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老公穿着和服到军区家属院见我爷爷后。
我提出了离婚。
他嗤笑出声,语气里满是轻慢:
“就因为我穿了和服?拜托,你爷爷也太老土了吧。”
我没接话,只抬眼望向门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一分钟内,你就会知道原因。”
话音刚落,穿同款和服的少女已经扑进老公怀里,发嗲的声音甜得发腻:
“鸣泽酱!伦家好想你嘛!”
1
看着扑到自己身上的少女,夏鸣泽安抚地摸着她的头,冲我嗤笑道:
“许云晚,你吃醋有个度吧?夏安是我妹妹,你发什么疯!”
夏安撇了撇嘴:
“鸣泽酱,本土女人都是这样强势吗?你过得好辛苦啊......在我们那里就不会这样,我们肯定是要照顾另一半情绪的。”
她看着夏鸣泽车后座的礼品,小声道:
“更不会逼另一半带礼品去见家长......”
夏鸣泽听着她的话,脸色越来越难看,上下审视地看着我:
“哦,我知道了!你是觉得今天我去拿的礼物太轻了是吧?”
“什么和服不和服的,还不都是你找的借口!”
夏鸣泽抓着夏安的手飞快走进屋内,门碰的一声关上。
“许云晚,你在屋外好好反省反省吧!”
我扭头就走。
这个场景,自从半年以前,夏母把夏安送到我家后,就开始不断上演。
夏安从小在樱花国长大,母亲死后被送到了夏鸣泽这里。
虽然是中国人,但开口就是樱花国怎么怎么样......
无数次,夏鸣泽会立刻用她的话来攻击我,我和他吵,闹,可是最后依然是一句:
“你们这里的女人就是小气,抓着这么点事情斤斤计较,樱花国女人就从来不会这样。”
我和夏鸣泽也曾开诚布公的谈过。
他吸着烟,良久低声道:
“这件事是我的错,我不应该不考虑你的感受。”
“但你看夏安,她从来不会跟我吵架,事事以我为先。不像你,这样暴躁。”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看着隔壁房间里面练习宅舞的夏安,眼中是满满的向往。
那个时候,我就有一种感觉,我和夏鸣泽,回不到最开始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夏鸣泽开始变本加厉的提起:“樱花国女人......”
我本想就此结束,可是,我怀孕了。
夏鸣泽跪在我面前:
“云晚,生下来吧。”
“我现在有能力给孩子更好的生活了,我们也已经结婚了啊。”
朋友也劝我,生了孩子夏鸣泽肯定会改的。
会改吗?
我不知道,但是我忍下了心里的那口气,忍受着家里频繁出现“樱花国女人”。
我和夏鸣泽已经谈了十年了。
十年里面,我们从校园到职场,见证了彼此最美好的时间,我爱他,我更要给孩子一个家。
我不愿意,也不甘心就这样放手。
直到今天夏鸣泽穿着和服敲开了军区大院的门。
自大,狂妄,这样的老公,我不想要了。
2
当天我一个人回了家。
直到预约好医院的人流手术,我都没有收到夏鸣泽一条问候的微信。
第二天,夏鸣泽发来一条消息:
“你在哪?洗三礼的酒店要我们去走一遍流程。”
短短的一句话,没有任何的关心。
可我还是得去酒店一趟。
洗三礼的钱,是我爷爷给我攒的。
每一分钱,都是老人家的心意,我得去退掉。
而且,有些事情,我也得和夏鸣泽说清楚。
比如,这个要被打掉的孩子。
我在家里默默地等着,心中反复练习着应该如何开口。
可是等了两个小时,夏鸣泽迟迟不来。
突然,我家的门被人砸响。
我皱眉打开门,被冲进来的两个保镖摁住,就要往外拖。
我刚想大喊救命,就被夏鸣泽一把捂住嘴。
“云晚,是我。”
他一脸焦急:“夏安刚刚出车祸了,急需用血,医院说血库不够,要先调血。”
“我记得你和夏安一个血型,你赶紧和我去医院一趟。”
我挣扎道:“夏鸣泽!你疯了吗!我不同意,赶紧让你的人放开我!”
