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凌晨一点,我刚结束一台长达十小时的手术,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是儿子幼儿园的家长群,一位备注为“家委会主席-乐乐妈妈”的家长,在群里@了我几十遍。
点开一看,她甩出了一张幼儿园捐款活动的收款截图,紧接着是一段语音,语气尖酸刻薄:
“睿睿妈妈,全班40个孩子,39个都为我们幼儿园的‘爱心图书馆’项目捐了款,最低的也捐了五千。就你家一分没捐,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家委会组织的活动?”
我疲惫地打字回复:“抱歉,这几天太忙了。而且我认为捐款应凭自愿,不应该是逼捐。”
这句话仿佛点燃了炸药桶。
乐乐妈妈立刻给我打了语音电话,声音大到刺耳:
“自愿?我们这是贵族幼儿园,培养的是集体荣誉感!你家孩子不捐,别的孩子怎么看他?到时候他被孤立了,你负得起责吗?”
“我再强调一遍,”她不屑地冷哼,“要么,你现在立刻补捐,给大家一个交代。要么,明天就让你儿子在全园师生面前检讨,承认自己拖了班级后腿!”
......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丢在副驾,我甚至没力气去想这件事。
只想回家,躺在床上,一觉睡到天亮。
车开到一半,手机又开始新一轮的疯狂震动。
我没理会。
但那震动锲而不舍,仿佛我不看,它就能把手机震到报废。
红灯路口,我烦躁地抓过手机。
又是那个家长群。
乐乐妈妈把我们刚刚的通话内容,掐头去尾,只留下我的那句“捐款应凭自愿”,然后截图发到了群里。
她还发了一段长达60秒的语音,声音带着哭腔,委屈至极。
“各位家长,我真的尽力了。为了咱们班的集体荣誉,我熬了好几个通宵做方案,联系厂家,就是想给孩子们建一个最好的图书馆。可睿睿妈妈一句‘自愿’,就把我们所有人的努力都否定了。”
“她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些全职妈妈都没事干,就喜欢搞这些活动?我们还不是为了孩子!”
群里瞬间炸了。
“太过分了吧!怎么会有这种自私的家长?”
“就是,乐乐妈妈别哭了,我们都支持你!你为了这个班付出了多少,我们都看在眼里。”
“@睿睿妈妈,赶紧出来道歉!顺便把款补上!”
“五千块钱对这个幼儿园的家庭来说算什么?装什么穷?”
我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指责,连打字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这些人,根本不在乎真相是什么。
她们只享受抱团欺凌一个“异类”的快感。
一个备注着“轩轩爸爸”的人突然私聊我。
“睿睿妈妈,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乐乐妈妈就那样,喜欢拿鸡毛当令箭。你就捐个五千块,破财消灾,不然她能一直缠着你,你儿子在班里也难做。”
我回了他一句:“谢谢,但我没错。”
对方发来一个省略号,再也没了下文。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回副驾。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没有一盏能照进我心里。
回到家,儿子睿睿已经睡着了。
他小小的身子蜷缩在被子里,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床头柜上,放着他画的一幅画。
画上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妈妈,正在给一个小病人看病,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妈妈是英雄”。
我的鼻子一酸。
为了给他更好的生活,我拼命工作,却缺席了他成长的太多瞬间。
我俯下身,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睿睿,妈妈一定会保护好你。”
第二天一早,我送睿睿去幼儿园。
特意比平时早了半小时,想找班主任王老师谈谈。
王老师一见到我,脸上的笑容就有些不自然。
“睿睿妈妈,这么早啊。”
“王老师,关于捐款的事,我想......”
