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疯子外公临终前,塞给我三个核桃。
我二十五岁生日那天,按照他的遗言砸碎了第一个。
核桃里是一张纸条:
【去天桥下,给你遇到的第一个乞丐磕三个头。】
我脸颊发烫,但还是照做了,结果乞丐竟是卧底警察。
后来才知,我早已是人贩子的目标,磕头救了我一命。
第二个核桃,他让我成家前砸开。
我穿上西装,准备娶救我的警察时,满心欢喜地拆开。
这次,里面是一张揉成团的旧照片。
照片上,我的未婚妻正笑着掐死另一个新郎。
1
照片上,唐敏那张我爱了三年的脸,笑容灿烂又残忍,她的双手死死掐着一个陌生新郎的脖子,那新郎的西装和我身上这一套,一模一样。
我大脑一片空白,手里的核桃壳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伴郎,也是我最好的兄弟游瑞,惊喜喊道:“朗风,吉时到了!顾警官已经在外面等你了,快出去吧!”
我看着他,又看看镜子里穿着纯白礼服的自己,胃里一阵翻滚。
那张照片像把钥匙,打开了我尘封的记忆。
外公去世前,抓着我的手,眼神浑浊却异常坚定。
“朗风,外公没用了,护不住你了。你命里有三道坎,一道比一道凶,都是要你命的鬼门关。”
“这三个核桃,是我用半条命给你换来的生机,记住,一定要按我说的时机打开!”
我从小没有父母,是外公捡破烂把我养大。
村里人都说他是疯子,但我知道,他是我唯一的依靠。
我把他的话刻在骨子里。
二十五岁生日那天,我砸开第一个核桃。
【去天桥下,给你遇到的第一个乞丐磕三个头。】
指令荒谬又羞耻,但我还是去了。
天桥下那个浑身脏污的乞丐,在我磕下第三个头时,突然暴起,将我死死按在身下。
也正是这个动作,让我躲过了身后一辆失控面包车里伸出的铁钩。
下一秒,四面八方涌出无数警察,乞丐掏出证件,高喊一声:“不许动,警察!”
她就是唐敏。
那是一伙以招聘为名,专门拐卖男大学生的犯罪团伙。
而我,是他们盯了半年的下一个目标。
如果不是唐敏用身体护住我,我会被直接钩进车里,从此人间蒸发。
庭审那天,我作为最重要的证人出庭。
人贩子头目被判死刑,她的丈夫在旁听席上用怨毒的目光死死剜着我。
他嘶吼着,声音嘶哑刺耳。
“谢朗风!我记住你了!”
“你毁了我的家,我和女儿都不会放过你的!你这辈子都别想安生!”
他的诅咒像一条湿冷的蛇,缠了我整整三年。
而唐敏,因为这次的功劳,从一个普通警员,被破格提拔进了市局重案组,前途一片光明。
她成了我的英雄,我的光。
我们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
可现在,这张照片,将我所有的幸福幻想,砸得粉碎。
我颤抖着手,脱下西装,换上自己最普通的衣服,从化妆间的后门狼狈逃走。
我不敢质问,不敢声张。
照片里的唐敏,笑得那么真实,真实得让我胆寒。
我逃离了那座城市,删掉了所有联系方式。
可我没有绝望,外公还给我留了最后一个核桃。
只要有它在,我就一定能活下去!
