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为了一封匿名举报信,我潜入未婚夫顾廷的实验室当学生助手。
结果第二天上班,就因为拿着请同事喝的咖啡。
被一个女人狠狠推出了电梯。
她脖子上挂着实验室的最高权限卡。
“臭送外卖的不准进电梯,只能爬楼。”
“还有你们这些学生不配坐电梯,你们是来学习的,还是享福的?”
“顾教授把卡给我,就是授权了我女主人的地位。”
我看不惯她的行为。
却被周围的学生拦住:
“她可是顾教授的逆鳞,听说顾教授为了她,拒绝了首富千金的联姻呢!”
“你可以没有科研水平,但绝不能忤逆她,否则你会被业内除名的!”
我冷笑一声。
直接通知我的首富老爸:
“爸,拟定辞退报告,让顾廷十分钟内滚过来给我磕头认错。”
............
“出去出去,现在什么人都能坐电梯吗?”
我拎着几大袋子咖啡,被身后的人推了个踉跄。
我站定回头。
一个面容精致的女人正不耐烦地猛戳电梯关门键。
胸前挂的是这个实验室最高权限的牌子。
一脸鄙夷地看着我和身边几个同事。
“臭送外卖的,你这种底层人也配坐电梯?
“我们这种高级知识分子的科研成果,可不是为你服务的。”
说完她又高傲地点了点我身后的学生:
“既然来求学,就要会吃苦。
“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所有顾教授实验室的学生一律爬楼,锻炼意志力。”
实验室在科研楼的16楼,这一通爬下来。
还怎么有充足的精力做实验?
这人到底是谁,敢在这里立规矩?
我伸手拦住电梯想要理论。
“我是实验室聘用的助手,其次没有任何告示禁止外卖——啊!”
可谁知我还没说完。
就被她不耐烦打断。
还伸手掀翻了装满咖啡的袋子。
滚烫的咖啡洒在我的小腿上。
“你敢质疑我?”
她不悦地眯起眼。
用修长艳丽的美甲,猛戳胸前的工牌:
“你看清楚这是谁的牌子,顾廷顾教授!只有本人及其家属才可以使用。
“看看你花枝招展的样子,也不知道是睡了哪个领导才被录用进来的花瓶。”
她放下工牌,摆起架子:
“我得跟顾廷好好探讨一下员工素质的问题了,不然什么阿猫阿狗也能进实验室。”
说完电梯门缓缓合上。
几位实验室的学生认命地叹了口气。
叫上我走到楼梯间。
我好奇问道:
“刚刚你们为什么拉住我?这种人不能放任!”
一位短发学生拿出纸给我,说:
“新来的吧?你不知道,她叫林宇佳,是顾廷的夫人,听说之前是顾廷的学生,手上拿捏着我们毕业的命门,我们都是没背景的学生,谁敢惹她?”
“反正我不相信阿言是自杀......”
其中一位学生愤愤开口。
又被人紧紧捂住她的嘴:
“你疯了,别再说这件事了!”
顾廷已婚了?
那还和我家联姻?
这么大的事情,我爸不可能不做背景调查。
还是说,因为顾廷是我爸最得意的学生对他格外信任?
这些学生对一个名叫“阿言”的人讳莫如深。
我又想起了那封匿名举报信。
字字句句都指向顾廷。
我爸出于避嫌,就让我来暗中调查。
于是我隐藏身份,秘密潜入顾廷的实验室。
从最底层的学生助手开始做起。
这个岗位虽然接触不到顾廷,但却是很好的消息来源渠道。
那就让我顺便调查一下,我的未婚夫的夫人,到底是如何在实验室只手遮天的。
实验室在16楼,我根本爬不动。
中途放弃转坐电梯。
谁知电梯刚到,正开门的瞬间——
我就看到了林宇佳。
她双手环臂,直接将我堵在电梯中:
“又是你?
“像你们这些娇生惯养的学生,连爬个楼的苦也吃不了。
“我怎么指望你能在学业上有所建树?
“作为顾廷的太太,你的师母,我有权替教授教育你。”
林宇佳踩着恨天高,扯着我的领口,一路将我拖到实验室门口。
“所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现在,把这一层楼所有的实验仪器都用水冲洗一遍。”
我站在原地,瞪大双眼。
这样的人,究竟是怎么成为顾廷的学生的。
她甚至连基本的实验常识都不知道。
这些价值千万的高精密仪器根本不能沾水。
我开口纠正她:
“这些仪器遇水会报废的——”
没等我把话说完。
林宇佳结结实实给了我一耳光。
“就你懂?
