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新婚之夜,段易泽见我没有落红,一气之下抽身离去。
“白沁,你真脏。”
他是医学博士,明明知道第一次不一定会落红,可无论我怎么下跪解释,他都没有再碰过我。
之后七年,段易泽的择“妾”标准只有一个:干净。
结婚纪念宴,他将第520个干净的女孩带回家。
“白沁,小姑娘刚大学毕业,什么也不懂,反正你经验丰富,不如好好帮我调教一下她。”
我心如止水,早已订好远走的机票,转身就将签好名字的离婚协议书递给他。
“段易泽,我们离婚吧。”
这次,是我嫌你脏了!
1
全场寂静三秒,随即爆发出掀翻天花板的笑声。
“嫂子,你又要离婚啦,这次是第几次来着?”
“这次隔了两年才闹离婚,咱们的老赌法回来了啊!”
“你别说,上次我赌她三天回家,结果她一天就跑回去了,可给我输惨了。这次二十万,我赌她立马下跪哀求!”
所有人都加入了这场赌局,像打赏乞丐一样往我身上扔钱。
是啊,刚结婚那几年,我总是用离婚来逼迫段易泽和我圆房。
我砸了结婚照,用碎玻璃碴抵着脖子求他爱我,可换来的只是段易泽鄙夷的目光。
这些往事也全部成为他们酒桌上的谈资,我歇斯底里时的照片是他们赌桌上的最好的筹码。
可这次,我是真的想离婚了。
“那个谁,我跟注。一百万,买白沁现在就给我下跪道歉。”
段易泽搂着那个女孩,自信满满地看向我。
在众人赞赏的目光中,段易泽用鞋尖轻轻点地,通知我跪在这就好。
见我仍固执地站在原地不说话,他的眼里划过愠怒。
“白沁,我没什么耐心。要不你现在跪下来道歉,好好把你之前那些把戏教给晓薇,要不你就滚出去,再也别想进这个家!”
我微微一笑。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
我无视他的愤怒,握紧拿行李的手,向大门走去。
刚才还叫嚣玩乐的众人全部噤声,面面相觑地看着段易泽。
段易泽颜面扫地,顿时恼羞成怒,一脚将行李踹飞,掐紧了我的脖子。
“白沁,你什么意思!这么着急走,是找好下家了是吧?”
段易泽将我甩到大厅正中央。
“你那姘头知道你结婚了吗?还是你上赶着勾引别人了?这么想要,就让在场的大家看看你有多骚!”
他说着将我身上的裙子撕开,用碎布条绑住我的双手,将我展示给所有人。
几个好事的家伙纷纷围观上来,手机闪光灯不断泵出刺目的白光。
我拼命的挣扎尖叫,却挡不住他们令人作呕的目光。
在即将有人要把手伸过来时,段易泽开口了。
2
“白沁,你要是现在起来道歉,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段易泽摇晃着酒杯,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他已经认定了我会低头,像从前百次千次一样,为了当年的恩情低头。
当年,我马上大学毕业,在医院里不分白天黑夜的实习,终于在某日被几个混混盯上。
几个男人将我围作一团上下其手,我差点就一头碰死在墙上。
危急时刻,是段易泽救了我,还刺伤了他拿手术刀的手。
他抱着我,说不嫌弃我,我信以为真,放弃继续深造的机会嫁给了他。
终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我颤抖着双腿站起身,挺直脊梁一步步走到段易泽面前。
“段易泽,我们,离婚。”
段易泽的目光里满是诧异,随后立刻被愤怒填满。
他一巴掌将我打倒在地。
“我知道了,你是期待被一堆人看着是吧,喜欢被人看,那就看个够!”
段易泽将幻灯片投影对准,荧幕上清清楚楚地倒映着我的身体。
男人们的窃笑,女人们的鄙夷此起彼伏。
段易泽还不满意,亲自用那双堪称医学奇迹的手逗弄,好让众人看得更真切。
“段医生!”
被段易泽带来的那个小姑娘徐晓薇脆生生地开口。
“我是护士,也算半个医生,依我看,这位姐姐她平时喜欢的应该是......”
她将冰桶里的红酒瓶抽出,眨眨眼,
“她喜欢的应该是这样的!”
