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给我发空调使用告知函,老公骂我不配当妈

儿子给我发空调使用告知函,老公骂我不配当妈

作者:沪上阿婆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3
精品短篇小说儿子给我发空调使用告知函,老公骂我不配当妈的作者是沪上阿婆,男女主人公是顾淮顾安。第1章 1“这是给你的「空调使用告知函」,请签字接收。”六岁的儿子板着脸,将一张A4纸拍在我面前。见我没反应,他小大人似的指着纸条上的几条“罪状”。“妈妈,你昨天没及时调小空调风量,危害我的健康,太不...

第1章 1

“这是给你的「空调使用告知函」,请签字接收。”

六岁的儿子板着脸,将一张A4纸拍在我面前。

见我没反应,他小大人似的指着纸条上的几条“罪状”。

“妈妈,你昨天没及时调小空调风量,危害我的健康,太不负责了。”

那义正词严的指控,让我胸口一堵。

我看向刚下班的老公,指望他能主持公道。

他却夺过那张纸拍在桌上,更加严厉,

“你就不能上点心?儿子的身体最重要,你连这点事都做不好,怎么当妈的?”

儿子得了撑腰,眼圈一红,哇的哭出来,“妈妈不爱我。”

父子一唱一和的审判,让我窒息。

“好啊,既然我这个妈不称职,那我走,让你爸给你找个会用空调的新妈妈。”

1.

“走?舒云,你除了会说这种气话,还会干什么?”

“你看看你,整天围着灶台转,脑子都转糊涂了,现在是什么时代了?讲究的是科学育儿,是精细化管理,你懂吗?”

儿子顾安躲在顾淮身后,探出小脑袋,用力点头附和,“爸爸说得对,兰姐说了,我们家这种传统育儿模式,早就该被淘汰了。”

兰姐......又是兰姐!

这个女人,是顾淮最近参加的一个高端家庭教育沙龙的讲师。

自从顾淮花了五万块报了她的课,我们家就变了天。

以前,我做的红烧肉是顾安的最爱。

现在,是“高油高糖,影响大脑发育的垃圾食品”。

以前,我带顾安去公园疯跑,是他最开心的事。

现在,是“无效运动,无法锻炼核心肌群,浪费宝贵时间”。

我们家的墙上,贴满了各种表格。

顾安的“每日营养素摄入表”、“每小时活动规划表”、“情绪波动记录表”。

一切都必须量化,必须精准,必须符合那位兰姐口中的“精英家庭标准”。

而我,这个家的女主人,成了这个精密系统里,最不合格,最需要被改造的零件。

“我不管什么兰姐李姐。”

“顾安,我是你妈妈,空调开得久了,我怕你着凉,给你调小一点风,这有错吗?”

“当然有错。”

顾安立刻反驳。

“兰姐说了,恒温环境才能保证最佳的身体状态和学习效率,你擅自调节,破坏了数据稳定,是对我成长的不负责任。”

“你根本就不懂科学。”

我下意识望向顾淮。

“舒云,你别在这里胡搅蛮缠了,你跟一个六岁的孩子计较什么?他懂的比你多。”

“兰姐是专业的,人家是海外名校心理学和营养学双料硕士,她提出的闭环式家庭管理理念,在国际上都拿过奖。”

“这样,下周六,兰姐会来我们家做一次家庭环境评估,你也旁听一下,好好学习学习,更新一下你那套过时的观念。”

“别到时候在专家面前,丢我的人。”

说完,他拉着顾安的手,转身进了书房。

“走了小安,我们去复盘今天的学习数据,别理你妈,她就是个胡同里的大妈,头发长见识短。”

书房的门,“砰”的一声关上。

2.

我一夜没睡。

第二天,我没有像往常一样,五点半起床准备顾淮和顾安的营养早餐。

那份精确到0.1克的三文鱼和三颗蓝莓的早餐,我看着就反胃。

我睡到了自然醒。

等我走出卧室,顾淮正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的翻找。

顾安坐在餐桌前,瘪着嘴,一脸委屈。

看到我,顾淮的火气瞬间找到了出口。

“舒云,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你还知道起来?小安的早餐呢?你是不是故意跟我对着干。”

我没理他,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牛奶,对着瓶口就喝。

“妈妈,你不能喝冰的。”

“兰姐说了,女性长期饮用冰水,会导......”