“你比我这个师母还懂这里?
“好啊,我看你是想爬到我头上做主了。”
见我和林宇佳之间气氛紧张。
其中一位学生代表站了出来,唯唯诺诺道:
“师母,她......说得没错,这些仪器确实不能沾水。”
这些高精密仪器是国家审批的,每一台都有编号。
一旦损坏,再次申请还要等上三五载。
那么我国该项研究的进度将落后全世界!
可林宇佳非但没有听。
反而急着证明她比我们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懂的样子。
拧开了水杯,朝右手边的差示扫描量热仪上倒了下去——
我分明看见那位学生代表。
眼睁睁看着水流倾斜而下,站在原地捏紧了拳头。
一脸心痛和愤怒,整张脸都扭曲到了狰狞的地步。
愣是不敢上前拦住林宇佳。
我心疼仪器,更心疼实验室学生们日夜不休记录的数据。
我正要迈步上前,就被学生代表拉住了衣角。
他冲我微微摇头,苦笑道:
“随她吧,实验可以重做,数据也能重新收集,但是惹了她,我们这一组博士都不能毕业了。”
寒窗苦读二十载。
在这里站着的学生哪一个不是行业内顶支柱般的存在。
而他们却站在一个外行人面前,任凭羞辱,敢怒不敢言。
没有一丝尊严可言。
我更不解:
“就算她仗着顾廷的身份为所欲为,就不能跟顾廷举报她吗?”
学生代表笑得更苦涩了:
“你以为没人说吗?你以为顾教授自己不知道吗?”
“为了她,顾教授甚至拒绝了和首富千金的联姻!听说她只是一通电话,就让顾教授把首富千金一个人丢在订婚现场。”
“这个实验室,她才是唯一的话语人。我们这些人能否毕业,都要看她的脸色,还要定期上供论文的一作给她镀金。”
到了博士这个位置上,有时候半年才能出一篇论文。
可林宇佳只是动动手指,撒撒娇,就把一作据为己有!
更可笑的是。
作为顾廷未婚妻的我。
怎么从来没听说顾廷拒绝了联姻?
那次订婚的取消,分明是因为我本人在国外参加学术演讲没赶回来。
怎么到了林宇佳嘴里。
就成了一通电话,就让顾廷拒绝了和我的联姻?
然后那位学生代表一脸严肃地告诫我:
“新来的,一作她要你就给,千万不要因为这个把命搭上......之前这个实验室出了个命案......唉......”
他支支吾吾,满面愁容。
似乎生死大权,也被林宇佳握在手里。
我想知道更多。
却怎么也问不出来了。
一瓶水倒完。
精密的实验仪器突然发出尖锐的电流声。
“哔哔——哔——”
但也只是简短地响了两声。
就不响了。
林宇佳得意地挑起眉毛,看着那位学生代表:
“不是说不能沾水吗?我这一瓶水都倒了下去,怎么没事?”
“师母,刚刚仪器响——”
林宇佳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响了两下怎么了?要是真坏了,它会响吗?”
然后林宇佳走到我们几个面前,用尖锐的美甲,挨个猛戳我们的脑门:
“什么不能沾水,我看都是你们偷懒,逃避打扫卫生的借口吧?
“我是你们的师母,我会不懂这些仪器?”
林宇佳站在我的面前,扯着我的头发:
“是你最先说话的吧?
“看你娇滴滴的样子,真不知道你是来学习的,还是来找男人的?
“还学生助手,不就是个破保洁。
“还不赶紧打扫?你是想让我通报顾廷,让你延毕吗?”
学生代表推了推我,小声说道:
“快去吧,就当装装样子,你不想毕业了吗?”
他的小动作被林宇佳发现了。
林宇佳眼神一扫,勾了勾唇:
“你好像很闲啊,正好我这里有个论文没写,你帮我写了吧,记住,要好好写,我的论文拿不了奖,你知道后果的。”
后果就是他这么多年的心血付之一炬。
不仅拿不到毕业证,还会被行业除名。
突然有位学生站在差示扫描量热仪前惊呼一声:
“组长,仪器......仪器开不了机了!”
