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婆婆半夜嘴馋，跑到老公女兄弟担任主厨的酒楼去吃蓝环章鱼刺身。
可吃完不到十分钟，就口吐白沫中毒倒下。
老公的女兄弟不仅不救人，反而拦在门口不让救护车进门。
“想去医院可以，先签一份免责声明。”
最终，婆婆被延误最佳抢救时机，当场死亡。
等我赶到医院时，婆婆已经被推进停尸间，全身黑紫肿胀，面目全非。
看完民警提供的监控视频，我双眼猩红，发誓一定要为婆婆讨回公道。
可身为金牌律师的老公，却冷漠地甩给我一份协议。
“许清月，你妈死就死了，但瑶瑶还年轻，不能因为这点意外毁了大好前途。”
“签了这份和解书，我给你十万，这事到此为止。”
“否则，我让你不光拿不到钱，连律师也请不到！”
我当场拒绝。
后来，秦祁真的说到做到。
可他却跪在法院门口，磕得满脸是血，只求案件重新审理。
1
“十万？和解？”
我难以置信地望向秦祁，声音都在发颤。
停尸房里躺着的，可是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的妈啊！
婆婆这一生过得不易，当年家里穷，公公去得早，她一个人打三份工，凌晨就起来干活，硬是没让秦祁吃过一点苦。
“怎么？还嫌少？”秦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嘴唇颤抖：“这不是钱的事，老公......”
“出事的是咱妈啊！她吃了一辈子苦，最后却因为一口蓝环章鱼，死得这么不明不白，我怎么可能和解？！”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不是嫌少就抓紧签，我没空跟你耗。”秦祁语气冰冷，满脸不耐烦。
我翻开面前的协议，一行行文字触目惊心，上面竟将婆婆去餐厅吃饭的普通行为，扭曲成蓄意抹黑和造谣。
更荒谬的是，报告中将她的死因轻描淡写地归结为自身未尽注意义务，而主厨江瑶因忙碌，未能及时提醒。
这简直荒谬到令人窒息。
看着秦祁冷漠的脸，我只觉得陌生至极。
“你去医院......看妈最后一眼了吗？”
“她辛苦拉扯你长这么大，你却替害死她的人辩护，你对得起她吗？”
秦祁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我去看她干嘛？看她造谣不成，反被毒死的样子吗？”
“再说了，拉扯我长大跟你妈有什么关系？”
听到这，我好像明白了，他的种种反常是为什么。
我将那份充斥着扭曲事实的文件撕得粉碎，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我不可能和解。”
秦祁的脸色瞬间阴沉，声音猛然拔高。
“许清月，你别给脸不要脸！”
但为了江瑶，他还是压下怒火。
“我知道你妈走了，你心里难受，这我都理解。”
“但你现实点行不行？她一把年纪，不赚钱还拖后腿，自己吃错东西死了，就要赖别人？你要是不签，别说十万，我一分都不会给！”
看着秦祁冠冕堂皇的样子，我只觉得可笑。
“秦祁，难道人老了，不赚钱了，就该连公道都不能讨回？就该被人用区区十万就买下一条命吗？”
“如果死的是你妈，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2.