“闭嘴。”

我打断他,将牛奶瓶重重放在桌上。

顾安被我吓得一哆嗦,眼圈瞬间红了。

顾淮也愣住了。

他反应过来后,更加愤怒。

“舒云,你发什么疯,你吓着孩子了。”

“我发疯?”

我笑出声,眼泪却不争气的涌了上来,“对,我就是疯了,被你们父子俩,被那个什么狗屁兰姐,给逼疯的。”

“这个家,还有我喘气的地方吗?我做什么都是错,我说什么都是愚昧,我连呼吸都是多余的。”

“顾淮,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这个家,现在还像个家吗?我儿子,他不像个孩子,他像你用来取悦那个女人的实验品。”

“不可理喻,你简直是无理取闹。”

他低吼着,一把拉过还在发愣的顾安。

“小安,我们走,不吃这个女人做的饭,爸爸带你去吃兰姐推荐的有机餐厅。”

“你跟这种思想僵化的女人,没什么好说的。”

门再次被甩上。

我跌坐在椅子上,看着满墙的表格。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淮发来的信息。

“舒云,我警告你,周六兰姐要来,你最好给我老实点。你要是敢在兰姐面前乱说一句话,给我捅娄子,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紧接着,又是一条。

“这是兰姐评估需要的准备清单,你必须在周五前全部完成,少一样,你就给我滚蛋。”

我点开那份清单。

A4纸整整三页。

从“全屋空气净化指数必须达到优良”到“所有食材必须提供有机认证及溯源二维码”,再到“主人情绪状态需保持在积极平和区间,不得出现负面能量场”。

最后一条,用红色字体加粗标注。

“女主人需熟读《闭环式家庭管理》第一、二、三章,并准备一份不少于3000字的心得体会,以备兰姐提问。”

我看着那一行行荒谬的要求。

滚蛋?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

3.

我没有写一个字的心得体会。

也没有去买那些昂贵的有机食材。

周五晚上,我做了一桌最家常的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麻婆豆腐。

都是顾淮和顾安曾经最爱吃的,也是被兰姐列为“垃圾食品”的菜。

顾淮带着顾安回来时,看到一桌子“禁忌”菜肴,脸都绿了。

“舒云,你什么意思?”

顾安更是夸张的捏住鼻子,满脸嫌恶,“好油腻,妈妈,这些东西会让我变笨的。”

我没看他们,自顾自的盛了一碗米饭,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真香。

“你要是不想吃,可以不吃。”

“冰箱里有兰姐推荐的营养液,你可以去喝那个。”

顾淮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你很好。”

他拉着顾安就要走。

“等等。”

我放下筷子,叫住他。

我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拍在桌上。

“顾淮,我们离婚吧。”

“离婚?舒云,你脑子被油糊住了?”

“你睁大眼睛看看,这房子是我的名字,车子是我的名字,你一个没有工作,脱离社会六年的家庭主妇,你拿什么跟我离婚?”

“你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想要小安的抚养权?你觉得法院会把孩子判给你这种人?”

“谁说我要抚养权了?”

“顾安这么优秀,这么科学,这么精英,我这种愚昧落后的妈妈,怎么配得上他?”

“他不是一直想换个妈妈吗?我成全他。”

顾安他看看我,又看看他爸爸,小嘴一扁,似乎要哭。

我没有给他哭出来的机会。

我拿起笔,在协议末尾,签上了我的名字。

“顾淮,明天周六,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你要是不来,这份协议,还有你那位兰姐的资料,会出现在你们公司董事长的邮箱里。”

我说的是实话。

这一个月,我不是什么都没做。

我查了那个兰姐,也查了顾淮的公司。

顾淮能坐上部门主管的位置,全靠他那个重度迷信各种“大师”的董事长。

而这位兰姐,正是董事长介绍给顾淮的。

顾淮为了讨好上司,才把自己的家,变成了兰姐的试验田。

“舒云,你敢威胁我?”

“你以为你抓到我什么把柄了?我告诉你,兰姐是我们公司的特聘顾问,你这是在挑战公司的权威。”

“你简直是疯了,不就是让你学习一下先进的育儿理念吗?至于吗?”

