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绑定「虐文女主系统」七年,
我替温言辞的白月光试药抽血。
跟在他身边的每一年我都许愿他能爱我。
他说:「清清,只要你听话,总有一天我会爱你。」
系统每天给我洗脑:「宿主再坚持一下,虐值达标即可兑换HE结局。」
直到他亲手给我注射完特效药,看着我呕血,
温柔道:「再忍忍,小柔等不及了。」
我看着他的脸一种极致的毁灭欲望涌起:
「警告!本系统遭不明力量入侵…滋滋…绑定错误…」
「启动…紧急预案…绑定最近…高能量生命体......」
「痛觉共享…系统…强制安装......」
「绑定目标:温言辞。」
「安装完毕。祝您…玩的尽兴......」
1.
针头刺进我手臂血管的时候,冰凉的液体混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味,席卷我的身体。
温言辞就站在我对面,白大褂一丝不苟,
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神冷静得像在观察一件实验仪器。
「忍一忍,楚清清。」
他的声音没什么温度,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这药刚研发出来,副作用不明,小柔身体弱,受不住任何风险。」
听着他冰冷的声音我好像又听到了七年前在我脑海中浮现的声音。
从小时候起我就喜欢温言辞,我追着他的脚步,从小学到高中再到大学。
可他总是对我爱答不理,直到我遇到了「虐文女主系统」
它说,我是这个世界的女主,现在所有的苦都是我跟温言辞爱情达成HE结局的必要过程。
只要我跨过去就会幸福一生。
我信了,因为那时我真的很爱他。
就这样那个名为HE结局的胡萝卜一直钓着我在温言辞身边呆了一年又一年。
隔壁病床上,他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秦艺柔小声说:
「辞哥哥,要不......算了吧?清清姐看起来好难受。」
看,她总是这样,用最无辜的语气,把我推向更深的深渊。
就像大二那年联谊会上,我刚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温言辞拽着哭哭啼啼的秦艺柔来到我身边。
「楚清清,你是不是有病,走路不看路吗?你要眼睛干嘛使的。」
「小柔好心给你递酒,你不接就算了,故意泼她一身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刚要开口解释,秦艺柔就打断了我。
「辞哥哥,你别吼清清姐了,是我自己笨,拿酒的时候没拿稳,撒在衣服上的。」
「对不起啊,清清姐,毁了你的好心情。」
我看着她双手抱着温言辞的胳膊,心里很难受,哑声道:
「明明是她自己走路绊了下脚,往我身上倒时带翻了桌上的酒。」
「你还狡辩,刚刚小柔好心帮你说话,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反咬她一口。」
「楚清清,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么恶毒的人,你是不是就见不得小柔好。」
说着他就直接端起我刚倒的温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泼了我一身。
而且当时我还穿的白色的裙子,水泼过来时,我尖叫一声蹲下身环抱自己。
我能清晰的感受到在场好多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拉着秦艺柔就走了。
泪水止不住的流,无助和屈辱将我淹没,还是一个学姐脱了自己外套遮住我,将我拉走的。
而此刻我疼得指尖都在哆嗦,胃里翻江倒海,却死死咬着嘴唇没吭声。
脑子里,一个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正在用毫无波澜的机械音给我打鸡血:
「宿主请忍耐。当前虐值+10。累计虐值9987/10000。」
「即将达成HE结局条件‘为爱牺牲一切’,请宿主继续保持。
目标人物温言辞好感度波动检测:无变化。」
这么多年。如同一场漫长而荒诞的演出。
从十八岁温言辞遇到秦艺柔开始,我就成了他专门为她养的药人。
肆意践踏…