“王娟,别慌,先把电源断了。”
王娟紧张地唇瓣都在颤抖,拔掉电源,重新插上后。
仪器依然没有反应。
王娟无助地看向组长,急得快要哭了:
“怎么办?怎么办啊?”
在场的人都很清楚谁是始作俑者。
却没有一个人敢看向林宇佳。
林宇佳脸色白了一瞬间,然后眼神扫过我。
下一秒冲到我面前,抓住了我的衣领:
“你去看看,你不是很懂吗?”
在场所有人都噤声了。
他们很清楚,差示扫描量热仪已经坏了。
现在林宇佳把我推出去。
就是让我背起这口黑锅。
可我心里很清楚,如果我不去看。
林宇佳就会选别人。
难道要让我亲眼看着那封匿名信的悲剧再现吗!
我咽了咽口水,走到仪器前。
绕着仪器看了看。
林宇佳以为我在磨蹭,从身后踢了我一脚:
“看什么看,动手检查啊?”
我被林宇佳一脚踢在差示扫描量热仪前。
鼻子磕在坚硬的仪器外壳上。
只感觉一股热流缓缓涌出,我连忙捂住鼻子。
余光瞥见林宇佳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
“都给我把门锁起来,千万别把这个损坏贵重仪器的学生助手放跑了!
“你们,都看见了吧,是她撞上了精密仪器,损坏了器材。
“我可没碰。”
学生们把头埋了下去。
默不作声。
良心叫他们不敢承认,现实叫他们也不敢否认。
只好装作看不见听不着的样子。
我捂着鼻子,鲜血止不住地从指缝溢出。
我指着林宇佳道:
“明明是你踢我的!”
“哈?”
林宇佳双手一摊,“谁看见了?谁作证啊?”
没有人说话。
她耸了耸肩:
“看吧,明明就是你自己不小心,我可没有拿毕业威胁他们,我很公平公正的,谁让我是你们师母呢。”
她有持无恐。
将纯洁的学术科研变成她作威作福的舞台。
她扭着腰走到我面前,看了看我的工牌:
“西林,学生助理。你还是好好想想,你要卖几个肾,才赔得起这台仪器,实在不行,把你爸妈的肾都给卖了。”
“林宇佳,你欺人太甚!”
“没大没小!”
林宇佳一巴掌将我掀翻在地。
“目无尊长!”
紧接着又是一巴掌。
我的头发凌乱的散开,连实验室的制服也被崩掉了扣子。
“你没教养,就让师母来教你做人!”
我趴在地上,忍无可忍,怒道:
“你有本事让顾廷和我当面对质!”
林宇佳皱了皱眉,似乎从我的语气中听出了什么。
咂摸出点我和顾廷有什么关系的样子。
很快又嗤之以鼻:
“好,我就让你和顾廷当面对质,让你死了这条心。”
林宇佳起身,给顾廷打去了视频电话。
“老公~”
那边传来宠溺的语气:
“怎么啦宝宝?是谁不听话,又不给你一作了?我去骂他。”
“不是啦——”
林宇佳娇嗔着拉长语调。
“我今天来实验室,看见好多仪器都落灰了,我就想帮他们打扫。
“结果有个没文化的学生助手,冲上来说我不懂仪器。
“我知道你这些学生,一直都看不起我!可我只是好心帮他们打扫卫生,我不懂我哪里做错了。”
她说着说着,好像连自己都当真了。
居然委屈地哭了起来。
“然后我就让新来的学生助理打扫,可是......”
“别哭宝宝,这群学生太没教养了!我现在就在群里让他们写一万字检讨,并扣除今年评优评先资格!”
“老公,最过分的是那个新人,她把仪器弄坏了!”
“什么!”
顾廷语调拔高。
仪器就是实验室的生命线!
顾廷怒道:
“现在找人不看学历的吗!她是怎么进来的!赔!一定要让她赔!倾家荡产也得赔,我还会追究她的法律责任!”
“可她说我欺负她,还说要和你当面对质。”
“她叫什么名字?”
“西林。”
顾廷冷哼一声,“没听说过,还以为多大背景呢......行啊,就让她和我当面对质,我看她能说什么。”
说罢,林宇佳就将手机对准了我。
她在手机后冲我挑衅得笑了笑:
用唇语无声说道:
“继续嚣张啊?”
我看见顾廷在屏幕中皱了皱眉。
“宝宝,拿近点,我没看清。”
林宇佳正准备拿手机往我脸上怼。
我直接起身,冷冷地朝着手机走近:
“现在看清了吗,顾廷?”