她立刻打断我:“睿睿妈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们幼儿园一直很注重培养孩子的集体荣誉感。你看,别的孩子都捐了,就睿睿没捐,这样对他自己的成长也不好。”
她的语气很温和,说出的话却让我浑身发冷。
“王老师,捐款是个人意愿,不应该和集体荣誉捆绑。更不应该用这个来衡量一个孩子的好坏。”
“道理是这个道理,”王-老师推了推眼镜,“但现实是,乐-乐妈妈在家长中的影响力很大,很多活动都需要她组织。我们园方也不好过多干涉。”
她这番话,翻译过来就是:我们知道她不对,但我们惹不起她,所以只能委屈你。
我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心里最后一丝期望也破灭了。
“我明白了。”
我拉着睿睿转身就走。
这个幼儿园,不能再待了。
“妈妈,我们不去上学吗?我跟小胖约好了今天一起搭积木的。”睿睿仰着小脸,满眼不解。
我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
“睿睿,妈妈给你换个新幼儿园,好不好?”
睿睿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我不要!我就喜欢这里!这里有王老师,还有小胖和豆豆!”
看着他泫然欲泣的模样,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
就在这时,乐乐妈妈带着几个家长,簇拥着一个穿着园服的小男孩走了过来。
她看到我,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立刻拉着她儿子乐乐往后退了一步。
“哟,这不是睿睿妈妈吗?怎么,知道自己错了,来给全班同学道歉了?”
她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神里全是轻蔑。
跟在她身后的几个家长也跟着附和。
“就是,自己做错了事,还想一走了之?哪有那么容易!”
“今天要是不给我们一个说法,你和你儿子都别想走出这个校门!”
她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苍蝇,瞬间把我围了起来。
我把睿睿紧紧护在身后。
“让开。”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冷。
乐乐妈妈被我的气势震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怎么?还想动手啊?我告诉你们,都拿手机录下来!让大家看看,这种不为集体做贡献的人,素质有多差!”
几个家长立刻掏出手机,对准了我的脸。
闪光灯亮起,刺得我眼睛生疼。
睿睿被这阵仗吓到了,紧紧抓着我的衣服,身体不停地发抖。
“妈妈,我怕......”
我心疼地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睿-睿不怕,妈妈在。”
我的冷静,似乎激怒了乐乐妈妈。
她指着我的鼻子骂道:“装什么装!我告诉你,今天这捐款,你捐也得捐,不捐也得捐!五千块,一分都不能少!”
“不然,我就让你儿子,现在,立刻,站到升旗台上去,跟全园的小朋友承认,他妈妈是个自私自利,拖班级后腿的坏女人!”
她的话音刚落,园长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哎呀,这是干什么呢!有话好好说,别吓着孩子!”
我以为救星来了。
没想到园长只是象征性地劝了两句,就转向我。
“睿睿妈妈,你看,乐乐妈妈也是为了班级好。要不,你就......”
她的眼神示意我服个软,把钱交了。
我冷笑一声。
原来,她们都是一丘之貉。
“如果我不呢?”
园长的脸色沉了下来。
“睿睿妈妈,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我们是民办幼儿园,经营也不容易。家委会的支持对我们很重要。”
“所以,为了你们的‘经营’,就要牺牲我的儿子?”
“话不能这么说,”园长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我们也是为了睿睿好。他以后要融入社会,不能这么不合群啊。”
“不合群?”我重复着这三个字,觉得无比讽刺。
“因为我们没有参与一场被包装成‘爱心’的勒索,所以我们就是不合群?”
乐乐妈妈尖叫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谁勒索你了!你这是诽谤!”
“对!诽谤!我们可以告你!”
“园长,你听听,她还在狡辩!这种家长教出来的孩子,能是什么好东西?必须让他公开检讨!”
几个家长又开始鼓噪。
园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气焰嚣张的乐乐妈妈,最终做出了选择。
“保安!”园长对着不远处喊了一声,“把睿睿同学,‘请’到升旗台上去!”
两个保安闻声而来,面无表情地走向睿睿。
睿睿吓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死死地抱着我的腿。
“妈妈!我不要去!我不要检讨!”
