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十年回京后,发现儿子换了人

出征十年回京后,发现儿子换了人

作者:昭宁 分类:精品故事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3
热门新书《出征十年回京后,发现儿子换了人》上线啦,它是网文大神昭宁的又一力作,它的主角是轩轩云舟。第一章在边疆吃了十年沙子后,我终于大败匈奴,得胜还朝。可迎接的人群里,熟悉的面孔都在,唯独少了我的儿子慕云舟。我急忙拉过女儿,问她儿子去哪了。她却指着身旁的男子,说这就是我儿子。那男子身上穿着我给儿子...

第一章

在边疆吃了十年沙子后,我终于大败匈奴,得胜还朝。

可迎接的人群里,熟悉的面孔都在,唯独少了我的儿子慕云舟。

我急忙拉过女儿,问她儿子去哪了。

她却指着身旁的男子,说这就是我儿子。

那男子身上穿着我给儿子猎得的大氅,头上簪着我亲手给儿子做的发冠。

可我一眼就认出,那人绝不是云舟。

笑话,离家十年,我难道连自己的儿子都认不出了吗?

所以我一把攥住那男子的脖子,拎着他质问众人。

“我儿子呢?我的云舟到底在哪?”

1

进京这天,太子带着百官等候在城门外,百姓们夹道相迎。

我骑在马上,朝太子身后数了数。

一,二,三,四。

我的四个女儿全都来了。

四个人簇拥着一个男子。

我见状心下稍安,不错,十年不见,终于知道护着点弟弟了。

结果众人对着我行礼时,被护在中间的男子露了出来,我根本不认识那人。

可他身上那件黑色大氅,是我临行前特意给儿子云舟猎回来的。

头上戴的祥云冠,分明也是我在军营雕了三个月,托人给儿子送回来的加冠礼。

但现在这些东西,全都被穿戴在了一个陌生人头上。

我顿感不妙,刚要开口质问,四个女儿围了上来。

“爹!”

“云舟呢?”

我盯着几人的眼睛问。

四个女儿脸色骤变,眼神躲闪。

那男子往前凑了凑,怯生生地开口:

“父亲,我就是云舟呀。”

我冷笑一声,上前一步:

“我儿子脸上有道疤,你有吗?还是说,你想让我帮你划一道一样的出来?”

听闻这话,男子脸瞬间白了,慌忙捂着额头后退半步。

三女儿立刻跳出来挡着:

“爹!弟弟的疤早就消了!”

“没了?”

我沉下脸,耐心已然耗尽。

“我十年没回京,所以你们就当我傻了,连自己儿子都认不出了,随便找个冒牌货来糊弄我?”

见瞒不住了,二女儿急忙站出来辩解:

“爹,轩轩也是您的儿子,您怎么能这么说他。”

说她?

那又如何?

我拔剑出鞘,剑锋指着他们。

“我问你们,慕云舟在哪?”

四个女儿谁都不说话,脸憋得通红。

那男子此时突然出声,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父亲是不是不喜欢我......”

“少在那装模作样!”

我厉声打断她,目光扫过四个女儿,

“不说?”

大女儿被我凌厉的眼神逼得腿软,咬着牙挤出话:

“爹,云舟跟轩轩起了争执,我们......我们把他送到南风阁了......”

“南风阁?”

我勃然大怒,

“你们敢把云舟送进那种地方?”

我猛地拔剑出鞘,剑锋擦着大女儿的耳边划过,钉在旁边的柱子上。

震得那男子尖叫一声,直往女儿们身后缩。

“爹!我们也是没办法!”

四女儿吓得扑通跪下:

“当时我们劝过云舟,可他脾气倔不肯道歉!我们就想让他吃点苦,磨磨他的性子......”

“吃苦?”

我一脚踹到四女儿的膝盖上,让她结结实实跪倒在地。

“那地方是让人磨性子的?你们这是想害死他!”

那男子赶紧拉着我的衣袖求情:

“父亲别怪姐姐们,都怪我当时太娇气,虽然哥哥欺负我,但是他后来也跟我道歉了......”

“滚开!”

我甩开他的手。

我翻身上马,朝南风阁方向疾驰。

2

南风阁是京城最肮脏的销金窟,专做男风生意。

我万万没料到,我这几个女儿竟如此胆大包天,居然敢把他们的弟弟扔到这种地方。

我带着手下直接包围了南风阁。

老鸨吓得跳出来拦我。

我却懒得理会,大手一挥让人挨个房间搜人。

足足找了半个时辰,我才在地窖里找到被人打得奄奄一息的云舟。

我心疼得眼睛瞬间就红了,当场就拔了剑。

老鸨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地辩解:

“慕将军,这......这可不是我们干的啊,他来这的时候就被人打成这样了,脚筋都被人挑断了,我可是掏出了最好的药给她让人给他治呢!”

