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深夜接到紧急电话,我跑回医院全力抢救一名被侵犯的年轻女孩。
刚完成必要检查,身为副院长的老婆却当着患者父亲面怒斥我:
“妇科没有女医生了吗?你检查强度这么高简直就是在患者伤口上撒盐!”
“你老婆我还站这看着呢,你就伸手乱摸,你就这么喜欢摸年轻女孩?”
我被患者家属围上来拳打脚踢,百口莫辩。
院长迅速赶到,为了平息家属情绪,当场宣布将我停职反省。
监控明明显示我全程动作专业规范,一切都是常规必要检查。
但所有人都不信。
医院还要吊销我行医资格,网络上公开道歉。
我直接拒绝,立刻辞职。
放眼望去,整个海市除了我,还真没人能处理这么难的复合伤。
1
会议室里,我一个人坐在所有院领导的对面,接受他们的审判。
张院长拍着桌子:“江景琛,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啊,她不是普通病人,这其中还涉及到刑事案件,你简直太让我失望了。”
其他几个主任也附和道:“就是的,那女孩本来精神就受到了很大刺激,再被你弄这一出,到现在还在闹自杀呢,你良心上过得去吗!”
我不卑不亢的对上所有人的目光。
开口反驳道:“对于医生来讲根本没有男女之分,而是救治为首。”
“而且我可以发誓,我做的所有动作都符合专业规范,每一个检查都是为了救治患者打基础。”
“那个女的的伤口并非像之前类似病例那般简单,必须严格检查才能找到出血点,所以,我不认可你们对我无端的指控!”
就在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妻子楚琪深深看了我一眼。
叹气道:“各位,对于你们的话,有一句我需要反驳下。”
“在全世界的医疗机构中,男妇科大夫占比很高,而且某种程度上来说,男医生的水平高于女医生,这时无可厚非的事实。”
看着她为我辩解的样子,我原本心里那股怨气瞬间消散。
心中不免升起一股感动。
可下一秒她的话却让我如坠冰窟。
“但江医生的行为确实触犯了女性隐私,也不需要调什么监控,我就在现场看得一清二楚。”
“虽然我是他的妻子,但是本着作为医生的原则,我必须实话实说,我跟他已经一年没有过夫妻生活了,就是因为他的生活作风有问题!”
我脑子瞬间嗡的一声。
我想过最坏的结果,大不了她站中立,不为我辩解,也不落井下石,这在我可理解的范围内。
但却从未想过她会肆意污蔑我。
我刚要起身反驳,会议室大门被猛的推开。
一个医生急匆匆跑进来。
“不好了,那女孩情况很不好,二次大出血,需要进行紧急手术!”
我下意识的起身就要跟他出去。
却被突然冲进来的几个大汉一拳打在脸上。
“妈的!占我妹妹便宜,我打死你!”
女孩母亲也上来狠狠抽了我一巴掌。
“你爹妈怎么能生出来你这么个畜生,我女儿已经够惨了,你竟然还下得去手,我跟你没完!”
就在这时,从门口走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身银灰色休闲西服,带着金丝边眼镜,嘴角微微上扬。
“抱歉来晚了,病人在哪里,我现在就过去。”
来人正是我跟楚琪的大学同学裴学言。
见状楚琪脸上的严肃一扫而空,立刻温柔的上前挽住他的胳膊。
“学言,你刚从国外回来不休息几天吗?”
裴学言当我不存在一般,直接揽住她的腰,笑道:“这不是你们医院遇到困难了吗,为你我愿意赴汤蹈火,提前过来报道不算什么的。”
张院长也是一脸喜色的对患者家属介绍。
“这位是我们从国外医院特聘回来的妇科主任裴医生,他的专业操守,我可以拍着胸脯给你们打包票,绝对没问题,就让他给患者手术吧。”
眼见着他转身要走,我焦急的叫住他。
“患者情况很复杂,是复合伤......”
还没等我说完,裴学言就打断我:“江景琛,我做事,不需要你这种不专业的人插嘴。”
“还有,这次我回来要拿回我的一切,包括楚琪。”
2
所有人都被请出去后,我顶着带伤的脸再次坐下,继续接受审判。
张院长转头问楚琪:“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楚琪淡淡道:“这不是有学言来做妇科一把手吗,他的职称就撤了吧。”
“通报批评,降职处理,在网络上公开道歉。”
此刻我的心里反而没了刚才的波澜。
平静的拒绝:“道歉,不可能,我没错。”
她拧了拧眉心看着我:“景琛,我这是在帮你,现在外界舆论已经快压的医院喘不过气了,而且家属那边我一直压着不让他们报警抓你。”
“你难道真的想被吊销行医资格吗?”
