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夏晚星性子慢热,结婚五年也不肯让我碰。
结婚纪念日当天,我意外打开了她的保险柜,空荡荡只有一盘录像带。
我欣喜于她如此珍视我们的感情,居然将婚礼录像带专门珍藏。
只刚打开三秒,我就愣住了。
我精心布置的婚床上,夏晚星一双长腿死死缠住男闺蜜的手,眼尾是餍足的红痕。
“程深!你怎么能不经过我同意偷看我的隐私!”
视频被“啪”的关闭,留下夏晚星的娇喘声在我耳中嗡鸣。
我麻木的转头,目光对上妻子。
“夏晚星,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她唇角抿起一丝淡漠,将磁带掰断丢入马桶中。
“行了吗?结婚纪念日还过吗?”
我平静摇头,“不过了,我们离婚吧。”
1、
“事情根本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别胡闹行吗?”
门猛地摔上,隔绝了大厅的音乐和喧闹声。
室内安静了一瞬。
见我没有反应,她重重按下了冲水键。
碎裂的磁带在水涡中消失不见,她扯起一抹笑,指尖带点讨好勾住我的领带。
“这下可以了吧。待会等他们走了,我们单独庆祝好不好?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吐息慢慢凑近,我厌恶的推开她。
为了这个纪念日,全年无休的我特地请了年假放下项目。
可她却不容置疑的宣布,今天改成给男闺蜜宋知许回国的接风宴。
我特地空运采购食材做成的纪念蛋糕,变成两人嬉闹的一环,砸在我的高定西装上。
“我们小时候就这么玩的,别介意啊。”
夏晚星随口跟我解释,眼里没有丝毫愧疚。
如今面对我的质问,一向高傲的她甚至将肉体当做施舍,试图平复我的怒气。
真好笑。
“你当我是傻子吗?你口口声声说慢热,结果呢?”
声音在怒火中不自觉拔高,被我这么一推,她脸色刷的发白。
听见动静的宋知许立刻开门,把夏晚星搂进怀里轻声安慰。
“怎么了?”
他刚一开口,夏晚星委屈的眼泪瞬间滴落。
“你给我理疗的事,他误会了......”
宋知许了然。
他立刻拽着我和夏晚星的手往大厅里走。
银匙敲了敲杯子,将所有人的目光汇集。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夏晚星的朋友,大概有十来个人。
“我来做一个澄清。”
“晚星对夫妻生活抵触,我作为理疗师,自然得帮朋友一把。”
说着他晒出订单,整整五百万的订金。
打款日期还是在公司资金短缺,我到处喝酒应酬求人的日子里。
心中一阵刺痛。
夏晚星仍旧语带指责埋怨我,“这只是正常的治疗而已,当初我们结婚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我慢热,你也说愿意等我,怎么现在说话不算数了?”
我漫不经心的拨通离婚律师的电话,嘴上敷衍:“对,你们的闺蜜情真让人感动,我退出,好吗?”
见我似乎来真的,夏晚星瞬间急了红了眼。
她拽着我的手腕走进卧房,躺在床上将裙子撩起。
“老公,理疗进行的差不多了,我不怕了,你来吧。”
手刚一碰到她的皮肤,女人攥紧的拳头加剧颤抖。
全身褪尽血色。
指尖一路往上,即将触碰隐秘部位时,她拿起床头的玻璃相框猛地砸向我额头。
血流到眼睛里,也滴落在破碎一地的婚纱照上。
我侧头苦笑,
“夏晚星,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瑟瑟发抖,几乎休克一般瘫倒在床上。
闻言努力的睁开眼,慌忙抱住我的腰。
“老公,我和他真没发生什么,他真的只给我做了理疗按摩,你为什么不信我?”
信她?
怎么信?
这幅视死如归的样子,仿佛像是我强迫她。
可她明明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
“不用了。”
我站起身来离开。
打开门的一瞬间,宋知许抱起脸色惨白的夏晚星送往医院。
夜风中,冷雨簌簌飘,我一个人走在路上拨通电话。
“你们律所接离婚的案子吗?”
对面的女声愣了一下,语气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接!你要离婚了吗!”