我哪有心思听她狡辩,直接下令平了这里。

笑话,这种不问缘由就容留良家男子受辱的地方,留着也是祸害。

顾不上那么多,我抱起云舟匆匆往将军府赶。

当年离京前,我特意给他留了不少保命灵药,如今他这副模样,正急需那些药材吊着性命。

可谁能想到,我一脚踹开云舟的房门,竟看到那个叫轩轩的男子正躺在他的床上呻吟。

而我当年拼了性命从雪山采回的雪莲露,竟被我那几个蠢货女儿端着,一勺勺往那男子嘴里喂。

偏偏那男子得了便宜还卖乖,一边喝着灵药,一边假惺惺地叹气:

“姐姐们,这灵药都是父亲找回来给云舟哥哥的,你们给我喝了,父亲肯定会生气的,搞不好,到时候还要责怪你们。”

“管他呢!”

四女儿冷哼一声。

“爹以前就偏心慕云舟,如今回来了更是变本加厉!左右我们做什么都会被他怪罪,还不如直接把罪名坐实,也省得受那些冤枉气!”

剩下的那几个没脑子的蠢货听了这话也连连跟着点头。

“要不是想到爹把我们养这么大不容易,上午他当众羞辱轩轩的时候,我就和他拼命了。”

“这下可好了,爹回来了,慕云舟那恶人指不定还要想出什么招数欺负轩轩。”

“反正有我们在,决不能让轩轩受了气,哪怕那人是爹也不行!”

这些混账话听得我怒火攻心,猛地踹开房门,厉声招呼亲卫将这群不孝女全都拖出去扔到门外。

可怜几个蠢货,被丢出去的时候还在惦记着他们的好弟弟。

“爹,你要做什么?”

“你要是敢动轩轩一根头发,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给他报仇!”

“我这就进宫去告御状,你休想欺负轩轩!”

几个蠢货跳着脚在门外放狠话,分明已经忘了我当年把她们救回来时,她们跪在我面前的承诺。

她们说会把我当做生身父亲一样尊重,把云舟当做亲弟弟一样宠爱。

可她们宠爱的结果,居然就是把自己的弟弟丢去南风阁吗?

想到这些,我冷眼看着床上的轩轩。

他立马头也不疼了,人也不虚了,小心翼翼地跪在床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把云舟放到床上,翻箱倒柜给她找灵药。

可翻来翻去,居然全是空的。

我当年临走时塞得满满当当的药柜,如今竟只剩下了刚刚轩轩喝剩的半瓶雪莲露。

我将冰冷的目光投向跪在一旁的轩轩,他感受到我的注视,顿时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磕头:

“父亲大人在上,受儿子一拜。姐姐们当初捡到我时,父亲还未归家,如今父亲回来了,这礼数自然是要补上的。”

我看着他虚伪的模样,忍不住冷笑一声:

“怎么如今是阿猫阿狗都想当我儿子了?我自己是没有儿子吗?”

3

世人皆知,护国大将军慕风将唯一的儿子当成宝贝,容不得任何人欺辱。

轩轩显然也听过这话,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嫉恨,随即又把哄骗那几个傻女儿的招数搬了出来:

“爹,儿子也只是想要有个家人疼我,都说儿子是父亲的顶梁柱,您就再添我这根柱子,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您。”

说着,他便摆出一副亲昵的姿态朝我凑来。

矫揉造作,恶心至极。

我冷哼一声,朝轩轩勾了勾手指。

轩轩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窃喜,立刻朝我身前靠。

可刚靠近半步,我反手就掐住了他的下巴,力道之大让他脸色骤变。

“家?你也配有家?”

我盯着他惊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反问他。

“你穿我儿子的衣,戴我儿子的冠,占我儿子的床,喝我儿子的药,现在还想认我当爹?”

他疼得涕泗横流,却还在试图挤出委屈的表情:

“父亲,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姐姐们说哥哥不要这些了......”

“闭嘴!”

我猛地甩开他,他踉跄着撞到床柱上,额头磕出个血包。

门外的四个女儿听到动静,又开始拍门嘶吼:

“爹!你对轩轩做了什么!”

“放开我弟弟!有本事冲我们来!”

“慕风!你要是敢伤他,我们就断绝父女关系!”

断绝关系?

我嗤笑一声。

我那四个好女儿恐怕还没搞清自己的身份。

我转身看向床上气息微弱的云舟,他干裂的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说什么。

我俯身细听,才听清她在念:

“爹......我疼......”