“快三十岁人了,懂点事吧,作为行政副院长,我真的很难做,这已经是对你最大的维护了。”
看着她口若悬河的模样,我突然就很想笑。
真没想到,权利不仅仅会让男人改变,同样也可以让一个女人变得虚伪。
以前谈恋爱时她并不是这样。
上大学时的她自卑,胆小,却又那么温柔善良。
可一年前,她亲生父母把她认回家,让她进了自家投资的医院当行政副院长之后,她就变了,变得越来越陌生。
连看我的眼神总是不经意的带上上位者的鄙视。
“楚琪,你不用为难,我会辞职。”
“还有,晚上咱们谈下离婚的事。”
楚琪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你知道你跟我赌气会有什么后果吗?”
我没再理会她,起身就往外走。
“你干什么去?”
我冷哼一声:“裴学言不是国外的妇科大拿吗,我很想观摩一下他的手术学习学习。”
提到这个名字,楚琪语气瞬间缓和,还掺杂着某种骄傲。
“你确实该好好看看,好认清下自己跟他的差距。”
很快我们就进到了手术室的观摩区。
我旁边的小医生低声跟我说:“这人什么来头啊,刚才当着所有人面说你昨天做那些检查都没必要。”
“而且说那女孩只是简单撕裂伤,缝合慢慢恢复就好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真要是当做简单撕裂伤处理,那很可能这女孩的命都保不住。
我赶紧出言提醒楚琪:“她的伤很复杂,不仅仅是表面撕裂,里面肯定还有更深层的伤口,我昨天检查时就看了,这不仅仅是一起简单的侵害案,还有虐待女性器官的可能!”
“裴学言这么做,很容易出人命!”
下一秒,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楚琪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够了,是你自己心术不正,别诋毁学言!”
张院长也附和道:“我看拿人命开玩笑的是你江医生!既然你想辞职我们也不拦着,你就别在这阴阳怪气说别人不好了,回去准备辞职报告吧。”
我点点头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同时关掉手机录音。
3
其实我坚持过来,也是想要尽到告知义务。
只是可惜了那个花一般年纪的女孩,希望她福大命大能挺过去吧。
离开医院后,我直接去了律所起草离婚协议。
出来时,天色已晚,昏黄的路灯映照出我的身影,显得那般孤单。
心头也跟着一阵酸涩。
上学那几年,我省吃俭用帮楚琪交学费。
后来更是花光所有积蓄帮她寻找亲生父母。
没想到她的心里竟一直都藏着那个当初把追到她当做游戏的裴学言。
这时,我手机响起,是刑警队的宋队打来的。
让我过去问几句话。
没想到,竟然在他办公室里看见了楚琪和裴学言。
“江医生,昨晚家属反映太大拦着不让法医近身,所以想问下你昨天说的受害部位有穿刺伤和划伤是怎么回事?”
我如实回答:“是这样的,昨天那个检查我只进行了一半就被打断,但按照记忆,我记得在里面看见过类似铁锈残留的痕迹。”
“我怀疑是罪犯对其进行侵犯后,再次用类似带钉刺的铁棍伸进去所致,但......”
我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裴学言不屑的打断。
“宋队,那女孩根本不存在他说的情况,只是普通外部撕裂伤。”
我反问:“那你怎么解释她内部出血的情况?”