“我看谁敢动他一下!”
我将睿睿护在怀里,双眼赤红地瞪着那两个保安。
他们被我的眼神吓得停住了脚步。
乐乐妈妈见状,直接上前,伸手就要来拽我怀里的睿睿。
“你个小杂种,跟你妈一样不知好歹!给我过去!”
她的手指甲又长又尖,直接划过睿睿的脸颊。
一道血痕,瞬间出现在儿子白嫩的小脸上。
血珠渗了出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我看着儿子脸上的血痕,听着他因为疼痛和惊吓而变得嘶哑的哭声。
一股冰冷的怒火,从我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猛地抬起头,眼神落在乐乐妈妈那张得意的脸上。
“你,找死。”
我一巴掌扇了过去。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啪!”
一声清脆的巨响,回荡在幼儿园的上空。
乐乐妈妈整个人都被我扇懵了,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敢打我?”
周围的家长和老师也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静瘦弱的单亲妈妈,会突然动手。
“打你?”我一步步向她逼近,声音冷得像冰,“我今天还要废了你!”
她抓伤了我儿子。
这是我的底线。
谁碰,谁死。
“疯子!你这个疯子!”乐乐妈妈从地上爬起来,歇斯底里地尖叫,“保安!园长!你们都死了吗?她打人!快把她抓起来!报警!我要让她坐牢!”
园长和保安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来拦我。
“睿睿妈妈,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动手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解决不了问题?”我甩开园长的手,“她动手抓伤我儿子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这句话?你们眼瞎了吗?”
我指着睿睿脸上的血痕,质问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现在跟我谈冷静?谈法律?”
“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件事,没完!”
我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些刚刚还嚣张跋扈的家长,纷纷避开了我的视线。
园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知道,事情闹大了。
“快!快带乐乐妈妈去医务室!”园长指挥着老师。
然后她转向我,语气变得强硬。
“睿睿妈妈,你殴打家长,影响恶劣!我们幼儿园不能留睿睿了,请你立刻带他离开!并且,我们保留追究你法律责任的权利!”
这是要赶我们走了。
“走?可以。”我冷冷地看着她,“但在走之前,有笔账,我们得算清楚。”
我掏出手机,没有理会周围的嘈杂。
我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陈助理。”
“董事长,您有什么吩咐?”电话那头的声音恭敬而高效。
“晨星教育基金,立刻撤回对‘金色摇篮’幼儿园的所有赞助和合作项目。”
“另外,查一下‘金色摇篮’幼儿园的所有资质、消防、卫生许可,以及近三年的税务情况。我要在十分钟内,看到最详细的报告。”
“最后,帮我联系一下教育局的李局长,就说我说的,他辖区内有幼儿园搞‘逼捐’,还纵容家长霸凌幼儿,性质极其恶劣。”
我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
周围的人都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我。
乐乐妈妈捂着脸,嗤笑出声。
“哈哈哈哈!我听到了什么?董事长?教育局李局长?你以为你在演电视剧吗?一个穷酸外科医生,口气倒不小!”
“就是,吓唬谁呢?还撤回赞助,你知道金色摇篮背后是谁吗?”
“园长,别跟她废话了,赶紧报警吧!”
园长的脸色也很难看,她认为我是在虚张声势,让她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
“睿睿妈妈,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立刻带着你的孩子离开!否则......”
她的话还没说完,她的手机就响了。
园长不耐烦地接起电话。
“喂?谁啊?没看我这正忙着吗!”
下一秒,她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第2章
她的手开始发抖,连手机都快握不住了。
“什么?陈董......陈董您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这是一个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撤资?别啊陈董!我们幼儿园不能没有晨星的赞助啊!”
园长对着电话,就差跪下了。
那卑微的语气,和刚才对我颐指气使的样子,判若两人。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面如死灰的园长身上。
乐乐妈妈的笑声也卡在了喉咙里,她有些不安地看着园长。
“园长,怎么了?谁的电话?”