她得了罕见的血液病,需要定期换血,我就成了她的移动血库。
她药物过敏,每一种新药,都必须由我先试过副作用。
上次她肾功能衰竭,温言辞就差一点签了我的肾源移植同意书。
自从认识他,我好像迷失了自我。
我演绎着深爱温言辞的可怜虫,为他模仿另一个女人的喜好,
替他心爱的人试药、献血。
而那个虚无缥缈的HE结局,只不过让我成为了系统笔下最顺从的提线木偶。
爱吗?或许曾爱过吧
但早已在一次次冰冷的抽取和痛苦中,风干了。
此刻,看着温言辞那理所当然的侧脸,
听着脑中那冰冷的计数,一种极致的厌倦和某种未知的疯狂,悄然攫住了我。
这出戏,我演腻了。
「好了。」温言辞利落地拔出针头,
棉签随意的往针孔处一按,仿佛处理掉一块用过的纱布。
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而是转身看向秦艺柔,
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别担心,小柔,等确认药物安全了,你很快就能康复。」
我倚着冰冷的墙壁,感受着那药物如同活物般在血液中啃噬。
眩晕,反胃,心脏在胸腔里快速的跳动。
毁灭的欲望与巨大的痛苦交织,几乎要将我的理智撕裂。
就在意识即将涣散的边缘。
「叮!警告!警告!」
「检测到宿主核心意识强烈排斥!系统逻辑链崩断!」
「遭遇未知力量覆盖!核心程序崩溃!」
「滋滋…错误…强制卸载......」
一阵冰冷的、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虐文女主…系统…权限剥夺......」
「紧急协议启动…链接最近高维生命体......」
「痛觉共享…模块加载......」
「绑定目标:温言辞。」
「安装完毕。祝您…玩得尽兴。」
万籁俱寂。
2.
一股全新的、冰冷而磅礴的力量蔓延我的四肢百骸。
「痛觉共享吗。呵…还不错......」
我缓缓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投向温言辞。
他正背对着我,仔细地为秦艺柔整理被角,姿态温柔缱绻。
一个疯狂的,不再是幻想的念头清晰的从我脑海里蹦出来。
温言辞,请和我一起坠入这无尽的深渊吧。
「咳......」一阵无法抑制的剧烈痉挛袭来,
我猛地咳出一口暗色的血,溅落在冰冷的地面,像绽开了一朵诡异的仇恨花。
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
背对着我的温言辞,身形骤然一僵!
他手中的玻璃杯脱手坠落,“啪”地一声,
在地板上碎裂成无数个残片。
他如同被无形的雷霆击中,猛地捂住心口,
脸色也在瞬间褪得惨白,额角青筋暴起,
大颗的冷汗顷刻间浸透了他白色的衬衫。
「辞哥哥?!你怎么了?!」秦艺柔的惊呼带着真实的恐慌。
温言辞弯下腰,呼吸急促而困难,
他脸上浮现难以置信的表情,艰难的转过头。
那双总是蕴藏着冷漠与掌控一切的眼睛里,
此刻被巨大的惊骇和同步的剧痛彻底淹没。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了地上咳血不止、却缓缓抬起头的我。
剧痛让我的视野微微模糊,但我却精准地捕捉到他眼中的恐惧。
随即嘴角难以自抑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种发现新奇玩具的、饶有兴味的表情。
我用指尖轻轻抹去唇边的血迹,动作甚至称得上优雅,
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平静:
「温先生......」
「温总......感觉......怎么样?」
「这份惊喜喜欢吗?」
温言辞是被一阵尖锐的头痛给痛醒的。
像电钻在头盖骨施工。
他痛苦的低吼,捂着脑袋坐了起来,冷汗湿透真丝睡衣。
又来了!
自从三天前给楚清清试完药,这种莫名其妙剧痛就如影随形。
而且每次痛,都会收到手下汇报林小姐又不舒服了!
第一次,他半夜心脏骤痛,喘不上气。
手下说楚清清在地下室吐血晕过去了。
第二次,他开会胃部绞痛,当场失态。
医生说楚清清胃出血。
这是第三次!
「又怎么了?!」他暴躁的朝外吼到。
管家老钱脸色发白站在门口:
「先、先生......楚小姐她......撞到了头,起了好大一个包......」
温言辞:「......」
他妈的!