“语气还挺冲,敢欺负佳佳,看我——”
顾廷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瞳孔骤缩,看见我的那一瞬间,脸上全是震惊和错愕!
第2章
“怎么是你?”
他神情的深沉和震惊转瞬既逝,继而轻蔑地笑了笑。
语气里满是对我的嘲讽和阴阳怪气:
“你不会以为给我打了电话,就没人追究你破坏仪器的事情了吧?
“损坏的东西要照价赔偿,你把钱打给林宇佳,至于法律责任,我就不追究你了,回头你跟爸说一下,让他再给我争取点研究经费。”
“凭什么?”
这样乌烟瘴气的实验室,已经沦为了林宇佳的一言堂。
还有什么可争取经费的必要?
我指着林宇佳,和顾廷对峙:
“我不可能不清楚实验仪器不能沾水,你就因为林宇佳的一句话,就判定是我损坏的?
“这就是一个堂堂国际教授的行为逻辑,不求证就下结论?”
顾廷不悦地皱眉。
语调温柔地维护起了林宇佳:
“她只是好心,想要帮你们打扫卫生,她不知道仪器不能沾水,你就不能好好跟她说?”
然后语气不善,一脸严肃地问我:
“还有你,为什么会出现我的实验室?谁聘用你的?”
还没等我回家。
林宇佳就抢了我的话头:
“原来你也不知道?我就说嘛,像她这样胸大无脑的人,怎么可能被我们实验室录用,怕不是睡了哪个老领导,才被硬塞进来的!所以才笨手笨脚,弄坏了仪器!”
顾廷温柔地安抚林宇佳:
“这件事我确实不知道,咱们实验室的人事调动一向都归你管,你去给她办理离职手续吧。”
“刚刚某人还一脸硬气地要和你对峙呢,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林宇佳得意的看着我。
头抬的高高的。
眼睛快要看到天上去。
“别理她,她要是不转,我就跟她爸要,这些钱对她爸来说都是小钱。”
我忍无可忍。
一把抢过林宇佳的手机。
“我爸最看重你的科研能力。
“可你知道我最看重你什么吗?
“人品,可惜你并没有这种东西。”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一个和自己学生谈恋爱的导师,没有师德。
我不反对师生恋,可最起码不能在你作为她老师的时候,跟她在一起。
这会损害多少学生的利益?
我拿出手机,用搜索引擎查了查林宇佳。
林宇佳,大专生,专升本考入一所普通大学。
考研那一年,林宇佳所报考的院校分数线是有史以来最低的。
而且。
就那么巧。
正好是林宇佳的考研分数。
结果复试的时候。
林宇佳以断层第一名的成绩,进入这所知名院校。
并分到了顶级教授顾廷名下。
最可笑的是。
林宇佳大专的专业是护理。
本科专业是汉语言文学。
而研究生的专业,是生物化学。
难道她是一学就会的天降文曲星?
我看未必。
一个连基本仪器养护方法都不知道的人。
怎么可能研究得明白分子结构?
而林宇佳的简历,全是国际顶级科研期刊的一作。
囊括国内生物化学的各个方面。
堪称六边形战士。
她研究生在读半年,名下就有几百篇论文。
算下来几乎是一天两篇十万字论文。
这就是计算机也做不到。
更别提一个护理专业的专科生了。
林宇佳居然敢锁门。
那正合我意。
就让我来个瓮中捉鳖的戏码。
我给我爸打去电话:
“爸,找人起草一份顾廷的解聘告知书。
“另外,取消我和他下个月的订婚,收回所有研究资金。
“我给顾廷十分钟的时间,让他过来,给实验室所有的学子,还有我磕头认错!”
林宇佳愣愣地看了我一眼,捂着肚子笑了:
“哈哈哈哈哈!我看你是被高额债务给逼疯了吧?还解聘顾廷?
“你知道顾廷是谁吗?
“是我们行业最牛的的教授,谁不得看着他的脸色?
“整个业内,那都是顾廷说了算。
“就你?一个新手学生助理,还解雇顾廷?
“你吹牛,也编的像一点吧?”
我反手给了林宇佳一耳光:
“而你,林宇佳,将会以谋杀罪被警方逮捕!”
“我谋杀?你有证据吗?”