他深吸一口气。

“舒云,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这么偏激,这么不可理喻。”

“你看看人家兰姐,知性,优雅,有格局,你呢?你现在就像个撒泼的村妇。”

“小安,你过来。”

他转头对儿子命令道:“告诉你妈妈,你想不想让她走。”

顾安被他吼得一哆嗦,看看他,又看看我,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我不要妈妈走,但是妈妈不学习,不进步,她会拖累我的。”

他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的说着从他爸爸那里学来的话。

“爸爸说,妈妈是我的原生家庭负资产。”

我站起身,无视顾淮的暴怒和儿子的哭诉走进卧室。

“舒云,你给我站住。”

顾淮跟了进来,堵在门口。

“你收拾什么?这个家里,有哪样东西是你买的?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花我的钱?”

“你要滚,就给我净身出户,身上这套衣服,也是我买的,脱下来。”

连顾安也跟了进来,仰着小脸。

“对,妈妈你把衣服脱了再走。”

眼前一黑,我扶住门框。

见我僵在原地,脸色惨白,顾淮以为拿捏住了我。

他清了清嗓子。

“行了,别闹了,明天见了兰姐,好好道个歉,把你那份心得交上去,这事就算过去了。”

“你还是小安的妈妈,还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4.

我转身,拉开衣柜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是一条洗得发白的棉布裙子。

那是我结婚前,我妈给我买的。

她说,“云云,以后要是受了委屈,就回家,妈给你做好吃的。”

那时的我,信誓旦旦的跟她说,妈,顾淮对我很好,我不会受委屈的。

现在想来,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当着顾淮的面,脱掉身上那件他买的真丝睡裙,换上了这条旧裙子。

裙子有些紧了,样式也早已过时。

但穿在身上,却有一种久违的踏实感。

顾淮正要开口嘲讽,看清我身上的裙子,脸色瞬间变了。

他大概是想起了,当年他去我家提亲时,我妈拉着他的手,一遍遍嘱咐他要对我好。

他心虚了。

“舒云,你这是干什么?演苦情戏给谁看?”

我走到他面前,抓起那份离婚协议,狠狠摔在他脸上。

“这件衣服,是我妈买的,不是你的钱,我能穿走吧?”

“顾淮,明天九点,民政局门口,你爱来不来。”

说完,我不再看他,拉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顾淮的吼声,和顾安的哭喊。

“妈妈,你不要我了吗,妈妈。”

我没有回头,走的坚决......

第2章 2

我身上没有手机,没有钱包,只有口袋里几十块零钱。

我不知道我能去哪里。

但我知道,我再也不会回去了。

我在24小时便利店的座位上,坐了一整夜。

天亮时,我用身上仅有的钱,买了一张去邻市的汽车票。

我需要一个地方,重新开始。

5.

我没有去民政局。

我知道顾淮不会来。

他那样爱面子的人,怎么可能承认自己的婚姻失败,承认自己被一个家庭主妇抛弃?

他只会认为,我是在欲擒故纵,过几天自己就会灰溜溜的滚回去。

我偏不。

我找了一份家政的工作。

雇主是一对年轻夫妻,刚有了孩子,家里忙得一团乱。

女主人叫林溪,是个很温柔的人。

她看我手脚麻利,做事细心,对我很好。

她说,“舒姐,你看着不像做这个的,倒像是哪家的太太。”

我笑了笑,没说话。

为了方便工作,我住在林溪家。

白天,我照顾孩子,打扫卫生,做饭。

晚上,等他们都睡了,我就在自己的小房间里,看书,学习。

我脱离社会太久了,很多东西都要重新捡起来。

我报了线上的会计课程,每天挤出时间学习。

我想考个证,找一份真正属于自己的工作。

这样的日子很累,但心里却很踏实。

我很少想起顾淮和顾安。

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会想起顾安的小脸。

但很快我就清醒过来。

一个会指着鼻子骂我“原生家庭负资产”的儿子,不要也罢。

大概过了一个月,林溪忽然拿着手机,一脸八卦的跑来找我。

“舒姐,你看新闻。”

“邻市的一男的,听说他老婆一个月前离家出走了,现在他把一个什么家庭教育专家接回家了,说是要给孩子做全天候的成长规划。”

林溪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顾淮,兰姐,还有顾安,三个人站在家门口。

照片的背景,是我曾经精心布置的家。

如今,墙上挂着巨大的横幅,“热烈欢迎兰姐专家莅临指导”。

照片下面,是顾淮发的文字。

“告别过去,拥抱科学,感恩兰姐,为小安的未来保驾护航,一个家庭,最重要的是认知同频,步调一致。”

