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婆婆在国庆期间参加了,某理财公司的答谢邮轮行,却落水身亡。
我第一时间赶到地方海事局,婆婆尸体已经被海里的鲨鱼等啃食,面目全非。
我回忆起婆婆曾偷偷摸摸的告诉我,她投资了丈夫秘书周雅推荐的高回报养老理财产品。
我刚准备找周雅确定,丈夫陈默就甩给我一份“心脏病突发”的尸检单。
“周雅也是好心,为了让你妈能多赚钱养老,才推荐的这款产品。”
“你妈自己不小心掉下去,别什么都怪周雅!”
“签了字,我让周雅接手你妈那些‘不良资产’,正好在上市路演上做个资产重组的教学案例,展示我们公司的实力。”
我看着手里的尸检单,感觉这个好像不应该让我来签吧?
第1章
“赶紧签了,尸体拉去火化,你不知道周雅最怕看这些血腥场面吗?”
陈默催促我快点签字,语气里满是不耐。
我看着尸检单上“心脏病突发”的几个大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和解协议里清清楚楚地写着,婆婆是自己在邮轮上不慎落水,与邮轮公司及她投资的那家理财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可我早已查得一清二楚。
那家所谓的理财公司,是个彻头彻尾的皮包公司,专门收割老人的养老金。
而他们组织的这场“答谢邮轮行”,连一个合格的安全员都没有配备。
婆婆的尸体是在礁石缝里找到的,被鲨鱼啃得面目全非。
我捏紧了手里那张薄薄的纸:“陈默,你一个堂堂金融系博士,会让自己的妈去投这种三无垃圾产品?”
“法医说了,妈的尸体上有明显的螺旋桨刮伤痕迹,你却告诉我她是心脏病突发?”
“你对得起妈当年倾尽所有支持你创业吗?”
陈默听到这话,竟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嗤笑。
“林晚,我承认你妈对我公司创业初期帮助很大,但别总提她那点钱,能干什么?”
我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曾经在婆婆面前信誓旦旦,发誓要让她安享晚年的男人,竟然能说出如此混账的话。
我愤怒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我不签!”
“妈毕生积蓄五十万,全被你那个好秘书周雅骗走了!她脖子上那条卡地亚的高定项链,不正好就是这个价吗!”
一直躲在陈默身后的周雅,闻言立刻哭得楚楚可怜,身子摇摇欲坠。
“晚晚姐,我也是为了公司好啊,那些钱都拿去做项目投资了......”
她慌乱之下,话说漏了嘴。
“而且这种高风险的理财产品,要是陈总的亲妈,我们肯定不敢让她碰啊。”
“她只是您的母亲,万一亏了,我们公司也担不起责任......”
丈母娘?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陈默见状,立刻将哭哭啼啼的周雅护在怀里,对着我怒目而视。
“你闹够了没有!”
“是你妈自己贪心不足,死了能怪谁?”
“我早就说过,她一个开小旅馆的,眼界就那么点,非要学我们这些精英玩什么资本。”
“现在好了,喂了鲨鱼,也算为海洋生物做贡献了!”
第2章
我心口一寸一寸地冷透。
原来,陈默竟然以为,出事的是我妈。
我妈白手起家,从一家几十平米的小旅馆开始,一步步做到了如今身家百亿的连锁酒店帝国。
陈默的公司能有今天的规模,全是我妈在背后不动声色地输血。
这些在他眼里,竟然如此可笑,如此不值一提?
我冷笑着,试探地问他:“陈默,如果今天被鲨鱼啃得面目全非的人,是你亲妈,你还能这么冷静地谈论公司利益吗?”
陈默勃然大怒,想都没想,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
“林晚,你别得寸进尺!”
“我问你最后一遍,签,还是不签!”
火辣辣的疼痛从脸颊蔓延开,我捂着脸,心里的凉意却更甚。
我一字一句地告诉他:“我恐怕,没有资格签这个字。”
陈默的耐心彻底告罄。
他把那份虚假的鉴定报告狠狠摔在地上,冷冰冰地丢下一句话。
“不签就离婚!”
