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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来的实习生是个省钱姐。
中秋给大客户送月饼,她偷偷把高定月饼换成9.9的拼夕夕月饼。
合作吹了,公司损失上千万。
我还没来得及发火,她先委屈上了:
「999的月饼也太贵了,我感觉和9.9的味道差不多。」
总裁老公一把将她护在身后指责我:
「月月只是个勤俭节约的好姑娘,你能不能大度点?」
我忍着气,订了十万的酒席,想挽回客户。
实习生又自作主张,把我定好的10瓶茅台酒全变成19.9茅台拿铁。
「这个也有茅台味道,还比茅台便宜,省了不少钱呢?」
客户当场拂袖而去。
我老公却抱着她安慰:「没事,丢个客户而已,钱没了可以再赚。」
「但善良的心没了就找不回来了。」
我气笑了,拨通了首富爸爸的电话:
「爸,不用再给闻肖霖项目了,我不玩了,这就回家继承家业。」
1.
我刚放下电话,闻肖霖就从包厢里追了出来。
「卫若岚,你刚才那是什么态度?」
「月月哪里对不起你,你要当着客户的面给她甩脸色?」
我懒得理他,准备走。
他几步走到我面前,命令我。
「你最近慧明项目,明天交接给月月吧,算是你给她赔罪。」
我脑子嗡的一声。
那个项目,我带着团队跟了大半年。
熬了无数个通宵,我自己还贴进去小三万才快要收尾的项目。
现在,他要我把这所有的功劳和心血。
拱手让给一个刚来一个月,除了捅娄子什么都不会的实习生?
我冷下脸,「不行。」
「那是我们整个项目组的心血,不是我一个人的。」
「项目成功后的提成,是我们组整体组员的,秦月只是实习生,她凭什么?」
他嗤笑一声,满脸的不以为然。
「我是总裁,我说了算。」
他话音刚落,秦月就立刻开心地抱住他的胳膊。
「肖霖哥哥你真好!」
「可是这太贵重了,我怎么配得上呢,还是算了吧。」
她嘴上说着不要,那双眼睛却得意洋洋地往我这边瞟。
闻肖霖立刻打断她,满眼都是心疼和宠溺。
「怎么不配?月月,你这样一心为公司省钱。」
「把公司当自己家的好员工,什么都配得上。」
我心底忍不住失望。
我记忆里的闻肖霖,理智、果决,有着商人的精明和远见。
我们白手起家,他不是没有过艰难的时候。
但从未像现在这样,是非不分,黑白颠倒。
自从秦月出现后,他就像被下了降头。
我看着他,声音里再没一丝温度:
「闻肖霖,我最后说一次。」
「你要是敢把项目给她,我就带着整个团队集体辞职。」
他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秦月见状,赶紧拉了拉他的衣袖,扮演起和事佬:
「算了算了,肖霖哥哥,我什么都不要的。」
「今天是中秋节,我们不要因为我吵架,好不好?」
闻肖霖的脸色缓和下来,他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
「还是我们月月懂事。」
「走,不理她,我带你去买珠宝,就当中秋礼物。」
他转头看我,眼里只剩下冰冷的厌烦。
「至于你,中秋节我就不陪你回那个农村老家了!」
我眉心狠狠一跳。
和他结婚时爸爸并不同意,爸爸觉得闻肖霖并非良配。
我赌气一直不和家里人多来往。
我本打算趁着中秋家宴,带他回卫家主宅公开。
顺便把家族里那些手握重权的叔叔伯伯正式介绍给他。
我卫氏可是百年世家,藏着多少外人求都求不来的人脉和机遇。
为了这件事,我早就提前和他说过我的叔伯在等他。
现在,他为了秦月,轻飘飘地就毁了约。
我还想说什么,他却已经拉着秦月转身就走,没有给我留下任何开口的机会。
我的视线落在他紧握着秦月的手上。
结婚三年,他从不在人前和我亲密。
连在公司和我并肩走都觉得不妥,生怕别人说三道四影响他的形象。
如今,这些规矩到了秦月身上,仿佛全都可以作废了。
我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有一种预感。
这段婚姻,或许真的到头了。
我麻木地走出大门,晚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就在我踏下最后一级台阶时,背后猛地传来一股大力。
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踉跄着冲向马路。
「吱——」
我被一辆飞驰而来的车撞飞半米,重重摔在地上。
柏油路面磨破了我的皮肤,鲜血很快渗了出来。
我艰难地转过头。
车上下来的人居然是闻肖霖。
他脸上写满紧张,脚步匆匆。
我以为他会奔向我。
可他却径直越过躺在地上的我,一把抱住站在台阶上,正瑟瑟发抖的秦月。
秦月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解释。
「我只是想拍拍卫组长的肩膀,跟她说声对不起。」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反应这么大,自己就冲出去了......」
闻肖霖紧紧抱着她,看都没看我一眼,柔声安慰。
「别怕,不关你的事,谁让她自己不小心。」
疼痛让我有些睁不开眼了。
意识失去前,我突然觉得一切真可笑。
2.