他嗤笑道:“要不说你见识短浅呢,现在国外很多男人都喜欢带那种带稍微有点硬刺的安全措施,提高女性的兴奋度。”
“这女孩才十八岁,内壁薄弱,被划伤点很正常。”
宋队狐疑的看了看他,对法医说:“你尽快配合医生再去做进一步检查。”
楚琪赶紧出言制止:“今天裴医生已经给她做了外部缝合手术,如果现在检查的话,会对她造成二次伤害,痛不欲生,咱们就算想尽快破案,也要本着人道主义吧。”
宋队有些不悦的皱起眉头,转而又用眼神询问我的意见。
我摊摊手:“抱歉,宋队,我已经被停职了,但我建议你将刚才的对话形成书面文字让他签字确认。”
从警局出来,我刚想拿出那份离婚协议。
裴学言却先我一步开口:“江景琛,我们今晚有个同学聚会,恐怕得借用你老婆一晚了,不介意吧。”
“哦对了,参加聚会的都是跟我关系好的同学,他们好像都不太欢迎你,就不带你一起去了,毕竟你现在这名声也不适合参加我们的高端局。”
我没理他,只是眼神一直盯着挽住他胳膊的楚琪。
冷笑一声:“祝你们玩的愉快。”
4
这一夜楚琪都没回来,而我也用这一夜将我们所有的过往彻底清空。
第二天我一大早就去医院递交了辞职报告。
有楚琪在,所有流程一路绿灯,不到一个小时就审批结束。
办完手续后我去了楚琪办公室,将离婚协议递给她。
“签字吧。”
她皱眉瞪了我一眼:“你闹个脾气还准备的挺齐全,买个离婚协议模板花了好几块钱吧。”
“行了,赶紧回家好好反省反省,我这忙着呢。”
我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赫然已经签上了我的名字。
“家里我的东西我已经清空了,签字吧,不然我可以找裴学言分享下以前你在床上是怎么伺候我的,你觉得一个男人听了这个还愿意再理你吗?”
她眼神瞬间变得狰狞:“你敢!行啊,你想离是吧,那就离,到时候别哭着回来求我!”
我笑着拿着签好字的协议走出门。
正好迎面碰上裴学言。
他看着我手中的协议大笑出声:“哎呦,我还以为得多费些功夫呢,没想到你这么弱鸡,我还没出招你就败下阵了。”
“对了,有件事我想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从一年前她就不肯跟你同房了。”
“因为一年前我告诉她,我为她离婚了,没想到她真的为我守身如玉,啧啧,江景琛你还真是可怜。”
我冷哼一声:“我已经不在意了。”
说完我刚要走,就见走廊上紧急推来一个病人,下身全是血。
后面还跟宋队他们。
他跑到我跟前道:“又一个受害者出现了,作案手法跟那个女孩一样,江医生这次我们必须检查清楚!”
就在这时,一个小护士着急忙慌的跑过来:“裴医生,不好了,昨天手术那个女孩腹痛难忍再次大出血!”
裴学言脸色一白半天没说出话。
小护士急了:“你要不行就让江医生去看!”
楚琪在这时出现:“你说什么呢!江景琛已经辞职了,现在跟我们医院一点关系都没有!”
“有什么是裴医生解决不了的!”
话虽这么说,但一条鲜活生命摆在我面前,我还是想最后再帮一把。
“要不我跟着一起......”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人猛的一推,直接滚下楼梯。
上面传来了那女孩父亲的咒骂:“你个畜生!别想再碰我女儿,滚!”
我揉着摔疼的关节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群人。
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从医院走后,我直奔火车站,坐上了提前定好的高铁票回了老家。
我知道那种复合伤,以裴学言的水平根本解决不了。
但我真的尽力了。
剩下的只能是祈祷他们有自己收拾烂摊子的能力吧。
2
5
我的老家在平县。
十年前我的父母就不在了。
每次回来都是匆匆去墓地祭拜一下,然后匆匆又离开。
我高三时,妈妈因车祸导致子宫脱落大出血,当时县上的医疗有限,我爸骑摩托车去市里的大医院想找最好的大夫来。
却在途中遭遇车祸丧命,最终我妈也随之而去。
从那时起,我就发誓要当一个最厉害的妇科医生,用挽救更多的生命来弥补我内心的遗憾。
后来我如愿考上了医大,楚琪跟我同班。
从一开始我就注意到了这个文静的女孩,每次上课总是喜欢独自坐在角落里,也很少与人交流。
也总是低着头,很是自卑。
有一次班里聚餐,她错把酒当做饮料喝了下去。
脸很快就红了起来,整个人也瘫软在桌子上。
同学们都吓坏了,我作为班长迅速背着她往医务室跑。
半途中她在我的背上醒来。
眼泪就那样浸湿了我的衣领。
她跟我说了很多话。
她说她小时候是从人贩子手里解救出来的,一直找不到父母,最后只能送到福利院。
后来福利院院长帮她联系了好几个收养的人家,那些人都因为她过于自卑懦弱一次次把她退回。