“我倒要看看,你一个靠我养着的家庭主妇,离了婚要怎么活!”
说完,他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周雅紧跟上去,在与我擦肩而过的瞬间,投来一个胜利者般挑衅的眼神。
两个人刚拐过走廊的转角,不堪入耳的调情声就隐约传了过来。
“默哥你好坏,人家今晚本来还想穿那件新买的泳衣给你看呢......”
“哼,要不是那个老东西死得不是时候,今晚在总统套房里,我肯定让你求饶......”
我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弯腰捡起那份报告,撕得粉碎。
我倒是真想看看,当陈默发现,他用来讨好情人的“教学案例”,是他亲生母亲的血汗钱时,表情会有多精彩。
深夜,陈默带着一身酒气和暧昧的香水味回到家。
他踉跄着走进卧室,从背后抱住了我。
我平静地推开他,目光落在他脖颈上那个刺眼的吻痕。
“如果是来劝我签字的,答案还是一样,我没资格。”
陈默的动作一滞,随即语气放软了些,带着几分不自然的讨好。
“老婆,不是的,如果你实在不想签,那就算了。”
我心中刚升起一丝微末的希望,以为他终究还是良心发现了。
可他接下来说的话,却让我如坠冰窟。
“下周公司就要去港交所路演了,这是上市前最关键的一步,我想让周雅来主讲。”
“能不能......把你妈那些失败的投资,做成一个经典的反面教材,在路演上深度剖析?”
第3章
我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陈默,你不为妈伸冤就算了,现在还要用她的血汗钱,去给害死她的凶手镀金?”
“你疯了吗?那可是妈的养老钱!”
被我戳到了痛处,陈默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公司上市在此一举!让周雅用这个案例一战成名,是你妈那些‘不良资产’能发挥的最后价值!”
他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双手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摇晃着。
“当初她说过把我当亲儿子,那现在为亲儿子的事业添砖加瓦,不是理所应当吗?”
“帮我的公司成功上市,她在天之灵也会感到欣慰的!难道不是吗?”
我盯着这个同床共枕了十年的男人,第一次觉得他如此的陌生,陌生到让我感到彻骨的寒冷。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狂热而自私的光芒,仿佛已经认定了这是唯一正确的道路。
我用力推开他,厌恶地开口:“我没资格,替妈回答这个问题。”
“又是这句话!”
陈默烦躁地耙了耙头发,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她是你妈,你没资格,难道我有资格?”
他忽然停下脚步,沉默了片刻,脸上竟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眼神阴鸷得可怕。
我心中猛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盯着我,一字一顿地说:“我差点忘了,你拒绝认领尸体,现在她的所有资产都处于无人继承的冻结状态。”
“而我们公司,作为她生前最后的投资管理人,有权对这些‘无主资产’进行临时处置。”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像是终于找到了制胜的法宝。
“这场路演,用不用她的案例,现在,你说了不算!”
第4章
接下来的一周,我动用了所有能想到的关系,试图阻止这场荒唐的路演,却处处碰壁。
在法律程序上,作为儿媳的我,确实无法干涉婆婆的遗产处置。
尤其是在陈默的公司是合法投资管理方的情况下,我更是束手无策。
一周后,港交所路演现场。
我通过特殊渠道,拿到了第一排正对主席台的座位。
陈默看见我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还是主动上前搭话。
“林晚,你能来支持我,我很高兴。”
我冷冷地斜睨了他一眼,语气里不带一丝温度:“我只是来看看,妈的血汗钱,是怎么被你们这对狗男女当成垫脚石的。”
他的脸色瞬间一僵,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路演正式开始。
周雅身着一身昂贵的职业套装,画着精致的妆容,光彩照人地站上了讲台。
她身后的巨型屏幕上,赫然出现了“我妈”的半身照和详细的资产清单。
在清单的最上方,盖着一个刺眼无比的鲜红印章——“典型失败投资案例”。
周雅手持激光笔,红色的光点落在了“我妈”的笑脸上。
她语气轻蔑,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这位投资者,许女士,是典型的金融认知匮乏人群,她的投资失败,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教科书级别的负面教材......”