夏鸣泽眼神一狠:“我就知道你会不同意!”
“夏安说的不错,你眼里只有自己!夏安生命垂危,只是让你献个血你都推三阻四的!”
他招呼保镖:“把人给我带走!”
医院里,我被粗暴地摁在病床上,我奋力挣扎:“夏鸣泽,你别忘了我还怀着孕!我是孕妇啊!”
护士有些犹豫:“我们献血是得遵循自愿原则的......”
夏鸣泽将一张卡递过去:“抽点血,这钱就都是你的了。”
护士犹豫一下,手中的针管还是扎进了我的血管中。
感受着血液流失,我的意识逐渐昏沉,心口更是密密麻麻地疼。
早就已经知道夏鸣泽心的偏移,可是我从来没想到,他竟然会做到这个地步。
“夏鸣泽......你完了......我会告诉我家人的......”
我喃喃道,可是夏鸣泽只是骂了一句:
“妈的,本土女人就是事多。”
突然,下体一阵温热。
护士惊慌失措大喊:
“来人啊!有孕妇......”
夏鸣泽一把拦住了她:“不许喊!”
“你这样喊,要是给夏安看病的医生分过来看她了,夏安怎么办?”
恍惚间,我好像听到了十年前夏鸣泽的声音:
“云晚,如果将来我们有孩子的话,我希望是一个男孩。这样我们父子可以一起保护你啦!”
可是仔细去听,是夏鸣泽在大喊:
“不许管她!”
“本土女人皮糙肉厚能有什么后果!都去看夏安!”
我自嘲一笑,或许,早就应该放手了。
3
再次醒来,夏安红着眼看着我:
“云晚姐姐,你没事吧?都是鸣泽酱太紧张我了。我替他向你道歉。”
我冷笑着躲开她的手:
“你什么身份,要替他道歉?”
夏鸣泽抓住我的手:“云晚,你没事吧?”
我盯着他的眼睛:“夏先生,请问,我们的孩子,还有吗?”
已经扁下去的小腹早已告诉了我答案,
可是我死死看着他,想要从他脸上看到一丝一毫地后悔。
可是他只是偏开了眼睛:“云晚,你不要这样说......我只是一时情急,夏安的车祸很严重......”
我看着面前安然无恙的夏安,苦笑道:
“她那里严重了?能跑能跳,更能在我面前挑衅,她有什么事?”
夏安小声嘀咕道:
“本土女人就是事多,一点事都要念叨个不停......一点都不像樱花国女人那样大度......”
一股腥甜涌上我的喉头,我哑着嗓子道:
“夏小姐,请你出去。”
“我和夏鸣泽,有话要说。”
十年,我必须给自己一个了断。
这话却反而激怒了夏安,她大声叫嚷道:
“你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到的?”
“你们本土女人没有不要脸到刚刚流产就要那些男女之事吧?”
4
我再也忍不住,强撑着身体狠狠扇了她一个耳光。
“夏安,你再胡说八道一句试一试!”
“你自己不也是本土女人吗?怎么,你要放弃国籍啊!”
夏安整个人被这一巴掌打蒙,反应过来后冲我扑了过来。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敢跟我动手?”
“许云晚我告诉你,我打心底里看不起你这种本土女人,我出过国!”
她的手撕扯着我的头发。
我再也忍不下去,抓起床边柜子上的杯子狠狠砸在了她的肩膀。
夏安生生扯下我一块头皮,血缓缓流下来,糊了我满眼。
“许云晚你得意什么啊,不就是有个当兵的爷爷吗?我告诉你,你这样强势的女人,活该留不住男人的心!”