烟雾吐出,又吸了满腔凉意回来。
嗓子哑得发颤。
“对,我放弃了。”
我根本捂不热她这颗心,那又何必强求。
2、
像一个孤单的影子,在路上漫无目的的游荡了大半夜后。
我进了一家酒吧。
看见菜单上招牌的蓝色马蒂尼,才意识到我走到了当初和夏晚星初遇的地方。
当初,作为豪门大小姐的她被继母赶出门。
穿着一身水洗到发旧的白裙子,在酒吧门口卖花挣钱。
一群醉汉把她堵在小巷子里撕碎衣服时,是路过的我把她救了下来。
恋爱后,理解她留下的阴影,我从没有逼迫过她。
我总想,我们是纯爱。
反正还有一生一世的时间,可以慢慢来。
可现在,我再也骗不了自己。
喝到昏昏沉沉,恍惚看见吧台上有一对甜蜜的恋人,共喝一杯马提尼。
淡蓝色的酒液,在两人唇齿间交融。
直到我听见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晚星,慢慢张开嘴,对,就是舔这里。”
暧昧的灯光下,夏晚星眯着眼,一改之前在我身下惨白的脸色。
脸颊到耳根都是蔓延的红晕。
我鼻间发出冷嗤,“可别在这做起来了,要不要我给你们开间房?”
宋知许慢条斯理将女人唇瓣的酒渍擦去,转过头挑眉。
“程深,你倒好,一个人跑来喝酒。还不是你强迫她,诱发了她的心理阴影,我这是在给她理疗。”
“我真的只是晚星闺蜜......”
我立刻开口打断他,“是吗?你如果是她闺蜜,那先割了再说。”
嫌恶地瞥了他一眼已经鼓起来的裤裆,我摇摇晃晃起身离开。
夏晚星在醉意中清醒,将包里的几页纸攥成团砸在我脸上。
“程深,你怎么这么刻薄?难道男人和女人之间就没有真友谊了吗?”
见我目光如冰,夏晚星浑身气得发抖,几乎歇斯底里。
将掉落的纸团展开怼在我面前,那是处女膜的鉴定。
完好无损。
“我真是犯贱,还特地去医院做检查,向你证明这些!”
夏晚星拎起包冲出门外,宋知许向我倒了一杯酒。
手指头在酒里搅拌了一下冰块,挑衅意味十足。
将酒递到我面前:“我们理疗的时候,她特意交代过前面得留给你,后面嘛......”
恶心的感觉,瞬间席卷我的胃。
我挥开他的手,“滚!”
酒杯砸落在地,他踩在玻璃上往后晃了几步,仰头栽倒。
见我没有像以往追上去,夏晚星试探着返回来看我的态度,刚好撞见这一幕。
当即甩了我一巴掌,立刻报警。
“程深,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现在就进监狱好好冷静冷静!”
七天拘留后,夏晚星将我接回来。
她拿着一把柚子叶站在别墅前,给我仔仔细细去了晦气。
而家中,主卧熟悉的四件套换了。
浴室里传来洗澡的水声。
夏晚星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把我推进厨房。
“还不是因为你害他受了伤,知许现在住这。”
“你去做饭,他不吃辣。”
说着,她似乎觉得话重了,抿了抿唇安抚我。
“等他伤好,就会搬走的。”
这时,浴室门敲了敲,“宝宝,给我拿浴巾。”
夏晚星立刻拿起浴巾往里走去。
心早就痛到麻木,我也转身,离开了别墅。
3、
开车径直到了公司。
拟定的离婚协议书已经收到,公司的业务也需要分割干净。
当初夏晚星以没有安全感为由,让我挂了个虚职,她坐了公司总裁的位置。
我一手打拼下来的公司,我自然也有办法收回。
将离职申请递给人事主管时,她愣了一瞬。
“离职吗?难道我搞错了?”
她在疑惑中,翻出了一份通报全公司的红头文件。
“夏总明明说的是降职啊?”
手指发冷,我将心里最有可能的猜测问了出来。
“降职?那我原来的岗位由谁接任?”
“宋知许呀,这两天直接空降过来的。程经理,你不知道吗?”
