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第11次试管成功后,33岁的我九死一生地生下一个孩子。
剖宫术后我昏睡了两天,醒来却看到老公小青梅高调发朋友圈——
视频里,她和我老公抱着襁褓中的宝宝在拍全家福,宛若甜蜜的三口之家。
配文“爱是事事有回应,我也是当妈妈的人了”。
我连月子都没出,直接杀过去想抢回孩子。
她却拿出了一份亲子鉴定:“能别发疯吗?看清楚这是谁的孩子!”
1
我看着鉴定结果,显示孩子与付芊芊的DNA相似度竟然高达99.9%。
刚生产完的我站立不稳,猩红着眼嘶吼道。
“不可能,这孩子就是我的,他是我生的!”
“你以为伪造个亲子报告就想抢走我的孩子吗,想都不要想!”
付芊芊却一脸怜悯地看着我。
“本来看你刚生完不想刺激你的,但你好像不死心,只能让你知道真相啦。”
我望着裴疏言,期待他的否认。
可他只是下意识躲开了我的目光,吐出一句。
“芊芊说得没错,孩子是她的,芊芊父母都不在了,如今又没了丈夫,她又不能生育,所以......”
我蓦得僵住,不敢置信看向他。
所以他就借我的肚子,给付芊芊生了一个孩子?
回想结婚这六年来,他为付芊芊,伤了我多少次?
新婚当晚,因为她一个没人陪的电话,他抛下了我,我忍了。
他抛下涉及几千万项目的酒局让我独自应酬,然后跑去安慰看电影流泪的她,我也忍了。
他在高速上把孕晚期的我赶下车,只为她一条想去旅游的朋友圈,我还是忍了。
这六年里,我忍成了忍者神龟。
可我没想到忍到最后,连我试管11次才成功生下的孩子,都要被他送给付芊芊!
我再也忍不了了。
付芊芊看我冲过来,立即装作害怕躲到裴疏言身后。
“疏言哥哥救我,子衿姐想抢孩子!”
裴疏言伸手拦住我,眉眼染上怒意。
“赵子衿你够了,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哪有一点裴太太的形象?”
此时的我因产后脸色苍白,孕期肿胀还没消退。
连衣服都是生产前的孕妇裙,没有任何精致可言。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
“这是裴太太?怎么像个大妈一样。”
“是啊,付小姐年轻漂亮,身材又好,是个男人都知道选谁吧,带出去多有面子啊。”
裴疏言脸色难看起来,像是怪我给他丢脸了。
可我管不了这些,我的孩子都变成别人的了,我还管什么脸面?
我不顾裴疏言的阻拦,眼中只有襁褓中那张粉嫩的小脸。
在我双手刚想把他抱过来的时候。
裴疏言满眼冷漠,吐出的话语犹如寒潭之水。
“想想你那躺在医院的哥哥,你确定还要继续发疯?”
我猛地顿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哥他是因为救你才一直躺在医院的!”
“嗯,所以你别逼我。”
我被他毫无温度的眼神刺痛。
当年裴氏的一栋商业大楼突发火灾。
是作为消防员的哥哥,救了困在火海的裴疏言。
哥哥却因为烟雾吸入过度导致了肺泡坏死,引发了终末期呼吸衰竭。
为报救命之恩。
裴疏言不仅将哥哥送到自己旗下医院,负担了所有治疗费用。
知道他是我哥哥后,更是把当下最先进智能的呼吸机买来给他用上。
他心疼地抱住几近崩溃的我,语气里满是坚定。
“子衿,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不会放弃子澜哥。”
那一刻,我被他打动,终于接受了他。
可我没想到,他的承诺,只有短短六年。
“疏言哥哥,快点来拍照啦。”
裴疏言眉眼软了下来,温柔笑道。
“来了。”
看着旁若无人亲密动作的两人。
我的心脏像针扎一样密密麻麻疼了起来。
还记得裴疏言娶我那天,男人的眼里满是星光。
“子衿,我只愿意让你走进我的世界。”
不过六年光景,裴疏言的世界,其他人走了进来。
这一刻,我像被人狠狠煽了一耳光。
原来我在他心里,也不过如此。
2
我浑浑噩噩地回到医院,机械地往某个楼层走。
“阿衿,你怎么来了?”