“啪！”
秦祁狠狠一巴掌扇在我脸上，嘴里顿时涌起血腥味。
“许清月，你够了！”
“你妈死了是她活该，我处处替你着想，你倒诅咒起我妈来了！世上怎么有你这么恶毒的女人！”
“不签是吧？行，有我在，我让你一分钱拿不到，也请不到律师！”
看着他这副嘴脸，我只替我妈感到不值。
我妈退休后住在乡下，是怕打扰我们的生活。
为了帮衬我们，她卖掉单位分的大房子，换成了现在我们住的学区房，还资助秦祁开了律所。
在秦祁生病时，我妈比我都紧张，每天变着花样的给他做饭。
连婆婆都说，我妈对秦祁，比她这个亲妈还要好。
可再好，秦祁也看不见，甚至在他的眼里，我妈连十万块都不值。
“我跟你说话呢，许清月，你聋了吗！”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乖乖签字，钱我会打给你。”
秦祁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我冷冷回答：“我不签。”
我的话彻底激怒了秦祁，他猛地将杯子砸在我脚边，玻璃碎片划伤了我的腿。
“你别后悔！”
我刚打算离开，一个女生突然跑进办公室，扑进秦祁怀里。
“好大儿！你爹我来看你了！”
秦祁温柔的替她整理碎发，看到我还在原地，顿时沉下脸：“你还在这干什么？我的律所不欢迎你。”
女生从他怀里抬起头，我才看清她是谁—江瑶，秦祁的“好兄弟”。
她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赤裸的恶意。
“儿子，这黄脸婆是谁啊？”
“不重要。”
听到这话，我直接转身就走。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婆婆对我像亲女儿，和解是不可能的。
但秦祁是业内的金牌律师，他若阻挠，我连律师都请不到，该怎么办？
身心俱疲的推开家门，儿子小宇扑到我怀里。
“妈妈，你怎么受伤了？是不是摔倒了？”
我摇摇头，紧紧抱住他。
手机铃声响起，是我妈打来的。
接起后，我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月月，小宇说你还没回家，出什么事了？”
听到妈妈关切的声音，眼泪终于决堤。
我支开小宇，才哽咽着说：“妈，婆婆她......去世了......”
我把事情跟我妈讲了一遍，电话那头传来她压抑的抽泣。
“苦了你了......这事，小秦怎么说？”
想到秦祁，我的心口发堵：“他说......打官司。”
电话挂断后，我收到一笔大额转账，是我妈打来的。
随后她发来一条短信：
“月月，这是爸妈这些年攒的退休金，打官司、办葬礼都要用钱，你先拿着，不够再跟家里说。”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屏幕上。
我要怎么告诉她......她这么多年付出，在秦祁眼里一文不值？
我要怎么开口，说秦祁出轨了自己的“女兄弟”？
要怎么说，秦祁为了那个瑶瑶，让我签免责协议？
甚至说，我想跟秦祁离婚了。
3.
我一个人处理婆婆的后事，
办了复杂的手续，联系殡仪馆，安排火化，订购骨灰盒......
一切办妥后，我脱力地回到家。
一开门，就见秦祁坐在茶几旁，江瑶整个人腻在他身上。
见我回来，他丝毫没有心虚，反而质问道：
“去哪了？”
“去给妈办后事。”
江瑶搂着秦祁，故意露出颈上的红痕，娇声道：
“儿子，原来昨天那个大姐就是你老婆啊。”
“长得可真老气。”
我没有理会她的挑衅，看向秦祁：
“孩子还在家，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祁从包里抽出两份文件，递给我。
“看完签字。”
“我本来没想离婚，但我答应瑶瑶，要给她和肚子里的孩子一个家。”
“你把给瑶瑶的免责协议签了，我们好聚好散。”
原来他口中的“瑶瑶”就是江瑶。
想到婆婆惨死，可秦祁却急着给江瑶脱罪，我只觉得荒诞。
平时他们以“兄弟”名义暧昧也就算了，现在他甚至让杀母仇人怀了他的孩子？
见我不说话，江瑶不耐烦了。
“大姐，你什么意思？你妈自己吃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怀了阿祁的孩子，你就是个下堂妇，识相点就赶紧签！”
秦祁温柔地抚摸着江瑶的肚子，对我冷冰冰道：
“瑶瑶说得对。”
“但念在你也为我生儿育女的份上，只要你签了字，我名下一半的资产、小宇的抚养权、房子车子都给你，再加十万。”
挺好笑的，我们在一起十五年，他第一次这么‘大方’，竟然是为了给害死自己亲妈的人脱罪。
江瑶撇嘴：“她妈自己死在我们店，我没找她算账就不错了，凭什么给这么多？”
“一个黄脸婆，她配吗！”
我没理会，仔细看完手里的离婚协议后，拿起笔。
秦祁以为是我同意了，面露喜色，搂着江瑶猛亲了一口。
我签好字，将两份协议递给他。
“离婚我同意。但免责协议，我没权利签。”
秦祁脸色瞬间阴沉，眼神狠厉。
这番话让秦祁认定，我就是故意为难江瑶。
“那是你妈，你怎么会可能没权利？我看你就是不肯放过瑶瑶！”
江瑶听到这话，尖叫着冲上来甩我一巴掌，指甲划过眼角，血珠顿时冒了出来。
“贱人！你敢耍我！”
秦祁胸膛起伏，猛地一脚将我踹翻在地。
“许清月！我好声好气跟你商量，你摆什么架子，真以为我赢不了吗？”
肚子传来的剧痛让我冷汗直冒，但听到秦祁的话，我心中怒火翻涌。
“秦祁，你也配提我爸妈！”
我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江瑶的高跟鞋狠狠踩住头。
“贱人，你就是不想放过我！”
头上传来剧痛，为自保，我猛地伸手掐住她的腿，掐得青紫一片。
秦祁看到自己的‘宝贝兄弟’受伤，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就往地上砸。
“许清月，你他妈别得寸进尺！”
“敢动瑶瑶，我让你全家不得好死！”
这时，小宇被吵闹声惊醒，哭着跑下来。
“爸爸，不要打妈妈！不要打......”