我刚想反击,却被夏鸣泽一耳光狠狠扇在脸上。
我眼眶发热,委屈几乎要把我淹没。
可是夏鸣泽毫无发觉,将夏安搂在怀中,对着我怒斥道:“许云晚!你够了没!”
“我告诉你,但凡今天夏安出了一点事,我都要你偿命!”
说完,他拥着夏安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床尾的盆子里面,是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我知道,那是我死掉的孩子。
看到它,我才后知后觉赶到了疼痛,浑身上下,宛如被卡车碾压过一样。
我和夏鸣泽在一起的这十年,对他来说是委屈,是将就。
可我家里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商人要五代世家,政客要根正苗红。
他这样毫无根基的家庭,如果不是我喜欢,根本就不配出现在我的家中。
我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爸,夏鸣泽把我害流产了。”
“我要让他在海城再也呆不下去!”
第2章 2
5
我和夏鸣泽在一起的十年里面,见证了彼此最美好的时间。
可是直到夏鸣泽今天穿着和服敲开了军区大院的门。
是谁怂恿的他显而易见。
毕竟,随着我和夏鸣泽见家长的事情提上日程,夏安总是会不断提起:
“中国女人就是性格太傲了,现在怀孕了,更加有恃无恐了。如果不挫挫她的傲气,结婚后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
我和夏安因为这句话爆发了无数次的冲突,可是,每次夏鸣泽只是头疼的挠了挠头:
“夏安说的有问题吗?云晚你真的很傲气,一直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啊!”
夏鸣泽和夏安之间有了一个共同话题:日本女人。
而我是她的反面案例。
没有一个人告诉我那个人是什么样,可是那个人绝对不会像我一样做。
夏鸣泽和夏安开始心照不宣,每当我说了什么话,两个人就会相视一笑,而后做出一个:“中国女人......”的口型。
好像他们形成了一个小圈子,把我隔绝在外,我怎么也走不进去。
而夏鸣泽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挑剔,像极了我是什么残次品。
娶我,像是让他受了委屈一般。
等我再次恢复意识,我已经躺在了军区最好的医院的单人病房里面了。
献血,流产对我的身体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头上的伤口倒是不是很要紧。
刚刚睁开眼,我看到的就是爸爸紧张的脸。
看到我醒来,威严满身的他忍不住落下泪来。
“终于醒了......”
哥哥也飞快跑出去叫来了医生。
整个军区,最好的妇产科医生全部围在我的病床边。
等到人都散开后,我才看到病房门口坐着两个人。
是夏父夏母。
注意到我看过去的目光,一直对我不太满意的夏母赶紧扬起一个笑脸,小心地蹭过来:
“云晚呀,现在身体怎么样了啊?”
“要我说,鸣泽这孩子也实在是太不懂事了,回头妈好好说说他!”
我嗤笑一声:“不懂事?”
我爸咳嗽一声,夏父身形抖了一下,立刻解释道:
“不,不是......不是个东西!逆子!”
“云晚,你放心,这个逆子我一定好好教训他,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他讨好地看向我爸爸:“许部长,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吗......我一直听说您在体制内,没想到,您竟然是许部长啊......”
我爸没有理他,话落在地上,夏父只能尴尬地继续奉承。
夏母不适应这种反差,在此之前,为了保护夏鸣泽的自信心,我一直都告诉他我的父母在体制内。
却从来没有告诉他,到底是到了多大的地位。
而夏鸣泽也想当然的以为不过是个科长,连带着夏父夏母对我也多有轻视。
此刻,他们终于知道,我到底出自什么样的家庭。
夏母强撑着笑,对我嘘寒问暖。
可是我只是偏过了头。
我爸出声问我:“云晚,你怎么看?”
“我要离婚。”
话音刚落,夏父立刻弹了起来:“不成啊!云晚,你和鸣泽十年的感情了啊,怎么能说离就离啊!这次的事情是鸣泽不对,我替你教训他,我把他打进医院,千万不能离婚啊!”