她开始洋洋洒洒地分析我妈的“投资错误”,言语间充满了对小镇老人的嘲讽和身为金融精英的傲慢。
讲到我妈将所有积蓄投入那个皮包公司时,她甚至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
“真是天真得可爱,这种天上掉馅饼的骗局,竟然也会有人相信。”
我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一股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我愤怒地望向陈默,他非但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反而对台上的周雅露出了赞许的微笑,并隐蔽地向她竖起了大拇指。
周雅受到了鼓舞,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她竟然将“我妈”的身份证照片放大,铺满了整个屏幕,然后用激光笔在上面画了一个滑稽可笑的猪头。
她嗲声嗲气地对着台下的投资人们说:“大家看,盲目投资,就会变成这样哦。”
台下的投资人们被她逗得发出一阵哄笑。
我再也无法忍受,猛地站起身,就要冲上台去。
陈默却如鬼魅般闪身拦住了我,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警告我。
“林晚,这是全球直播!你想让全世界都看我们家的笑话吗?”
我目眦欲裂地盯着他,试图从他眼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良知。
“你瞎了吗?她这是在公开羞辱死者!”
陈默却毫不在意地撇了撇嘴。
“周雅只是用一种比较活泼的方式来活跃现场气氛,这是现代路演的常用手段。”
“再说了,是你妈自己投资失败,还不许人说了?这么玻璃心,当初就不该踏入资本市场!”
一场路演下来,“我妈”的尊严和婆婆一辈子的积蓄,被当众践踏得体无完肤。
就在主持人准备宣布路演圆满结束,进入下一个环节时,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冲上主席台,一把抢过话筒,对着全场大喊:
“主讲人周雅涉嫌金融诈骗、并公然侮辱逝者,你们港交所的合规部门难道都是摆设吗!?”
此话一出,台下的记者和投资人瞬间骚动起来,议论纷纷。
“这个案例确实有些过火了,对逝者太不尊重。”
“我刚查了一下,这家理财公司的背景确实很有问题。”
周雅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可下一秒,陈默却不疾不徐地走上台,拿过另一个话筒,沉声说道:
“各位,不用查了。”
“这个‘失败的投资者’,是我妈。”
2
第5章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一片哗然。
所有的镜头、所有的目光,在刹那间全部对准了他。
陈默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悲痛万分的神情,仿佛一个为正义而献身的悲情英雄。
“准确地说,是我的丈母娘。”
他开始了自己的表演,声音哽咽,眼眶泛红。
“丈母娘意外去世,我万分悲痛。但她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为金融市场的健康发展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我相信,用她的失败案例警示后人,才是对她老人家最好的告慰。”
说着,他的目光猛地转向我,眼神里充满了痛心疾首的指责。
“老婆,我们不是早就商量好了吗?用妈的牺牲,来成就公司的未来。你怎么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当着全球投资人的面反悔?”
“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想毁了我的事业?”
话音落下,所有鄙夷、谴责的目光齐刷刷地向我射来。
“原来是早就商量好的剧本,这个女人在这里装什么白莲花?”
“太恶毒了,为了博眼球,竟然想毁掉自己丈夫的公司!”
“沽名钓誉的小人!”
舆论瞬间倒戈,陈默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可我却没有如他预想中那般崩溃,反而深吸一口气,平静地坐回了椅子上,冷眼看着他拙劣的表演。
就在这时,会场后方沉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一个身着高定套装、气场雍容华贵的女人,在一群黑衣保镖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
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了整个会场的嘈杂,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陈默,我刚下飞机就赶过来了,没耽误你的高光时刻吧?”