2
在南方的一座小城,我遇到了李竹珺。
她是本地一家知名艺术馆的馆长,比我大五岁,温润如玉,清贵典雅。
她对我一见钟情,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第一次去她家,我便感到了那种云泥之别。
她家住在半山腰的独栋别墅,墙上挂的每一幅画,都价值连城。
她的家人,尤其是她那位气质高贵的哥哥,看我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竹珺,你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软,喜欢捡些可怜的小猫小狗回家。”
我自惭形秽,提出了分手。
李竹珺却在追我的路上,为了躲避一条突然窜出的狗,连人带车翻下了山路。
在抢救室外,我哭得肝肠寸断。
她被推出来的时候,麻药还没过,却死死抓着我的手,一遍遍呢喃着我的名字。
“朗风,别走......如果你走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那一刻,我心软了。
她家人也不再反对。
在她无微不至的照顾下,我慢慢走出了过去的阴影。
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稳和幸福。
我甚至觉得,这才是外公真正想让我拥有的人生。
我犹豫了很久,要不要打开最后一个核…
在我和李竹珺确定关系一周年纪念日的晚上,她包下市里最贵的餐厅,说想要和我永远在一起。
她准备好了钻戒,示意我帮她带上。
此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回到家,我也终于下定决心,在最幸福的这一刻,砸开最后一个核桃。
我猜过无数种可能,或许是祝福,或许是告诉我,我的劫难已经渡尽。
可都不是。
里面只有一张字条,字迹潦草,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砸碎你家所有的镜子!】
这算什么?
我呆住了。
我和李竹珺的家,更像是一个小型的艺术展览馆。
她偏爱各种带有镜面元素的现代艺术品,家里大大小小的镜子,没有二十面也有十几面。
每一面都价值不菲,是她从世界各地的拍卖会上淘来的。
让我砸了它们?
外公的指示,第一次让我感到了荒谬。
李竹珺的电话打了进来,温柔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
“朗风,睡了吗?我刚到外地,有个紧急的艺术品交流会,可能要三四天才能回去。”
“忘了跟你说,我给你准备了周年礼物,就在我们卧室的梳妆镜后面,你去找找看。”
我挂了电话,心里乱糟糟的。
外公的叮嘱和李竹珺的温柔形成了剧烈的冲突。
我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梳妆镜前,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惶恐。
这三年来,李竹珺对我呵护备至,把我宠成了离不开她的废物。
我的前一段感情,充满了背叛和惊恐。
是李竹珺,一点点把我从泥潭里拉出来,给了我一个水晶般梦幻的家。
我怎么能因为一个没来由的指令,就去毁掉她最心爱的东西?
3
很快,李竹珺又发来了消息。
【找到了吗?喜欢吗?】
【朗风,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是不是还在为我突然出差生气?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处理完事情马上就回去陪你。】
【朗风,相信我,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我看着那些消息,羞愧得无地自容。
我竟然在怀疑她。
我深吸一口气,把核桃和字条扔进了垃圾桶,决定把这件事彻底忘掉。
可就在我转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镜子里,我的身后,好像站着一个模糊的黑影。
我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冷汗瞬间浸湿了我的背脊。
是错觉吗?
我心脏狂跳,再次看向镜子。
镜子里,我的倒影,嘴角正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无声地对我说:
“砸、了、它。”
我尖叫一声,跌坐在地。
不,这不是幻觉!
外公从不会错!
我爬起来,抄起身边的一张椅子,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砸向了那面梳理镜!
“哗啦——”
镜子应声而碎,碎片四溅。
镜子后面,根本没有什么礼物。
那是一面单向透视的玻璃!
玻璃后面,是一个不到五平米的密室。
一个男人被反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团,浑身是血,早已没了呼吸。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看着我这个方向,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
我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胃里翻江倒海,吐了个天昏地暗。
我连滚带爬地逃出卧室,抖着手拨通了报警电话。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我的心脏,让我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喂......110吗......杀人了......我家里......有死人......”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沉着地安抚我的情绪,询问地址。
很快,警笛声由远及近。
当地派出所的警察最先赶到,看到密室里的景象,也惊得脸色发白,立刻封锁了现场,并上报市局。
没过多久,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神情肃穆的刑警走了进来。
为首的那个人,身形挺拔,面容冷艳。
是我逃了三年的噩梦。
唐敏。
4
她看到我时,眼神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职业的冷静。
“谢朗风?”