她笃定的语气让在座的所有人都陷入一阵狂喜中,很快有人接过她手中冰凉的酒瓶,表情跃跃欲试。
段易泽捏着我的下巴,眼神浓烈中带有一丝希冀,
“白沁,你还要走吗?”
我一口咬在他手上,
“段易泽,离!婚!”
“很好!”
段易泽大手一甩,彻底将我丢给众人。
血红色的酒水勾勒出我姣好的身姿,冰冷的瓶口硬生生开辟出一条道路。
“你看你看!”
“人家身经百战,阅历丰富,哪是你我能比的。”
段易泽兄弟带来的一个小网红甚至开启了直播,短短三分钟就涌进了数万人观看。
她没有露出自己的脸,却把摄像头对准了我痛苦挣扎的面庞。
直播界面的角落里是宴会的大屏幕,看不真切却更引人浮想联翩。
弹幕讨论的内容也逐渐从询问“是否生病了”转变为对我的辱骂。
“我靠这么刺激,这样的都能直播了?”
“有人天生暴露癖,这女的真是不知廉耻,赶紧封了。”
“用酒瓶后面,我就刷火箭啊!”
“这人怎么看起来这么像我同学啊,我只能说xx大学医学院xx界,其他的自己查啊。”
“白小姐上学的时候不是很高冷吗,私下玩的好花,可以找我要电话哦。”
这场直播很快被掐,但这场漫长的折磨却不知持续了多久。
我的脑袋早已混沌不堪,已然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噩梦。
直到有人开始解裤腰带,段易泽猛地将酒杯砸到地上。
他喘着粗气,拳头紧握。
“都滚出去!”
3
待众人离场,段易泽沉默着将我抱到床上,这竟然是七年以来我们距离最近的时刻。
我偏着头装睡,可段易泽却没有离开。
他握着我的手,望向我的眼神灼热。
“白沁,你就这样想离婚吗......如果当年我们早点相遇,会不会不一样。”
我正疑惑,此时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段易泽说了声“进来”,俯下身为我查看撕裂出血的伤口。
我偷偷睁开眼,看到徐晓薇亦步亦趋地跟着段易泽,见他要打电话给妇科医生,慌忙说道。
“段医生,刚刚直播有人认出来白姐姐了,要是您现在打电话,不就坐实了是她吗,这样对您的名誉不太好啊。”
段易泽没有回答,可拨号的手确实停了下来。
掌心的温度瞬间褪去。
徐晓薇抱着段易泽的手臂,继续说道。
“您放心吧,我主攻的就是妇科,刚刚那样的玩法有很多女人都喜欢,可能白姐姐私下里也很适应呢。”
段易泽的脸色再度黑下去,他将从刚才开始一直用胸口蹭他手臂的徐晓薇抱在腿上,手指向下探去。
“你也喜欢吗?”
徐晓薇红着脸。
“讨厌啦,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还是第一次呢。”
她带领着段易泽的食指向内,直到某个有阻力的地方。
段易泽满意地亲吻徐晓薇。
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嬉戏起来,段易泽甚至特意找了一块白手帕,垫在徐晓薇的身下。
我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不发出声音,眼泪一颗颗悄然滑落。
至天蒙蒙亮,两人才终于停歇。
段易泽将一脸嫣红的徐晓薇抱到我们的主卧里。
那染血的手帕被他珍惜地收到衣服内侧。
听了一晚上活春宫的我快要昏睡过去,精神却被电话铃拽起。
医院护工语气担忧。
“白小姐,昨夜的护士擅离职守,没有及时给您母亲用药,现在她情况不太好,正在紧急手术,您赶紧来一趟吧!”
我当即拖着身体冲出房门,却迎面撞上衣衫不整的段易泽。
“你去哪!”
来不及回答,我撞开他的身体向外跑去。
段易泽强硬地将我拉住。
“你就想这样走吗,我不同意离婚!”
“放开我,我妈出事了我要去看她!”
段易泽红着双眼,怒气快要凝成实体。
“白沁,你妈那都是我的心腹不可能出事,你就是想找其他男人是吧!没男人你活不了吗!”
“既然你那么想要,我成全你!”