网友们议论纷纷。

“这老婆也是想不开,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闹离家出走。”

“就是,你看人家新来的这个兰姐,多有气质,一看就是高级知识分子。”

“听说为了请她,一年要花三十万呢,真是舍得。”

“他儿子现在可厉害了,上次碰到,跟我家孩子说英语,一套一套的,我儿子都听不懂。”

“这才是精英教育啊,他老婆就是个家庭主妇,跟不上节奏,被淘汰也正常。”

我把手机还给林溪。

“是啊,挺好的。”

林溪看着我,欲言又止。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主动给顾淮打了电话。

用的是林溪的手机。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哪位?”是顾淮不耐烦的声音。

“我,舒云。”

“哟,舒云啊,怎么,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想回来了?”

“我告诉你,晚了,现在这个家,没你的位置了。”

“兰姐把家里管理得井井有条,小安也越来越优秀,我们过得很好,非常、非常好。”

“你当初不是要滚吗?那就滚远点,别再来烦我。”

“我打电话,不是想回来。”

“我只是想提醒你,你儿子顾安,下周三生日。”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他大概是忘了。

“用不着你提醒。”

“我当然记得,兰姐已经为小安策划了一场最高规格的生日派对,比你那种买个蛋糕唱首歌的低级趣味,不知道高级到哪里去了。”

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动。

也好。

忘得越干净,我走得越彻底。

6.

顾安生日那天,我请了半天假。

我用自己挣的第一个月工资,给他买了一套乐高。

是他以前念叨了很久,我一直没舍得买的千年隼号。

我没有自己送去,而是寄了快递给他。

我不想再见那对父子,也不想再踏进那个所谓的家。

我只想为自己和顾安之间,那六年真实的母子情分,画上一个句号。

从今往后,我们两不相欠。

晚上,林溪下班回来。

“舒姐,你今天看那家人的社交帐号了吗?”

我摇了摇头。

“唉,那家人也是奇葩,今天那个孩子生日,把孩子妈妈送的乐高扔在楼下的垃圾桶里了。”

“盒子都摔破了,里面的零件撒了一地。”

“那个兰姐还教训那个小孩。”

“说什么乐高这种玩具,是低效的,无法量化成果的娱乐,是在浪费生命。”

“你那个愚昧的妈妈,只会用这种低级的东西来腐蚀你的意志力。”

“你要记住,你是要成为精英的人,你的时间,必须全部用来做高效能的事情。”

“小男孩就在旁边站着,一句话都不敢说。”

“后来,姓顾的那个男人亲手把那个盒子扔进垃圾桶的,说要彻底清除精神污染。”

我没有说话。

我只是默默的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切菜的时候,刀刃碰到指尖,一滴血珠渗了出来。

我把它按在水龙头下,用水冲刷。

不疼。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白天做家政,晚上学会计。

三个月后,我拿到了初级会计证。

我向林溪辞了职。

她很不舍,但还是支持我。

“舒姐,你这么能干,不该一辈子做家政,去追求你自己的生活吧。”

我用攒下的钱回到原来的城市,租了一个小小的单间。

然后,我开始投简历,找工作。

过程并不顺利。

我脱离职场太久,很多公司都嫌我年纪大,没有相关工作经验。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一家小型文化公司给了我面试机会。

面试我的人,是公司的老板,一个叫秦朗的年轻男人。

他看了我的简历,问了我很多专业问题。

我有些紧张,但还是尽力回答。

最后,他忽然问了一个与工作无关的问题。

“舒女士,你为什么放弃六年的全职妈妈生涯,重新回到职场?”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

“因为我想证明,一个女人的价值,不只在于她是妻子,是母亲,她首先是她自己。”

“你被录取了。”

“明天来上班吧,试用期三个月,岗位是行政助理兼出纳。”

7.

新工作很忙,但也让我迅速成长。

秦朗是个很好的老板,他很有才华,也愿意给新人机会。

在他的指点下,我很快熟悉了公司的业务。

从最基础的报销、记账,到后来参与项目预算的制定。

我找回了久违的自信和价值感。

我的生活步入正轨,而顾淮那边,却渐渐传来了不好的消息。

还是从林溪那里听说的。

她说,兰姐在那个小区,彻底出名了。

她不仅把顾淮家变成了样板间,还开始向周围的邻居们,兜售她的“精英教育”课程。

一套课程,十万起步。

不少被升学压力搞得焦虑的家长,都动了心。

顾淮成了她最得力的推销员和成功案例。

他逢人就吹嘘,自从兰姐来了之后,他儿子顾安是多么的脱胎换骨。

“小安现在每天只睡六个小时,其余时间全部用来学习和高效能训练。”

“他上周的逻辑思维测试,已经达到了十二岁孩子的水平。”

“这一切,都归功于兰姐的科学方法。”

林溪说,她看着都害怕。

“舒姐,你说那个兰姐,不会是骗子吧?”