园长挂了电话,失魂落魄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陈助理发来的消息。
【董事长,消防、卫生、税务的稽查队已经在路上了。另外,李局长表示会立刻成立专案组,亲自督办此事。】
我收起手机,抱着儿子,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园长突然冲过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她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睿睿妈妈......不,董事长......您看,这都是误会!我......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她弯着腰,态度谦卑到了极点。
我冷漠地看着她。
“放手。”
“董事长,我求求您了!您再给金色摇篮一次机会吧!”园长快哭了,“我们幼儿园真的不能没有晨星基金的支持啊!”
“晨星基金?”乐乐妈妈发出一声尖叫,“就是那个国内最大的非公开慈善基金会?那个传说中由顶级医疗集团继承人设立的基金会?”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周围的家长也都倒吸一口凉气。
她们虽然虚荣攀比,但也知道晨星基金意味着什么。
那是她们的丈夫挤破头都想巴结的存在。
“你......你到底是谁?”乐乐妈妈指着我,手指抖得像筛糠。
我没有回答她。
我只是看着抓住我胳膊的园长,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的基金会,旨在精准扶贫,资助真正需要帮助的孩子改变命运。不是给你们这种藏污纳垢、助纣为虐的地方,当保护伞的。”
“我说过,这笔账,要算清楚。”
我的话音刚落,幼儿园的大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警笛声。
紧接着,几辆印着“消防稽查”、“卫生监督”、“税务稽查”字样的执法车,呼啸而至。
一群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表情严肃地冲了进来。
为首的一位,直接亮出了证件。
“我们是市联合调查组,接到举报,金色摇篮幼儿园涉嫌多项违规操作,现在依法进行查封调查!请所有人配合!”
园长两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乐乐妈妈和其他家长,更是吓得面无人色。
她们终于意识到,我刚才打的那个电话,不是在演戏。
我抱着睿睿,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向大门。
经过乐乐妈妈身边时,我停下了脚步。
她浑身一颤,惊恐地看着我。
“你......你想干什么?”
我俯下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不是喜欢组织活动,喜欢在群里@所有人吗?”
“我会让你老公的公司,接到一笔‘大单’。”
“一笔能让他倾家荡产,下半辈子都在还债的‘大单’。”
“到时候,希望你还能像今天一样,有底气地组织大家,为你捐款。”
乐-乐妈妈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
我不再看她一眼,抱着儿子,走出了这个让我恶心的地方。
阳光照在身上,很暖。
睿睿在我怀里,小声地问:“妈妈,我们以后都不来这里了吗?”
“不来了。”我亲了亲他的额头,“妈妈带你去一个更好的地方。”
一个真正充满爱和尊重的地方。
离开幼儿园后,我直接带睿睿去了我名下的一家私立医院。
皮肤科主任亲自为睿睿处理了脸上的划伤。
“董事长放心,伤口不深,用了最好的祛疤凝胶,不会留疤的。”
我点点头,心中的石头落下了一半。
安顿好睿睿,我才开始处理后续。
陈助理的电话打了进来。
“董事长,金色摇篮幼儿园被查出消防设施老化、食品采购渠道不明、教师资格证造假等多项严重问题,已被勒令无限期停业整顿。园长及相关责任人已被警方控制。”
“教育局的李局长向您致歉,并承诺会严肃处理,给您和社会一个交代。”
“另外,乐乐妈妈的丈夫,周伟,他的建筑公司‘宏发建设’,我们查了一下。”
陈助理的语气顿了顿。
“这家公司能发展起来,早期是靠着您父亲集团旗下的一些外包项目。而且,他们公司存在严重的偷税漏税和工程质量问题。证据我们已经搜集完毕。”
我捏着手机,指节发白。
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怪不得乐乐妈妈那么嚣张,原来是觉得自己攀上了我们家的关系。
“把所有证据,匿名提交给税务和质监部门。”
“还有,通知集团法务部,以工程质量不达标为由,向宏发建设提起诉讼,要求巨额赔偿。”
“我要他,破产。”
“明白。”陈助理干脆利落地回答。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
这件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很快,金色摇篮幼儿园被查封的消息,就在家长圈里传开了。
之前那个家长群,彻底炸了锅。
“天呐!幼儿园怎么说封就封了?”