我听到哥哥的声音,才反应过来我不自觉来到了他的病房。
“来看看你。”
我坐在旁边,帮他掖了掖被子。
“你不是刚生完孩子吗,怎么不好好休息?”
“是不是裴疏言又欺负你了?”
我的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父母早逝,我几乎是被哥哥拉扯长大的。
从生完到现在,我的丈夫忙着和青梅享受天伦。
对我没有一字一句的关心与问候。
这个世上,只有哥哥会关心我的身体,担心我有没有受委屈。
我贪恋这份温暖,每当觉得坚持不下去,就会来他这里看看他。
“是哥哥没用,拖累你了......”
我摇摇头,刚想说话。
却听到走廊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看着突然涌入开始搬呼吸机的几人,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急忙过去阻拦。
“你们是什么人,谁允许你们搬呼吸机的!”
“我们听裴总的吩咐做事,夫人,不要让我们难做。”
我心脏猛地收缩,又是这样。
六年来,但凡我的做法不合他心意,他都以哥哥来威胁我学乖。
我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出病房,给裴疏言拨了电话。
电话在快自动挂断时才被接通,我迫不及待开口。
“裴疏言,你让叫他们把呼吸机搬回来,我哥离不了它多久的............”
“芊芊的朋友急需,用完会还回来的。”
裴疏言轻描淡写打断。
“求你,我哥好歹救过你,你不要这样折磨他。”
我的语气卑微又乞怜。
“子衿,折磨他的是你,你今天不该闹的。”
我怔怔地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久久不能回神。
“天啊,有人跳楼啦!”
叫喊声把我拉回现实。
突然我有种预感,几乎飞奔过去。
刚推开门,就看到让我心脏骤停的一幕。
我哥站在窗口,像是感应到我回来,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笑着朝我说了一句话,便一头栽了下去。
我睚眦欲裂,冲过去想抓住他却徒劳。
我眼睁睁看着他如同坠落的风筝一般,“啪”的一声。
带走了他的生命,也带走我的执念。
我呆呆跌坐在地,脑中只剩下哥哥说的最后那句话。
“子衿,哥哥不会成为你的累赘,以后开心一点,我最爱的妹妹。”
我一拳一拳,悔恨地捶着胸口,在病床前哭得近乎昏厥。
裴疏言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抱着双腿坐在地上。
眼神放空,没有焦距,也没有理他。
他叹了口气,耐着性子开口。
“子衿,我答应过芊芊不能不管她,她就想要一个孩子。你放心,孩子可以认你做干妈,依然可以叫你妈妈。”
我没有回答他,只呆呆说了一句。
“裴疏言,我没有哥哥了。”
裴疏言一愣,语气冷了下来。
“不过稍微教训一下,你就这么大不满吗,用你哥威胁我?”
“你想要孩子,等你养好身体再要一个就是了,别再闹了,不然别怪我没给你机会。”
我在电话的忙音中久久回不过神。
我怕疼。
第一次试管,我被疼痛和副作用折磨得不成人样。
那时候裴疏言红着眼抱住我。
“子衿,就一个,只要一个就好了,我不会再让你受这些罪了。”
因为他这句话,再多的疼痛和煎熬我都咬着牙挺了过来。
可现在,他只轻飘飘一句话。
就把我用半条命换回来的孩子,轻易抹去。
那这些年懂事的赵子衿,是不是也能被他轻易丢弃呢?