我点点头,嘴唇抖得说不出话。
故人重逢,竟是在这样惊悚的场景下,我心中五味杂陈。
当年我从婚礼上逃走,她应该恨死我了吧。
她身后的警员给我披了件衣服,递给我一杯热水。
“别怕,我们来了,你安全了。”
很快,李竹珺的“兄弟”,也是我的好友游瑞闻讯赶来。
他一进门就扑到我身上,哭得涕泗横流。
“朗风!你没事吧!吓死我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竹珺姐的电话也打不通,她那么爱你,家里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我靠在他怀里,身体依然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游瑞,是我在这个城市唯一的朋友,他是一名健身教练,阳光开朗,像个小太阳。
是他在我最难过的时候,一直陪着我,鼓励我接受李竹珺。
我抓住他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游瑞,我好怕......”
唐敏的目光扫过我们,最后落在我脸上,语气公事公办。
“谢朗风,现在需要你跟我们回警局,做个详细的笔录。”
“他是受害者!你们凭什么带他走!”游瑞立刻把我挡在身后,冲着唐敏喊。
“这是程序。”唐敏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我被带上警车,游瑞坚持要陪我一起去。
到了警局,我被带进审讯室。
唐敏亲自审问。
“说吧,那间密室,还有那个死者,是怎么回事。”
我把外公的核桃,还有镜子里的诡异事件,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唐敏旁边的记录员,笔尖停在纸上,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精神病。
唐敏沉默了许久,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所以,你认为,是你的‘外公’在冥冥之中指引你,发现了这一切?”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扯,但都是真的!”我急切地辩解。
唐敏不置可否,换了个问题。
“李竹珺呢?她现在在哪?”
“她说她去外地参加交流会了。”
“哪个交流会?具体地点?”
我摇了摇头。
我发现,我对李竹珺的行程,一无所知。
审讯中断,我被暂时安置在一间休息室里。
游瑞端着饭进来,眼眶红红的。
“朗风,你别怕,我已经联系了最好的律师。竹珺姐也联系上了,她正在赶回来的路上,她说她会处理好一切的。”
他把饭盒打开,是我最爱吃的那家私房菜。
他把筷子递给我,温柔地劝道:“快吃点吧,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我毫无胃口,却不想辜负他的好意。
我拿起筷子,正要夹菜,唐敏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抬起头,目光如电,直直地射向游瑞。
下一秒,她发了条信息给我。
手机亮起,我看到了那条消息。
【人贩子头目的女儿,一年前在泰国做了变性手术,改名游瑞。】
第2章
5
我感觉自己像被一道惊雷劈中。
我盯着游瑞那张我无比熟悉的,笑意盈盈的脸,只觉得无比恐怖。
他见我没动筷子,还关切地问:“怎么了朗风?不合胃口吗?”
他伸手想摸我的额头,我像触电一样猛地躲开。
游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到了我手机屏幕上,那条还没来得及熄灭的消息。
他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没用的废物,这点事都查不出来。”
他一把抢过我的手机,狠狠摔在地上,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本来还想让你多活几天,看来,是没这个必要了。”
我用尽全身力气,尖叫着冲向门口。
但游瑞的动作比我更快。
他毕竟是专业的健身教练,身体的柔韧性和爆发力都远超于我。
他抓住我的头发,把我狠狠掼在墙上,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我眼前一黑。
他反剪我的双手,用带来的瑜伽带,将我死死捆住。
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猜出来我是谁了吗?我亲爱的,‘好兄弟’?”
他捏着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
那张帅气的脸蛋,此刻写满了扭曲的恨意。
“我就是那个被你害得家破人亡的人贩子的女儿啊!”
“我妈被枪毙,我爸上吊自杀,我从一个富二代,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我惊恐地瞪大眼睛,听着他颠倒黑白的话。
“你妈是罪有应得!她害了多少个家庭!我才是受害者!”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我脸上,火辣辣的疼。
“受害者?那些男人,一个个好吃懒做,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当豪门女婿,被骗不是活该吗?”
“他们要是安分守己,我妈会去找他们吗?是他们自己下贱,勾引我妈!”
“我妈只是给了他们一个教训!她有什么错!”
我被他这套强盗逻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一个人的心,到底能扭曲到什么地步?
他看着我不可思议的表情,似乎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为了接近你,我花了多少心思,你知道吗?”