对面闪过一丝同情。
全公司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吃软饭傍富婆才有如今的地位。
而夏晚星从来没有解释过。
而宋知许空降抢了我的位置,引起一部分员工不解。
她特意将官网公告置顶,把他的英国金融硕士学历放了上去。
待遇天差地别,偏爱的态度也被全公司看得明明白白。
几个同项目部的同事,冷眼嘲讽。
他们早就瞧不上我,觉得我要求严苛不近人情,成天狐假虎威。
现在我走了,他们也不装了。
一个个得意的吹起了口哨,
“这下要人财两失了吧,夏总早就该换个年轻点的小白脸了。”
公司的项目书在我手里像一块石头,那厚厚的一叠交接文件倾注我无数心血。
是我整理好准备交接过去的。
如今,却被直接交到了对工程建筑一窍不通的宋知许身上。
在冷嘲热讽中,我愤怒的拨通夏晚星电话。
漫长的忙音后。
宋知许的声音传来,“晚星太累了,睡着了,有什么事吗?”
“让她给我接电话!”
听清我的声音,夏晚星慵懒的声音变冷。
“程深,我不是让你在厨房做饭吗?知许在给我做理疗,辛苦了半天都饿坏了!”
我沉下声音。
“你现在赶紧到公司来给我解释,这个项目从立项到现在,一直是我在跟,你说交给别人就交给别人了?”
电话那边沉默半晌,撂下一句。
“知许被你打伤,错过原定公司的入职,我赔他一个职位怎么了?”
“程深,我一直在给你收拾烂摊子,你明不明白!”
不过半个小时,夏晚星风风火火蹬着高跟鞋出现在了公司。
她劈头盖脸给了我一巴掌,将我手里所有的文件都扬了个干干净净。
“程深,在家闹,在公司也闹。你在意的事情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安心在公司当个副经理不好吗?”
她浑身带着陌生男人的香水味,短裙边缘露出的大腿上,是遮不住的淡红指痕。
我心中一阵无力,往后退了两步。
所有人都以为,项目到了尾声,无论谁来做,结果都是一样。
可他们不知道那几个我辛苦谈下来的甲方,只认人不认下项目。
既然这样,就别怪我无情。
我看向人事,“按流程办吧。”
人事拿着我的离职申请书,支吾着:“夏总,程经理是要离......”
夏晚星理了理微卷的刘海,打断道:“降职通知书都发了,这么简单的事都办不好,还闹到所有人面前!”
见我妥协,她满意的笑了。
干脆大大方方的给大家介绍新任项目经理的宋知许。
项目在一片未开发的度假区,情侣酒店已经建好,而夏晚星一直借口工作忙,从来没有跟我去看过。
现在,她要带宋知许去视察工作。
4、
人去屋空,正好,方便我收拾东西。
将离婚协议书放在床头后,我接到了一通电话。
宋知许嬉笑者吩咐我:“程哥,我的一件理疗工具忘带了,你替我送来吧。”
挂断电话后,电话又被拨通。
夏晚星娇纵的命令,带着一丝诱哄,“最后一次理疗换个地方效果好点,这次之后,我给你生个孩子好不好?”
目光不自觉落在床头柜上的陶瓷娃娃,曾经我是多么希望和夏晚星组建一个家庭。
可现在陶瓷娃娃上粘着擦不去的白渍,看着都让人觉得恶心。
“东西找不到没关系,我把照片发你。”
宋知许补充了一句,随即照片传了过来。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等我点开后,宋知许又立刻将图片撤回。
日期和数字清清楚楚的告诉我,夏晚星在他手底下经历过几次高潮。
原来在她出国应酬的那些夜晚,在我做好她最爱的甜点,等她回来吃饭的晚上。
她都躺在别的男人身下,欲生欲死。
她却骗我,只有新婚夜那一次。
我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电话被我拉黑,联系不上我的夏晚星将车开回了别墅。
她怒不可遏的将我拽上车。
“程深,今天我就证明给你看,知许的治疗是有效果的。”
我被双手反绑丢在后座,一路到了度假酒店。
酒店的露台花园还在施工中。
他们挑了一间房间,夏晚星穿上了浴袍躺在床上。
冰冷的地板浸透脊背,两人喘息仿佛刀子对我凌迟。
最后一次理疗完成,夏晚星当面给宋知许转了500万尾款,以示感谢。
接着,夏晚星骑跨在我身上。
“程深,你看,我不害怕,不紧张了......”