“我孩子下学期怎么办啊?”
“都怪那个睿睿妈妈!扫把星!非要把事情闹这么大!”
“就是!她到底是什么来头啊?怎么这么大能耐?”
这时候,乐乐妈妈突然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是她丈夫公司被查封,贴着封条的照片。
紧接着,她发了一段撕心裂肺的语音。
“都是她!都是那个贱人害的!我们家破产了!我老公要跟我离婚!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跟她拼了!”
群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之前那些帮腔的家长,一个接一个地退出了群聊。
生怕跟我扯上一点关系。
只有一个备注“豆豆妈妈”的家长,给我发来了私信。
“睿睿妈妈,对不起。之前我......我没敢站出来帮你说话。乐乐妈妈太强势了,我怕她也孤立我们家豆豆。”
“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你是个好妈妈。”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在这个冷漠的圈子里,原来还有一丝善意存在。
我回复她:“谢谢你。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下午,陈助理告诉我,周伟因为偷税漏税数额巨大,加上工程造假可能引发的公共安全风险,已经被刑事拘留。
宏发建设宣告破产,进入清算程序。
法院的判决下来,周伟不仅要补缴天价税款和罚金,还要面临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乐乐妈妈名下的所有奢侈品、房产,全被冻结拍卖,用来抵债。
她从一个养尊处优的富太太,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负债累累的穷光蛋。
我以为她会就此消停。
没想到,她竟然找到了医院来。
她是在医院大厅的咖啡吧堵到我的。
几天不见,她憔-悴得像变了一个人。
往日精心打理的头发乱糟糟的,身上那件香奈儿套装也皱巴巴的,脸上更是毫无血色。
她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直接跪在了地上。
“睿睿妈妈!不!董事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砰砰砰”地开始给我磕头。
“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家老周吧!他还不起那些钱的!他会坐一辈子牢的!”
“都是我的错!是我虚荣!是我嘴贱!你打我,你骂我,怎么对我都行!求你放过他!”
大厅里人来人往,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我试图抽出自己的手。
“你先起来。”
“不!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她死死地抱着我的腿,嚎啕大哭,“我给你当牛做马!我把我这条命给你!只求你放过我们!”
她的哭声引来了更多的围观者。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甚至拿出手机拍照。
我不想把场面弄得更难看。
“你丈夫偷税漏税,工程造假,是触犯了法律,自有法律制裁他。你求我没用。”
“不!就是你!就是你害的我们!”她突然面目狰狞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如果不是你,我们家好好的!你为什么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我绝?”我甩开她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逼捐的时候,你想过给别人留活路吗?”
“你威胁要让我儿子在全校面前检讨,被所有人孤立的时候,你想过你绝不绝吗?”
“你动手抓伤我儿子脸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什么叫赶尽杀绝?”
我每说一句,她的脸色就白一分。
最后,她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保安。”我对着不远处喊了一声。
两个保安立刻跑了过来。
“把她请出去。”
“是,董事长。”
乐乐妈妈像一滩烂泥一样,被保安架了出去。
临走前,她回头,用一种极其怨毒的眼神看着我。
我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
果不其然。
第二天,网络上开始出现大量关于我的帖子。
《惊天大瓜!顶级医疗集团女继承人,手段狠辣,逼到家破人亡!》
《扒一扒那位只手遮天的“董事长”妈妈,权势之下,普通人如何生存?》
帖子绘声绘色地描述了我是如何利用权势,仅仅因为“捐款五千块”的口角,就让一个幸福的家庭支离破碎。
帖子里,乐乐妈妈成了一个为了孩子集体荣誉着想,却不幸得罪权贵的悲情角色。
而我,则是一个心胸狭窄,滥用职权的恶毒女魔头。
帖子里还附上了乐-乐妈妈跪地求我的照片,以及她丈夫公司被查封,她本人憔悴不堪的“卖惨”照。
舆论瞬间被引爆。
无数不明真相的网友,开始对我进行口诛笔伐。
“资本的力量太可怕了!就因为五千块钱?”