林宇佳双手环臂,丝毫没在怕的。
“我看你还不知道吧?上次许言跳楼那天,警方也来找过我,可后来你猜怎么着?
“顾廷给我出面作证的。”
我环顾四周,挨个从那些低着头的学生面前走过。
事到如今,我完全理清的逻辑脉络。
许言,博一新生,家境贫困本想靠论文赚奖学金。
可没想到他的论文确实获奖了,还是一等奖十万块。
足够给他妈维持一段时间的肾透析。
可许言满怀期待去领奖的时候。
被告知,获奖人是林宇佳。
论文的一作是林宇佳。
许言愣在原地。
明明他站在母亲的病床前。
兴高采烈地讲述自己的成就,还让母亲不要担心手术费的问题。
怎么刚给了母亲希望。
就要让母亲独自面对死亡?
许言不懂。
他便去找了顾廷,说要举报林宇佳。
事情结果可想而知。
被顾廷轻飘飘地盖下了。
后来许言暗中隐忍不发,默默收集了所有的证据,装在文件袋里。
他威胁林宇佳。
只要林宇佳把十万块钱的手术费还给他,他就不去举报林宇佳。
后来在和林宇佳争斗的过程中,被林宇佳推下了楼。
可许言毕竟是高智商的博士生。
他甚至预料了自己的死亡。
于是他通过邮箱定时发送的功能,将电子文档发给了我爸的邮箱。
又害怕我爸也包庇顾廷,便用上了化名。
所以我爸才委托我来调查。
这些,全是我根据信件内容和学生的话语推理出来的。
我高声,有条有理地说出来我的推理。
林宇佳的脸肉眼可见的变白。
很快她几个深呼吸,冷静下来:
“你说的,全是你的推测而已,证据呢?谁看见了?”
我没有理会林宇佳的话。
而是看着在场的学生,他们之中,有许言的同窗、室友、甚至老乡。
我轻声问道:
“真的没人作证吗?
“我不叫西林,我叫木栖,是木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也就是你们口中的首富千金。
“同学们,昨日许言的悲剧还未画上句号。
“你们还要再次沉默吗?
“你们要见证下一个许言的悲剧吗?
“我知道你们害怕,我在此以性命作担保,只要你们为许言作证,还许言一个公平,你们木氏集团永远对你们敞开怀抱。”
其中那位学生代表攥紧了拳头。
朝我迈出了一小步。
可下一秒,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林宇佳终于是松了口气:
“是顾廷!顾廷来救我了!”
那位学生代表又将脚收了回去。
我微微摇头。
看着林宇佳慌忙打开门,向门口那人飞扑过去。
“顾廷——就是她!她把我锁在里面了!我好害怕呜呜呜呜呜......”
顾廷一脸愤怒地朝我走来:
“木栖!你别欺人太甚!”
“你把佳佳关起来做什么?你是黑社会吗?爸是这么教你的吗?现在,跪下来给佳佳认错,我考虑答应和你订婚。”
我冷笑一声。
“顾廷,第一个和你解除婚约的人是我,我爸把我教育的很好。
“就在刚刚,我打了两通电话,你猜猜我爸和警察谁先来?”
“什么!警察?”
顾廷面色一白,向后踉跄几步。
“不......不可能!”
说罢顾廷捏着林宇佳的肩膀:
“你不是和我说都解决了吗!啊?说话啊!你敢骗我——”
顾廷将林宇佳一巴掌扇飞出去:
“贱人!董事长怎么会知道的!完了......完了,董事长怎么会知道?!”
起码在识时务这块,顾廷比林宇佳清醒得多。
顾廷很清楚,我这个身份,绝不可能报假警。
我的手上一定是有了足够定罪的证据,才敢报警的!
我手机响起,我没有立刻接通。
而是在顾廷面前晃了晃:
“看来是我爸先来哦。”
话音刚落,我爸就拿着一份解聘通知书,站在顾廷面前。
狠狠给了顾廷一巴掌:
“我真是看走眼了!竟然准备把宝贝女儿嫁给你这种人渣!”
顾廷腿瞬间软了。
他跪着,一路爬到我面前。
抱着我的鞋子声泪俱下:
“我错了,真的,都是她勾引我的!她做的这些事我都不知道啊!”
林宇佳面如死灰。
“什么叫我勾引你的!是你要主动睡我的!是你说给你睡,就能让我考上你的研究生!”