黏腻的皮肤触感让我胃一阵阵痉挛。
刚刚她还在别的男人身下呻吟,现在又立刻恬不知耻的说,要给我生孩子。
我全身抗拒想推开她。
宋知许走出房间,嫉恨的扫了我一眼。
突然间,天花板震颤,一大块砖土径直往宋知许身上砸。
我立刻意识到出了施工事故,急切道:“夏晚星,快,把我手上的绳子解开!”
夏晚星早已转过头,站起身理好裙子。
护住砸断了腿的宋知许冲出房间,红着眼圈冲我嚷道:“怪不得你降职降得这么干脆,原来留了一个豆腐渣工程给知许!”
落石泥沙兜头盖住我,在满目血腥里,两人的背影逐渐远去。
手指抓在地面,在地板上抠出丝丝鲜血。
夏晚星......你真狠......
过了几天,守在医院的夏晚星才终于想起我。
手机一开机,来回翻遍几百个未接来电,没有一个是我的。
“夏总,几个甲方听说项目换了经理,纷纷要求撤资,现在资金链断裂,该怎么办?”
夏晚星咬住下唇,守着昏迷不醒的宋知许,没好气道:“去把程深找来呀,让他顶上去!废物,这么点事还用我教?”
对面颤颤巍巍道:“可,程经理离职了啊......我没日没夜打电话也联系不上。”
第2章
“什么?”
夏晚星心里一沉。
5、
夏晚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重复了一遍。
“我不是让你发了降职的红头文件吗?为什么会离职?”
人事经理解释道:“当天,我本来想跟你解释的,但你说按照程经理的意思办。”
思绪回到了程深打电话叫她去公司的那天。
那时她正沉溺在情欲中,被一通电话打断,自然十分不满。
更何况,一到公司,程深就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态度。
这几天他因为录像带的事情闹个没完没了,是该给一点教训瞧瞧。
她也没了将程深调离岗位的愧疚,更是大张旗鼓当众宣布了宋知许的职位。
程深答应得很干脆。
她心中得意,果然程深还是舍不得离开她,舍不得离开这家公司。
但没想到,那天给他办的是离职程序。
夏晚星手中的水果刀啪挞落地,在地板上砸出钝响,心头一阵莫名的恐慌感将她包围。
她手指发颤的再次仔细翻找了那些未接电话,依旧一个来自程深的都没有。
夏晚星猛地站起身来,丢下了寸步不离,守了三天三夜的宋知许。
决定去出事的情侣酒店内找人。
坐在车内,她着急着打的电话。
一边在嘴上抱怨,还不是他耍心机想害人,不然也不会把他丢下。
再说,他一个大男人不会跑吗?
心中杂乱不堪,脑中被记忆击中。
不对,他最后一句话跟我说什么来着......
让我给他解开绳子!
清晰的话语如同五雷轰顶,伴随着手机里一句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传入她的耳朵里。
临近目的地,路上遇到了堵车。
夏晚星再也坐不住,径直推开车门跑到了人行道上。
一路跌跌撞撞朝未开发的酒店跑去。
高跟鞋磨得她后脚跟满是血痕,她干脆将鞋子甩开,光着脚踩在地上。
快点,更快点......
她心里害怕得要命,只希望程深别出什么事。
高跟鞋是宋知许送给她的礼物。
可只有程深知道,为了开车和工作方便,她平时很少穿高跟鞋。
可纪念日那天,她甚至都没有拆开程深送的礼物。
一颗心被愧疚的苦水泡得皱皱巴巴。
在忐忑不安中,她终于跑到了假日酒店。
一把揪住前台的领子,她逼问道:“程深呢,出事的场地里有没有看见程深?”