陈默看到来人,脸上那副悲情英雄的面具瞬间碎裂,笑容僵在了脸上,眼神里满是惊骇和不可置信。
“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第6章
我妈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我身边,安抚地拍了拍我的手背,然后才将冰冷的目光投向陈默。
陈默像是见了鬼一样,完全失态地冲到我妈面前,声音都在发颤。
“我问你话呢!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妈被他问得一头雾水,眉头紧锁:“陈默,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林晚打电话给我,说今天是你公司最重要的日子,让我无论如何都要来给你站台。”
我好整以暇地站起身,抱着胳膊,迎上陈默惊恐的目光。
“是啊,是我叫我妈来的。你不是说这个路演案例对公司至关重要吗?”
“我当然要叫上案例的‘当事人’,一起亲眼见证你的成功了。”
我妈虽然不明白我们之间诡异的气氛,但还是点了点头,露出了得体的微笑。
“恭喜你,陈默。今晚妈包下了维多利亚港最豪华的餐厅,给你和你的团队庆功!”
而陈默,却像被一道天雷当头劈中,整个人都僵硬地站在原地,背对着主席台,一动不动。
我妈皱眉问我:“他这是怎么了?喜事太大,高兴傻了?”
我勾了勾嘴角,轻声在我妈耳边说:“怕是要......乐极生悲了。”
周雅还沉浸在路演成功的巨大喜悦中,她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变故,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到陈默身边,兴奋地邀功。
“默哥,我今天表现得怎么样!”
“我可是按照你的要求,把那个老太婆的底裤都扒得干干净净,让她在全世界面前社死!”
陈默像是被这句话猛地惊醒,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身。
一双眼睛赤红如兽,死死地瞪着周雅。
“你刚刚在台上说的那个‘许女士’,到底是谁!”
周雅被他吓得一个哆嗦,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是、是林晚她妈呀,怎么了?”
陈默猩红着眼,颤抖着手掏出手机,几乎是吼着拨通了公司法务总监的电话。
“马上给我查!我妈的资产是不是也在这次的路演资产包里!”
几秒钟后,电话那头传来肯定的答复。
陈默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
疯了一样冲到后台,一把抢过技术人员的电脑,手指颤抖着调出路演的原始数据。
当看到资产户主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自己母亲的名字时,他彻底崩溃了。
在户主姓名旁边,还有一行格外刺眼的备注:
陈默母亲,特殊处理,用于路演。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嘴里不住地喃喃自语。
“怎么会......怎么会是我妈......不应该是她......”
周雅追到他身边,还在不解地摇晃着他的胳膊,一脸无辜。
“默哥,到底怎么了呀!”
第7章
陈默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巴掌甩在周雅的脸上。
“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谁!”
“当初整理资产包的时候,是你亲手做的背调!你难道没看户主的名字吗?!”
周雅被打懵了,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跌坐在地上,结结巴巴地哭诉着。
“我、我看到了呀,户主姓许,没错啊,我记得林晚她妈就姓许啊!”
我心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冷笑。
我妈姓林,只有婆婆姓许。
他陈默,连自己岳母姓什么都不知道。
陈默发疯似的扑过去,死死掐住周雅的脖子,额头上青筋暴起。
“你连名字都分不清,为什么不跟我再次确认死的人到底是谁!”
周雅拼命挣扎,在窒息的边缘,终于哭喊出了真相。
“默哥......不是你亲口指示我,让我设计林晚她妈,把她的投资全都搞黄,让她破产,这样她就只能一辈子依附你了吗?”
“现在邮轮出了事,死的肯定是她妈啊!”
我妈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眼神凌厉如刀。
“好啊,陈默!原来你一直处心积虑地算计我的家产,想让我女儿走投无路!”
“林晚怕你伤心,一直瞒着你婆婆的死讯,你竟然在背后策划这么恶毒的阴谋!”
现场的记者和投资人彻底炸了锅,闪光灯疯狂地闪烁,记录下这惊天的一幕。
“惊天反转!原来他想谋夺岳母家产,结果阴差阳错把自己亲妈给祭天了!”