我闭了闭眼,然后编辑了一条信息,给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帮我,以后两清。”
那边秒回一个字,“好。”
3
处理完我哥的丧事后,我回了趟家。
我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嘲弄地扯了扯嘴角。
自那天那通电话后,裴疏言便没再回来过。
我点开手机。
果然,裴芊芊最新的动态里。
男人举着奶瓶给宝宝喂奶。
付芊芊在旁边摆了一桌的水果饮料。
配文“爱是时时陪伴,肆无忌惮”。
照片里男人节骨分明的大手,还带着熟悉的婚戒。
我点了个赞,便开始收拾行李。
当在书房发现那张亲子鉴定时,我如遭雷击!
然而,还不待我从这个重磅消息中回过神。
裴疏言的电话打了过来,他的言语间满是焦急。
“子衿,你过来一趟医院,宝宝进了ICU......”
我心头一震,心神交瘁地赶到医院ICU门口。
彼时,裴疏言和付芊芊两人正面色凝重地和医生在谈话。
我快步上前,急切问道。
“医生,宝宝怎么了?”
“孩子感染引发了癫痫持续状态,我们用药物遏制但效果甚微,病情恶化得太快了,我们也无能为力,还是尽早准备后事吧。”
我瞳孔剧缩,感觉周遭变得无声,不自觉后退几步。
医生说的,什么意思?
“子衿,子衿......”
裴疏言摇晃了几下,我从瞳孔失焦的状态中出来。
我颤抖着握住裴疏言的手臂。
“我是不是听错了,宝宝怎么可能突然就......”
我一定是听错了......
他明明出生的时候还哭得那么大声。
他还那么小,他还没学会说话,他还没感受过这个世界。
我的眼泪失控般掉落,豆粒大的眼泪砸在地上,心脏疼到难以呼吸。
整个人机械地进去ICU把宝宝抱了出来。
他就像是安静地睡着了。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我终于可以抱着我的孩子了。
“子衿,把宝宝送去火化吧,殡仪馆的人已经在等着了。”
突然“啪”的一声,裴疏言脸黑得吓人。
他没想到,我直接甩了他一巴掌。
“裴疏言,你还是不是人?那是你的孩子,是我们的孩子!”
“子衿姐,你有什么气冲着我来,干嘛打疏言哥哥?”
付芊芊尖叫着扯开我,我却从怀里掏出那份亲子鉴定,看着面前两人。
“宝宝是不是因为这个,才出事的?”
裴疏言脸色一变,想夺过去,我转身躲开。
我曾经一度接受了我只是个被丈夫背叛和利用的代孕工具。
可当我看到这张亲子鉴定结果,显示孩子居然也有我的基因,三亲婴儿才导致孩子有致命的疾病。
见没有成功抢回鉴定结果,裴疏言心虚解释。
“这个孩子的确是你的......但也是芊芊的!造成现在这个结果,大家都不想的。”
我猩红着眼看着眼前这个人。
原来六年时间里,数不清多少次小臂长的取卵针带来的疼痛。
催卵药副作用带来的卵巢综合征折磨。
五次失败,五次流产的痛苦。
我这些年为了生孩子受的所有罪。
居然只是为了给付芊芊“定制”个健康的宝宝!
想起热恋那会儿,总有擦枪走火没有及时做措施的时候。
每次我要吃事后药,裴疏言都拦住我。
“不要吃,对你身体不好。”
“那要是有了怎么办?”
“有了就生下来,我会好好保护TA,不让任何人伤害他。”
我万万没想到,如今伤害我们孩子的人,是他的爸爸!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呜呜呜,子衿姐,你要怪就怪我,是我没福气有自己的孩子,我只是想要个自己的孩子啊,我只是想做妈妈而已,我有错吗?”
付芊芊突然红了眼眶,哭得梨花带雨。
我再也忍不住,给了她一巴掌。
“所以我的孩子就活该让你们祸害吗!”
他本来可以好好活着,你赔我的孩子!”