“这女的也太狠了吧!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支持乐乐妈妈!普通人维权太难了!”
“人肉她!把她所有的信息都扒出来!让大家看看资本家的丑恶嘴脸!”
我的手机,办公室电话,几乎被打爆。
各种辱骂短信和骚扰电话,潮水般涌来。
集团的公关部,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公司股价开始出现小幅波动。
陈助理的电话打来,声音里满是焦虑。
“董事长,这次的舆论攻势是有预谋的。背后有专业的推手在操作。我们查到,有几个营销号,是乐乐妈妈的表妹开的公司。”
“而且,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恒康医疗’,似乎也在背后推波助澜。”
“现在情况很棘手,董事会那边,已经有几位董事提出,希望您能暂时出面,向公众道歉,平息事态。”
道歉?
让我为保护自己的儿子而道歉?
我看着手机里,睿睿天真无邪的笑脸。
“告诉他们,不可能。”
“准备一份新闻发布会。”
我对电话那头的陈助理说。
“时间,就定在明天上午十点。地点,集团总部大楼一楼发布厅。”
“董事长,这......”陈助理有些犹豫,“现在舆论对我们非常不利,贸然开新闻发布会,我怕......”
“我就是要让他们来。”我打断他,“把所有主流媒体都请到,网络直播也全部打开。”
“另外,把金色摇篮幼儿园事发当天的全部监控录像,特别是乐乐妈妈动手抓伤睿睿那一段,高清无码,准备好。”
“还有,宏发建设偷税漏税、工程造假的全部证据材料,打印一百份,发布会现场分发。”
“最后,联系我们法务部合作的所有律所,我要组建一个最顶级的律师团。”
陈助理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图。
“我马上去办!”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
你们不是喜欢舆-论审判吗?
那我就给你们一场最大的审判。
第二天,新闻发布会现场,人满为患。
国内几乎所有的知名媒体都到齐了,长枪短炮对准了发布台。
网络直播间里,更是涌入了数千万的观众。
弹幕上,全是对我的谩骂和诅咒。
“恶毒资本家终于露面了!”
“坐等她怎么狡辩!”
“抵制!必须抵制这种无良企业!”
上午十点整,我准时出现在发布台上。
没有穿职业套装,只是一身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子。
我没有看发言稿,而是直接看向台下所有的镜头。
“大家好,我是蔺月。”
我的开场,让现场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这是我第一次在公众面前,用自己的名字,而不是“某某集团继承人”或“董事长”的身份。
“我知道,今天在座的各位,以及屏幕前的每一位,都想向我讨一个说法。”
“一个关于,我是否滥用权力,逼得一个家庭走投无路的说法。”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请大家先看一段视频。”
我示意工作人员,播放准备好的监控录像。
巨大的屏幕上,清晰地出现了幼儿园门口那一幕。
乐乐妈妈嚣张跋扈的嘴脸。
她是如何指着我的鼻子,威胁要让我儿子公开检讨。
以及,她是如何面目狰狞地扑过来,用尖利的指甲,划破我儿子脸颊的瞬间。
视频是高清的,还带着现场收录的声音。
睿睿那一声惊恐痛苦的哭喊,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发布厅。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记者们,都沉默了。
网络直播间的弹幕,也停滞了片刻。
紧接着,是更大规模的爆发。
“我的天!原来是那个女人先动手的!”