“我去学你喜欢的健身,去吃你爱吃的餐厅,去了解你所有的喜好,装作和你有共同话题,一步步成为你最信任的朋友!”
“我看着你和李竹珺在我面前卿卿我我,你知道我心里有多恶心吗?”
“我每天都在想,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杀了你,才能解我心头之恨!我要把你做成拳击沙包,让你永生永世都被人拳打脚踢!”
他从随身的健身包里,抽出一把泛着冷光的弯刀。
“这是我特地从印度淘来的,专门用来剥人皮的。据说用它剥下来的人皮,会特别完整。”
他拿着刀,在我脸上比划着,那冰冷的触感让我汗毛倒竖。
情况紧急,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寻找自救的办法。
可我手脚被绑,嘴巴也被瑜伽垫的碎块堵住,这里是警局的休息室,他怎么敢......
6
我突然明白了。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针对我的,天衣无缝的陷阱。
游瑞看着我惊恐的眼神,得意地笑了起来。
“还在指望那个核桃吗?你那个疯子外公,怕是没算到,人心比鬼神更难测吧?”
他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笑得全身发抖。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你砸碎的那个核桃,早就被我换掉了。”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浑身血液逆流,四肢百骸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你说什么?核桃被换了?”我含糊不清地呜咽着。
游瑞欣赏着我绝望的表情,用刀尖轻轻划过我的脸颊。
“对啊,你那个宝贝核桃,早就被我扔了。里面那张‘砸碎所有镜子’的字条,是我写的。”
“因为那间密室,那个死人,都是我为你准备的‘惊喜’啊。”
“我就是要让警察在你的家里,发现一具尸体。让你百口莫辩,让你身败名裂!”
“你那个疯子外公要是泉下有知,会不会被我气得活过来?”
巨大的愤怒和屈辱冲垮了我的理智。
我猛地用头撞向他凑近的脸。
“不许你侮辱我外公!”
游瑞猝不及防,被我撞得鼻血横流,痛得连连惨叫。
他彻底被激怒了,骑在我身上,左右开弓,狠狠揍了我十几下拳头。
“疯子!你和你那个外公一样,都是疯子!”
“老不死的那么厉害,怎么没算到我会换他的核桃?看这次还有谁能救你!”
他高高举起那把弯刀,对准我的心脏,就要刺下来。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外公,对不起,朗风可能要来见你了。
我以为我会死。
可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十几个荷枪实弹的特警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游瑞。
“不许动!”
为首的,正是唐敏。
游瑞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一把将我拽起来,用弯刀抵住我的脖子。
“都退后!不然我立刻杀了他!”
唐敏脸色紧绷,示意手下退后几步,语气却依旧强硬。
“游瑞,你已经被包围了,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
游瑞疯狂地大笑起来,脸上沾着血,看起来像个厉鬼。
“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你们逼的!谢朗风该死,你这个贱人也该死!”
“你踩着我妈的尸骨上位,难道就不怕午夜梦回,她来找你索命吗!”
唐敏的脸色极其难看:“你母亲罪有应得,法律是公正的!”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游瑞的怒火。
他手中的刀又逼近了一分,我的脖子上渗出了血丝。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附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想知道你外公最后一个核桃里,到底写了什么吗?”
7
我诧异地看着他。
他竟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核桃,塞到我被绑着的手里。
“外公给你的真正锦囊,好好看看吧,黄泉路上也做个明白鬼。”
他说完,突然松开了我,将手里的弯刀扔在地上。
下一秒,几个特警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唐敏快步走过来,看到我脖子上的伤口,立刻喊道:“医护人员!”
我攥紧了手里的核桃,问她:“你怎么会突然进来?”