醒来,身边无一人。
手机屏幕亮着,几十个未接来电没有一通来自闻肖霖。
爸爸的电话排在最顶上。
我回拨过去,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喂,爸。」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爸爸焦急的声音:
「岚岚?你怎么还没回来?出什么事了?」
我鼻头一酸,再也伪装不下去。
「爸,我要离婚了,你帮我找个可靠的律师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我早就说过,这小子只能同苦不能共甘!」
「这才刚过上好日子,就敢欺负我的女儿了!」
以往,我一定会反驳,会替闻肖霖辩解,说他不是那样的人。
可现在,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满是疲惫:「爸,是我的错。您说得对。」
「等我一周,把手头的事处理完,我就回家。」
和爸爸又说了几句,让他别担心,我才挂断电话。
一点开微信,同事群和私聊的消息瞬间刷了屏。
都在安慰我别在乎。
我往上翻,看到了原因。
秦月的新动态里,发了几张炫耀的照片。
照片上,她脖子上戴着一条璀璨的钻石项链。
身旁的闻肖霖正含笑看着她,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她配文:「谢谢亲爱的中秋礼物,超喜欢这颗『月之心』!今晚的月亮也很圆哦~」
下面,是闻肖霖的点赞和评论:「你值得最好的。」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左手无名指。
刚创业那会儿,我们过得最奢侈的一个中秋。
就是两个人挤在15平出租屋里,分吃一个月饼礼盒里的赠品。
月饼又干又硬,一点也不好吃。
闻肖霖抱着我发誓,等他发达了。
一定年年给我补最好的中秋,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我面前。
今年,公司终于走上正轨。
可他,好像已经不是那个陪我分吃一个月饼的闻肖霖了。
心死了,也就没什么好留恋的。
我不顾护士的阻拦,办了出院,直接打车回了我和闻肖霖的家。
既然已经要离婚,我打算今晚就搬走。
收拾到半夜,闻肖霖才回来了。
他看到我,把一个礼品袋甩到我脚边。
「送你的。」
袋子上的logo旁边,印着两个刺眼的字:赠品
我把它踢到一边,没说话。
他不悦地拔高音量:
「我都买礼物回来哄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他看着那几个收拾好的箱子,嗤笑一声:
「怎么就因为我没陪你去见你的穷亲戚。」
「所以,你现在是要跟我闹离家出走这一套?」
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闻肖霖,你是不是本来就没打算和我一起回去?」
他坐在沙发抽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有些模糊。
「卫若岚,我们穷的时候,你不吭声。」
「现在公司好了,你就要带我见娘家人?我不是傻子。」
我感觉无比荒唐。
「你觉得我娘家人是打秋风的?等着你来救济的?」
他吐出一口烟,眼神不耐烦:
「我们都心知肚明的事,何必让我说得那么明白?」
「你能不能学学月月,让我省心一些?」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现在的你,强势,不讲理,还贪财。」
「整天像个男人婆一样跟我对着干!」
在他眼里,我的所有优点,都变成了缺点。
我对他彻底失望,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们离婚吧。」
他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诧异地看着我。
「你舍得?」
我笑了,眼眶却热了。
「离婚协议,我明天给你送过来。」
「今晚我就搬出去。」
「公司的股份,还有你,我全都不要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我有一瞬间,竟然还在期待他会挽留。
可他只是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淡淡地说:
「你身上还有伤,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儿搬吧。」
那句轻飘飘的话,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转身冲进浴室,拧开水龙头。
冰冷的水声掩盖了我的哭声,捂着脸无力地靠在墙上。
原来,心死透了,还是会疼的。
等我再出来时,他已经换好了外套,正要出门。
他拿着手机,声音温柔宠溺。
「好,你等着我,我这就过去。」
「乖,给你买三盒,今晚我们好好庆祝。」
他看到我,心虚地低下头,匆匆往门口走。
我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拿着一早让律师拟好的离婚协议去了公司。
电梯门一开,就看到我的组员小安眼眶红红地抱着一个纸箱。
我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回事?」
小安看见我,委屈瞬间决堤:
「若岚姐,秦月说为了节约成本,要把我们组都优化掉,还不给补偿款。」
一股火直冲我的天灵盖,我径直冲向闻肖霖的办公室。
闻肖霖正和秦月相谈甚欢,他抬头看到我皱起眉。
「你发什么疯?」
「你要开了我的组员?还不给赔偿?」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项目都结束了,他们作用不大。」
「月月说得对,再招一批廉价的大学生,一样用。」
我气到发抖。
「闻肖霖你这是卸磨杀驴!他们跟着我们从一无所有干到现在!」
「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他猛地一拍桌子,脸色冷下来,
「卫若岚!这是我的公司,不是你做慈善的地方!」
「这些年你为他们争加薪争提成,我已经忍你很久了!」
秦月看向我,嘴角挂着甜腻又挑衅的笑。
「卫组长,别生气嘛。到时候我招几个月薪两千的给你,一样好用的。」
闻肖霖赞许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懂事又贴心的贤内助。
我对眼前这对蠢货无话可说了。
我从包里抽出那份离婚协议,甩在他面前的红木办公桌上。
「签了吧,闻肖霖。」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脸上的怒气凝固,换上了一丝错愕和犹豫。
「你认真的?」
我冷笑一声,眼神扫过他身边的秦月发出讥笑。
他被我彻底激怒,签下自己的名字,又把协议甩回我面前。
纸张的边缘划过我的手背,留下一道细微的红痕。
「卫若岚,你别后悔!」
「这句话,原封不动送给你。」
我拿起协议,转身走出办公室。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从今天起,我卫若岚正式辞职。」
「愿意跟我走的老员工们,薪资加倍。」
我的组员们立刻围了过来,「岚姐,我们跟你走!」
其余的老员工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了犹豫和挣扎。
秦月抱着手臂,阴阳怪气地嘲讽:
「哟,卫经理好大的口气。下家找好了吗?别画大饼骗人了吧。」
闻肖霖跟着走出来,轻蔑地扫视众人。
「我把话放这儿。今天谁跟她走了,就永远别想再回这个公司。」
几个本来有些意动的老员工,默默低下了头。
闻肖霖轻蔑的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
「卫若岚,如果不是我,你以为你会有今天的成就?」
「别一时赌气,就不知天高地厚。」
秦月继续嘲讽:「卫经理,现在经济不景气,别连累大家一起喝西北风啊。」
就在这一片嘈杂和嘲讽中,公司大门被推开。
一行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走了进来,气场瞬间压过了整个办公室的骚动。
闻肖霖的眼睛瞬间亮了。
「陈总监!您怎么亲自带人来了?是为了上次咱们谈的注资的事吗?」
陈总监礼貌地笑了笑,那笑容却不达眼底。
「闻总,注资的事,恐怕要算了。」
闻肖霖的笑容僵在脸上,紧张得声音都变了调。
「怎么了?陈总监,我们之前不是谈得好好的吗?您怎么反悔了?」
陈总监笑了笑,意味深长。
「这,你得问问你自己了。」
说着,他在闻肖霖困惑不解的眼神中,穿过人群停在我面前。
「大小姐,董事长让我们来帮您搬东西。」
他微微躬身,态度恭敬。
闻肖霖震惊地看着我。
「卫氏集团的大小姐难道不是秦月吗?!」
2
4.