我爸冷冷看向他:
“怎么,我许定国的女儿,离婚竟然还要你们同意?”
这话说的霸道,夏母几乎要破口大骂,却被一旁的夏父拦住。
夏父头上冷汗津津,面色惨白,整个几乎摇摇欲坠,他比谁都清楚,夏鸣泽到底惹了多大的祸。
如果我爸想让我离婚,甚至都不用夏家同意,我立刻就能和夏家撇的干干净净。
此刻让他们来,不过是一个通知。
是许家的体面,给他们一个选择,是全家覆灭,保下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还是放弃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保下夏家。
夏母看着夏父的模样,心里也实在是害怕。
今天早上,夏家的生意几乎全部崩盘,四处求告无门,无论是求谁,得到的都只有一句:
“你们惹了不该惹的人。”
想到自己往日对我的态度,夏母几乎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可我却没有精力来照顾别人的情绪。
我手机里面躺着夏鸣泽的几条微信:
“许云晚,你何必闹什么大小姐脾气?”
“你让人对付我家的生意,是什么意思?你脾气就这样大吗?”
“我服软行不行,别跟我闹了,不就是一个孩子吗,又不是生不了了!”
我只是回了他一句:“你如果能让夏安也给我献血,我们就好聚好散。”
6
这样轻的惩罚,已经是明摆着放水了。
十年的青春,我太想让结尾尽量的体面一些,圆满一些。
他做了,我就能给家里一个交代,离婚也不至于太难看。
我和夏鸣泽,相爱了整整十年啊......
在高中,我因为家里要求低调,家庭背景填写了农民。
却没有想到,班上同学丢了班费之后,第一时间怀疑到了我的身上。
“我们学校只有她一个穷人,不是她拿的还会是谁!”
我百口莫辩,只能哭着说不是我。
是夏鸣泽挡在了我的面前。
他吊儿郎当地打了110,“怎么,现在判案子一张嘴就可以了?有监控有指纹的,非靠说是吧?”
夏鸣泽拍了拍我:“我今天话就撂这了,要是是许云晚拿的,我夏鸣泽翻四倍,把班费还回来!要是不是许云晚,你们所有人给她道歉!”
那个时候,所有人口中嚣张跋扈的纨绔二代,在我眼里闪闪发光。
事后,查出来班费只是掉进了桌子缝隙里面,我的清白终于又有了。
我问夏鸣泽为什么那么相信我,他只是定定看着我的眼睛:
“你不是那种人。我相信你。”
这一句话,让我死心塌地地爱了他十年。
可是今天,他为了另一个女人,害死了我们的孩子。
在我痛苦质问的时候,感动于这个女人对他的维护。
可是夏鸣泽发来的语音却破口大骂:
“许云晚!你疯了吗!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我将这条语音外放,看着夏父夏母惨白的脸色,我讥讽地笑道:
“二位,请回吧。我这样恶毒的女人,没办法和你们儿子一块相处的。”
我爸气得胸膛起伏:
“我许定国千娇万宠养大的女儿,我还没死,怎么就被人这么欺负了?”
我没有再理会夏父夏母,冷眼看着他们被警卫员拉出了病房。
而后我删除了夏鸣泽的联系方式,拉黑了电话。
我在医院修养的时候,父亲的手机有时候会亮起来。
可是过了几天,就没有人打扰他了。
我知道是夏家找人试图讲和,可是机会他们没有抓住。
我出院当天,我爸爸特意来接我。
门口,夏鸣泽急切地扑到了车上。
“云晚,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那样对待你,可是夏安是无辜的,你让人把她放了好不好?”
我皱眉看向我爸,他不是会滥用职权的人。
我爸让司机往前开,不要管夏鸣泽,跟我解释道:
“那个叫夏安的女孩,是一个精日分子。”
“被人举报了,寻衅滋事,按照行政法规拘留的。”
看着身后试图追赶车辆的夏鸣泽,我爸叹了口气:
“我真的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那么多门当户对,人品好的不谈,非要自由恋爱,结果谈了这么个玩意......”