唐敏捡起地上被摔碎的手机,放进证物袋。
“你被带进休息室后,我查了李竹珺的航班信息,发现她根本没有出差记录。”
她顿了顿,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还有,游瑞用来捆你的瑜伽带,是金刚结打法,这种结,极难挣脱,通常用于捆绑重物,而不是日常练习。”
“你运气很好,谢朗风。两次都死里逃生。”
唐敏说完,便押着游瑞离开了。
我却没有因为她的话感到丝毫庆幸。
我颤抖着,用牙齿和被绑的手,艰难地砸开了那个真正的核桃。
里面只有三个字,是用血写成的。
【她是谁。】
她是谁?
这算什么提示?
我脑子里一团乱麻。
游瑞的同伙?可他看起来是孤注一掷。
等等......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当年我从婚礼上逃走后,唐敏疯了一样找我。
游瑞当时抱着我哭,说:“朗风,你别怪唐警官,她也许只是一时糊涂,女人嘛......”
他是怎么知道唐敏“一时糊涂”的?
我亲眼看到照片,可我谁都没说!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里成型。
如果,当年那张照片,是游瑞给我的呢?
如果,他从一开始,目标就是我和唐敏两个人呢?
那他的同伙......
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就在这时,一个温暖的怀抱,将我紧紧抱住。
李竹珺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脸上写满了心疼和自责。
“朗风,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受惊了。”
“都怪我,我不该出差的,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看到她熟悉的脸,劫后余生的委屈和后怕,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我紧紧抱着她。
李竹珺帮我处理好伤口,听我讲完整件事的经过,气得一拳砸在墙上。
“这个烂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们把他当最好的朋友,他竟然这么害你!”
她骂完,立刻订了两张飞往国外的机票。
“朗风,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我给你请了最好的心理医生,我们重新开始。”
她搂着我,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这个城市,是唐敏的地盘,游瑞既然被抓,难保不会把所有事都捅出来。
游瑞的话和这个血字核桃,都证明事情还没有结束。
我还有最后一劫。
有李竹珺在,我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我靠在她怀里,沉沉睡去。
可我不知道,在我睡着后,李竹珺拿出手机,给一个号码发了条信息。
【他起疑了,计划提前。】
8
在去机场的路上,我越想越不对劲。
如果游瑞的目的是报复我和唐敏,那他为什么要把李竹珺牵扯进来?
在李竹珺家里杀人,嫁祸给我,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除非......
除非,李竹珺,从一开始就是他的同伙!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朗风。”
李竹珺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握住我的手,轻轻揉搓。
“怎么手这么冰?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那双总是含情脉脉的眼睛,此刻却像是毒蛇吐信。
“我知道了,是唐敏。”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抽出手,从包里拿出那张早已被我藏起来的照片。
“竹珺,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唐敏,我的前未婚妻,她出轨了。这是证据。”
“这个贱人!她怎么敢这么对你!朗风,你等着,我不会放过她的!”
我装作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起身就要去找司机掉头。
“我要去警局举报她!我要让她身败名裂!”
李竹珺一把将我拉回座位,紧紧抱在怀里。
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脖颈,我却只觉得毛骨悚然。
“......怎、怎么了竹珺?你先放开我,我......”
我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颤抖。
李竹珺却像是没有察觉,她把脸埋在我的胸膛,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想再抱你一会儿,朗风。再坚持一下,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这句话,像一道死刑判决。
我彻底明白了。
一股滔天的怒火和悲凉,从心底涌起。
我抬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李竹珺!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对我!”
我们在一起三年,她对我百依百顺,温柔体贴,我以为我找到了可以相守一生的人。
可这一切,都是假的。
回想起过去三年的点点滴滴,那些温柔,那些呵护,都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我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你和游瑞,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帮他!”
李竹珺被我打得偏过头去,脸颊上迅速浮起五道指印。
她缓缓地转过头,脸上的温柔和爱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令我陌生的狰狞和怨毒。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锋利的美工刀,抵在我的脖子上。
“因为我爱他。”
“伤害他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脑子里那些所有不合理的细节,在这一刻,全部串联了起来。
难怪游瑞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换掉我的核桃,原来是有我的枕边人做内应。
难怪他敢在警局对我动手,因为李竹珺早已为他安排好了一切。
那个死在密室里的男人,根本不是游瑞杀的。
是李竹珺。
她是想用一场更血腥,更无法辩驳的谋杀案,把我彻底钉死。
而游瑞,不过是她推出来吸引火力的棋子。
我脑子嗡嗡作响,突然凄厉地笑出声。
分明是她母亲伤天害理,我只是个幸存者。
可在她和游瑞的眼里,我却成了罪大恶极的凶手。
见我痛苦,李竹珺的脸上露出了报复的快感。
这样的人渣,我竟然掏心掏肺地爱了三年!