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掐死楚清清!
但他不敢。
他甚至不敢让她受一点点伤!
那天晚上他不信邪,冲去地下室找她算账,
看见她因胃疼蜷缩角落,脸色白得像纸。
他火冒三丈,想踹她一脚。
结果!
脚还没碰到她,自己腹部就传来一阵剧烈绞痛!
那痛感无比真实,好像再经历痛苦的就是他本人,
他痛到当场跪在楚清清面前,吐得昏天黑地。
而那个罪魁祸首,只虚弱抬起眼皮,看着他狼狈样子,嗤笑一声。
那笑声,像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从那一刻起,温言辞明白了。这不是巧合,不是阴谋。
这是一种他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的该死绑定!
他阴沉着脸,忍着头痛开口问道:「她怎么样了?」
老钱小心翼翼的回复:「医生看过了,说皮外伤,冰敷一下就好了......」
话没说完,温言辞感觉自己额头尖锐疼痛开始减缓,变成隐隐的钝痛。
温言辞强压着杀人的冲动,从牙缝挤出命令:
「把她......从地下室请上来。
安排最好客房,让张院长带团队过来,
做最全面检查!立刻!马上!」
老钱眼睛瞪得溜圆不可置信:
「啊?先、先生?您说......请上来?给楚小姐做检查?」
那可是给秦小姐试药的药人啊!
「听不懂人话吗?!快去!」
温言辞抓起烟灰缸就砸了过去,又因动作太大扯到额角处,疼得倒抽冷气。
老钱连忙去了地下室。
一小时后,我躺在了比秦艺柔病房还豪华的套房里。
最好的医生团队围着我,用最先进的仪器做里外细致检查。
温言辞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往里看。
护士小心翼翼给我额角淤青上药。
连医生都恭敬的询问我哪里不舒服。
看着这一切我觉得即荒谬又可笑。
温言辞此刻觉得心里堵得厉害。
这种失控让他暴躁,更多是难以言喻恐惧。
那种和楚清清感官相连的恐惧。
张院长拿着厚检查报告出来,脸色凝重。
「温总,」张院长推推眼镜,
「楚小姐身体情况......非常不乐观。」
温言辞心猛地一沉,熟悉心悸恐慌感又来:「说清楚!」
「长期大量的频繁试用未验证药物,她肝脏、肾脏、造血系统都遭到严重不可逆损的伤害。
长期营养不良过度抽血,身体极度虚弱。
而且这次新型特效药,更是雪上加霜,引发急性肾衰竭先兆......」
温言辞听着,每字都像锤子般重重的敲在心上。
随着张医生的描述,他清晰感觉自己肝脏隐隐作痛,
肾脏发酸发胀,莫名虚弱感眩晕感袭来。
他扶住墙,脸色越来越白。
这些话,他以前不是没听过。
但他从不在意。
只觉得一个药人而已,坏了就坏了,只要能救小柔,都是值得的。
可现在,当这些伤害清晰同步反馈到自己身体时,
他才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过去七年他对楚清清都做了什么!
那不是对待一个人。那甚至不是对待动物。
更像是在凌迟!慢性谋杀!
「能......能治好吗?」温言辞声音发抖。
张院长沉重摇头:「很难。只能尽力用最好药和设备维持,延缓衰竭速度。
但是......温总,您要做好心理准备,楚小姐寿命......恐怕......」
「恐怕什么?!」温言辞猛地抓住张院长衣领,眼里透着恐惧。
第二章
3.
「恐怕......最多只有三个月了。」
轰——!!!
话语如惊雷在温言辞脑子里炸开!
同时,一股极其强烈无法形容的濒死感瞬间攫住他!
他只觉浑身冰冷,周身疼痛,仿佛被看不见的野兽撕咬四肢!
踉跄后退好几步,重重撞在墙上,捂着心脏大口喘息,额头全是冷汗。
三个月......
不!不可能!
他不能死!他怎么能给楚清清陪葬?