“这人品太可怕了!这种公司的股票要是上市,就是割我们韭菜啊!”
“抵制上市!港交所必须严查!”
陈默突然像想起了什么,猛地冲到我面前,表情狰狞地质问我。
“林晚,是你!是你故意误导我,你就是想看我亲手羞辱我妈的亡魂!”
我反手一巴掌,打得他嘴角渗出血来。
“我从头到尾都没有骗过你,是你自己利欲熏心,认错了人!”
“陈默,心是黑的,看什么都是脏的!”
他的眼神从癫狂逐渐转为绝望,他终于想起来了。
每一次我跟他说“我没资格”,他都以为是我的推脱和借口。
现在,他终于真切地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角落里,周雅想趁乱溜走,却被陈默一把抓住头发,狠狠拖了回来。
“我要告你诈骗!”他冲着电话里的助理嘶吼,“把周雅操作那个皮包公司的所有证据,立刻发过来!”
电话那头,助理的声音小心翼翼地传来。
“陈总......之前您不是怕嫂子发现端倪,特意吩咐我把所有证据都销毁,做到天衣无缝吗......”
陈默握着手机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我拉着我妈,在保镖的护送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片狼藉。
身后,陈默跪在聚光灯下,发出了困兽般绝望的哀嚎。
第8章
路演的惊天丑闻通过全球直播迅速发酵。
陈默的公司上市计划彻底失败,股价一夜之间崩盘,很快就被申请了破产清算。
他本人也因为涉嫌多项金融犯罪,被限制出境,接受调查。
几天后,我将签好字的离婚协议,连同一份文件,快递给了陈默。
“签了字,我们两不相欠。这是我查到的,周雅和那家理财公司背后的关系网,你好自为之。”
消息发出后,如同石沉大海。
我以为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便没有再催促。
为了让母亲散心,我带她去了我们家在马尔代夫的私人海岛度假。
然而,就在我们抵达的第三天,我妈在度假村的水疗中心神秘失踪了。
我立刻调取了度假村的所有监控。
当看清监控画面里那个带走我妈的人时,我的心脏骤然一紧。
那个人,赫然是形容枯槁、眼神疯狂的陈默!
我立刻通过母亲手腕上那只定制腕表的紧急定位器,锁定了她的位置。
光点显示,她正在一艘驶向公海的破旧货轮上!
我当即报警,同时启动了我妈集团的最高级别紧急预案。
数架直升机和一支精锐的海上特勤队,在半小时内集结完毕,全速向定位点追击。
我从来都不是什么没有工作的全职太太。
我妈早就将集团的大权私下交给了我,我才是这家酒店帝国真正的幕后掌权人。
陈默,你永远都不知道,你一直瞧不起的枕边人,拥有着你根本无法想象的力量。
几个小时后,我们在公海海域,成功截停了那艘货轮。
甲板上,陈默将昏迷的我妈用粗绳绑在船舷边,下面就是波涛汹涌、时有鲨鱼出没的深蓝海域。
他看到我,笑得比鬼还难看,声音嘶哑而扭曲。
“林晚,当初你告诉我你妈要去旅行,为什么最后死的人是我妈!”
他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冰冷的刀刃抵在我妈的脖子上。
“我妈替她死了,她凭什么还活着享受这一切!我要让她下去,给我妈陪葬!”
我心急如焚,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声喊道:“陈默,你冷静!那不是我妈的错!”
“你应该去找周雅,找那个骗了你们所有人的罪魁祸首!”
提到周雅,陈默的表情更加痛苦和扭曲。
“我做不到......我亲手销毁了所有证据......我没办法让她坐牢!”
第9章
我抓住了他话语中那一丝残存的理智,立刻大喊:“不,有办法的!”
“我手里有能让她万劫不复的铁证!”