还告诉了我上大学第一个学期的学费是福利院院长帮她凑的,但也只有这么多。
听着她断断续续的讲述,我鼻头一酸差点落泪。
我也是孤儿了。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关注她。
上课时拉着她往前排坐。
也经常把她往同学堆里带,教她如何跟同学相处,如何交朋友。
放寒暑假一起结伴打工赚学费。
她赚的少,我就把我挣的钱都给她,还把她那些洗的泛白的衣服全扔了,给她买漂亮裙子穿。
慢慢的,她整个人变得明媚开朗了许多。
而我的眼神在也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虽然我们都没明说过对彼此的心意,但所有同学都知道我们是一对。
每年我父母的祭日,她都会陪我回来祭拜,直到一年前她被有钱的父母认回,那次祭日回来的就只有我自己。
下了火车后,我直接回去了那个我住了十九年的小平房。
6
院里的杂草已经长得老高。
推开门一股霉味就扑面而来。
但里面所有的摆设都还保持着爸妈去世前的模样。
当初我离开家去海城读大学时,邻居张婶就劝过我,要么把房子卖了,或者租出去,这样也能减轻点我的生活压力。
可我却摇摇头。
因为这里是我对父母唯一的念想了,我想留着。
可这么多年我都没勇气回到这里看一眼,我怕当我推开门习惯性的喊爸妈时,那死寂空气会再次撕裂我心中的伤口。
如今,见过那么多生死,再次回到这里,心里却很是平静。
这时,有个好几个熟悉的声音在院中响起。
“是江家那小子回来了吧。”
我赶紧迎出去,发现是之前的那些老邻居。
她们看见我都是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温暖的笑意。
“哎呦,我就说我没看错吧,这江家小子跟网上的照片长的一样精神帅气。”
“你现在可是出名的大医生了,你爸妈在天上看见了肯定都高兴坏了。”
说到这个,我有些惭愧的低下了头。
“对不起,让婶子们失望了,我刚刚从医院辞职了。”
没想到张婶却一拍大腿:“你们那个院长可真不是个东西,你的事我小儿子在网上都看见了,我们都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她们的鼓励让我如鲠在喉,原本灰暗的心情也有一丝丝的好转。
“这房子这么多年没打扫了,你自己也不行啊,等着,我叫你二哥二嫂他们都过来帮你一起拾掇。”
不出五分钟,我的院子里都沾满了前来帮忙的热情邻居们。
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我心中很是感慨。
很多人都向往大都市的生活,那里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可空气中弥漫的都是冷漠。
不像小县城这样,虽然住的没有城里好,但人心却是暖的。
这时手机急切的响起。
是楚琪打来的。
“你死哪去了!还真把自己东西都拿走了,至于的吗!”
我冷冷回道:“你要是没事我就挂了,离婚证到时候会邮寄给你。”
“等一下!你别误会,我可不是求着你回家的,是学言找你有事。”
紧接着电话里就传来了裴学言的声音。
7
“景琛啊,是这样,你这走的突然,第一个被侵犯女孩的病例资料也没交接给我,我需要找你好好了解下。”
“你要是实在不方面跟我见面,电话里跟我说下你的诊断也行。”
我没忍住冷笑出声:“怎么,知道自己判断失误解决不了,跑我这套话来了?”
“你!”
那边同时传来了楚琪暴怒的声音:“江景琛你给我说话客气点!他怎么可能解决不了,就是让你交接下工作而已!”
“哦,我已经跟科室里的张医生交接完毕,你们可以找他。”
说完我很想挂电话,但还是不忍心将我的判断跟他说了一遍。
“那个女孩是复合伤,里面的伤口会比外面更多更深,无法自行修复,必须由主刀医生手动缝合,寻找出血点。”
“如今已经过去两天,估计里面会有化脓感染现象,需要用更精确的手法手动去除,如果你做不了,我可以......”
我话还没说完裴学言就大喊起来:“你说谁做不了呢,行了就这样!”
电话挂断后,我还是忍不住摇了摇头。
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心软。
晚上邻居们帮我把家里都收拾好后,我买了点酒,在屋子里喝着。
直到深夜十一点睡意来袭,才一头栽倒在床上。
拿起手机,发现有十几个电话。
有好几个我带过的小医生打的,其中还夹杂着一个院长的电话。
最让我惊讶的是宋队竟然给我打了三个。
我赶紧回拨过去。
之前我就跟他一起合作过好几起案件,还算熟络。
那边很快接起,但却是唉声叹气。
“江医生,那个姓裴的你了解多少?”