顾廷狠狠将林宇佳推开。
“滚——你这骚货,你自己不穿内衣,半夜来我办公室,不就是勾引我的!知道自己成绩不好,就想爬导师的床,你怎么这么贱啊!”
林宇佳的脑袋磕到墙角。
空气中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你打我?顾廷!你为了她打我?”
林宇佳不可置信地看着顾廷。
“我本来跟你就没关系!滚开!要不是你,我怎么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是你说爱我的,是你说要和我在一起的!”
林宇佳嘶吼着,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形象了。
顾廷拼命和林宇佳划清界限。
“木栖,我从来没和她说过这些话!我是爱你的,真的,我心里从来没有其他女人,一直给你留着位置。
“自从我在董事长家里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爱上你了。”
“顾廷,你真可笑,你爱我?”
我冷笑。
然后指了指我脸上的伤口:
“你明明在视频里,看见我被林宇佳打成这样,你有问过我一句吗?你让我赔钱,还让我跟我爸说,继续给你打钱,我看起来很像提款机吗?”
“那......那是因为我被林宇佳给骗了!我长教训了,我下次一定不会被骗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求求你了。”
“顾廷!那我呢?我算什么?我的爱算什么!”
林宇佳掩面痛哭。
完全一改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姿态。
她精致的美甲,被顾廷硬生生掰断了。
顾廷死死掐住林宇佳的脖颈:
“贱人!我要你死!你再胡说试试!”
我挥手,两个黑衣保镖站在我的面前。
阻挡我和顾廷之间的距离。
“我没空听你们的爱情故事,林宇佳,你涉嫌谋杀,但是你损害公共财物已经是板上钉钉,我相信在场的各位都能为我作证吧。”
“还有,顾廷,你欠我,欠这个实验室所有的学子,一份道歉,现在,挨个给在场的所有人磕头。”
顾廷完全慌了。
他像一只夹紧了尾巴的丧家之犬。
顺从地给每个人都磕了头,嘴里念叨着:
“对不起,对不起各位,是我鬼迷心窍,对不起。”
于是那位学生代表站了出来:
“我愿意给许言作证!我实名举报林宇佳!”
“我也是!我也有证据!”
“我也有证据!”
“加我一个,我忍了林宇佳很久了!”
“我也要举报,这样我就能去许言墓前祭拜他了,我一直有愧,是我太懦弱了。”
一个又一个学生站了出来。
从星星之光汇聚成燎原之火。
烧尽了这间实验室所有的不平不公,所有的乌烟瘴气。
将许言的清白留还于人间。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顾廷:
“你对得起你的学生吗?”
顾廷痛哭流涕,不停地给我磕头。
林宇佳自知没有人能救她了。
终于肯放下架子,向大家求饶:
“我不是故意的,是许言威胁我,我才......可我不想杀人的,他......他自己没站稳......以前,以前是我态度不好,我求你们原谅我一次,别举报我,求你们,我不想坐牢!”
我旁观:
“难道许言自己想死吗?”
学生们积攒已久的怨气,此刻终于爆发。
“抢我论文!毁我器材!你罪该万死!”
“没人会原谅你的,这是报应!”
“林宇佳,你颐指气使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你何止害死了许言,你害死了他妈妈,因为没钱做透析,在家里活活痛死的!你还是人吗?!”
“但凡你有一点良心,你也不能抢走别人的救命钱!”
林宇佳被众人围攻。
瑟瑟发抖的躲在墙角。
我拿着解聘通知书,扔在顾廷面前:
“你师德败坏,行为不检点,欺压学生,协助他人学术造假,现对你开除以做处罚。等待你的,还有法律责任。”
“不......”
顾廷疯狂摇头。
“真的是她勾引我的,我一直专注科研,我的成果排在世界前沿,我有价值的,董事长!”
顾廷爬到我爸脚边:
“我还有价值,别放弃我!别放弃我!”