“还抓伤了孩子的脸!这太恶毒了吧!”
“这不就是霸凌吗?她怎么有脸卖惨的!”
“我收回我之前的话,打得好!这种人就该打!”
我没有理会现场和网络上的反应,继续说道:
“视频大家看完了。我想问在座的各位,如果你们的孩子,被人这样当众辱骂、威胁、甚至殴打,你们会怎么做?”
“是选择忍气吞声,为了所谓的‘大局’,让自己的孩子承受本不该有的伤害和屈辱?”
“还是选择挺身而出,用尽一切手段,保护自己的孩子?”
“我是一名母亲,也是一名外科医生。我的天职,是救死扶伤,是保护生命。”
“当我自己的孩子受到生命威胁时,我选择保护他。我认为,我没有错。”
我的话音刚落,台下响起了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很快,掌声越来越响,连成一片。
我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关于乐乐妈妈的丈夫,周伟先生的公司破产一事。”
“我承认,这件事,与我有关。”
现场又是一片哗然。
我没有给他们提问的机会,直接让工作人员分发了宏发建设的罪证材料。
“各位记者朋友手里的,是宏发建设偷税漏税,以及承建多项‘豆腐渣’工程的证据。这些工程里,甚至包括几所公立小学和医院。”
“如果不是这次偶然的事件,这些埋藏在地下的‘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会伤害到多少无辜的生命。”
“我动用我的资源,提前揭开了这个盖子。我认为,我没有错。”
“至于网络上对我的攻击,以及背后推波助澜的势力,比如‘恒康医疗’。”
我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我的律师团,已经正式向他们,以及所有造谣传谣的营销号和个人,提起了诉讼。我们要求的,不仅仅是道歉和赔偿。”
“我要求他们,为自己的言行,付出应有的法律代价。”
“我的发布会结束了。谢谢大家。”
说完,我站起身,在无数闪光灯的追逐下,转身离场。
身后,是整个舆论场的惊天逆转。
发布会的效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当天下午,“#母亲为护子反击,我没有错#”的话题,就冲上了所有社交平台的热搜第一。
那段幼儿园的监控视频,被疯狂转发。
乐乐妈妈之前卖惨的帖子下面,涌入了无数愤怒的网友,评论区彻底沦陷。
“年度最佳反转!心疼那个小男孩!”
“这个乐乐妈妈才是真正的恶毒!利用舆论,颠倒黑白!”
“支持蔺总!对付恶人,就不能手软!”
“恒康医疗也太脏了!趁机搞商业攻击,抵制恒康!”
恒康医疗的股价应声暴跌,一天之内蒸发了近百亿市值。
他们焦头烂额地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开道歉,并宣布开除所有相关责任人。
但为时已晚,品牌形象已经一落千丈。
那些之前跟风造谣的营销号,也纷纷删帖道歉,但等待他们的,是一张张来自我方律师团的诉讼函。
这场由乐乐妈妈挑起的舆-论战,最终以她自己和她的同盟者们,被舆论的洪流彻底吞噬而告终。
几天后,陈助理告诉我,乐乐妈妈因为涉嫌网络诽谤和寻衅滋事,也被警方立案调查了。
她的表妹,那个开营销公司的,同样没能幸免。
等待她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这件事,终于可以画上一个句号了。
手机响了,是睿睿的视频电话。
屏幕里,他正在一个新的环境里玩耍,笑得特别开心。
那是我用基金会的名义,在市中心一个环境最好的地段,重新改造的一家早教中心。
这里的理念,就是尊重、自由、和爱。
没有攀比,没有逼捐,更没有霸凌。
“妈妈!你看我搭的城堡!”睿睿举着一个积木作品,向我炫耀。
“真棒!”我笑着称赞他。
他脸上的伤痕已经完全消失,笑容明媚得像一缕阳光。
“妈妈,你什么时候下班呀?我想你了。”
“妈妈马上就下班了,回家陪你。”
“好耶!”