我双手抓住付芊芊,疯了一样地摇她的身体,却被裴疏言一把扯开。
“够了,赵子衿,你闹够了没?没人想要孩子死,你要在这里要死要活到什么时候?”
说完便带着付芊芊离开了医院。
我猩红着眼盯着他的背影,惨然一笑。
这就是我爱了十年的男人,我永远不会原谅他!
4
一周之内连办两场丧事,我犹如行尸走肉,眼泪已经流干。
我以为事情到了这里,所以的恩怨都已经明了。
只等一步步清算。
可当我知道,孩子根本不是死于意外的时候。
我压抑的怒火和仇恨像火山爆发一样,直冲天灵盖。
我等不及,拿起汽车钥匙就赶往老宅。
刚下车,一阵悠扬的音乐便飘入耳中。
刚踏入大厅,便听到一个客人在恭维付芊芊。
“付小姐真是好福气,年轻漂亮,裴总还专门给了5%裴氏的股份给你,是不是跟裴总好事将近啊。”
“是啊,是啊,裴太太就该是付小姐这番气质的人才能胜任。”
旁边的恭维声不绝于耳。
付芊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只是虚伪地谦虚客套。
原来,为了给付芊芊撑腰,堵住那些闲言碎语,裴疏言不惜送股份给她实权。
还专门在老宅办宴给她的青梅撑场面。
我的哥哥和孩子尸骨未寒,他们在这边欢声笑语。
真是讽刺!
我顾不得众人的注视,穿过人群找到裴疏言。
“你知不知道,孩子是因为什么原因过世的?”
裴疏言一顿,拉着我走到花园。
“子衿,不管因为什么,他已经走了,你深究这些有什么用?”
所以他从头到尾都知道!
我死死咬住嘴唇,双手攥住。
“裴疏言,你没有心吗,那是我念了六年才有的孩子!”
看着我猩红着眼瞪着他的眼神,裴疏言难得沉默。
“子衿,我......”
“疏言哥哥,钱董找你,我跟子衿姐聊吧。”
付芊芊突然走了出来。
看着裴疏言前脚刚进去,付芊芊便收住笑脸。
“付芊芊,你不怕得报应吗?”
我阴冷的目光看向她。
付芊芊闻言嗤笑一声。
“报应?我的报应不是已经应验在你儿子身上了吗,你别忘了,他也是我儿子。”
她当初之所以放弃裴疏言嫁给前夫。
就是看裴家父母去得早,觉得裴家没指望。
结果前夫是个短命鬼,裴氏倒是被裴疏言越做越大。
没办法,她只能再吃回头草。
为了不让到手的富贵溜走,她必须要有个孩子傍身。
幸亏赵子衿够蠢,为了所谓的爱情,啥都能忍。
思及此,她咧嘴一笑。
“啧啧啧,赵子衿,很心痛吧?”
“你那哥哥在当年就该死了的,靠着疏言哥哥的帮助才活了这么久,已经够本啦。”
我错愕地望向她,“你什么意思?”
“他明明应该先救我,却越过我先救了另一个人,害我被呛得差点喘不过气来,那我只好把他锁起来也让他好好尝尝被呛的滋味啦~”
她凑过来,在我耳边的低语像是魔鬼的心声。
原来当初火灾她也在场。
哥哥是因为才在病床上苦熬了这么多年!
我尖叫出声,直接一巴掌狠狠甩了过去——
“畜生!”
等我再次想掐住她脖子的时候,裴疏言冲出来扯开了我的手。
“赵子衿,你发什么疯!”
付芊芊故意将红肿的脸旁显露,楚楚可怜道。
“疏言哥哥,我也不知道子衿姐怎么了,可能还在为了孩子的事怪我吧......”
她边说边怯懦地躲到裴疏言身后。
裴疏言的眼里失望弥漫开来。
“你看看你如今的样子,像个泼妇一样打人,你还认识现在的你吗?”