闻肖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失态地抓住陈总监的手臂。
「陈总监!你是不是搞错了?认错人了?」
「她?卫若岚?她怎么可能是你们董事长的大小姐!」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疯狂扫视。仿佛要从我这看出破绽。
「我明白了!」
他突然大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是她!是她骗了你!卫若岚,你好深的心机!」
「为了挽回面子,竟然连这种戏都演得出来!」
他指着我的鼻子,眼里的红血丝让他看起来有几分癫狂。
「你以为找陈总监来演戏,就能吓住我?就能让我求你回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一个人的愚蠢,原来真的可以没有下限。
陈总监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分给闻肖霖。
他再次朝我微微躬身,语气是全然的恭敬和业务化。
「大小姐,董事长吩咐了。」
「您在这边的所有私人物品。」
「我们都会用最快速度打包转运到天宇集团总部您新的办公室。」
「天宇集团?」
闻肖霖迷茫地喃喃自语。
陈总监这才仿佛施舍一般,给了闻肖霖一个冰冷的眼神。
「闻总,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大小姐,姓卫,名若岚。是我们天宇集团董事长卫国锋先生唯一的女儿。」
「你公司这两年拿到的所有天宇集团的投资和合作项目。」
「全部是董事长看在大小姐的面子上特批的。」
他顿了顿,补上了最致命的一刀。
「至于你说的什么秦月......」
「抱歉,我们天宇集团上上下下,没人认识这号人物。」
整个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那些刚刚选择明哲保身,低头留在原地的老员工们,一个个面如死灰。
我那几个毫不犹豫选择跟我走的组员,此刻激动得脸颊通红。
紧紧攥着拳头,看着我的眼神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无法抑制的狂喜。
「不......不可能......」
闻肖霖失魂落魄地后退,一屁股撞在秦月身上。
他终于想起了这个罪魁祸首,猛地抓住她的肩膀,疯狂摇晃。
「秦月!你不是说你是卫家的大小姐吗!」
「你不是说你来这里只是体验生活吗!你告诉我啊!」
秦月的脸色早已惨白如纸,眼神躲闪,半天才挤出一句苍白无力的辩解。
「我,我爸爸只是还没承认我,我是私生女......」
听到这句蠢话,我忍不住冷哼出声。
「我爸什么时候有了私生女,我这个正牌女儿怎么不知道?」
一句话,戳破了她最后那层薄如蝉翼的伪装。
秦月的眼神瞬间变得恶毒,她死死地瞪着我:
「我就是!我就是!」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用力推开闻肖霖。
「卫若岚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找爸爸说清楚!他一定会认我的!」
她说着,就气势汹汹地朝公司大门冲去。
只是那仓皇的背影,怎么看都像是落荒而逃。
闻肖霖呆呆地看着她逃跑的方向。
他终于回过味来了。
「若岚......」
他跌跌撞撞地朝我走来,伸出手想抓住我的手臂。
「若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信那个女人的鬼话,我......」
我厌恶地侧身,冷漠地避开了他的触碰。
他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若岚!你原谅我!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是她骗来我,你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上......」
他还在哀求,声音里带着哭腔。
正在此时,那些刚才还低着头装鹌鹑的老员工们,一窝蜂地朝我涌了过来。
岚姐!岚姐我们跟你走!」
「对!我们刚刚都是被闻总逼的!我们心里都是向着你的!」
「岚姐,你大人有大量,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一张张急切又谄媚的脸,写满了投机和钻营。
「不必了。」
「无法相信我的人,再养,也不会养熟了。」
几句话,让他们的脸色瞬间僵住,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我一盆冷水彻底浇灭。
我不再理会这些跳梁小丑,转身对我的组员们说:「把你们的私人物品都理出来。」
然后,我冷静地指挥着陈总监带来的精英团队。
「除了这几位员工的工位,我办公室里的所有东西,全部打包带走。一件不留。」
「是,大小姐。」
那群训练有素的黑西装们立刻行动起来。
几分钟后,所有东西打包完毕。
我带着我的团队,在一众或悔恨或嫉妒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走向大门。
身后,传来闻肖霖彻底崩溃的嘶吼。
「卫若岚——!你别走!你回来——!」
5.