我把我知道的如实告知。
“唉,只能怪那个女孩命苦了。”
“摊上那么个不懂事的爹妈,再加上姓裴这个庸医,我听驻守医院的警员说,她快不行了。”
“从案发到现在,我们连跟她沟通的机会都没有,没想到就......”
我也跟着叹了口气。
“宋队,我真的尽力了,那个你们今天早上送去那个女孩怎么样了?”
提起她,宋队叹气声更重了。
“那个更不好搞。”
8
他给我讲了我离开后发生的事。
那个女孩的父亲是市政府高官,受到了媒体和市里的高度关注。
我走后,裴学言亲自为她做检查。
见女孩父亲在旁边监督,他笑着保证:“我跟江景琛那个庸医不一样,您放心,我不触碰您女儿的隐私依旧可以救她。”
果然他只做了表面上的检查,就确定她的情况跟之前送过来那个女孩一样,都只是简单的撕裂伤。
宋队要求让法医进一步检验,可女孩父亲却直接阻拦。
“这位裴医生已经检查过了说没问题,你们就没必要再一次伤害我女儿的身体了吧,有这时间赶紧去破案!”
闻言张院长和楚琪也都信誓旦旦的跟他拍胸脯保证:“裴医生无论在国外还是在国内都是最权威的妇科医生,您就放心吧。”
宋队讲到这里,就已经唉声叹气的说不下去了。
我除了对他表示同情也没别的办法。
挂了电话之后,我有给那几个我亲自带出来的小医生回了电话。
他们无疑的都是找我来吐槽裴学言的,同时也表示了对我的支持。
道了谢之后,我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买了些贡品和鲜花去给爸妈扫墓。
看着墓碑上他们和蔼的笑脸,我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下来了。
“爸妈,你们别笑话我,是我眼拙看错了人,以后我一定擦亮眼睛。”
哭过之后我又靠在他们墓碑上说了很多话,才往回走。
刚到门口,就看见了神色慌张的张婶。
“景琛啊,不好了,县高速口出了连环车祸,有两个咱们县抗灾英雄的媳妇受了重伤,好像是什么子宫脱落什么的,我也不懂,听着跟你妈当年很像。”
“县医院能做这个手术的大夫只有一个,院长听我说你回来了,所以就想让我过来问问你能不能帮忙一起去救人啊。”
我二话没说,直接跟着张婶走了。
刚进医院就有两个穿着军装的男人还有县医院院长和几个医生朝我跑来。
“小江啊,很感谢你能过来帮忙。”
两位军官也开口:“江大夫,院长说你是过内权威的妇科医生,请你务必救救她们。”
虽然救人心切,但我还是提前问了他们一句:“我是男医生,给她们检查难免会触碰到隐私部位,你们是否介意?”
“不介意!我们都懂,医生救治患者跟我们救灾民一样,眼中不分男女,只有跟死神赛跑!”
说完他们齐齐的朝我敬了个军礼:“拜托了!”
9
他们的信任给了我莫大的信心。
于是不再废话,直接迈开步子往检查室走,一边走一边问:“还有哪位大夫可以做这台手术?”
这时一个女医生开口:“我做过类似的模拟手术,没实操过。”
我转头看去,发现是一个面容清丽的女孩,也就二十多岁。
但眼中却充满了坚定:“我叫林婉,您之前的手术案例我都反复观看过,我有信心能够完成这台手术。”
“好,院长立刻安排双人手术间,我指导她一起进行手术!”
手术室里,时间一分一秒的度过。
而林婉的专业和应对突发情况的镇定很让我吃惊。
经过四个多小时的努力,手术成功完成。
家属纷纷上来感谢,还要给我费用,我直接拒绝。
其实我很想告诉他们,我也想感谢他们给我这次机会。
终于可以彻底弥补我妈妈没被救回来的遗憾。
那个一直隐藏在我内心深处的心结终于散了。
这个小插曲过后,我过了好几天悠闲的生活。
早上起来溜溜公园,呼吸下新鲜空气,白天偶尔去县医院里帮帮忙。
跟林婉也慢慢熟络起来。
我才知道,原来她是江城首富千金,从小就爱好医学。
因为家里有好几个哥哥掌管,也不用她操心,索性父母就支持了她的爱好。
来到县医院,是因为老院长的儿子是她的老师,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想让她过来帮几天忙。
只是没想到,我的悠闲生活刚过了七天,就结束了。
这天,我刚从公园遛弯回来,手机就跟疯了似的响起。
是张院长打来的:“江医生啊,你快回来吧,医院没有你不行。”
我不紧不慢的道:“裴医生才是妇科界大拿,有他不就够了吗?”