「救她!」温言辞像濒死的野兽在嘶吼,完全失风度,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花多少钱!
用最好药!请全世界最好医生!
必须把她给我救回来!她要是死了,你们全都给她陪葬!」
张院长和周围医护人员吓得噤若寒蝉。
我躺在病房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微微侧头,隔着玻璃看到温言辞因极致恐惧而扭曲的脸。
轻声笑了。
笑声似深渊回响「你的痛苦,将是我最大的乐趣。」
温言辞仿佛被我笑容刺激到了。
他疯了一般冲进病房,停在我床边。
看着我苍白瘦削的脸,看着我额角刺眼淤青,
看着我那双曾经盛满爱慕、如今只剩冰冷恨意的眼睛。
巨大的恐惧像海啸把他淹没。
「清清......」他声音干涩发颤,
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低下高傲头颅,
「对不起......我以前......我以前不知道......」
他想说不知道试药这么痛。
不知道抽血这么伤身。不知道......我会死。
而我静静的听着,脸上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等他语无伦次说完,我才慢慢开口,声音嘶哑,却像刀一样锋利:
「不知道?」
「温总,你只是不在乎而已。」
「现在说对不起,」我顿了顿,
嘴角勾起残忍弧度,「是因为......怕死了吗?」
温言辞浑身一僵,所有的话堵在喉咙里。
吐不出来也吞不下去。
是啊。
他道歉,他后悔,他恐惧。
归根结底,是因为痛在自己身上,是因为他快要死了。
这时,病房门推开。
坐轮椅的秦艺柔被护士推进来,
她看到病房里的阵仗,
看到温言辞趴在我床前卑微样子,漂亮脸蛋瞬间扭曲。
但她很快恢复柔弱小白花样子,泫然欲泣:
「辞哥哥......我听说清清姐病了,
很严重吗?都是我不好......要不是为了我......」
又是这一套。
要是以前,温言辞早心疼的过去安慰她了。
可现在,他听着这话,
看着秦艺柔矫揉造作样子,再对比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楚清清,
心里忽然涌起烦躁和......厌恶。
如果不是为了她,楚清清又怎么会这样?
自己又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他甚至下意识避开秦艺柔想来拉他的手。
秦艺柔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难看。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眼里却浮现出隐秘的兴奋。
4.
我看向秦艺柔,声音不高,却像毒蛇吐信子:
「秦小姐放心。」
「你的药,以后我是试不了了。」
「不过没关系,」
我目光转向脸色惨白的温言辞身上,
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现在,温总亲自替你试了。」
「感觉如何?沈总?」
温言辞猛地抬头,对上我冰冷讥诮眼睛,
他像被扒光衣服扔在冰天雪地。
秦艺柔没听懂:「辞哥哥......她什么意思?什么你替我试......」
「滚出去!」
温言辞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狮子,对着秦艺柔厉声吼道。
秦艺柔吓傻了,眼泪瞬间涌出,
楞楞的看着他:「辞哥哥......你......你凶我?你为了她凶我?」
「我让你滚出去!听不懂吗?!」
温言辞抓起桌上的药瓶,狠狠砸在地上!
碎片四溅。
他现在一看到秦艺柔,就想到自己过去眼瞎心盲的蠢样!
就想到自己因为她对楚清清做那些实验!
就想到自己即将到来的死期!