看着我垂下的头,他叹了口气:“爸爸说话是难听了一点,可是爸爸也是心里难受......从小到大,你在家里面吃过什么苦?要被他这么对待......
我家楼底下,远远地就看到夏鸣泽跪在楼门口,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爸不耐烦地正要让警卫员处理,夏鸣泽却已经扑了过来:
“云晚,我知道错了,我彻底明白我哪里做的不对了!你说怎么样你才能不生气,我什么都愿意为了你去做,我求求你,放过我,放过夏安吧。”
我将裙角从他的手中拽出来:“夏鸣泽,我没有生气。”
“你做什么,夏安做什么,都和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你们只是因为以前做错的事情受到了惩罚而已,就像是我,因为喜欢你也受到了惩罚。”
我从包里拿出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递给他:
“签个字吧,别闹的太难看。”
夏鸣泽匆匆翻看几页,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云晚,你竟然真的要离婚?”
“我们爱了十年啊!整整十年,你就这样放弃了吗!”
我蹲下来,平视着他,打开手机。
我和夏安的聊天框其实很单薄。
夏安一个劲的发,我一条也不回复。
“嫂子,鸣泽酱今天给人家揉脚了呢,鸣泽酱还夸人家脚好看呢。”
“嫂子,鸣泽酱好有力气啊,你别误会,鸣泽酱只是帮了人家小忙呢。”
我看着夏鸣泽的脸色变得惨白,叹了一口气。
“夏鸣泽,好聚好散吧。”
“如果我给我爸爸看了,你觉得你会怎么样?”
夏鸣泽颤抖着手签完字,我拿起离婚协议书转身就走。
我爸沉默地看着我:“怎么财产平分?”
我淡淡笑了一下,“总得给他留下点钱逃跑。”
7
夏家得罪了许家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短短几天,夏家的公司订单的数量跳崖式下降。
我整理了一些安全问题的举报信,发给了各个执法部门。
没什么大的损失,只是本来就焦头烂额的夏家,连公司大门都进不去,更加的焦头烂额而已。
谁能想到,高管开会,要去酒店包间,连个会议室都找不到呢?
一天下午,我回家的时候,夏母拦在了我面前。
她早就没有当初的从容优雅了。
整个人虽然穿的还是珠光宝气,但是眼睛透漏出来一股子疲惫,看起来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程度。
“云晚,你是一个好孩子,阿姨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好孩子,你就告诉阿姨,到底怎么样你才能放过夏家,阿姨求你了。”
我淡淡笑了笑:“阿姨,没有什么放过不放过的,只是,人总得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吧?”
第二天,关于夏安那些离谱的樱花国女人的言论开始在热搜上出现,
“樱花国女人”这个梗一时间受到了群嘲。
可是远远不够。
很快,夏安的教育背景被翻了出来。
跟她自己说的,在樱花国的高校上学,因为母亲离世才被夏母收养带回国不同,她在樱花国上的几乎比不上国内的大专,当初更是欺骗夏母才被收养。
在校期间,还有很多更加偏激的语言,可以说是夏安越往下深挖,越值得人发笑。
我抿了一口咖啡,看着桌子对面的李光冉,“这是李先生的心意吗?”
李家,做新闻传媒起家的。
夏安的黑料几乎全都是李家旗下的记者挖出来的。
李光冉殷勤的给我推过来一碟小蛋糕:“哪里,还得她自己做过才行。”
小蛋糕是我喜欢的蓝莓味的,酸酸甜甜,让人的心情变好了很多。
一周后,夏母给我发了一张报告单。
是夏安的。
她流产了。
夏母发给我的视频里面夏安叫的很惨,整个人倒在地上,拳脚不断落在她的身上,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哀嚎着:“不要打了!救命啊!”