前台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警察已经处理了这件事。
她失魂落魄的走到那间房间,事发现场被警戒带隔离。
门口走廊,天花板上掉落的石块也原原本本的留在原地。
她没有心思去注意那些细节,而是抬腿走进了房间内。
程深躺过的地上,留下了一道道血痕。
她抱着双膝蹲在地上,绝望得大哭起来。
警察传来报告,没有在现场发现任何人的尸体。
她这才愣愣的抬起眼睛,发现了床底下被挣脱的绳子。
他走了。
但是他能去哪儿呢?
恢复过理智的夏晚星找遍了附近的所有医院,仍然没有程深踪迹。
这时护士打了电话说宋知许从昏迷中醒来了,她的情绪被拉了回去。
回到病房内,宋知许见她浑身狼狈。
在询问中得知了程深失踪的消息。
眼中立刻闪过一道光,“晚星你先别慌,估计是他手底下的这个工程项目出了问题,畏罪潜逃了。”
“你看他把我伤成这样,是打定主意要置我于死地。”
宋知许亮出额头上包扎浸血的痕迹,嗫嚅着苍白的唇瓣还在努力安慰夏晚星。
一整天到处找人的疲惫,被心中滔天的怒火掀了起来。
夏晚星低头看着伤痕累累的脚,越来越觉得自己被人耍了。
“好啊,程深,竟敢这么耍我!”
怒不可遏的打电话给公司法务:“现在立刻马上报警!给我把程深这个公司的害虫给揪出来!”
宋知许被吓了一跳,连忙捂住听筒。
“晚星,程哥就是太嫉妒我们俩之间的关系,你们好歹是夫妻,事情别做这么绝。”
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夏晚星早已听不下去任何劝告。
更别说注意到宋知许听见要报警彻查豆腐渣工程时,眼中闪过的慌乱。
她握住宋知许的手安慰道:“他敢这么不告而别,肯定是卷了公司的工程款。把他处理好之后,也好名正言顺的让你坐稳位置。”
眼见劝不住夏晚星,宋知许搂住夏晚星的腰吻了上去。
夏晚星却大惊失色,一把将他推开。
“我们的理疗已经结束了,不是吗?”
亲吻这种只有情侣之间才能做的亲密的事,她只和程深做。
和宋知许,那才真的是越界了。
她打定主意等程深回来承担责任,坐了牢之后,她还是会给程深一个机会。
只要他道歉。
6、
守着宋知许换好药后,夏晚星转身离开。
不顾身后的挽留和呼痛。
还有一个程深可能藏身地方疏忽了,那就是,他们共同的家。
当初程深帮她斗垮继母,从从去世的父亲手里将大部分遗产夺了回来。
遗产里那栋原本就属于她的别墅,夏晚星原本想卖掉。
可是三个月后程深将它改造得焕然一新。
还陪着她克服了原生家庭带来的阴影。
在乔迁新居那天,程深攥紧她的手告诉她。
“这是我们共同的家,以后谁也没有办法将你赶走。”
她急匆匆赶到主卧时,主卧里已经全是宋知许的东西,他俨然成为了这栋别墅的主人。
而程深的东西,一件也找不到了。
她连忙揪住保姆,几乎有些歇斯底里的逼问。
“程深的东西呢?”
保姆瑟瑟发抖,“你把程先生从监狱里接回来的那天,他就把东西直接搬走了。”
一种无力感席卷了夏晚星全身,她颓然坐在床边。
床头的离婚协议书赫然出现在眼前。
她发疯一样的将东西全都扫落在地,崩溃的一遍一遍拨打程深的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他还能去哪?
他除了我他还认识谁?
翻出通讯录里程深朋友的名单,只有寥寥几个。
自从和她结婚后,程深的生活几乎是围着她转的。
没办法,夏晚星只好挨个给当天来参加结婚纪念日的朋友打电话。
指望有人知道程深的行踪。
一个,两个,三个。
所有人都摇头。
直到最后一通电话,朋友小心翼翼的让她小心点宋知许。
“什么意思?”