儿子的哭声换回了秦祁一丝理智，他咬牙将我扔在地上，喘着粗气。
江瑶盯着小宇，眼里恨意翻涌，一把将他推倒在地。
“这就是黄脸婆的儿子？果然跟她妈一样吃里扒外！”
秦祁看都不看小宇一眼，拉着江瑶摔门而去。
临走前他放下狠话：
“许清月，你会后悔的。”
巨大的关门声吓得小宇大哭，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我顾不上疼，赶紧抱住他安抚，在心里狠狠下定决心。
秦祁，该后悔的人是你！
4.
我起诉江瑶后，跑了很多家律师事务所，果然没有人接婆婆的案子，我知道是秦祁的手笔。
当晚，我接到了秦祁舅舅的电话：
“我姐的事秦祁怎么处理的？现在都上了热搜了！人都被害死了，却还要被泼脏水！”
我点开热搜，视频里江瑶哭得梨花带雨，声称这件事与自己无关，都是婆婆自导自演，故意被蓝环章鱼毒死，现在反而把责任推到她身上。
不仅如此，她还诬陷家属对她勒索赔偿，不然就要将她告上法庭。
她还放出所谓的“证据”来误导网友。
监控里的内容与我在派出所看到的完全不同，不仅剪掉了婆婆毒发后江瑶恶意阻拦的关键片段，还将婆婆吃东西的画面放慢，甚至对她微表情强行解读。
江瑶的刻意引导配上滴水不漏的话术，要不是我知道真相，恐怕都要信了她的表演。
网友们纷纷抨击婆婆，
“故意死人家店里骗赔偿吧？”
“这老太婆得意地表情，完全是故意碰瓷啊！”
“一看就是常吃海鲜的，怎么可能不认识蓝环章鱼？”
我为婆婆感到不值。
亲手养大的儿子帮着凶手，她知道了该有多寒心？
“这群听风就是雨的畜生！”
“明天你跟我去律所找秦祁，把他们通通告了！”
我没有告诉他，他口中的畜生，很可能是他的宝贝大侄子。
第二天，我们刚到律所，前台一见我就慌忙叫助理来拦，被舅舅一把推开。
“拦什么？我是你们秦总的舅舅！不想干了是吧？”
说完直接往里走，快到门口时，门内传来江瑶暧昧的嬉闹声。
舅舅脸色铁青，一把推开门。
江瑶衣衫不整地坐在秦祁身上，两人正调笑嬉闹。
“你们在干什么！”舅舅的突然出现，吓了秦祁一跳。
江瑶尖叫着穿好衣服，秦祁把她护在身后，恶狠狠地瞪着我，认定是我故意带舅舅来“捉奸”让江瑶难堪。
舅舅气的发抖。
“你还护着她？你妈才走几天你就乱搞？你对得起她吗！”
“舅舅，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管的是不是太宽了？”秦祁毫不退让道。
舅舅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从小疼到大的侄子会这样说话。
“好，好！我多管闲事了是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
秦祁一把抓住我：“许清月，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底线，真令人恶心！我告诉你，要不是因为身份限制，我不能上庭，我绝对让你输得一败涂地！”
我狠狠甩开他拽着我的手，淡淡道：
“你应该庆幸你不能上庭。”
说完，我转身离开。
因为网上舆论发酵，案件关注度极高，从立案到开庭，仅仅用了十七天。
庭审应要求公开直播，弹幕里飞速滚动着对我和婆婆的辱骂。
因为秦祁的阻挠，我独自坐在原告席，
秦祁坐在旁听席，对我挑衅地勾起嘴角。
亲戚朋友看到后问他：“你不是最擅长打官司了？怎么你媳妇坐在上面？”
秦祁漫不经心道：“被告人的律师是我亲自带的徒弟。我不能既当原告律师，又指导被告辩护，这不符合规矩。”
舅舅闻言，难以置地看着他：
“你让你的徒弟，为害死你妈的凶手做辩护？！”
秦祁连眉毛都未曾动一下：
“法律面前没有亲情，真正的正义，有时候就需要大义灭亲。”
舅舅气的浑身发抖，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我坐在原告席，只觉得可笑。
希望等庭审开始后，他还能记住自己说过的话。
法官法槌落下，庄严宣布：
“肃静，现在开庭。”
书记员开始宣读基本案情：
“本案源于9月8日‘海韵餐厅’食物中毒事件，被害人林桂芳......”