我笑了笑,“是不是骗子,很快就知道了。”

果然,没过多久,就出事了。

出事的,是顾安。

那天,我正在公司加班。

忽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一个女人焦急的声音。

“喂?请问是舒云女士吗?我是顾安的班主任王老师。”

“王老师,是小安出什么事了吗?”

“他今天在学校晕倒了,我们现在正在市医院的急诊室,你快过来一趟吧。”

我脑子一片空白,抓起包就往外冲。

秦朗见我脸色不对,问我怎么了。

我语无伦次的说了情况,他二话不说,拿起车钥匙。

“我送你去。”

赶到医院的路上,我的手一直在抖。

王老师在电话里说,顾安被送到医院时,严重营养不良,还伴有神经衰弱的症状。

一个六岁的孩子,神经衰弱。

我不敢想,这段时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到了急诊室,我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顾安。

他瘦得脱了相,小脸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他闭着眼睛,眉头紧紧皱着,睡得极不安稳。

我冲过去,握住他的小手。

眼泪再也忍不住。

王老师站在一旁,叹了口气。

“舒女士,我们联系不上孩子的爸爸,他手机一直关机。”

“这孩子太可怜了。”

“他最近在学校状态很差,上课打瞌睡,注意力完全不集中,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就一个劲儿的摇头。”

“今天体育课,他跑了两步,就直接栽倒了。”

“我们给他检查书包,里面除了课本,什么吃的都没有,只有一个水壶,里面装着半瓶清水。”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顾淮和兰姐,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顾淮看到我,脸色一沉。

“你来干什么?”

兰姐则是一副优雅又无辜的模样,她走到病床前。

“小安,你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训练强度太大了?都怪我,没有及时调整方案。”

她说着,伸手想去摸顾安的额头。

我站起来,一把挥开她的手。

“别碰我儿子。”

我盯着她和顾淮。

“你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8.

“舒云,你在这里大呼小叫什么,这里是医院。”

“小安只是有点低血糖,没什么大事,你别在这里小题大做,危言耸听。”

兰姐也跟着附和。

“舒云女士,我知道你对我有误解,但我们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小安好。”

“精英的成长之路,本就充满了挑战和汗水,这点小小的挫折,是通往成功必须付出的代价。”

“代价?”

“代价就是把他折磨成这副鬼样子?代价就是让他一个六岁的孩子,严重营养不良,神经衰弱?”

“你们这不叫精英教育,这叫虐待。”

周围的医生护士,还有其他病人家属,都向我们投来异样的目光。

“你给我闭嘴!”

“你懂什么,这是最前沿的科学,你一个家庭主妇,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我告诉你,小安的事,不用你管,你已经跟他没关系了。”

他说着,就要来拉我,想把我推出去。

“顾先生,在公共场合大声喧哗,还想对女士动手,这恐怕不符合你口中的精英标准吧?”

是秦朗。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此刻正倚在门边看着顾淮。

“你谁啊?”

“我是她老板。”秦朗指了指我,然后迈步走了进来。

他走到我身边,目光扫过病床上的顾安,又看了看顾淮和兰姐,最后落在我身上。

“需要帮忙吗?”他问我。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把他俩赶出去。”

秦朗转向顾淮。

“顾先生,舒云现在是我的员工,她的儿子,也就是我员工的家属,在医院里,我们公司有权探视。”

“而你和这位女士,似乎并不是孩子的合法监护人,如果你们再在这里妨碍医生工作,骚扰我的员工,我不介意叫保安。”

“或者,报警,跟警察谈谈你们的科学育儿?”

顾淮看看秦朗,又看看我。

兰姐的脸色也变了。

她拉了拉顾淮的衣角,低声说,“我们先走吧,别把事情闹大。”

顾淮不情不愿的瞪了我一眼,最终还是跟着兰姐走了。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我转头看向秦朗,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

他看着我红肿的眼睛,递过来一张纸巾,“先处理孩子的事吧,工作那边,我给你批假。”

9.