挂了电话,我的心被填得满满的。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守护这份笑容。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是前台转接监狱打来的。
周伟想见我。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在监狱的会客室里,我见到了周伟。
他穿着囚服,剃了光头,整个人苍老了十多-岁,再也没有了当初在财经杂志上意气风发的模样。
我们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用电话交谈。
“你来了。”他的声音很沙哑。
“你想说什么?”我问。
“我......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父亲。”他低着头,不敢看我,“我被金钱蒙蔽了心,做了很多错事。落到今天这个下场,是我活该。”
“我只是......只是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老婆,夏晴(乐乐妈妈),她脑子不好,做事冲动。这次的事,都是她一个人惹出来的。她马上也要被判刑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
“我们还有个孩子,乐乐。他才五岁,他不能没有妈妈。我能不能求你......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帮她争取一下,判得轻一点?”
“我这辈子都会感激你。下辈子,我给你当牛做马报答你。”
他说着,就要隔着玻璃给我跪下。
我看着他卑微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周伟,你觉得,你妻子做的那些事,只是‘脑子不好,做事冲动’吗?”
他愣住了。
“她利用家委会主席的身份,在幼儿园里作威作福,搞小团体,霸凌其他家长和孩子,这不是第一次了吧?”
“她为了自己的虚荣心,强迫所有孩子参与她所谓的‘爱心活动’,把捐款当成敛财和社交的工具。”
“她甚至可以为了五千块钱,就对一个五岁的孩子进行人格侮辱和身体伤害。”
“你现在告诉我,她只是冲动?”
周伟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作为她的丈夫,对她的所作所为,真的毫不知情吗?还是说,你一直在默许,甚至享受着她用这种方式给你带来的‘面子’?”
我的质问,像一把刀,插进他心里。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至于你的孩子。”我看着他,“他会由他的外公外婆抚养。而我的基金会,会匿名资助他,直到他大学毕业。”
“这是我作为一个人,能做的,最后的善意。”
“但这与你的妻子无关。她犯了罪,就必须接受惩罚。”
“这是对法律的尊重,也是对所有被她伤害过的人的交代。”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起身离开。
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走出监狱,阳光刺眼。
我驱车前往睿睿的新早教中心。
远远地,就看到他在草坪上和其他小朋友一起追逐嬉戏。
脸上洋溢着我从未见过的,无忧无虑的笑容。
我没有去打扰他。
只是静静地站在远处,看着他。
一个老师发现了我,走了过来。
“睿睿妈妈,您来啦。”
“嗯,我来看看他。”
“睿睿在这里适应得特别好,性格也开朗了很多。他很聪明,也很善良,经常帮助其他小朋友。”老师的语气里满是喜爱。
我笑了笑。
这才是我的儿子。
这才是一个孩子,本该有的样子。
“对了,”老师想起什么,“前几天,有个叫豆豆的小朋友转过来了,说是睿睿以前的同学。两个孩子一见面就抱在了一起,可亲了。”
豆豆?
是那个给我发私信的豆-豆妈妈的孩子。
我的心头一暖。
看来,善良的人,总会再次相遇。
我陪着睿睿玩了一下午。
傍晚,我们手牵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妈妈,我今天特别开心。”睿睿仰着小脸对我说。
“为什么呀?”
“因为,老师教我们唱了一首歌,叫《世上只有妈妈好》。”
他奶声奶气地哼唱起来。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我听着他跑调的歌声,眼眶有些湿润。
“妈妈,你也是我心里的宝。”我蹲下身,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我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因为我有全世界最好的妈妈!”他也在我脸上,用力地亲了一口。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所有的伤害和风波,都成了过眼云烟。
只要我的孩子在我身边,健康、快乐、充满爱。
那我就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