段易泽将我压在昨夜一片狼藉的桌子上,碎酒杯划破我的后背,却让我清醒。
我抓起一块鲜血淋漓的碎片,反手刺在段易泽最珍贵的手臂上。
挣脱开一脸震惊的段易泽,我拼命狂奔向医院,差点被飞驰而过的货车碾压。
大腿上的淤青,滴落的鲜血都不能让我停下。
等我不顾一切的闯进手术室,却只看到盖着白布的尸体被推出去。
4
“白小姐,对不起,那个徐护士虽然是新来的,但是段医生很信任她。我们也不知道她会擅离职守啊......”
我抱着妈妈的骨灰罐,眼角的泪痕已经干涸再也哭不出来,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一个人。
“新来的徐护士?她是不是叫徐晓薇?”
“是的。”
徐护士,段易泽的心腹,结婚纪念宴,擅离职守......这种种都瞬间在我脑海里串联起来,徐晓薇是故意的!
我猛抓住眼前人的衣袖。
“那段易泽呢,他知道那晚是徐晓薇值夜吗!”
“我们的值班记录表都是给段医生看过签字的,他可能知道吧......”
我轰然颓倒在地上,眼前的一切都变得可笑又虚无。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忍受着段易泽的冷暴力,除了因为当年的恩情和爱情,还因为只有他才能救活我的母亲。
可我没想到,我的隐忍不仅放逐了自己,甚至害死了自己的母亲,最爱自己的母亲!
我不顾一切地冲回段家,推开大门,里面比我离开那天还要更加杂乱不堪。
段易泽醉醺醺地坐在大厅中央,周围满地都是打碎的酒瓶,徐晓薇正穿着三点式为他跳舞。
看见徐晓薇,我心中的恨意乍起,迎面扇了徐晓薇一巴掌。
下一掌还没落下,我便被暴起的段易泽一脚踢开。
段易泽像是气疯了,将手里捏着的纸摔在我脸上。
“贱人!我从来没碰过你,你居然怀孕了!”
他恶狠狠地掐住我脖子,双眼猩红却忍不住落泪。
“白沁,我对你不好吗!你被人要了我都没嫌弃你,还娶了你。这么多年我养着你,养着你那个残废的妈,你居然在外面勾搭别人,还怀了孕!”
我几近窒息,不停拍打着段易泽的手臂。
他总算意识到自己的失控,稍稍松手。
我指向徐晓薇怒吼道。
“段易泽,我妈刚因为她去世,你居然还说这种话!还有什么怀孕我根本不知道!”
徐晓薇紧紧贴着段易泽,将手机举起给他看,照片是我在医院妇产科排队的样子,还有一张产检信息表。
“白姐姐,医院给我发了消息,说你刚刚去做产检了,母子平安。至于阿姨那边更是好好的,你就别狡辩了!”
“这都是假的!我是去看我妈了,我妈她都......”
段易泽早就失去了理智,先扇了我一巴掌,再力气极大地将我推至一旁。
我手中的骨灰罐也脱力飞出去,咕噜噜滚到一个柜子旁边。
徐晓薇一脚踩在妈妈掉落的照片上,单手将罐子拎起,再重重砸下。
“不,不要!”
我飞扑向下坠的罐子,却一头撞上了那个实木柜子,眼睁睁看着粉末飞扬。
头晕目眩中,我想伸手接住妈妈,落在手心的却是一张染血的白丝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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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视线向上,那个段易泽从不让我碰的柜子大敞,纷纷扬扬掉落白色丝巾手帕,无一例外都沾染了血迹。
那是七年以来,和段易泽在一起的520个女孩的处子血。
见我瘫坐在一片红与白的海浪中,段易泽也愣住了。
徐晓薇最先反应过来,指着地上的骨灰说道。
“白姐姐,你做戏还真是下血本,还特意用奶粉伪造了骨灰,来咒自己妈妈啊!”
段易泽喘着粗气,酒精激发的怒火再次上涌。
“不忠不孝的贱女人!”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骨灰粉末,倒入我的喉咙。
为了不让我吐出来,段易泽甚至用旁边沾满血的丝巾塞进我嘴巴。
我挣扎呜咽,拼命用手推搡,却都无济于事。
徐晓薇一幅没安好心的样子。
“白姐姐,你就别挣扎了,这样对孩子不好啊!”