顾安在医院住了一周。

顾淮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只是每天让助理送来一些兰姐调配的“营养液”。

那些东西,我全部倒掉了。

我每天去菜市场,买来新鲜的食材,在医院的公共厨房里,为顾安熬粥,煲汤。

起初,他很抗拒。

他说,“妈妈,这些都是垃圾食品。”

我也不勉强他,只是把饭菜放在他床头。

他饿得受不了了,就偷偷吃几口。

慢慢的他吃得越来越多。

他的脸色,也一天天红润起来。

出院那天,他拉着我的衣角,小声问我。

“妈妈,我能跟你回家吗?”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你爸爸呢?你不想跟他和兰姐在一起了吗?”我问他。

他低下头,眼圈红了。

“爸爸,他已经好久没来看我了。”

“兰姐说,我生病,是因为我的意志力不够坚定,是家族基因里的劣根性,让她很失望。”

“她说,我配不上她的教育资源,她要放弃我了。”

“妈妈,我错了,我不想当精英了,我只想当你的儿子。”

我把他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他终究,只是个孩子。

我带顾安回了我的出租屋。

那天晚上,顾淮终于给我打了电话。

“舒云,你凭什么把小安接走?谁给你的权利。”

“我告诉你,兰姐已经生气了,她说我们家出现了信任危机,要中断对我们的指导,这都是你害的。”

“你马上把小安给我送回来,然后去给兰姐道歉,不然我们这个项目就全完了。”

“顾淮,你所谓的项目,是把自己的亲生儿子当成试验品,去取悦一个骗子吗?”

“你醒醒吧,你被骗了。”

“你才是被骗了,你这个愚蠢的女人。”

“你根本不懂兰姐的伟大,你毁了小安的前途,你毁了我们全家。”

我看着身边已经熟睡的顾安,心里一片平静。

接下来的日子,我一边工作,一边照顾顾安。

我给他转了学,换了一个普通的小学。

我不再逼他学这学那,只是让他像个正常的孩子一样,去玩耍,去交朋友。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多了起来。

而顾淮和兰姐那边,泡沫终于破了。

一个被兰姐骗了三十万的家长,因为孩子也出现了类似顾安的症状,选择了报警。

警方一介入,兰姐的骗子身份很快就被揭穿。

她根本不是什么双料硕士,只是一个高中毕业的传销头子。

所谓的“精英教育”,不过是她精心设计的骗局。

而顾淮,作为她最得力的“合伙人”,也被警方带走调查。

事情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

秦朗的公司,也因为我这个“新闻人物”,意外的火了一把。

很多人都称赞秦朗,说他有眼光,有担当。

秦朗却对我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他看着我,“舒云,你是个很勇敢的女人。”

10.

顾淮因为涉嫌诈骗和虐待,被判了三年。

兰姐作为主犯,被判了十年。

顾淮的父母从老家赶来,想把顾安接走。

他们指着我骂,说我是扫把星,毁了他们儿子。

顾安却躲在我身后,抓着我的衣服。

“我不走,我要跟妈妈在一起。”

两位老人最终没能带走顾安,只能骂骂咧咧的离开。

官司打了一年,顾安的抚养权,最终判给了我。

法官说,顾淮的行为,已经对孩子的身心造成了严重伤害,不适合再担任监护人。

拿到判决书的那天,我带着顾安,去吃了一顿肯德基。

他吃得满嘴是油。

他说,“妈妈,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又过了两年。

我的事业越来越好,已经做到了公司的财务总监。

我用自己的积蓄,付了首付,买了一套小小的两居室。

我和顾安,终于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搬家那天,秦朗也来帮忙。

他看着我忙碌的身影,笑着说,“舒总,你现在可真是个女强人。”

我擦了擦额头的汗,回了他一个笑。

顾安已经长成了一个小少年,懂事又体贴。

他不再提精英两个字,成绩中等,但性格开朗,有很多好朋友。

他最大的爱好,是陪我去逛菜市场。

他说,他喜欢那里的烟火气。

偶尔,他也会提起顾淮。

“妈妈,爸爸他快出来了吧?”

“嗯。”

“等他出来了,我们能去看看他吗?”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一天,我正在阳台浇花,手机响了。

是秦朗。

“舒云,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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