她的身下,是一片血迹晕染开来。
就和当初我在病床上一样。
我看了视频许久,默默转发给了在公安系统的朋友。
“故意伤害吧。”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不想再在海城看到夏家了。
夏母很快被捕,拘留。
朋友给我发了一个视频让我看好戏。
视频里面,夏安与夏鸣泽在警察局对峙。
夏安怒骂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当初是你害的许云晚流产的!我能决定什么!你什么都诬赖到我身上,算是什么男人!”
而夏鸣泽整个人显然隐忍到了极致,一巴掌狠狠扇在了她脸上:
“还不都是你他妈哄骗我!”
“你要是不骗我,我能够失去许云晚吗!我现在就还是许定国的女婿,我就还有这大好的前程!”
“都是你害的!”
视频里面闹哄哄的,我却没有太大的感受。
毕竟,在那个孩子死去的时候,一切对我而言都已经结束了。
李光冉拍了拍我的肩膀:“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我回过神来,对着他露出一个笑:“没什么呢。”
他是爸爸新给我找的相亲对象。
我们见得这几次,不让人觉得厌烦。
他是商人,会钻研,变着花样的讨我的欢心,讨我爸的喜欢。
只是,花样多了,让人看不明白心。
他从身后拿出一束满天星:“刚刚来的路上看到的,送给你。”
8
我把花插在瓶子里,打算几天后换一个花瓶。
可是花瓶还没换,一天回去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捂住了我的口鼻。
刺鼻的味道让我瞬间失去了意识。
等我再次醒来,我面前站着的是癫狂的夏安。
她早就没有当初我们见面时的明媚娇艳。
整个人像是一只枯萎了的玫瑰。
我看着她,淡淡地说:“你绑架我也没有用。很快就会有人找过来。”
夏安恼怒地甩了我一个巴掌:
“你个贱人!都怪你!你没事要闹什么离婚!”
“如果不是你闹着要离婚,夏鸣泽怎么可能那样对待我!他明明都已经爱上我了!”
“贱人!我要你身败名裂!”
她拍了拍手,门外走进来了七八个大汉,还有一个人手里拿着一部相机。
“好好招待一下,别让我们许大小姐觉得亏本了!”
夏安拍了拍我的脸:
“我就不信,你要是变成一个破鞋,许家还能要你!”
我看着夏安脸上的得意与畅快,只是觉得好笑。
她都没有想想,大庭广众之下,在有监控的地方将我绑走,我家里多久能找到我?
看着我默不作声,那几个大汉围了过来,可是李光冉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住手!”
一向稳重圆滑的人现在脸上满是焦急,他颤着声音问:
“夏安给了你们多少钱?我翻倍,不,我十倍的给!”
夏安死死掐着我的脸:“真是小看你了......这么快就勾搭了新的男人......”
那七八个大汉有些意动,李光冉继续说道:
“只要你们现在放人,二十倍!”
夏安却冷笑一声:“要是把他绑架了,五十倍都能有!”
几个大汉渐渐朝着李光冉包围了过去,李光冉面色惨白,整个人忍不住的发颤,却依然强撑着安慰我,“云晚,别害怕,会没事的!”
我叹了一口气,这场闹剧是时候结束了。
我按下手链上的信号器,顿时,警察破窗而入。
“蹲下!不许动!”
夏安和她带来的人很快被制服,夏安被摁在地上,赤红着眼盯着我:
“云晚!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报复你的!”
我蹲下,好笑地看着她:“那你得先出狱。”
李光冉瘫坐在地上,整个人被吓得面色惨白,看到我走过去,朝我伸出手:
“云晚,拉我一把......”