陈默的眼睛瞬间亮了,浑浊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希冀,拿刀的手果然松动了半分。
我知道,他骨子里永远是那个渴望翻盘的赌徒。
只要还有一丝机会,他就不会彻底疯狂。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我立刻通过耳麦对远处待命的特勤队长下达了指令。
狙击手早已就位。
一声轻微的枪响,几乎被海风声掩盖。
陈默持刀的手腕被精准击中,匕首“当”的一声应声落入海中。
埋伏在周围的特勤队员如猛虎下山,一拥而上,将他死死地按在甲板上。
“林晚,你又骗我!”
他疯狂地挣扎着,眼神中充满了被戏耍的怨毒和不甘。
我走到他面前,神情复杂地看着这个我曾深爱过的男人,如今却面目全非。
“我没有骗你。”
我蹲下身,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将最后的真相告诉他。
“你或许还不知道,周雅通过那个皮包公司骗来的所有钱,都通过地下钱庄,转到了一个瑞士银行的秘密账户。”
“而那个账户的持有人,是她在美国的秘密情人。”
我停顿了一下,看着他逐渐变得惊愕的表情,投下了最后一枚重磅炸弹。
“更巧的是,那个情人,正是你商场上最大的竞争对手,那家对手机构的CEO。”
“陈默,从始至终,你都是一枚被利用完就丢弃的棋子。”
说完,我不再看他那张因为震惊和屈辱而扭曲的脸。
我转身抱起惊魂未定的母亲,登上了返回的直升机。
身后,传来陈默撕心裂肺的嘶吼,那声音里充满了被愚弄的滔天恨意和彻底的绝望。
第10章
母亲只是受了些惊吓,身体并无大碍。
我陪着她在医院休养的期间,在国际财经新闻上,看到了关于陈默的后续报道。
他在被押送回国的途中,利用一起精心策划的交通事故制造混乱,成功逃脱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就此销声匿迹,隐姓埋名地度过余生。
但他没有。
他动用了所有残存的人脉和黑客技术,真的查到了我给他的那条线索背后,那个更加惊天的阴谋。
原来,周雅从一开始,就是竞争对手公司安插在他身边的商业间谍。
她的任务,就是窃取他公司的核心数据,并在上市前夕,从内部给予他最致命的一击。
他母亲的死,周雅的背叛,事业的崩塌......
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巨大骗局。
查清真相的陈默,在一个月后,出现在了新加坡的一场顶级慈善晚宴上。
他找到了正在和新金主谈笑风生的周雅,以及她身边那个意气风发的竞争对手CEO。
在全场名流的注视下,他平静地走过去,像一个前来叙旧的老友。
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枪。
他没有给他们任何解释的机会。
在周雅惊恐的尖叫声中,他先是一枪,精准地打穿了那个CEO的头颅。
鲜血和脑浆溅了周雅一身。
然后,他把冰冷的枪口,对准了瘫软在地、屎尿齐流的周雅。
他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调问:“我妈落水前,给你打的最后一个电话,她到底说了什么?”
周雅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拼命磕头,语无伦次。
“她说......她说她把所有养老钱都给我,求我......求我放过你,不要毁了你的公司......”
陈默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原来,到死都还想保护我的人,只有我妈一个。”
枪声再次响起。
他做完这一切,没有逃跑。
而是点了一支烟,静静地坐在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旁,等待着警察的到来。
第11章
陈默因在境外犯下多起谋杀案,数罪并罚,被判处死刑,且放弃了所有上诉的权利。
行刑前,他通过律师给我寄来了一封信。
信封里,是他公司清算后仅剩的所有资产的股权转让书,受益人是我。
还有一张揉得皱巴巴的信纸,上面只有一句潦草的道歉。
“林晚,这辈子,我输得一败涂地。欠你的,欠我妈的,我永世也还不清了。”
我去了监狱,见了他最后一面。
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如今形容枯槁,眼神空洞。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打开了手机,给他播放了一段经过专业技术修复过的录音。
那是婆婆生前怕自己老了记性不好,用一部很旧的智能手机,偷偷录下的一些心里话。
“今天默默的公司要路演了,我太高兴了,我儿子是天底下最出息的儿子。”
“周雅真是个好姑娘,她说带我去坐大邮轮,还说能帮我赚大钱,以后默默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我把卖老房子的钱都投进去了,虽然不多,但希望能帮上默默一点忙,他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录音的最后,是呼啸的海风和巨大的海浪声。
夹杂着婆婆带着笑意的、微弱而模糊的声音。
“默默,妈爱你......”