巨大恐惧和愤怒让他彻底失控。
秦艺柔吓得尖叫,护士赶紧把她推走。
病房里终于安静。
只剩温言辞粗重喘息。
他好像被抽干所有力气,颓然跪倒在我的病床前。
他伸出手,想碰碰我瘦得只剩骨头手腕,却又不敢。
他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里面是纯粹的恐惧和哀求。
「清清......告诉我......怎么才能救你?怎么样你才能好起来?」
「求你......我不能......我不能失去你......」
他说「不能失去你,」
是真的字面意思不能失去。
因为失去就是死。
我默默听着他这番「深情告白,」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
我慢慢转过头,那双只剩荒芜的眼睛,终于聚焦在他脸上。
看了他很久很久。
久到温言辞心脏因那诡异共感,又开始一抽一抽疼起来。
我噗呲笑出了声,像是被什么有趣的事逗笑了。
我用尽全身力气,撑起一点身体,凑近他,
声音轻得像耳语,说出的话却像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温言辞心脏。
「救我?」
「很简单啊。」
「温言辞,拿你的命,来换。」
温言辞像被这句话抽走所有魂。
他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我不再看他,重新躺回去,闭上眼睛。
他快疯了。
那种明明是自己身体,却完全被另一个人掌控的感觉,让他惊恐到极点。
他不敢再让我受一点委屈。
把我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给我配了最好的药,请了最好的营养师,最好的护理团队,二十四小时待命。
他甚至不敢对我大声说话,因为一旦我情绪低落,
他的心口就会堵得慌,闷闷地疼。
那个曾经对他唯唯诺诺、眼里只有爱慕的女人,好像彻底死了。
现在的我,冷静,甚至可以说是残酷。
平静的接受他所有的讨好,因为这是他欠我的。
我偶尔会笑,只是那笑容从不达眼底,看得温言辞心底发寒。
我用一种近乎优雅的残忍,折磨着他。
我会当着他的面,拿起水果刀,慢条斯理地削苹果。
刀锋偶尔划过我纤细的手指,留下极浅的血痕。
这时,温言辞就会猛地捂住自己的手指,
感受到同等锐利的刺痛。
我悠悠抬眼,眼神无辜地看着他:
「温总,怎么了?脸色这么白?我只是削个苹果而已。」
我会「不小心」打翻热水杯,滚烫的水溅到我脚背上,立刻红了一片。
温言辞就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
脚背传来火烧火燎的剧痛,让他几乎站不稳。
我却只是微微蹙眉,语气平淡:
「哎呀,手滑了。温总,能麻烦您帮我擦一下吗?毕竟,您看起来比我更疼~」
我甚至会在深夜里,走到阳台,吹着冷风,
一站就是两个个小时,直到开始低低地咳嗽。
他就会从睡梦中被自己无法抑制的咳嗽和刺骨的寒冷惊醒,
心脏揪紧,恐慌地冲过来,用厚厚的毛毯裹住我,声音发抖:
「清清,回去好不好?算我求你......」
我转过身,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
「温总也怕冷吗?可我以前替你试药发烧的时候,
浑身发冷打颤,你好像说睡着了就不会冷了。」
恨意压过了所有的疼痛,只要他痛苦,那我就是快乐的。
曾经的每一件事都成了我凌迟他的刀。
刀刀不见血,却刀刀让他痛入骨髓。
我身体里那些沉疴旧疾带来的每一点不适,
那些都是他过去亲手造成的。
而他现在每天所体验的不过是过去七年我所承受痛苦的百分之一,千分之一。
但这就已经让他崩溃了。
他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精神状态极差,公司事务完全无心处理。
秦艺柔来找过他几次,哭哭啼啼,说自己病情反复,需要关心。
温言辞看着她,只觉得无比厌烦。
他甚至开始怀疑,秦艺柔的病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严重?
以前每次她稍微不舒服,他就心急如焚,
不惜一切代价要用最好的药,却从没想过,这些药需要用楚清清的命去试。
他现在只要一闭上眼,就能看到楚清清呕血的样子,
能感受到那药物在体内灼烧的痛苦。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眼前这个哭哭啼啼的女人。
「辞哥哥,你现在眼里只有清清姐了吗?」
秦艺柔哭得梨花带雨,「你忘了你说过要永远保护我的吗?」
温言辞看着她,第一次觉得这张曾经让他怜惜的脸,变得面目可憎。
「保护你?」他声音沙哑,带着嘲讽,
「我用另一个女人的命来保护你。秦艺柔,你午夜梦回,就不会做噩梦吗?」
秦艺柔的脸瞬间血色尽失:「辞哥哥......你......你什么意思?」
「滚。」
温言辞疲惫地闭上眼,不想再看她,
「以后别再来了。你需要什么药,跟张院长说,他会用最稳妥的方案。」
「不!那些药都没用的!只有楚清清试过的药我才能用!」
秦艺柔尖叫起来,情绪失控,「她就是个药人!这是她的命!她凭什么......」
「啪!」
5.