我心口像是被重锤砸中,眼眶瞬间就红了。

“疼?”

我直起身,目光如刀刮过轩轩全身。

“听到没有,我儿子在喊疼,所以我要让你比他更疼才是!”

轩轩被我的眼神吓得浑身发抖,却还在嘴硬:

“那是哥哥他自己不懂事,跟我抢东西还动手打人,姐姐们才......”

“才把他扔进南风阁?”

我打断他,缓步逼近。

“你知道他脸上的疤是怎么来的吗?”

不等她回答,我便自顾自道:

“那年他才五岁,为了护着被恶犬追赶的老二,被咬伤了眉骨。她们几个跪在我面前发誓,说这辈子都会护着弟弟,结果呢?”

我一脚踩在他刚刚磕出血的胳膊上,听着他撕心裂肺的惨叫,只觉得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她们把他的救命药给你喝,把他的房间给你住,把他的身份给你顶替,甚至眼睁睁看着他被人欺辱。”

我俯身看着在地上挣扎的轩轩。

“你说,我该怎么罚你?”

轩轩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求饶:

“父亲饶命!都是姐姐们的主意!与我无关啊!我把东西都还给哥哥,我马上就走!”

“晚了。”

我从腰间解下佩剑,剑鞘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门外的女儿们彻底疯了,撞门的力道越来越大:

“慕风你这个畜生!轩轩可是你的儿子!”

“我要去告诉太子!让你身败名裂!”

“爹!求你了!放过轩轩吧!”

这群蠢货,事到如今也只敢在门口狂吠,连闯进来与我对峙的胆子都没有。

看来之前是我太瞧得起她们了。

如今看来,我这几个好女儿,也不过只是一群废物。

4

我对门外的叫喊声充耳不闻,提着剑一步步朝人走进。

“你嫉妒我的儿子,所以让人挑断他的脚筋,让他失去武功,任人施为。那我就挑断你的手筋脚筋,权当是给我儿子收点利息。”

轩轩吓得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我儿子的脚好不了,你的手脚就都别想要了。”

血珠顺着剑锋滴落,轩轩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至于你抢来的其他东西......我自会一一收回来!”

我眼神骤冷,长剑猛地刺入他的手腕筋络,又迅速抽剑转向脚踝。

剧痛让轩轩直接晕了过去,门外的撞击声却突然停了。

我转头看去,不知何时太子竟带着侍卫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地看着屋内。

“慕将军,你未免太过残暴!”

太子厉声呵斥。

我拔出剑,任由鲜血溅在地上:

“残暴?殿下可知我的儿子受了多少苦?可知这些年他是怎么被这群白眼狼欺辱的?”

我指着床上的云舟,声音陡然拔高:

“今日之事,我放话在这里,敢动我儿子分毫,我必让他血债血偿!”

“可分明是慕云舟有错在先,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怪到我们身上!”

二女儿突然从侍卫身后站出来嘶吼。

话音刚落,附近的几个下人便纷纷出声应和。

“将军,你不知道!去年冬天,轩轩少爷好心给少爷送暖炉,结果少爷抬手就把暖炉砸了,说他没安好心!”

“何止啊!少爷还总是克扣我们的月钱,还是轩轩少爷看不过去,偷偷给我们补回来!”

“轩轩少爷性子软,每次受了委屈都自己忍着,还劝我们别说出去,怕将军您担心。”

“这次要不是少爷把轩轩少爷推下台阶摔断了腿,小姐们怎会狠心罚他?说到底还是少爷太过骄纵,仗着将军的宠爱无法无天!”

这几个在府里受了云舟多年恩惠的下人,此刻竟像排练好了一般,你一言我一语地罗织罪名。我那几个女儿见状更是来了底气,二女儿跪在太子面前哭喊道:

“殿下您听听!府里上下谁不知道慕云舟的性子?”

“他连自己的贴身丫鬟都打骂,也就轩轩心肠好,还把他当亲哥哥相待!”

“我们把他送进南风阁,也是实在是忍无可忍之下的下策!”

听得太子的脸色越来越沉,冷冷地看向我:

“慕风,连你府里的下人都这么说,看来所言非虚。你儿子如此跋扈,轩轩受了这般委屈,你不仅不教训,反倒对轩轩下此毒手,这就是你保护儿子的方式?”