段易泽抓住她话里的重点,彻底丧失理智。
他一脚接着一脚,疯狂踹在我的肚子上,嘴里喃喃道。
“弄死这个野种!弄死他弄死他......”
随着上次宴会的伤口崩裂,我的身下竟然真的漫出一圈血迹。
段易泽却认为,在他的不懈努力下,这个野种终于被他弄掉了。
他像是终于发泄完毕,有条不紊地整理着装。
段易泽揽过一旁满脸欣赏的徐晓薇,居高临下地对我说道。
“我今天下午还有手术,你在家待着好好反省,如果你再敢出去找男人,下次就不止是这样了!”
目送他们两人走后,我跪在地上,收拢仅剩的骨灰。
眼泪混合着血液滴落,可我却丝毫不敢耽误时间。
拿回留在家中的手机,忽略上千条猥琐短信电话,我确认了一早定好的机票时间。一个小时后我就能永远的离开这座城市了。
我忍着伤痛,缓缓地挪到门口,下压门把,却打不开。
段易泽走前反锁了大门。
我再次确认了飞机起飞的时间,望向一边半开的窗户。
......
段易泽刚到医院,便径直走向妇产科诊室。
“白沁之前来过是吧,那个女人的孩子几个月了。”
“不好意思段医生,我们这没有白沁小姐的就诊记录啊。”
“什么?”
段易泽身型有些颤抖,
“白沁不是来做过产检吗?”
“白小姐是来过医院,但是是因为她妈妈过世的事情......”
他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这一切,
“什么过世,我怎么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通知我!”
段易泽软着身体给我打电话,却只听见关机忙音。
他立刻飞奔向医院大门,用身体挡在飞驰的出租车前。
“白沁......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
第2章 2
6
段易泽踉踉跄跄地下了车,从医院回家的这条路只有十几分钟车程,却觉得今天的红灯格外久。
他打开反锁的大门,屋内和他离开时一样,却又不一样。
段易泽从一楼开始寻找,每一扇无人的门被推开,他的心就沉下去一分。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衣柜里的衣服还在,化妆品还摆在架子上,可就是不见我的人影。
对了,监控!
段易泽跌坐在地上,来回翻看着今天的监控视频,看他是如何殴打辱骂我,看他是怎样将母亲的骨灰和那些污秽的东西塞进我的嘴里,看我是如何痛哭流涕,鲜血横流。
直到我抱着妈妈的骨灰,头也不回的从窗台跳下,段易泽情不自禁地喊道,
“不,老婆!”
一连几天,段易泽都窝在家里,白天盯着我还在时的监控录像看一天,夜晚将我所有的衣物垒成一堆,睡在里面。
他委托私家侦探调查我的生平和情感史,资料已经发来,可段易泽不敢看。
可私家侦探也说明,我的现居地就在里面,段易泽不得不看。
略过基础资料,段易泽直接翻看情感史,上面只有一句话。
“2018年,与其初恋段易泽先生结婚,此外无其他感情史。”
段易泽抱着那张薄薄的纸,又哭又笑。
“老婆,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翻到最后一页,是我上飞机时的照片。
照片里,我就穿着那身沾满鲜血的裙子,手臂,双腿上满是伤痕。
细看还能发现有一条腿不能用力,段易泽知道那是我跳下楼导致的。
我抱着妈妈的骨灰罐,不顾机场工作人员的劝阻,坚决地登上了飞机。
起飞前,我的眼神里满是解脱。
段易泽从椅子上滑下,跪坐在地上,平时最矜贵自持的男人像疯了一样抽打自己。
连做十几个小时手术都不会发抖的双手,却在订飞往m国的机票时抖得像筛子。
段易泽没心思收拾自己,订了半小时后出发的机票便夺门而出。
推开门,却是徐晓薇站在门前。
7
“易泽,你好几天没去医院了,我来看看你......”
徐晓薇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段易泽推到一边。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冰冷。
“滚开!你干的那些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从现在开始,你被辞退了。”
徐晓薇脸色大变,可还是不愿意放开段易泽。
“易泽,我是因为太爱你了才会那样。你辞退我没关系,只要待在你身边就好,你知道的你是我第一个男人,我爱你啊。”
段易泽直接将徐晓薇推下台阶。
“第一个男人?你别以为你去做恢复手术我不知道。我告诉你,这辈子,我只会是白沁的老公!”