“给芊芊道歉!”
我双眼猩红地嘶吼出声。
“她就是个杀人凶手!你知不知道哥哥就是因为她......”
“够了,你不仅打人,还张口就是诬陷!”
看着他毫无逻辑的维护,我直接笑出声,这就是我爱了十年的男人。
就当我这十年青春喂了狗!
我用力甩开裴疏言的手,转身走了出去。
“裴疏言,你会后悔的。”
裴疏言看着我决绝离去的背影,莫名有种不安......
第2章 2
裴疏言一下午都惶惶不安,整个人莫名烦躁。
当看到手机推送了一条最新交通事故新闻图片时。
他整个人“嘭”得站起身,感觉心脏骤停。
下意识拿起钥匙就要离开。
“疏言哥哥,你怎么了,要走吗?”
付芊芊娇声问道,整个人粘了上去。
裴疏言却一把推开她——
“滚开,别挡路!”
随即他步履匆匆离开了。
裴疏言刚赶到现场,只听“嘭”得一声巨响。
他瞳孔剧缩,全身开始抑制不住地颤抖。
随即整个人发疯似的冲向火光,被身旁的消防员一把拦腰抱住。
“子衿!赵子衿!你回来!”
裴疏言目眦欲裂。
那天,他在旁边呆坐了一天,谁也劝不走。
他不相信我就这么死了。
等助理带回来现场没有爆炸遗骸的信息时,他才感觉心脏重新恢复了跳动。
他开始每日频繁地查看信息和电话,发现并没有关于我的任何电话和信息。
他以前惯会使用冷暴力,每次都是我来主动求和。
但现在,听着每次那话那头的忙音。
他才知道以前无数次,我找不到他时的绝望。
“子衿,我以后再也不会不接电话,求你,回个信息我......”
然而,他发出去的信息都石沉大海。
没有任何回应。
付芊芊上前抱住他,哭得梨花带雨。
“对不起,疏言哥哥,如果知道子衿会发生这种意外,我应该忍住被她打也不反抗的,都怪我......”
他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付芊芊。
最开始裴疏言根本没想跟她有点什么。
只是因为可怜她年纪轻轻就丧夫,为了年少时的那点情分。
他做不到完全不管。
但她跟我完全不一样。
虽然表面小意温柔,实际却热情大胆。
付芊芊若有似无地勾引不可避免地给他带来了刺激。
他享受这份刺激,但从没想过真正越界。
可当有一天,付芊芊告诉他。
她携带线粒体DNA致病突变基因,怀上就会流产。
这辈子都没办法拥有自己的孩子。
唯一的办法是利用线粒体替代疗法,也就是通过基因“定制”出一个健康宝宝。
裴疏言本没打算帮她。
可她跪下来求他的眼神,那种像小动物看过来的眼神。
像极了与他刚恋爱时的我。
那时候的我还很软萌。
可自从陪他接手裴氏,与他并肩作战以后。
那种眼神裴疏言再没有看见过。
说不上是一时触动,亦或者鬼迷心窍。
他答应了付芊芊,并从国外偷偷将这方面的专家带了回来。
利用我的信任,一次又一次地试验。
每次看到我忍受那些痛苦,他就觉得万分愧疚。
但每次在他想放弃的时候,付芊芊变会哭着爬上他的床,花样百出的伺候他。
裴疏言回想我出事前发生的事,眼神更冷了几分。
裴疏言盯得付芊芊发毛,她下意识起身后退了两步。
“疏言哥哥,你怎么了?”
付芊芊苍白着脸,勉强笑道。
“芊芊,你说,会有那么多巧合吗?如果让我抓到背后有始作俑者,我该怎么报复她呢?”