“你......你说谁？”
身后“砰”的发出一声巨响，秦祁面无血色的站了起来。
第二章
5.
法官皱眉，示意法警按住激动的秦祁。
“这位家属，这里是法庭，请你肃静！”
秦祁剧烈挣扎，死死瞪着我。
“许清月！是不是你搞的鬼！为什么死的是我妈？”
看着秦祁癫狂的模样，我只觉得可笑。
造成这个局面的不是别人，是他自己！
法警制服了他后，庭审继续，程序进入辩护阶段。
我按照要求举证，并要求当庭放出事故发生时的监控。
这是秦祁第一次看到完整的监控录像和事发经过。
画面里，婆婆吃了蓝环章鱼后，呼吸困难，被周围人发现异样。
有人帮忙叫了救护车，动静被在后厨的江瑶听见。
她看到婆婆这样，对着她就怒骂：
“你个老不死的，敢来我们店里碰瓷！”
“装的还挺像，不就是为了讹钱！都不许救她，我倒要看这个老东西会不会死！”
接着，是救护车来了，画面清晰地看到江瑶拿过店里的锁，将门锁死。
任凭医护人员和周围的人怎么说，她都不开门。
最终，婆婆面容青紫，眼球凸起，生生拖过了最佳抢救时间。
秦祁难以接受，跌坐在地，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
他双眼猩红，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播放完后，我按照程序，对江瑶提出疑问。
“江小姐，你说自己不知道死者中毒，那请你解释，身为主厨，你为什么不认识蓝环章鱼？为什么在死者中毒后，不许别人施救并大肆侮辱，甚至在救护车来后，恶意锁门，最终让死者错过抢救时间？”
“关于食材处理不当的问题，我此前已经向调查人员详细解释过了。”
“那天餐厅订单暴增，后厨工作量远超平时。我长时间站立处理鱼生，当时突然感到一阵明显的头晕和心悸，体力有些不支。”
“人在身体极度不适的情况下，判断力和专注度都会下降，处理食材时偶尔疏忽、未能及时分辨出混入的个别异常品种，我认为是可以理解的。”
江瑶语气平稳，对答如流，每个细节都衔接得恰到好处，仿佛早已预料到会被如此质问。
至于这份“从容”和“熟练”是谁帮她反复推敲、预演准备好的，答案不言而喻。
“你说的侮辱不过是我平时的说话习惯，不许人救也只是担心她故意碰瓷我们餐厅，至于锁门，我后来不是也打开了吗？”
“身体不适不能作为你疏忽的借口，根据警方调查，你当天刚上班，可你却说高强度工作导致你疏忽，这不成立。”
“反对！法官大人，对方在刻意曲解我当事人的工作状态。”
“我当事人作为主厨，坚守岗位是她的职责。我这里有完整的排班表和工作记录，可以证明她前一天的工作强度远超平常，这完全可能导致她在处理食材时因过度疲劳而出现疏忽。”
对面律师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材料，准备递交。
“法官大人，我申请休庭十分钟！”法警刚要拿过材料，就被秦祁急忙打断。
法庭内的众人疑惑地看向他，直播间的网友也开始飘起满屏的问号。
对面律师不知道师傅为什么明知道不能无故休庭，还要打断？
但看师傅的神情，他知道这份证据可能不应该交上去，他下意识地想往回拿，却被法警拽走。
“这位家属，你无故申请休庭，严重打扰法庭秩序。”
“如果你在出言打断，我们会将你驱赶出庭，并送往有关单位进行拘留教育。”
秦祁知道法官说到做到，只能不甘地坐回去。
排班表被投放到荧幕上，时间显示，江瑶从前天工作到第二日早上八点，距离再次上班仅仅隔了五个小时。
6.
