寂。
刚才那些指指点点的人，此刻都面露尴尬。
讨论声越来越大。
我哥不再看她一眼，转过身，轻轻揽住我的肩：
“没事了，哥在。”
“我们走。”
话音刚落，他就护着我向外走去。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身后，林怡婉再次疯狂闹腾起来。
可惜，没人理她。
心脏怦怦直跳，不知走出多远，我停下了脚步。
扭头看向他。
他眉目间带着疲惫，回了我个微笑：“怎么了？”
我抿唇，几个字在口腔中转了几圈。
还是说了出来：
“谢谢你。”
今天这个突发情况，是我没有想到的。
我更没有想到，哥哥会及时出现在现场。
当众和她对峙。
闻言，身旁的哥哥停下脚步。
低头看着我，眼里是浓浓的愧疚：“对不起。”
“如果不是因为我，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糟心事。”
心里涌上许多粉色泡泡。
朦胧中，我好像又看到了那个多年前始终护着我的哥哥。
看我没有反应。
哥哥小心翼翼的看向我。
“还在怪我？因为那天的事？”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立马摇摇头，我笑着看他：“早就不怪了。”
毕竟，对我恶言相向的时候。
林怡婉是他的妻子。
他夹在中间，应该也很难办。
况且，他是我相依为命的哥哥啊。
刚想继续迈步，后面就传来一阵骚动。
扭头看去。
林怡婉跌跌撞撞地追过来，高跟鞋差点崴到脚。
看到我们，她不顾一切地扑上来，死死拽住我哥的胳膊。
哭的妆都花了。
“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你真的说放下就放下吗？”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事，你能这么对我！”
她哭得声嘶力竭，身体软软地往下滑。
哥哥神色再次冷了下去。
手臂肌肉绷紧，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你做了什么事，你自己不知道？”
“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
林怡婉哭喊的声音戛然而止。
眼眶通红，看着哥哥，她突然情绪激动了起来。
“我没做错什么！我不离婚！”
“这可由不得你。”
哥哥冷哼一声。
用力地掰开她的手指。
他扯了下嘴角：
“我给过你太多次机会了，但你把我当傻子。”
“不是的，我......”
“离婚协议不签的话，律师会联系你。”
他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
把文件递出去，没有任何反悔的余地。
“别让我以后看见你就恶心。”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
彻底杀死了林怡婉的希望。
在哥哥的逼视下，她终究还是签了字。
最后一笔落下的那一刻。
她眼神骤然黯淡下去，脸色苍白如纸。
哥哥没再看她。
带着我就朝着前方走去。
现在正是中午，阳光很刺眼，照的人很不舒服。
可是。
“它终究会重新升起，直至变得温暖。”
“不是吗？”
我们的亲情亦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