段易泽来不及说那么多,随意开了一辆车,一路上横冲直撞,终于踩着点登上了飞机。
飞行时间很长,段易泽逐渐恢复了心神。
他了解白沁,白沁很爱自己。
七年来,我都能容忍他在外面一个接一个的女人,没道理会因为一个徐晓薇而真生气。
是恰好赶上了妈妈的事情,我才会又闹这么一出离家出走。
没关系,这虽然是第一次哄我,但段易泽有信心。
下了飞机,段易泽先是花大价钱买了西装做了造型,路过花店买了一束鲜艳的红玫瑰。
玫瑰扎手,可段易泽坚持自己修剪插花,保养精细的双手被划出一道道的口子,但他乐此不疲。
段易泽不知道我喜欢什么首饰,珍珠?钻石?翡翠?所以他统统买下,塞满一车。
两天两夜没合眼的段易泽,不知疲倦的驱车前往菲利普医学院,那是我梦寐以求的学院。
高速公路上,他一遍遍设计着见面的话术,道歉后诉说爱意,再捧上费心挑选的礼物,段易泽已经能看到我感动地飞扑上来亲吻他。
终于,段易泽在学校里找到了我。
树影婆娑,浅金色的阳光倒映在我和一个高大俊美的男人身上。
我们依偎在一起,对着难啃的医学文献交头接耳,对视时流露出的默契和欣喜是他从未见过的。
段易泽只是拿着一大堆礼物,傻傻地走到我面前。
“老婆,他是谁?”
但我眼里的烦躁厌恶刺痛了他的心。
“你怎么在这。”
段易泽已经把打好的腹稿全部忘记,迫不及待地把玫瑰和珠宝献给我。
“老婆,我来带你回家,我已经知道错了......”
我打断他。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我们已经离婚了,请称呼我的名字。还有,我花粉过敏。”
8
身后的威廉为这场尴尬的求和添一把柴,他拿着精心整理过的文献递给我,
“白,这是你离开医学界的这几年,所有有价值的医学文刊。我已经全部替你整理好并作了注释,作为你的回归礼物。”
我接过这份沉甸甸的心意,手指轻抚过威廉的手指。
“谢谢你威廉,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段易泽的脸色异常难看,他已经全然忘记所谓的道歉和求爱,心中被妒忌的怒火笼罩。
“白沁,你就为了这么个男人和我离婚?我告诉你,我不同意!”
“你不就是为了徐晓薇,还有你妈的事情才闹失踪吗。徐晓薇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你妈妈她......反正她已经走了,以后我就是你的亲人,我们还可以生个孩子。”
“以后我会照顾好你的,我也不会再找其他女人。你不用工作,只要在家享受,等我来爱你就好。”
段易泽自作深情地告白,只令我作呕。
当年我被他的恩情和花言巧语蒙了眼,真以为他会一生一世对我好。
可经过这许多事情,我已经清楚地认识到,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女人这一生还是要靠自己。
我冷冷开口。
“段易泽,你回去吧,离婚协议我会再发你一份,我们已经结束了。”
段易泽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他拉住要离去的我,双目含泪。
“老婆,我爱你啊。我一直都爱你,我只是被他们挑唆了,我以为你曾经和很多人在一起过,所以我才......”
“我只是心理不平衡,我以为只要我也和其他人做,我们就是一样的了。”
他哭得声泪俱下,一向好面子的他居然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段易泽,你说你一直爱我,那我问你几个问题吧。”
忽略段易泽希冀的目光,我继续说道。
“我的生日是几号?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是哪天?我最喜欢吃什么?我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
看着他嘴唇蠕动,却吐不出半个字,我轻嗤一声。
“这就是你的爱?真可笑。”
我果断转身,段易泽空中扬起的双手被威廉拦下。
“抱歉这位先生,我们这不欢迎你。”
段易泽挥臂打向威廉,却被轻易化解,还被威廉叫来的保安押送出门。
“你凭什么驱逐我!”