对方律师再次开口：“法官大人，我的当事人还有医院证明，短暂急促性心悸和死者家属签的免责协议。”
证据再次被投到大屏幕上，所有人在看到免责协议书上的签名时，像看怪物似的看着秦祁。
如秦祁所愿，我输了，输得彻底。
庭审结束，江瑶无罪释放。
法庭外，舅舅将秦祁扑倒在地，在他脸上狠狠打了几拳。
“你为什么要写免责协议！你对得起你妈含辛茹苦养你长大吗！”
“一个小三，让你连家庭，连你妈都不要了！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秦祁一言不发，只眼界猩红的流泪。
我爸妈刚到庭外，看到这样的场景，赶忙劝舅舅。
秦祁看到我妈后，恶狠狠地瞪着我：
“许清月，你就是故意的对不对？你明知道死的是我妈，却一直不告诉我！”
我觉得他真是无可救药。
“我没告诉你？我一开始就跟你说死的是咱妈，她拉扯你长大，不容易，不能死的不明不白。”
“你说签免责协议，我说我没资格签字时，我没告诉你？”
“你让我现实点，十万块钱买妈的命，说年纪大了，就是家庭累赘。”
周遭的亲朋好友本来在劝架，听到我的话都瞪大了双眼。
“秦祁，你妈每天起早贪黑干活，却硬是没让你吃一点苦，终于等你成家立业生活安稳了，她才歇下来，你却是这么想她的？！”
“你舅说的对，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以后我们没必要再联系了，我没你这样的亲戚。”
“这都是误会，我不知道出事的是我妈，我以为是......”
我妈正帮他拍着身上的灰，听到这话，愣在原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小秦，你......”
秦祁触及我妈的视线，心虚的移开眼睛。
他当然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自己误会死的人是我妈。
秦祁的舅舅恢复了些理智，看着我道：
“小许，舅舅知道你的为人，但还是要问问你。”
“你不请律师，是不是因为阿祁出轨，你故意报复他？”
看着秦祁舅舅嘴上说着相信，但眼睛里全是怀疑，我就知道他还是向着秦祁。
我拿出我和律师们的聊天记录，给所有人看。
“舅舅，不是我不请律师，而是秦祁在律师界放话，谁都不能接我的案子，不然他就让谁混不下去。”
“我不同意签免责协议，他就拿走所有的钱，这都是证据。”
秦祁苍白着脸，无力地反驳，任谁都能一眼看出他的心虚。
“你，你胡说。”
看着他这样，我淡淡道：
“我请不请律师不重要，因为家属同意免责，再厉害的律师也不可能赢。”
7.