面对逼问,朋友干脆把话说清楚了。
“宋知许回国已经好几天了,但是特意打听了你的结婚纪念日之后才告诉你,他要在当天回来。”
夏晚星一愣,对面却接着往下说。
“程深发现录像带也不是巧合,当时你去外面接电话,我们在玩一个寻宝游戏来着。”
“每个人的纸条上,都画了一个图案和一串数字。”
“他找到的,就是保险箱。”
夏晚星仿佛天塌了,全身发僵。
迷迷糊糊中挂断了电话。
朋友说的那些话依然在耳边回荡。
原来程深不是故意窥探他的隐私,而是被宋知许引导着,去发现了这个保险柜。
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眶决堤而出。
她哭干了眼睛,给程深发了无数条道歉的消息。
通通石沉大海。
与此同时,警方对于事故现场的调查也出具了最终报告。
建筑的小范围塌方,是由于新加建的露台承重面积计算出现了问题。
而原材料提供商被新上任的宋知许给替换了,采用的是不符合国家标准的水泥。
原本准备秋季开业的情侣酒店,因为这件安全事故,面临资质审查。
开业时间遥遥无期。
连带着配套的温泉还有度假林场,也被搁置。
项目暂停,公司人心惶惶。
不少人跳槽去了对家公司,群龙无首之下,夏晚星每天焦头烂额。
每打一个甲方的电话,就碰一鼻子灰。
对面吹胡子瞪眼的讽刺“拿着石头当宝贝,你可真是个好领导,你们这公司也就程深一个人能顶事。”
夏晚星后悔不迭,宋知许早已灰溜溜的躲了起来。
翻出从前的优秀员工业绩表,看见那个熟悉的名字,夏晚星紧绷的情绪数度失控。
勉强把公司支撑半年后,夏晚星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却还是坚持参加各种财经频道的访谈,她想让程深看见她现在的样子。
程深这个人心软,肯定不舍得她这么折腾自己。
他一定会回来的。
靠着这个念头,她才能勉强撑下去。
被人灌酒差点揩油的酒局结束后,夏晚星边哭边走到了从前和程深初遇的酒吧。
“来一杯招牌蓝色马提尼。”
“不好意思女士,这款酒已经被人终身买断下架了。”
她愣愣的看向菜单上的名称,那杯程深为她特调的小甜酒已经消失不见。
“谁买断的。”
“孟律师和她的丈夫,说是改成低度数饮料,用在婚礼上。”
她愣愣的抬头,看着酒吧老板手边那封婚礼请柬。
上面写着程深的名字。
7、
在被砖土埋住几乎窒息时,一直打不通我电话的孟音及时赶到将我救了出来。
她的脚踝被一根钢筋几乎扎穿,痛得休克。
我红了眼睛问她,
“为了接这个单子,你连命都不要了吗?”
她忍着痛,努力扯起一抹笑容,试图安抚我。
“不痛的,比起你心里的痛,我这点算不上什么。”
她腿上的伤口汩汩流血,仍然紧紧的牵着我的手。
“有一件事我一直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当时出国,我没有抢你的名额。”
我愣了愣,不知道为什么她要说这件事。
只是让她少说点话省些力气,等救护车来。
她却执拗的牵住我的手,一遍遍和我解释。
孟音和我上同一所大学,当时有公费出国的机会。
名额只有一个,按理来属于绩点第一的我。
可最后,是她出了国。
等她回来时,她开了一家律所。
而我早已和夏晚星结了婚,从此再也没有任何交集。
她告诉我,出国前夕是夏晚星找到了她,说名额有两个。
等出国时却发现,我根本不在。
想联系我却怎么也联系不上,等她完成学业回国后,我已经和夏晚星在一起了。
当时的误会,怎么也找不到机会开口和我解释。
所有人都以为,是她抢了我的名额,就连我也这么认为。
没想到夏晚星为了留住我,用了一点手段。
那个时候她刚遭遇酒吧事件,没有安全感。
我救了她,她出于占有欲缠着我不放。
也把和我关系好的孟音当成了情敌,甚至不惜在虐待自己的继母面前跪下。
求她动用学校的关系把孟音送出国。
现在我和夏晚星离婚,孟音也终于能够放下犹豫,将曾经的误会和我说清楚。
她痛到脸色惨白,眼中满是哀切。
“程深,你会信我吗?我不是趁人之危,我只是一再的确定你真的把她放下了,才敢和你解释。”
我明白她的想法,点了点头。
“我已经放下了,你也把过去放下吧。”
这段时间,我一直照顾孟音。
来探望的大学同学也打趣我们,结婚时一定要请她喝酒。
我委婉的表示,表示暂时不想处理感情问题。
出院那天,孟音依依不舍的拽住我,“帮帮我,和我假结婚好不好?”