“我可不敢雇佣你这种人渣。”
我爸狠狠一脚把他踢开。
我不由得回忆起当初那个顾廷。
年轻学者,书香门第。
为人谦逊有礼,见到谁都会温和的笑笑。
他聪明却从不卖弄,总会耐心地解答小朋友那些可笑荒唐的疑问。
我第一次看见顾廷。
是在我家别墅门口。
他曾经是我爸的门生。
只不过后来我爸从商,二人还一直保持着联系。
那次我爸不在家,顾廷就在门口等着。
有小孩在吹口香糖玩。
口香糖被吹爆,小孩子就一脸不开心。
被顾廷看见后,他就温和地蹲下身体。
深入浅出跟他们说,口香糖会爆炸的原理。
从分子学说引申到微观物理。
那时候我刚上高中。
正对这物理化学有些头疼。
我也不由得凑近,跟小孩子一起听得津津有味。
他说的比我认识的任何老师都要好。
我在他发光的眼睛中,看见了他对科学的热爱。
那是很纯粹的热爱。
我被他身上那股气质深深吸引。
在少女时期,对这样一个清俊学者芳心暗许。
后来。
顾廷在科研界崭露头角,名声大噪。
可那个时候,他的眼神没有当初那么纯粹了。
他开始追名逐利。
我在我家别墅门口,看见顾廷很多次。
他再也没有蹲下身,跟小孩子科普知识了。
我以为这是他成熟的标志。
所以当顾廷跟我表白时,我答应了。
可那时候,碰巧我拿到了哈佛的offer。
顾廷笑着和我说,没事,安心念书,他会等我。
他说回来的时候,要给我一个盛大的婚礼。
可怎么我回来的时候。
竟是这样的场面。
那个玉面少年郎一去不复返。
时光流逝,还给我了一个刚愎自用,一无是处的人渣顾廷。
我一直坚信,人是会变的。
只是我没敢想,人会变得这么彻底。
其实顾廷不了解我。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不肯原谅他。
不只是他做的这些丧尽天良的事情。
更是因为,他不再是我记忆中那个样子了。
那个愿意蹲下身子,跟小朋友科普世界的顾廷。
变成了杀人犯的帮凶!
在收到举报信的那一瞬间,我爸让我调查顾廷的时候。
我还有一丝的侥幸。
也许顾廷没有变呢。
可现实却狠狠打了我的脸。
他确实没有直接参与犯罪。
可他包庇真凶,纵然林宇佳为非作歹。
我不禁在想。
如果我当年没有出过留学,而是和顾廷结婚。
顾廷是不是不会变?
我摇了摇头。
不去假设这些没有可能的事情。
我想哭,却又替自己的眼泪感到不值得。
后来林宇佳被警方带走。
我接手了实验室。
顾廷倾家荡产,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
他说:
“我准备去山区支教,不搞科研了。”
山区艰苦,支教更是一无所有。
看我没有说话,顾廷急着说:
“你别嫌我烦,我就是......就是不一定会回来了,那边孩子缺老师。
“许多支教的老师,呆满了年限就走,孩子们又没老师了。
“我想我索性就在那里住下了,义务支教,一个月三百块钱,够吃了。
“我来见你最后一面,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的。
“我就是,想记住你的样子,到了山区那个贫瘠的地方,能有一丝慰藉。”
我望着远方的大山,轻轻叹了口气:
“那就祝你,桃李满天下。”
顾廷还想继续说什么。
我转身走了,没有理会。
顾廷落寞地站在原地,流出几行清泪。
我走进实验室。
这里的一切都被我整改一番。
制度焕然一新。
我在哈佛四年修满了本硕博的全部学分。
然后攻读生物化学领域,回国的时候,是哈佛的名誉教授。
带着群小小博士生,还是轻轻松松的。
我带领我的团队,一举斩获最前沿的奖项。
在我的实验室,全都靠能力说话。
我爸总是逼着我回去继承家业,可我一心埋在科研上。
再说我爸正值壮年,我干嘛回去接班。
后来被我爸催的受不了,我索性生了个孙子给他带。
从小给他灌输商业理念。
让他子承爷业,少给我添堵。
我的丈夫是我在哈佛认识的老乡,他一直追求我。
后来直接带着国际最顶尖的资源,空降我的实验室。
我哪里有不收的道理。
便把他一起笑纳了。
孩子很聪明,才三岁就能看懂股市了。
天天在他爷爷怀里喊着:
“加杠杆!”
“allin!”
“补仓!”
给我爸得意得不行。
拿出一千万放在我儿子账户里,给他买着玩。
我还说我爸:
“你这是要把孩子宠坏了!”
我爸笑眯眯,拿出账户给我看。
好家伙,现在赚了三千万了。
这还是三岁小孩吗?
我和老公相视一笑,抱起儿子亲了一口:
“看来以后爸爸妈妈要靠你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