裴疏言意味不明地看着付芊芊说道。
他不信那么巧,也不信我就这么死了。
6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
住院两周,我终于醒了过来。
那天我出了傅家老宅。
转了几条街后中途转弯的时候。
突然与迎面而来的面包车相撞。
一阵天旋地转后,浓稠的鲜红往下遮住了我的视线。
我费力睁开眼睛,发现整个大腿被卡住。
我试着挪动,却感觉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传来。
我只来得及给徐庭霄发了条求救信息。
便昏死过去。
万幸他派的人赶过来的及时。
把我解救出来后车就因油箱破裂现场爆炸。
再次醒来,我发现自己在枫叶国的高级私人医院里。
我腾得坐起,但因使力牵扯到受伤的大腿。
整个人又不受控制得跌回去。
一双大手突然伸出,阻止了我的跌落。
我抬眼一看,眼前的男人一副金丝框眼镜。
高定西装包裹住壮硕的身材,充满了禁欲感。
待我双手扶稳后,便礼貌克制地收回手。
许庭霄温润地声音响起。
“没事吧?”
时光仿佛格外优待他。
如今的他清俊依旧,只平添了成熟和稳重。
我和他青梅竹马,在一个小区楼长大。
当年那场火灾,许庭宵也在里面,为了给我买生日礼物。
我哥就是返回去救他,最后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因为这个事,我跟他老死不相往来。
我恨我哥因为他一辈子都毁了。
转而跟当时对我一见倾心,为我哥伤情忙前忙后的裴疏言走在了一起。
当初发那条信息也是走投无路,没想到他会答应。
却没想到,罪魁祸首竟是付芊芊。
想着这么多年自己恨错了人。
如今再见他,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许庭宵看我一副明显走神到九霄云外的神情。
无奈地笑了笑,喃喃自语道。
“还是跟以前一样迷迷糊糊。”
我回过神,尴尬地搓了搓衣角。
“我没事,就是起猛了,有点惯性。”
许庭宵了然的点了点头。
短暂的沉默后,他开门见山道。
“你有什么打算?”
许庭宵接着问道。
“替我哥和我的孩子报仇!”
我一字一句说道。
许庭宵脸色肃穆,郑重回道。
“我会帮你。”
7
裴疏言看着眼前的调查结果,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没想到,付芊芊真有那个胆子敢买凶杀人!
“疏言哥哥,我们要不要去法餐?”
付芊芊满脸笑意地楼上下来。
最近忙着扮慈母人设,都没空好好打扮自己。
好不容易除掉了赵子衿,付芊芊准备花点功夫勾引裴疏言。
争取趁此机会拿下裴疏言,成为裴氏名副其实的女主人。
“好啊。”
付芊芊忙着欣喜,没看到裴疏言嘴角残忍地笑。
原定去吃法餐的路上半道直接拐道,去了郊区。
漆黑的夜色下。
裴疏言满眼猩红,直直对着前面的山壁撞了过去。
付芊芊没想到裴疏言这么丧心病狂。
“疏言哥哥,你这是做什么,停下来,会死人的!”
裴疏言没理她,直接在快撞上山壁之前猛打了把方向盘。
付芊芊以为裴疏言终于准备躲开。
刚准备欣喜却突然感觉一阵强烈地冲撞袭来。
脑袋狠狠地磕在车门玻璃上,玻璃应声而裂。
顺时脑袋嗡嗡作响,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浑身就被一阵钻心的疼痛覆盖,感觉脸上火辣辣地疼,全身也被卡住不能动弹。
这时候耳边裴疏言的声音响起,犹如地狱罗刹。
“被撞的滋味怎么样?”
付芊芊想出声,却发现头晕得厉害,根本发不出声音。
“付芊芊,你简直找死,你敢动子衿,我要你死!”
一想到赵子衿车祸时的场景,裴疏言就抑制不住自己体内的暴戾。
恨不得马上把付芊芊千刀万剐。
子衿当时该有多痛,多无助。
“不......疏言哥哥......求求你别杀我,是她知道了孩子的死因,我也不想的!”