威廉接过我手中的书籍,望着段易泽似笑非笑。
“就凭这里是我的学院。”
9
“7月11号,苹果,绿色。”
我在前面走,威廉突然说出几个摸不着头脑的词语。
疑惑地望向他,却在接触到威廉深邃的眼眸时,我刹那间领会了他的意思。
他在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我不知道你们的结婚纪念日是哪天,但我会永远铭记我们重逢的那天,4月12日。”
威廉专注地看着我。
“白,当年你执意离开医学界,你的老师,也就是我的母亲林念,她很惋惜,我也是。我拜读过你的论文,你对癌症的治疗方法新颖有效,所以我对你很好奇。”
“每年回国探亲,我都会去见你,但你好像始终都不记得我。”
他眼里蓬勃的爱意不加任何掩饰,我错开他的目光。
“威廉,我......”
“我知道,我不是想逼迫你或是怎样。我只想告诉你,你值得更好的,你值得最好的。”
那日的告白后,威廉很少出现在我面前,但我知道课桌里的自制中式早餐,整理好的最新文献,接踵而至的学术邀约,都是他为我默默的付出。
与之相反的是段易泽,他搬去了我对面的房子,日日大献殷勤。
我以为时间总会让段易泽放手,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我面前。
是徐晓薇。
段易泽正在与我拉扯要送我回家,徐晓薇突然从路边扑出来,抱住他的大腿。
“易泽,我怀孕了!”
段易泽当下脸色大变,飞快地踢开徐晓薇,一边观察我脸色一边说。
“徐晓薇,你怎么在这。什么怀孕,你又在伪装什么!”
徐晓薇将孕检单举起,跪倒在他脚边。
“易泽,这真的是你的孩子。我们现在就去医院,穿孔验DNA也好,怎么也好,我没有骗你!”
她又转头向我磕头。
“白姐姐,我知道你看不惯我,可我怀的是段家的骨肉,你就成全我们吧!”
段易泽“啪”的一巴掌甩在徐晓薇脸上。
“贱人,谁允许你怀我的孩子,你现在就给我打掉!”
“老婆,沁沁,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现在就处理掉她!”
段易泽当着我的面就踢在了徐晓薇的身上,徐晓薇疼得脸色发白,浑身冷汗。
我推开发狂的段易泽,怒吼道:
“段易泽,你疯了吗?我是一个医生,你居然当着我的面伤人!”
段易泽面色一白,跪倒在地上,颤抖着拉我。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求你别不要我。”
徐晓薇讶异于眼前发生的一切,捂着肚子爬到段易泽身边,撕扯段易泽的衣服。
“易泽,你干嘛要求这个女人,我才怀着你的孩子啊!”
在我的视线中,段易泽不敢再对徐晓薇动手,只眼神祈求地望向我。
我避开他的目光,拨打急救电话。
趁我转身的功夫,段易泽立刻死死掐住徐晓薇的脖子。
“贱人,我告诉你,你立刻去打掉这个孩子,我的孩子只会和白沁生!”
也许是他力气太大,待我回头的时候,徐晓薇已经因为窒息而晕厥。
10
医院里,徐晓薇经过检查,的确怀了孕,并且孩子还在。
我本想劝她几句,却被她敌意的目光止住脚步。
我只好来到段易泽身边,他一见我便跪下,抽了自己好几个耳光。
“老婆,我真不知道她怀孕了,我会处理好的......”