站起来后,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让你见笑了,我一个大男人,却比不上你镇静。”
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有问他既然知道了我在这里,为什么没有带保镖来,而是独身一个人来冒险,更没有通知我的家里。
这些事情计较起来没有意思,借口有千般万般。
但是,他合适。
家世合适,人品合适,性子也讨我喜欢。
那就合适结婚。
9
后面的事情我没有再关注过,可是消息还是不断地被想要讨好我的人传入我的耳朵中。
夏安被判了40年的有期徒刑。
在法庭上听到这个审判结果,她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瘫倒在椅子上,短暂的寂静之后是能够刺破耳膜的尖叫:
“我不服!你们官官相护!一定是许云晚!都是她家里陷害的我!都是她的错!”
周家小姐好笑的评价道:
“看起来跟一个疯婆子似的。”
而夏家很快就破产了。
这里面没有我爸的一点手笔。
夏家做建筑行业的,本身手里面就不是那么的干净,大大小小的错,总能被人找到几个。
我举报了他们的安全问题后,有关部门介入调查,却不想查出来了别的东西。
于是不断深挖下去,夏家因此得到了该有的惩罚。
整个企业元气大伤。
而后面,夏家得罪了许家的消息传出来,几家为了讨好许家的企业开始对夏家围追堵截。
夏家原来的靠山也为了不得罪许家,开始纷纷放弃夏家,试图以此来讨好许家。
更有人落井下石。
就这样,曾经借着我家的势力,还对我吆五喝六的夏家人,变成了丧家之犬。
夏鸣泽曾经无数次试着找过我,可是,我不想见他。
就像我们本来就应该是萍水之交一样,我不想见他,他自然见不到我。
最后,夏鸣泽带着夏家仅剩的一点钱,去了樱花国,试图寻找自己梦想中的一个“樱花国女人”。
却没想到,在樱花国反而被骗婚了,不仅手里最后一点钱被骗走,更是落魄到了去牛郎店里面卖身。
整个人整日靠酒精麻痹自己。
而我,带着李光冉去见了爷爷。
他在车上整个人紧张的不行,死死抓着礼品袋子,不停地对着车上的镜子反复整理自己的衣着,更是自己写了七八版的话术,试图第一次见面讨得我爷爷的欢心。
我好笑得看着他:“至于吗,这么紧张?”
他懵懵的看着我,好一会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点了点头:“是啊,可紧张了,我害怕你爷爷对我不满意,然后把我赶地出门。”
李光冉抱住我,身上的沉木香味笼罩住我:“云晚,你嫁给我,是下嫁。我不能让你受一点委屈。”
我回抱住他,感受着李光冉紧张到微微有些发抖,轻声安抚他。
或许,此刻他有真心。
又或许没有。
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呢?我的哥哥已经做到了厅长的位置,早晚都会接下我爸爸的班,许家不倒,那李光冉就一日不会背叛我。
四个月后,我们的婚礼如期举行。
我爷爷亲自担当证婚人。
他拍着我的肩膀,挤眉眨眼的跟我说:“这个小伙子,爷爷喜欢。”
我爸牵着我的手,在周围人的祝福声中将我的手递给了李光冉。
他声音哽咽:“我家云晚,我从小千娇百宠养大的,如果受了一点委屈,都是要我的命啊......”
夏家的下场,周围的人清楚的厉害,李光冉郑重地结果我的手,轻轻落下一吻。
“爸,你放心,我一定对云晚好!”
我们两个人走向司仪,交换了戒指。
李光冉颤抖着将我揽入怀中,一滴热泪滴落在我的肩膀,他哽咽道:
“云晚,我终于娶到你了。”
三年后,我翻找我的证件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个监控视频。
是当初我在高中里面被人诬陷偷了班费的时候,为我证明了清白的那一段监控视频。
李光冉不好意思地挪开了视线。
“当初,听说你出事了,我太着急了,就第一时间叫了家里公司的技术人员,和我去查监控了。”
“可是,我没想到,我晚了一步......等我查完监控,交给警察,赶去找你的时候,一切都差不多结束了。”
李光冉的眼中有泪珠落下,他释怀地擦掉,冲我扬起一个笑脸:“好在,现在一切都不晚。”
“云晚,我真的,甘之若饴,陪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