付芊芊全身被死亡的恐惧萦绕,连被哆哆嗦嗦找回自己的声音。
却不想这个时候提起孩子,无疑攻破裴疏言的最后一道防线。
没人知道他有多后悔。
为了这个孩子,他失去了毕生挚爱!
付芊芊以为看在孩子的份上,裴疏言终于冷静下来。
“你倒是提醒我了,怎么能这么轻易放过你,该让你好好把子衿受过的罪都受一遍才是......”
付芊芊惊恐抬头,此刻裴疏言笑得犹如索命的鬼。
8
修养了一个月,我终于出院。
再次呼吸到外面的空气,我心情不可抑制地好了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
在许庭宵的帮助下,我将裴疏言这些年商业犯罪的证据收集齐全。
并让他专门调查了付芊芊当年对哥哥所做的事情。
我不知道许庭宵是怎么办到的。
毕竟火灾已经过了这么多年。
就算有什么证据应该也很难找到了。
他好像总是做什么都得心应手。
哪怕白手起家,短短时间也能造就商业神话。
把公司开遍全球。
当他把一沓资料资料整齐地摆在我面前的时候。
我除了震惊,还有晦涩的感激与愧疚。
“证据已收集完整,我的法务团队会全力支持你。”
许庭宵的嗓音依然温润,就像这么多年以来的隔阂和决裂从来不存在。
我嚅动了唇角,半响才憋出一句。
“对不起,当年......”
他却直接打断我没说出口的话。
“没关系,你知道的,我永远没办法怪你。”
当晚。
有媒体爆出裴氏集团存在严重的偷税漏税问题。
同时,明德医院私自“定制”婴儿的医疗行为被揭发。
消息迅速火爆全网。
明德医院被有关部门强行关停。
裴氏集团股价连续三天跌停,千亿市值一夜蒸发。
裴疏言忙得脚不沾地。
在调查是谁做得手脚时,终于发现了我的身影。
狂喜席卷了他全身,正当他忙不迭地购买机票时。
那个车祸以后从不回信息的号码,发来一条信息。
“后天我回国,做个了断吧。”
我飞机刚落地,许庭宵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下飞机了吗,我在出口等你。”
出来远远便看到穿黑色风衣的高大身影。
旁边的两个小姑娘激动地互相分享。
“我去,前面那个188的帅哥,那脸那身材,帅得好权威啊!”
“啊啊啊,好帅啊,是我的菜!”
我忍住笑往他走去,直到走近笑意还没散去。
许庭宵诧异问我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
我将刚才的小插曲说给他听。
“严谨一点,是190。”
我捂脸,笑得直不起腰。
等站起身,才发现他一双眼目不转睛看着我,眼里的情意毫不遮掩。
我脸上热意嘭得起来了,低下头不敢直视他。
“走吧。”
许庭宵主动转移话题,我悄悄吐出一口气。
“子衿,你真的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当真正见到赵子衿,裴疏言才有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他激动到颤抖,没有人能明白此时此刻他心底的庆幸。
9
“如果是叙旧,就免了,以前的赵子衿早就死在了那场车祸里。”
我淡淡开口。
话音刚落,裴疏言本来就苍白憔悴的脸刹那间变得惨白。
他痛苦开口,“对不起,我不知道付芊芊这么丧心病狂......”
“今天的重点不是这个。”
我直接打断他。
“我这次回来,是想跟你做个了断。”
裴疏言愣住,“了断?”
我把离婚协议书递到他面前。
“我已经签好字了,你看一下,没问题我们就直接去办手续吧。”
“我知道错了,我后悔了子衿,我已经让付芊芊得到了惩罚,我们再给孩子搬个隆重的葬礼,求你,不要丢下我......”