玻璃那头,陈默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跪在地上,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用头一下一下地,猛烈撞击着坚硬的防弹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
直到狱警将他强行拖走,那撕心裂肺的哭声,依旧在空旷的探视室里回荡。
几天后,我接到了他已被执行死刑的通知。
他的遗愿是,希望骨灰能撒在他母亲落水的那片海域。
我拿着那个小小的骨灰盒,站在家族的豪华游艇上,看着眼前蔚蓝无垠的大海。
最终,还是将骨灰撒了进去。
风将灰白的粉末吹散,瞬间便融入了大海,无影无踪。
“婆婆,安息吧。下辈子,找个真正值得你爱的儿子。”
......
后来,我正式从母亲手中接管了整个酒店帝国。
董事会上,一位元老级的股东靠着椅背,慢悠悠地开口:“林总,你的扩张计划是不是太激进了?我们是做酒店的,不是搞风险投资的。”
他代表了那批看着我长大的叔伯,眼神里带着长辈式的审视和一丝不以为然。
我没急着反驳,只是轻轻敲了敲桌面,示意助理将最新的季度财报投射到屏幕上。
“王董,财报第三页,东南亚市场新增用户画像分析。我们流失的客户,正是被这些你口中‘风险投资’的新兴品牌抢走的。”我站起身,走到屏幕前,“我的计划不是激进,而是别人已经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了,我们不能再装睡。”
我妈坐在主位旁,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一言不发,像个局外人。
会议结束,王董第一个走过来,朝我竖起大拇指:“林总,后生可畏,我老头子服了。”
回到办公室,我妈给我递过来一杯热茶:“解气了?”
我接过茶,笑了笑:“是他自己想不开,非要往枪口上撞。”
“行了,别总绷着一张脸,都快成老太婆了。”我妈拍拍我的手,“说真的,那么多青年才俊追你,就没一个看得上眼的?”
我靠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妈,男人只会影响我赚钱的速度。”
我妈被我逗乐了,笑得前仰后合:“你呀!算了,你高兴就好。”
几年后,我在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上发言。结束后,一位德国制造业巨头端着酒杯走过来,用蹩脚的中文跟我打招呼。
“林小姐,我听过你的故事,他们说你是东方的‘龙女’。”
我晃了晃杯中的香槟,看着他探究的眼神,淡然一笑:“先生,我只是个普通的商人。只不过,我看上的东西,一定会拿到手。属于我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他愣了一下,随即爽朗地大笑起来,向我举杯。
那之后,再也没人当着我的面提那些陈年旧事。
我将婆婆的墓碑,迁到了风景最好的海边陵园,正对着日出的方向。
我亲自挖开土地,将一株株向日葵苗栽下。我告诉自己,婆婆一辈子活在阴暗里,死后,该永远面向光明了。
墓碑上没有刻她的名字。
我只让师傅刻了一行字:
一位伟大的母亲。
落成那天,我妈陪我一起去。她看着那行字,眼眶有些红:“晴晴,你婆婆在天上看到,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我看着蔚蓝的大海,轻声说:“我更希望她为自己骄傲。”
她的一生,爱错了人,信错了人,可她的那份爱,本身没有错。
我以她的名义成立的“许秀莲反金融诈骗公益协助会”,已经帮助了上百位老人追回养老金。每一次看到他们失而复得的笑容,我都觉得,婆婆好像就站在我身边,欣慰地笑着。
风从海面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我为婆婆种下的那片向日葵,如今已经开得金黄灿烂。
它们永远向着太阳,温暖而明亮,就像她从未被善待过的、金子般的心。
而我,也终于找到了我的太阳。
它不在别处,就在我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