一记清脆的耳光打断了秦柔的话。
秦艺柔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温言辞,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你......你打我?温言辞你为了那个贱人打我?!」
温言辞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后悔,
而是因为刚才扇巴掌的反作用力让他自己的脸颊也火辣辣地疼。
这该死的痛觉共享,连他施加给别人的伤害,都会反弹回自己身上。
「闭嘴!」
温言辞眼神阴鸷,里面是秦艺柔从未见过的疯狂和厌恶。
「滚出去!别再让我说第三遍!」
秦艺柔被他的眼神吓到了,
那是一种真的要撕碎她的狠厉。
只能狼狈的溜走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温言辞喘着粗气,脸颊的刺痛和楚清清那边传来的微弱咳嗽声交织在一起,折磨着他的神经。
他看向楚清清。
她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正拿着一条雪白的丝巾,
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削苹果的水果刀。
刀锋寒光闪闪,映出她毫无波澜的眼睛。
那动作,像在擦拭一件艺术品,却无端的让人脊背发凉。
「温总的手,还好吗?」
我头也没抬,声音轻飘飘的。
温言辞下意识地握了握还在发麻的手掌,
喉咙发干:「......没事。」
我擦完了刀,指尖轻轻弹了一下刀锋,发出细微的嗡鸣。
他的心脏也跟着那嗡鸣声猛地一缩。
「真有意思。」我轻笑出声,将那把锋利的水果刀随意扔在床头柜上,
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吓得温言辞眼皮一跳。
「你这个捧在心尖上的人有时候也太不懂事了。」
我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
「温总以后可要管好你自己,还有你身边的人了。
我要是再不开心,手一抖,不小心划伤了自己......」
我没再说下去,只是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他。
温言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明白了。
她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报复他。
她只需要好好地「活着,」
偶尔「不小心」伤到自己,就足够让他生不如死!
他的命,从里到外,都彻底捏在了这个他曾经肆意践踏的女人手里!
从那天起,温言辞活成了我的影子,我的疼痛检测仪,我的专属舔狗。
他把我伺候得无微不至,比最专业的特护还要仔细。
我的心情好像也渐渐「好」了起来。
我不再刻意伤害自己,甚至开始配合治疗。
他提心吊胆地观察了几天,发现我真的安分了不少,
那种突如其来的剧痛也减少了很多,
他几乎要喜极而泣,以为我终于心软了。
直到那天下午。
6.
阳光正好,我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晒太阳,手里拿着一本时尚杂志,姿态慵懒。
温言辞削好一个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小心翼翼地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清清,吃点水果。」
我没看苹果,翻了一页杂志,像是随口一问:「温言辞,城西那块地,听说你志在必得?」
他一愣,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城西那块地确实是温氏集团今年最重要的项目,投入了巨额资金和人力,眼看就要竞标了。
「嗯,差不多了。」他谨慎地回答,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哦。」我淡淡应了一声,手指点了点杂志上一款钻石项链,「这项链挺好看。」
温言辞立刻说:「喜欢吗?我马上让人去买。」
我却合上了杂志,抬眼看他:
「项链就算了。那块地,我不喜欢,让出去吧。」
温言辞猛地僵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清......清清,你别开玩笑,那块地对公司很重要......」
「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打断他,
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看到它,我就想起你为了筹钱给秦艺柔买药,逼我连续试药三天三夜的事。
一想到这个,我这里,」我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心口,「就很难受。」
几乎是我话音落下的瞬间!
温言辞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心脏!