裴疏言红着眼睛哀求。
这一刻,我们两人的身份好像发生了调转。
他变成了那个卑微求和的人。
看着他这副破碎不堪的模样,我内心却一片平静。
“裴疏言,抢我的孩子送给别人,出轨的人是害我哥的元凶,孩子死了也没掉一滴泪的人。”
“你凭什么觉得,我还要你这种垃圾?”
裴疏言嘴角嚅动,却再说不出任何话来挽留我。
时至今日,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能随便能左右我心绪的人。
所有人都在往前走,我也是。
办好手续出来。
许庭宵让我先去车里等,我看了看他,听话地先过去了。
许庭宵目光一直追随着赵子衿,缓缓开口。
“你该庆幸现在是法治社会,而我是个文明人。”
“你所有的行为都会受到法律的审判。”
裴疏言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晦涩开口。
“你是谁?是子衿的......”
“未来会是。”
许庭宵直接意会,作了回答。
“裴疏言,如果不是当年那场火灾,我根本不会给你伤害她的机会。”
“连上天都给了你机会,你不好好珍惜,现在做样子给谁看?”
“等着吧,接受她所有的报复。”
男人的话字字扎心,裴疏言痛苦地弯下腰。
悔恨突然翻涌,差点把他淹没。
等他再次回过神,那两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视线。
裴疏言颓然地跌落在地,突然感觉面前出现一片阴影。
他欣喜抬头,“子衿,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
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巨大的失落感袭来。
“裴总,警局来人了,要您配合调查......”
10
回去路上。
“还好吗?”
许庭宵突然出声,语气里满是克制的关切。
我笑了笑,平静开口。
“早在他不顾我哥和孩子生死的时候,我就放下了。”
“如今能有个了断,我觉得很好,我早该走出来的。”
许庭宵眼里的心疼快溢出来。
隐藏起汹涌的情绪。
“赵女士,恭喜你脱离苦海,我有幸能请你喝一杯吗?”
我裂开嘴角,露出这么久以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当然。”
听说后来裴疏言动用各方关系,终于补齐税款,争取了缓刑。
只是经此一役,裴氏元气大伤,再不复旧时的辉煌。
而付芊芊也终于在半年后被故意杀人罪缉拿归案。
她这是在一家红灯区酒吧被发现的。
只是当时的她面容枯槁,与原来的形象大相径庭。
听说半年间因为接客人数多,且没有做措施。
她每个月都流产一次,身体已经完全破败。
入狱不久就顽疾发作,不治身亡了。
我面色平静。
时至今日,大仇得报,我心里的郁气总算出了大半。
哥哥、宝宝,希望下辈子你们都能没有病痛、圆满一生。
看着许庭霄一脸担忧的神色,我无奈逗了逗他。
“怎么一个八卦从你嘴巴里说出来,好像什么商业汇报。”
“你觉得我很无趣吗?”
对面男人语气难得带了紧张。
我双手撑桌凑近他的脸,佯装仔细观察。
“嗯,也就一般无趣......”
突如其来的一个吻,打断了我没说完的玩笑话。
“这样呢,还无趣吗?”
男人沙哑磁性地声音,犹如一簇簇小烟花在我耳边炸开。
“咳......还行吧,继续保持。”
随即逃也似的准备溜。
却不想被男人一把扯进了怀里。
“阿衿,我多幸运,遇见了你。”
我反握住他的手。
是啊,多幸运。
有你带我走出泥泞。
裴疏言今天回来得很早。
明天就要入狱了。
一年的缓刑只是给他时间处理手头资产而已。
终于把手头资产都转到了赵子衿名下。
他长长松了一口气。
进了浴室给自己洗了个澡。
出来挑了套西服穿上,细心地打好发蜡。
然后躺在那张自从女主人走后,便不准任何人再动的床上。
安静地闭上眼。
一整瓶安眠药,应该足够他睡上一辈子。
时光仿佛回到十年前。
那一天,他遇见了他的最爱。
只悔叹,风沙太大,迷了他的眼。
从此,再不见人面桃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