“段易泽,你心里清楚,我们已经结束了。无论她是否怀孕,我都不会再选择你。更何况现在,她已经怀了你的孩子。”
“就当我们从未遇见过吧。”
这是我最后的劝告,说完我转身就走,身后段易泽发出卑微至极的嘶吼哀鸣。
我有太多事情要忙,没空关心他们。
等一场全球性的学术交流过后,我再听到有关段易泽和徐晓薇的消息,却是在邻居们的话语和新闻上拼凑出的。
徐晓薇满心欢喜的搬进段易泽的家,但却日夜被他疯狂折磨。
邻居们见过好几个男人,带着各类玩具出入段易泽的房子,之后徐晓薇就会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
邻居们还在某直播平台上看见过疑似徐晓薇的身影。
徐晓薇曾满身是血,爬出来求救,但被段易泽拖了回去。
后来徐晓薇的孩子没了,段易泽又把她送回了国内,以擅离职守的罪责起诉了她。
徐晓薇的下半辈子都会在牢狱里度过。
听完这个消息,我有些大仇得报的快感,但更多是兔死狐悲。
我没工夫去在意段易泽的所作所为,我拿到了M国的行医执照,入职了威廉的医院。
我的恩师林念女士也很开心,在听说是威廉三顾茅庐才抢下我这个人才时,她笑着调侃。
“威廉那小子,年年说回国看我,年年都找不到人,也不知道这心是飞谁那去了。”
我笑倒在威廉身上,他也含着笑握紧我的手。
我以为生活重新步入正轨,却在一个夜晚被一群小混混拦住。
一如当年刚毕业时,他们不怀好意地挡住去路,眸子里闪着淫邪的光。
我拔腿就跑,但还是被压在地上。
我还未呼救,巷子远处便冲过来一个人影,和当年一模一样的那个人冲了过来。
段易泽不费吹灰之力便赶走了几个混混,黑夜里他抱住我。
“沁沁,我来了,你别怕。”
我冷漠地推开他。
“段易泽,这都是你设计好的吧。”
借着巷口的光,我看清段易泽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样子。
他已经陷入魔障,红血丝布满眼球,眼神里只剩执念。
“沁沁,不是这样的,你应该感谢我。”
“我知道了,不一样对吧。”
他抄起地上的石块,狠狠砸在自己的右手上。
在我震惊的目光里,他把鲜血淋漓的手递给我。
“沁沁,你看,这样就对了!”
“你说就当我们从未遇见过,好啊,那今天就是我们的初见了!”
他死死抓住我的双臂,一步步靠近我。
“接下来,我们会恋爱,结婚,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我们很相爱,我们是彼此的第一个人,我们还会生很多孩子,沁沁,这就是我们的未来!”
11
就在段易泽的双唇即将触碰我的瞬间,威廉从远处狂奔而来,一拳捣在段易泽脸上。
段易泽不堪示弱,两人就在巷子里打得难舍难分,每一次下手都是往死里打。
终究威廉凭借高大的身躯,将段易泽按在地上。
“你居然敢用白的安全开玩笑,这就是你的爱吗?!”
我扶起暴怒的威廉,本以为他的颤抖是肾上腺素的分泌,看清他通红含泪的双眼,我才明白他是在担心我。
段易泽躺在地上,伸出一只手想要触碰我。
“沁沁,我爱你,我爱你啊。”
第一次,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扇了段易泽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给你这场可笑可悲的戏码的。直到现在你都在强调什么第一个人,你爱的是那个人还是那层膜?但现在,不好意思,我嫌你脏。”
“段易泽,我不爱你,也不恨你,你对我来说已经毫无意义,就像路边被人嚼过的口香糖一样。”
“我已经找到了我真正相知相伴的爱人,而你,就算死在我面前我都不会看你一眼。”
听到我说出如此绝情的话,段易泽全身的血迹都凝结成了冰。
他像是轰然倒塌的雕塑,每一寸经脉肝肠都在叫嚣着破碎的痛苦,可面对携手离去的我和威廉,说不出任何一句话。
半年后,在成功突破癌症新疗法的庆功宴上,我宣布了和威廉的婚讯。
婚礼上,我穿着一袭洁白的婚纱,在圣洁的教堂中,牵住了威廉的手。
我们深情对望,同时说出那句“我愿意”。
作为全球享有盛誉的知名医生,我的婚礼被各路媒体报道。
同天新闻报道,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发现一具无名男尸,系割腕自杀。
该男子死前状似疯癫,一会抱头痛苦呢喃。
“沁沁,我错了,别离开我,我爱你......”
一会又像是回光返照,颤抖着残缺的右手比划着什么。
“沁沁,你回来了,等我做完手术就回来看你,我们的孩子还好吧......”
至于什么段易泽医生,早就在历史的洪流中渐渐消逝了。
而我又怎么会知道这些。
婚后,我继续致力于各类病症的研究,勇攀一座座医学山巅。
威廉则与我一起,醉心于全人类的健康事业。
我们的名字,被永远的留在教科书上。
未来的日子还很长,但我们携手向前,一起奔赴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