“本来想说受伤,能够逃过催婚来着。”
律所的资金有一半来自于她的父母,如今她也到了适婚年龄,实在顶不住催婚的压力。
父母威胁她,今年再不结婚就要撤资。
孟音眼睛亮晶晶的,看穿我的犹豫。
“就当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8、
在这个我以为是假结婚的婚礼现场,一切都准备得尽善尽美。
宾客中却冲出了一个女人对我破口大骂:“程深,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爱过我!才半年,你就和别的女人结婚了,你知道我这半年是怎么过的吗?”
我怔住,一时没有认出这人是谁。
良久才从她手指上的婚戒确认,她是夏晚星。
她裹着一身黑色的风衣,全身瘦如麻杆。
脖子上还有酒精过敏引起的红斑。
我稍稍往后撤了一步,没打算和她说真话。
“我们已经离婚了,我结婚和你有什么关系?”
孟音穿着小礼服裙,亲密的揽着我的手臂。
“就是,你谁啊,缠着我孩子爸爸干嘛?”
夏晚星错愕的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
整个人几乎抓狂,她疯了一样将手里的请柬撕碎砸在我脸上。
“程深,你们是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你知不知道这份请柬花了我一百万,那我喝酒喝到吐血给公司的救命钱!”
我和孟音还没有那一步,转而意识到她是在替我出气。
也就顺着话恶心夏晚星,“你应该知道吧,大学的时候,她是我好兄弟来着。”
“她没你这么慢热,我们打算三年生两个孩子。”
夏晚星不顾形象的跌坐在地上,转而意识到不对劲,拼命抱着我离开的腿。
“你别冲我赌气好吗?对不起,那天是我不应该把你抛在酒店内,我只是想给宋知许出气。”
“但现在我已经认清他的真面目,我让他滚蛋了!”
“不管你要什么补偿,我都愿意给你。”
我一脚踹开她,她狼狈的滚落在婚礼的草坪上。
一张曾经清冷高傲的脸上是狼狈泥渍。
我嗤笑道:“我一碰你,你就浑身发抖,你和宋知许才是最配的,去找他吧。”
“补偿我自己会拿,你的公司下个月就会被我收购。”
那天,参加婚礼的所有人都看见,保安把像一个疯子一样的女人丢出了我的婚礼现场。
疲惫的婚礼行程结束后,我一打开门就看见孟音坐在床边。
薄纱遮不住玲珑曲线。
不禁后退了两步,有些脸热。
她欺身吻了过来,狡黠一笑。
“今天和你前妻我说我怀孕,这个谎总得圆上吧?”
也许是今天的酒太醉人,我被她引诱着一同沉入陌生的快感之中。
9、
婚后第二天,外出度假的机场中。
大屏幕播报了一出最新的杀人案件。
案发地点是心理咨询机构,从夏晚星公司离开后,宋知许入职了一家心理咨询机构。
夏晚星拿着自己的催眠诊断找到了他,将人在大厅内捅死。
现场目击者太多,性质恶劣,夏晚星当场被捕。
记者去采访时,确认视频会在电视台播放,夏晚星才肯说话。
被血浸透的发丝贴在她脸上,她的目光空洞又平静。
“他对我实施了催眠,他该死。”
在她语无伦次的解释中,记者才明白。
宋知许觊觎夏晚星家的财产,在新婚之夜借着做理疗的借口用催眠将她内心的阴影和我牢牢绑定。
试图破坏这段婚姻。
但奈何当时夏晚星太爱我,目的并没有达成。
却也造成了,只要我一碰夏晚星,夏晚星就生理性的抵触。
孟音的手轻轻搭在我手背上,“会不会原谅她了?”
我摇头,安抚好她不安的情绪。
如果没有新婚夜的越界,宋知许也不会得逞。
她从到到尾,都不无辜。
采访的还没结束,登机广播响起。
那几句含泪的忏悔,被淹没在喧闹的人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