我坐上车,准备给爸爸打个电话,问问秦月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我觉得荒谬,但她刚才那笃定的表情,让我心里莫名有些不踏实。
可手机刚解锁,铺天盖地的新闻推送就弹了出来。
【卫氏集团董事长卫国邦惊爆私生女!声泪俱下跪求认亲!】
【豪门秘辛:被隐藏二十年的女儿,究竟是真是假?】
我指尖一顿,点开热度最高的一条。
视频里,秦月正跪在我刚刚离开的公司门口,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一群记者将她团团围住,长枪短炮怼着她的脸。
她哭得声嘶力竭,对着镜头控诉我爸的「始乱终弃」。
「爸爸,您为什么不要我了?」
「您为什么要抛弃我和妈妈?」
有记者立刻追问:「你妈妈是谁?能和我们说说当年的事吗?」
秦月抽泣着,用一种破碎又坚韧的语气说
「我妈妈是爸爸的青梅竹马,是卫家的女佣。」
「他们年轻时真心相爱,可因为身份悬殊,被逼分开了。」
「后来爸爸结婚了,心里还是放不下妈妈,又去找过她,就在那一次,才有了我。」
她顿了顿,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妈妈不想破坏爸爸的家庭,就带着我悄悄离开了,这么多年,我们母女俩相依为命......」
故事讲得倒是挺感人。
要不是主角是我爸,我差点就信了。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认亲?」
「都怪姐姐......」
秦月抬头,那张我见犹怜的脸上写满了委屈和无奈。
「她有了名分还不够,还要处处打压我!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来求爸爸的!」
「我什么都不要,不争家产,不争名分,我只想爸爸给我一个公道!」
直播的弹幕疯了一样滚动。
【这姐姐也太恶毒了吧!妹妹都这么可怜了还不放过人家!】
【我哭了,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因为身份被拆散的苦命鸳鸯。】
【支持妹妹认亲!你妈妈不是小三,你是爱情的结晶!】
【卫若岚滚出来!欺负妹妹算什么本事!】
看着这些颠倒黑白的评论,我差点气笑了。
黑色的宾利已经稳稳停在公司门口。
我面无表情地关掉视频。
「大小姐,要不我们先回主宅吧?」
陈总监从后视镜里看我,语气里带着担忧。
「等董事长处理好了,我们再......」
我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怕什么?」
「该心虚的人,可不是我。」
车门推开,我踩着高跟鞋,走进那片舆论的风暴中心。
我一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有眼尖的狗仔认出了我,兴奋地把话筒怼到我嘴边。
「卫小姐!请问你真的像秦月说的那样,一直在打压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吗?」
「卫若岚!你对你爸爸有私生女这件事怎么看?」
还没等我开口,秦月就看到了我。
她连滚带爬地朝我挪过来,砰砰砰地对着我磕头。
「姐姐!你饶了我吧!我真的没有想跟你抢爸爸,也没有想抢闻大哥!」
她哭喊着,声音凄厉,仿佛我真的对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我只是想活着,你放过我好不好,求求你了......」
周围的围观群众见状,立刻对我指指点点。
「啧啧,你看她那个样子,盛气凌人的。」
「就是,自己妹妹都跪下了,她还一脸冷漠,心也太狠了。」
「豪门里的女人,没一个简单的。」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表演的秦月,嗤笑出声。
「秦月,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我爸的私生女?」
「就凭你这张嘴?」
我环视一圈义愤填膺的众人,提高了音量。
「在座的各位可能不知道吧?」
「我爸,卫国邦,小时候太皮了,被送去乡下渔村生活。」
「饭都吃不饱,哪来的钱请什么女佣?」
「你这个青梅竹马的妈妈,不知道是怎么个『青梅竹马』法?」
此话一出,人群中一片哗然。
立刻有反应快的记者掏出手机搜索起来。
「还真是!卫董之前的专访里提到过!说他童年过得很苦!」
「而且卫董高中就参军入伍了,之后直接进了军校,根本没机会在外面乱搞啊!」
6.