一股强烈的、窒息般的闷痛感狠狠攫住了他!
让他瞬间脸色发白,呼吸困难!
「呃......」他痛苦地弯下腰,额角渗出冷汗。
我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因为自己一句话而痛苦不堪的样子,脸上浮现出一丝欣赏。
「你看,」我语气佯装无奈,
「你又痛了。温总,你的身体好像比你的嘴更讨人欢心。」
温言辞喘着粗气,好不容易才从那阵心悸中缓过来,声音都在发颤:
「清清......那块地......真的......」
「嗯?」林清微微挑眉,指尖又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心口的位置。
温言辞的心脏立刻又是一阵抽紧!
他彻底败下阵来,脸色灰败,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好......好......我放弃......我马上让他们撤标......」
几个亿的项目,温氏半年的心血,
就因为我一句「不喜欢,」轻飘飘地葬送了。
消息传出,集团内部一片哗然,董事会差点掀了桌子。
温言辞顶着巨大的压力,却一个字都没法解释。
他难道能说,是因为他的命和另一个女人绑在一起,那个女人心情不好他就会心绞痛吗?
没人会信,只会觉得他疯了。
是的,他自己也觉得自己要疯了。
楚清清的手段越来越高明了。
她不再满足于肉体上的折磨,
开始一步步蚕食他的事业,他的权力,他的一切。
今天是不喜欢一块地,明天是看不顺眼一个合作了十几年的供应商,
后天是觉得某个高管面相不善让她心烦......
理由千奇百怪,毫无逻辑。
但只要她稍微流露出一点「不开心」的迹象,
他就会立刻体验到各种生理上的痛苦,心悸,头痛,胃痉挛......
他只能无条件地服从。
温氏集团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混乱、下滑。
曾经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说一不二的温言辞,
变得优柔寡断,喜怒无常,整天提心吊胆,围着一个小女人的情绪打转。
外人都在传,温总被一个叫楚清清的女人下了降头。
只有温言辞自己知道。
他不是被下了降头。他是被套上了永恒的枷锁。
楚清清甚至不需要说什么,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表情,就能让他活在无尽的恐惧和痛苦里。
他迅速地衰老下去,头发白了大半,眼里的锐气和傲慢被恐惧和卑微取代。
而我在最好的医疗和温言辞战战兢兢的伺候下,身体竟然真的慢慢有了起色。
虽然依旧清瘦,但脸上渐渐有了血色,那种濒死的灰败之气褪去了不少。
此后,我变得越来越耀眼。
不是以前那种模仿秦艺柔的柔弱美,而是一种带着锋芒的、让人不敢直视的美。
我开始出门去看画展,听音乐会,甚至用温言辞的钱,
投资了几个看起来完全不懂的项目,但诡异的是,竟然都赚了钱。
我不再局限于折磨温言辞,而是开始经营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事业。
温言辞对此不敢有任何异议,反而要时刻担心,她在外面会不会遇到麻烦,会不会不开心。
有一天,我参加一个晚宴回来,心情不错。
回到家,温言辞小心翼翼地问我:“今天玩得开心吗?”
我对着镜子取下耳环,透过镜面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开心啊。遇到了几个很有意思的年轻人,比你有活力多了。」
他的心猛地一沉,一种比肉体痛苦更尖锐的刺痛猝不及防地涌进他心里。
是嫉妒,是恐慌,还有深深的无助。
他现在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只能看着越来越好的楚清清,感觉自己像一块正在腐烂的木头,一点点沉入泥沼。
「清清......」他声音干涩,「我......」
「你怎么样,我不感兴趣。」我打断他,语气冷淡,「出去吧,我累了。」
温言辞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她冷漠的背影,终于清晰地认识到,
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楚清清,早就死了。
被他亲手杀死了。现在活着的这个,是从地狱里走出来向他索命的修罗。
而他,连赎罪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能永远活在她的阴影下,用余下的每一天,感受她曾经承受过的痛苦,偿还这笔永远也还不清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