我的话让秦祁舅舅陷入沉默，他清楚地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的侄子干的好事。
秦祁不敢看舅舅，只能瞪着我。
我爸把我护在身后，面色阴沉的与他对峙。
“秦祁，给我姐下葬后，你我断绝关系，不要再来往了。”
周围的亲朋也赶忙接话：
“对对对，断绝关系，以后你跟我家没关系，别再来了。”
“跟你这种禽兽有血缘，真是我们秦家的不幸！”
“舅舅。”
秦祁一把抓住舅舅，却被他直接甩开。
看着舅舅的背影，秦祁想追上去，却迟迟迈不开腿。
“月月，咱们也回家吧。”
秦祁听到我妈的声音回过神，看着我的眼睛里带着狠。
“许清月，这就是你对我的报复吗？”
“你真恶毒！”
我被他气笑了：“我恶毒？”
我盯着他的眼睛，毫不退让道：
“秦祁，导致今天结局的人是你！”
“是你帮着江瑶伪造排班表，是你教她法庭上如何自保，是你在背后出谋划策做她的后盾。明明一切都是因为你，你却毫无担当的推给我。”
“你敢说网上的视频不是你的手笔？你买热搜买、买水军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自己恶毒！”
“你敢说那份免责协议不是你签的？你敢说她心悸造假的医院证明跟你没关系？”
我的话让秦祁的脸色更白了，他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抖着唇半天说不出话。
“你......你都知道？”
我当然知道。
十几年的夫妻，他要做什么我太清楚了。
我念在他是小宇父亲的份上一再忍让，换来的却是他对我妈的侮辱，对我的狠绝和对小宇的冷漠。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更何况是人？
但我没有推波助澜，只是冷眼旁观秦祁作死。
我就想看到，在真相揭开时，他对我所做的一切变成回旋镖扎回他身上，他会不会和我一样痛。
“秦祁，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你但凡顾念我们十几年的感情，都做不到这么绝。”
秦祁痛苦的蹲在地上，手指紧紧拽着自己的头发，哭得不能自已。
我的话让他再也不能逃避，再也不能将一切罪名怪到我头上。
“我......我只是......”
“行了。”我打断道。
“你妈的遗体，我已经送去殡仪馆了。”
念在婆婆对我很好的份上，我还是告诉了他，想来婆婆也想让儿子去见她最后一面吧。
秦祁愣愣的看着我，反应过来我说的话后，手脚并用的就往外跑。
等我和爸妈出来时，他早就没了人影。
不知道等他看到婆婆全身黑紫肿胀的遗体时，会不会和我一样，对江瑶咬牙切齿。
案件结束后，警方发布了对网络水军和恶意剪辑的辟谣。
网友们不甘被耍得团团转，开始深挖谁是幕后主使。
有人顺着地址查到，主使居然是死者亲儿子？
不可置信地继续深挖，还真越扒越多。
江瑶明知秦祁有家庭，还知三当三，并走后门当上的厨师长，同时和多名餐厅男性有关系......
我和秦祁的关系，他出轨，和他买水军，买黑热搜，做假证等等都被扒了出来。
他们被骂得体无完肤，秦祁的律师所外，整日被扔菜叶子和臭鸡蛋，名声一落千丈。
两人的电话都被网友打到爆，这也算他们自食恶果了。
8.
婆婆的葬礼上，我带着小宇去了，到的时候没看到秦祁。
直到马上结束时，他才出现。
秦祁像从地狱爬出的恶鬼，拖着江瑶的头发到婆婆的遗像前。
“贱人，跪下给我妈磕头认错！”
江瑶没了往日的嚣张，哭着抱住自己的肚子。
“秦祁，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怀了你的孩子啊......”
听到这话，秦祁双眼猩红。
“什么我的孩子，恐怕你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孽种是谁的！”
“就算是我的，你也不配生下来！”
说完，他狠狠几脚踹在江瑶肚子上，我赶忙捂住小宇的眼睛，不让他看。
江瑶的哭喊并没有换来秦祁的理智，很快江瑶身下就是一滩血。
他抓起江瑶的头就往地上砸。
“给我妈认罪！”
周围人总算回过神来，开始拉秦祁。
“不能再打了，再打就死了！”
秦祁舅舅一巴掌扇在秦祁脸上，说道：
“你闹够了没有！你想让你妈连死都不安生吗！”
秦祁‘扑通’一声跪在婆婆遗照前，哭得肝肠寸断，
“妈，对不起，儿子不孝。”
“您含辛茹苦地把我养大，我却帮着凶手，让您连死都蒙受冤屈！”
他一边说，一边扇自己耳光。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婆婆遗照上的笑容那么和蔼，却刺痛了秦祁的双眼。
他开始拼命往地上磕头，三两下就见了血，可满堂亲朋却都视而不见，没一个人前拉他。
葬礼结束后，我开始准备和秦祁离婚的事。
到律所时，我碰到那个替江瑶打官司的律师，他冲着秦祁吼：
“你以为你是我师傅就牛逼了吗！我按照你的要求打赢了官司，你现在却反过来想翻案！”
“我凭什么为你的错误买单？”
“我告诉你，这件事就没有翻案的可能，谁让免责协议是你亲手写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碰到了门外的我，尴尬的低头离开。
秦祁想翻案是我没想到的，但这跟我没关系了。
他没想到我会来，愣了愣，却没说话。
我把离婚协议和放弃小宇抚养权的协议放在桌上，淡淡道：“签字吧。”
秦祁翻开看了看，自嘲地笑了笑。
“你做的可真绝。”他拿起笔，爽快的签下自己的名字。
协议上的条款是让他净身出户，而他一下向重视自己的事业和财产，这么轻易的放弃，是我没想到的。
“清月，那天我去看了我妈的遗体，我甚至认不出来她。你说她去世前一定很痛吧......”