舆论的风向瞬间逆转。
秦月的脸色白了又白,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咬着牙坚持:
「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你说真的就是真的?」
「我有证据!」
她像是被我逼急了,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袋,高高举起。
「我有证据!证据就在这里!」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颤抖着手,打开了文件袋。
那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着,她与我父亲卫国邦存在亲缘关系的概率为99.99%。
刚刚还对我深信不疑的众人,再次哗然。
一道道惊疑不定的目光在我俩之间来回扫视。
连我自己,都生出了一丝荒谬的疑惑。
难道......我爸真的......?
不可能。
我强压下心头的疑云,冷冷地盯着她。
「我爸的DNA,你从哪弄来的?」
秦月委屈地擦了擦根本没有眼泪的眼角,抽噎着说:
「当然是爸爸给的。」
「前年元宵节,爸爸还悄悄来看过我和妈妈,这是我当时留下的他的头发......」
她抬起头,那双可怜兮兮的眼睛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姐姐,你不会想说,连这份亲子鉴定报告也是假的吧?」
那一瞬间,我竟然真的有些动摇了。
「月月,你怎么样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撕裂了嘈杂的人群。
闻肖霖像个英雄一样冲了进来。
他一把将我推开,半跪在秦月身边,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来。
「有没有伤到哪里?别怕,我来了。」
「卫若岚有没有对你动手?」
那关切的语气,仿佛我才是那个会随时扑上来咬人的疯狗。
秦月泪眼汪汪地摇着头,窝在他怀里。
他将瑟瑟发抖的秦月护在身后,转头面对着无数闪光灯和话筒,面容悲愤。
「各位媒体朋友,我可以作证!」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正义感。
「秦月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她一直被卫若岚打压,被欺负!」
「月月只是一个勤俭节约的好女孩。」
「她只是想省钱,不想铺张浪费。」
「可卫若岚却处处看她不顺眼,甚至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她难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那眼神里充满了失望与决绝。
「也正因为我看清了她恶劣的本质,我才选择和她离婚!」
「月月,她真的是一个很完美、很善良的女孩子。」
秦月躲在他身后,泪眼婆娑地仰头,那眼神里的感动和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好一出英雄救美。
我看着闻肖霖眼中熊熊燃烧的野心,突然就什么都明白了。
那一刻,我才真正看清了这个与我同床共枕六年的男人。
我们都穷的时候,他对我百般体贴,说就喜欢我这样肯陪他吃苦的女孩。
说等他出人头地,一定给我全世界最好的。
现在,他以为自己找到了更好的跳板。
就毫不犹豫地把我这块垫脚石一脚踢开。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同甘共苦的爱情,而是通往钱权顶峰的捷径。
是我蠢,还以为我们之间有过真情。
我心底最后一点温情彻底冷却。
「这种来历不明的亲子鉴定,谁会信?」
我冷冷开口,「秦月,要是心里没鬼,我们就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再做一次亲子鉴定。」
闻肖霖立刻把我当成了敌人,护着秦月与我对峙。
「说得轻巧!万一你在报告上动手脚呢?」
「月月这么单纯,怎么玩得过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
「不用做了!」
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响起,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7.