“哎呦,先别说那个了,这次真的是没有你不行,已经死了一个了,这个是市领导的女儿,真要出什么问题,我们真的是担不起责任啊。”
我想都没想直接拒绝:“裴学言已经跟市领导说过给她女儿做检查不需要触碰到隐私部位,我现在回去插一手,万一再闹出上次那种事,出问题我也担待不起。”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又是楚琪打了进来。
我直接把她拉黑。
不曾想晚上,我刚吃完饭,院门就被敲响。
10
打开一看,竟然是楚琪站在门外。
她死死咬着嘴唇,眼中满是委屈。
“你为什么拉黑我?”
“哦,咱们已经没关系了,我拉不拉黑是我的权利。”
“景琛,都过去好几天了,你气也该消了吧,别闹了跟我回家吧。”
我懒得跟她废话,直接说道:“我知道你为什么来找我。”
“但求人需要有求人的态度。”
说完我转身要回屋,她赶紧大喊出声:“对不起!行了吧!”
“当然不行,我的名声,那女孩的生命,是简单对不起三个字能挽回的吗!”
她急得快哭了:“那你想怎么样?”
“我要你和裴学言在医院,在网络上公开给我道歉!承认你们的愚蠢!”
“你答应,我明天一早就回去,不答应,你就跟你的裴学言自己收拾烂摊子吧。”
眼见我要关门,她只能躲着脚答应了下来。
我满意的嗯了一声就要关上大门,她赶紧伸手拦住。
“这大晚上的,你不让我进去住吗?”
我冷冷道:“抱歉,我家不欢迎外人,你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我毫不留情的关上了大门。
第二天我在火车站看见了她,上车后,她的座位号离我比较远,见我身边有个空位她就一屁股坐下。
还没等我开口轰人,就听见一个熟悉的清脆声音响起。
“这位女士,这个座位是我的。”
我转头看去,瞬间挂起了笑容,来人正是林婉。
昨晚我把我要回去做那台手术的事情跟她说了,她说很想跟我一起上手术台。
我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真的跟来了。
到医院后,那位叫傅长安的市领导带着人亲自站在门口等我。
身后还跟着院领导还有宋队他们。
见我走过来,宋队赶紧迎上来:“你可算回来了,市里面让我们限期破案,没剩几天了,傅主任的女儿这几天反复昏迷,进了好几次手术室了,对于罪犯画像的描述很不准确,到现在连凶器都无法确认。”
我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然后走到傅主任的面前,直接问道:“主任,想必我的事您也听说了,如果病人交给我,我不希望再出现类似的事情,那样会影响我的判断和救治。”
“如果您不相信我,我现在可以离开。”
11
张院长赶紧上前拍我肩膀:“江医生,说什么呢?那件事我们已经跟市领导解释过了,都是那家属胡闹,他们都是农村来的不懂,赶紧进去救人吧。”
我斜眼看着他:“如果张院长想把这件事这么囫囵吞枣的圆过去,那我就走了。”
楚琪最后咬咬牙,拉着张院长当着所有人面给我鞠了一躬:“对不起!是我们冤枉你了!”
见状其他几个院领导也纷纷向我鞠躬致歉。
唯独不见裴学言的身影。
他们说完我带着林婉直接进去准备。
做检查时,宋队让法医跟着我一起去看内部伤口形状。
没想到这裴学言简直就是庸医,女孩内部感染严重,如果我再晚回来一天恐怕命都保不住了。
当然,我把这些都如实告知了傅主任。
他冷着脸对楚琪说:“裴医生呢,现在做缩头乌龟了,把他给我叫过来!”