“我和她相依为命快三十年了，她的身体一向硬朗，我没想到她有一天会因为吃了一口蓝环章鱼，就被人害死了。”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拿我妈当生母般对待，可我却这么对你妈......”
听着他忏悔的话，我内心毫无波澜，因为这些话已经没意义了。
我拿起协议塞进包里，头也不回的离开。
9.
其实江瑶知道蓝环章鱼是有毒的，但她为了自保，只能强撑着说婆婆诬陷碰瓷她。
等到婆婆被抬上救护车后，她才哭着给秦祁打电话。
她骗了秦祁，只说自己被人讹了，还谎称对方陷害她，结果自己误食中毒死了。
秦祁听到这，教她拿钱贿赂餐厅老板更改排班表，又打电话给自己医院工作的朋友，开了心悸证明。
至于秦祁为什么会坚定地认为死者是我妈，是因为医院的电话打给他时，他正在教江瑶怎么脱罪，并没有接。
等我到医院要求家属签字时，江瑶远远看到我，就拍下我的照片发给秦祁，所以他丝毫没有怀疑死的是我婆婆。
再后来，秦祁翻案失败，他在法院外磕头的视频火到热搜第一。
“这‘大孝子’还好意思求翻案，可真不要脸！”
“亲手签的免责协议，这会却来翻案，真是占用公共资源。”
这件事最终不了了之，就在大家快要淡忘这件事的时候，秦祁的新闻爆了出来。
监控视频画面里，秦祁把江瑶绑架到婆婆出事的餐厅，逼着她亲手做了一份蓝环章鱼刺身。
“江瑶，你不是说我妈吃蓝环章鱼刺身是为了栽赃你，碰瓷你，还说她是装的。”
“那你现在来尝尝，看看她当时是不是装的。”
江瑶拼命挣扎求饶：
“阿祁，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放过我好不好，看在我们以前相爱过的份上。”
“别跟我提爱！你害死我妈、破坏我的家庭，有什么资格跟我说爱！”
秦祁面目狰狞，瞪着江瑶。
“我妈死的时候该多痛苦啊，你把门锁住，让她错过了最佳救助时间，你该死！”
江瑶哭着摇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太害怕了......”
“我们的孩子没了，这对我来说，惩罚已经够重了，你放过我好不好。”
秦祁一把拽住她的头发，拿起旁边的刀，就往她肚子上捅。
“还跟我提孩子！”鲜血溅在他脸上，活像个恶鬼一样。
江瑶痛苦地呻吟，让秦祁更加兴奋。
“来尝尝你亲手做的蓝环章鱼刺身。”说完就往江瑶嘴里塞刺身。
毒性蔓延的很快，江瑶开始剧烈抽搐，口吐白沫，全身开始发黑发紫。
看到她这样，秦祁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但眼泪却从脸颊滑落。
视频的最后，他吃了剩下的蓝环章鱼刺身，对着监控镜头说：
“妈，儿子不孝，对不起你，我替你报仇了，地下太寂寞，儿子来找你赔罪。”
“老婆，我对不起你和儿子，以后，你们好好生活......”
这条视频在网上引起巨大热议，但多数人都认为秦祁自作自受。
我长叹一口气，或许这就是善恶终有报吧。
我去民政局拿回离婚证后，把秦祁的律师事务所卖了，婚房也卖了，换了一套更大的新房子，和父母住在一起。
小宇有我和外公外婆的疼爱，一直乐观向上。
而曾经的伤害和疼痛，都随着时间的流逝，永远尘封在记忆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