我爸来了。
他步履沉稳,径直走到我身边,坚定地站在我身旁。
那无言的支撑,比任何话语都让我安心。
他看都没看闻肖霖,锐利的目光落在秦月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我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妈妈是谁。」
「另外,前年元宵节,我全家都在马尔代夫度假,有出入境记录为证。」
秦月见到我爸,脸上的表情却怪异起来。
她猛地指向我爸,声音尖利地叫起来:
「你不是卫董!你不是卫国邦!你是谁?!」
她伸出手指着我,声嘶力竭地控诉:
「卫若岚!就算你不想爸爸认我,也没必要找个演员来假扮他吧!你太卑鄙了!」
全场哗然。
我挑了挑眉。
原来如此。
我好像抓住了一条关键的线索。
「我爸的肖像常年挂在卫氏集团一楼大厅。」
「接受过无数次财经杂志专访,谁都知道他长什么样,根本不需要假扮。」
立刻有跑财经线的记者附和:
「对啊,这就是卫董啊,我们电视台之前还邀请他做过专访。」
直播间的弹幕也炸了。
【笑死,这不就是我们董事长吗?如假包换!】
【这私生女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碰瓷都碰不明白。】
【年度大戏!我怀疑她是不是认错爹了?】
秦月在众人肯定又带着嘲讽的眼神中,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她的脸瞬间褪去所有血色,慌乱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在屏幕上不停地翻找。
终于,她找到了什么,把手机屏幕摊开给众人看。
「这才是!这才是卫国邦!这才是卫氏的董事长!」
她语无伦次地嘶吼,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
那是一张光线昏暗的偷拍照,照片上的男人脸颊瘦削,眉眼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猥琐。
我低头看了一眼,有些诧异。
「这不是表叔吗?」
虽然叫表叔,但其实是和我家关系很远很远的一个亲戚。
前些年因为沉迷赌博,欠了一屁股债,被抓进去待了几年,好像刚出来没多久。
没想到,他居然是秦月的「爸爸」。
我爸显然也认出了照片里的人,他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这是我的远房表哥,叫卫国轩。」
「前年元宵节,他刚被放出来不久。」
「他现在在广州的电子厂上班,你想找他?我可以派人送你过去,表外甥女。」
我爸停顿了一下,补上了最致命的一刀。
「不过我劝你别抱太大希望,他自己有三个女儿要养。」
「恐怕不稀罕你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第四个。」
所有人都恍然大悟,看向秦月的眼神从嘲讽变成了同情。
真相原来如此荒唐。
秦月呆呆地看着我爸,又看看自己手机那张模糊的照片上。
她坚信的一切,她赌上一切的筹码。
她费尽心思上演的这场大戏,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笑话。
一个由她母亲和她那个赌鬼父亲共同编织的、可笑又可悲的谎言。
「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身体晃了晃。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后,她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而刚才还对她关怀备至的闻肖霖,此刻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冲上去。
他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
「完了,全完了。」
我正式回到卫氏集团,接手了我爸早就为我准备好的业务。
每天的时间被会议、报表和项目谈判填满,忙碌又充实。
偶尔在茶水间,能听到些关于秦月的零星消息。
据说她被送进了精神疗养院。
她彻底疯了,活在自己编织的梦里。
每天穿着病号服,却要求护士叫她「卫小姐」,拒绝吃食堂的饭菜。
哭喊着要吃米其林大厨做的鹅肝。
她逢人就说,她是卫氏集团唯一的千金。
很快她的首富爸爸就会派八十辆劳斯莱斯来接她回家。
我听完,只是端着咖啡杯,淡淡哦了一声。
人的执念,原来真的可以摧毁理智。
至于闻肖霖,他的消息就更直接了。财经新闻APP每天都会推送。
「惊!霖月科技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
「霖月科技创始人闻肖霖被列为失信执行人,限制高消费。」
我爸听闻此事,只在晚餐时淡淡评价了一句:
「我早就说过,他那点小聪明,守成有余,开拓不足。」
「没了你,他连守成都做不到。」
事实证明,我爸的眼光,永远比我毒辣。
他从一开始就看透了闻肖霖的本质。
一个能力平庸、野心过大的蠢货。
而我,曾经差点就要和这样的蠢货共度余生
我划过新闻,点了不感兴趣。
他曾对秦月,钱没了可以再赚,但善良的心没了就找不回来了。
现在看来,他的钱没赚回来。
那颗他引以为傲的善良的心,似乎也没能让他吃饱饭。
真是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