9
我擦干眼泪,冷冷地看着她。
“外公说的没错,我命里有三劫。第一劫是人贩,第二劫是你那个变态‘男友’,而第三劫,就是你这个枕边毒蛇。”
“现在三劫已过,你觉得你还能杀得了我吗?”
我的话,似乎刺激到了李竹珺。
她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举起美工刀就朝我的脸划过来。
我闭上眼,准备迎接疼痛。
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车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拉开,一道黑影闪电般冲了进来,一脚将李竹珺踹飞出去。
“不许动!”
看着那张熟悉的冷艳面孔,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唐敏迅速将李竹珺反手压在座椅上,铐上手铐。
李竹珺红着眼,疯狂地朝我嘶吼:“我要杀了你!谢朗风!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闭嘴!老实点!”唐敏狠狠一掰她的胳膊,疼得李竹珺惨叫起来。
“凭什么!放开我!他害死了小瑞!他害死了我最爱的人!我要他偿命!”
“你说什么?”
李竹珺看着我惨白的脸,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
“贱人!我说,你婚礼上看到的那张照片,是我P的!”
“我找了最好的P图师,又找了个身形和他很像的演员,拍了那张照片,再让小瑞‘无意中’让你看到!”
“我就是要毁掉你对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丝信任!我就是要让你众叛亲离,让你尝尝小瑞当年受过的苦!”
“你毁了他的人生,我就要用你的人生来还!你这个畜生!我要杀了你!”
啪!
我一巴掌扇在李竹珺脸上,打断了她的咒骂。
我不明白,一个颠倒黑白,草菅人命的变态,是怎么有脸在这里喊冤的!
怒火烧光了我的理智,我不管不顾地冲上前,对着李竹珺的脸一通疯狂地暴揍。
李竹珺嗷嗷惨叫,想要反抗,却被唐敏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直到李竹珺的脸上再没有一块好肉,我才被唐敏强行拉开。
“谢朗风,你冷静点!相信我,法律会给她最公正的审判!”
最终,李竹珺因故意杀人罪、伙同游瑞(原名程荣)策划多起报复性伤害案件,数罪并罚,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游瑞因故意伤害罪、伪造证据罪,被判处无期徒刑。
我坐在旁听席的角落,听到这个结果,放肆地笑出了声。
游瑞在被告席上,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活剥了我。
他不顾一切地当庭叫骂。
“畜生!给我妈偿命!”
“他毁了我家,为什么不判他死刑!这不公平!”
没有人理会他的叫嚣,法警将他强行拖了下去。
杀人犯,不配提公平二字。
当晚,我买了外公最爱吃的点心,连同判决书一起,在十字路口烧给了他。
“外公,您的朗风,三劫已过,往后,皆是坦途。您在下面,可以放心了。”
风吹过,纸钱的灰烬飞向夜空,我仿佛看到外公在对我笑。
“对了,好好珍惜眼前人。”
我仿佛听到他在我耳边说。
我回到家,邮箱里多了一封匿名邮件。
里面是一段视频。
婚礼那天,我逃走后,唐敏疯了一样冲进化妆间,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她一拳砸在镜子上,满手是血。
视频的最后,是她对着监控,一字一句地说:
“谢朗风,不管你在哪里,不管发生了什么,等我。我一定会找到你。”
视频的发送人,是唐敏。
窗外,清晨的阳光正好。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我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头传来她熟悉又带着一丝紧张的声线。
“谢朗风?”
我笑了。
“唐敏,我看到你发的邮件了。”
“所以......”
“我来找你好不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