在林婉专业的配合下,我们提前了一个小时顺利完成手术。
出来时傅主任跟宋队都紧张的上来询问:“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一会麻药过后就会醒来,你们可以继续问话了。”
这时有两个保镖模样的人拉着身穿医院保洁服装的裴学言走到我面前。
楚琪这时才气喘吁吁的跑过来,看见裴学言也是一脸惊讶。
“我找了你好久,你干嘛穿成这样?”
见他低头不语,我直接替他回答:“他当然是想跑了!”
楚琪不解:“跑什么啊,他又没犯错,只不过是手术没你做的好而已,他在国外钻研的是跟你不同的方向,所以这才找你回来一起帮忙的。”
裴学言看见楚琪对他的支持,立刻来了精神:“对,傅主任,你女儿能顺利完成手术,还不是因为我这些天用药准确,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江景琛只是回来简单做个手术而已。”
“这其中也有我一份功劳的。”
我实在没忍住呸了一声:“就你,还他妈的能称之为医生?”
说完我从一个保镖手里拿过一份文件展示在众人面前。
“楚琪,快好好看看你心心念念的学言是个什么东西吧!”
原来他当年出国留学之后不学无术,天天泡妞。
毕业后,家里掏干了家底拖门路让他进了国外的医院。
但他依旧不好好干,背着自己的老婆在医院里睡遍了实习生。
一年前东窗事发,他因此被医院开除,老婆也跟他离婚了。
正好得知楚琪被有钱父母认回家,还当了行政副院长,所以这才又跟她勾搭上。
12
“楚琪,他给你看的他在网络上出名的新闻,还有那些获得的荣誉全都是他伪造出来的!”
楚琪气得全身发抖,抬手就甩了他一个耳光。
“裴学言,你就是个混蛋!上学时你骗我,现在你还在骗我!”
“不是的,楚琪,我是真心爱你,上学时追你不只是为了跟别人打赌,我是真心喜欢你才跟你在一起的,你相信我。”
“你前几天不还说想让我娶你吗,我答应你,只要你让我度过这次难关,我立刻娶你,马上跟你领证!”
就在这时,好几个警察走出来直接给他戴上了手铐。
“你涉嫌故意隐瞒患者病情,致患者死亡,还影响警方办案程序,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裴学言彻底慌了:“楚琪救我,求求你救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可楚琪不再看他一眼,泪眼婆娑的走到我面前。
“我错了,老公,我都是受了他的蒙蔽,这么多年我有多爱你你应该知道的,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你离婚,你原谅我一次吧好不好?”
我冷哼一声:“别假装深情了,这些天冷静下来我终于想明白一件事。”
“当初上大学时你的懦弱自卑都是装出来博得我的同情的,你知道自己势单力孤,所以想要找个靠山。”
“后来你身边又出现了家里有钱的裴学言,你就毫不犹豫的把我踹了想要抱上他的大腿。”
“只可惜,你只不过是他游戏的一环而已,所以被甩后,又第一时间回来找我,后来你同意跟我结婚,也是因为我说可以帮你找亲生父母。”
“真的找到了你的亲生父母,你就开始嫌弃我配不上你,还是家境优渥的裴学言更配你,至始至终我对你都不过是个备胎而已。”
“所以楚琪,我很庆幸能跟你离婚!”
我话音刚落,就见她父母冲出来,她爸一巴掌甩在她脸上,她妈更是对她拳打脚踢。
“你个蠢货!医院都差点被你毁了!我现在宣布,从此我们楚家没你这个女儿!跟你断绝关系!滚!”
他爸同时转头指着张院长说:“你也老糊涂了,不适合做院长这个位置,让位吧!”
张院长老泪纵横的苦苦哀求:“我都是听从大小姐的啊,我不敢反抗啊,你们放我一马吧。”
这时宋队走出来:“你们别在这求来求去的了,你跟楚琪都要跟我们回局里一趟,出了这么大事,你们一个都脱不了干系!”
随着人一个个的被带走,我也换好衣服拉着行李箱带林媛离开了这家医院。
“林媛,谢谢你帮我调查到这些。”
“嗨,小意思,我就是看不惯那些垃圾污蔑你这么好的医生。”
“对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海城最顶级的妇科医院向我发出了邀请,我准备过去。”
林媛瞬间眼前一亮:“我就是从那家医院借调过去的,咱们以后又能在一起了!”
“江景琛,你看咱们还挺有缘的。”
我笑着看了看她,没说话。
看来一切都是上天注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