我看着这群被收买的白眼狼,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好一个一桩桩一件件的“恶毒跋扈”。

嚣张到最后,我给云舟的东西全都落到了这个不知从哪来的贱婢的头上。

手中的长剑几乎要被捏碎,我抬头看向“义正言辞”的太子和那四个孽障,气急反笑:

“好,好,好,既然你们都有道理,那我也省了心。既然太子殿下如此认为,那臣只能让二十万大军在城外就地驻扎,臣亲自进宫问问皇上如何论断。”

第二章

5

太子听了我的话,顿时愣在当场。

他身后的侍卫下意识地按上刀柄,却被我亲卫腰间的玄铁令牌吓得不敢妄动。

那令牌上刻着的“镇国”二字,是我们用十年边关生涯打出来的威慑,岂是宫中这些养尊处优的侍卫敢抗衡的?

四个孽障缩在太子身后,看着我的眼神又怕又恨,却没一个敢上前。

她们大概忘了,当年我教她们骑马射箭时,我告诫她们的第一句话便是“护不住家人,便不配握刀。”

只是他们如今刀没握稳,倒先把刀刃对准了自家人。

我的话音刚落,亲卫统领沈峰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将军府。

不过片刻功夫,城外便传来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二十万铁骑踏碎晨露的轰鸣如同惊雷滚过皇城,连宫墙琉璃瓦都在簌簌发抖。

百姓的惊呼声、店铺门板的撞击声、巡城士兵的呵斥声混在一起,却盖不住那越来越近的铁蹄声。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东西南北四门传来亲卫的通报声,皇城已被我的人牢牢封锁。

朱雀大街上的金吾卫刚想反抗,便被沈峰按在地上缴了械,明晃晃的长刀架在脖子上,连半句狠话都不敢说。

太子脸白如纸,指着我嘴唇哆嗦:

“慕风!你这是要反了?”

他华贵的蟒袍下摆被冷汗浸得发皱,平日端着的储君架子荡然无存。

我提着还在滴血的长剑走到他面前,剑锋轻轻挑起他的下巴,铁锈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反?”

我冷笑一声,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殿下包庇奸佞、构陷我儿,真当我慕风十年沙场是白混的?当年我率三千骑兵凿穿匈奴王帐时,殿下还在东宫读圣贤书吧?今日不把这桩龌龊事查个水落石出,这城门就别想打开!”

剑锋划破他颈间油皮,太子疼得闷哼一声,眼神里终于有了恐惧。

那四个跪在地上的孽障见状,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抱我腿,哭喊着:

“爹!我们错了!求您饶了我们吧!”

大女儿死死攥着我的裤脚,指缝里还沾着方才给轩轩擦药的药膏。

“是我们被猪油蒙了心,是轩轩她骗我们的!”

“对!都是他装可怜!我们才一时糊涂!”

三女儿磕得额头出血。

“您放了太子殿下吧,这可是要抄家的啊!”

我抬脚横扫,一脚一个将他们踹开,力道之大让他们在地上滚了三圈,撞在廊柱上哼哧作响。

“错?”

我盯着他们狼狈的模样,心口的寒意更甚。

“把云舟送进南风阁时怎么不想着错?看着他被人打断骨头时怎么不想着错?给这冒牌货端药、骂亲弟弟是毒妇时,怎么不想着错?”

我冲亲卫扬下巴,声音冷得像边关的寒风:

“把他们捆了,丢进马厩!让他们好好闻闻畜生的味道,学学怎么做人!”

亲卫们应声上前,拿出铁链将四个女儿捆得结结实实。

她们哭喊着挣扎,却被毫不留情地拖向后院马厩,一路留下断断续续的求饶声,直到被马粪的臭味吞没。

听着她们的哭嚎渐远,我冷冷转头看向地上昏迷的轩轩。

这贱人占我儿子的身份、喝我儿子的灵药,用虚伪的眼泪骗走了本该属于云舟的宠爱,如今断了手筋脚筋,算便宜他了。

我抬脚重重踩在她的伤处,碎裂的筋络传来沉闷的碾压声。

轩轩猛地疼醒,喉咙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疼?”

我俯视着他扭曲的脸,心里那团烧了半日的怒火才稍稍压下去些。

“这才刚开始。”

太子在一旁看得浑身发抖,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话。

我收回脚,用剑鞘挑起轩轩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往外走:

“殿下,我已经派人去请皇上了,就请他来看看,看看您是怎么当这个太子的。”

6

不过片刻功夫,皇上的銮驾便碾过青石长街,停在了将军府门前。

我抱着怀中气息微弱的云舟,大步迎了上去,拦在銮驾前。

我颤抖着手扯开云舟破烂的衣袖,露出她手腕上那道狰狞扭曲的疤痕,断裂的筋络像一团乱麻,在苍白的皮肉上凸起,触目惊心。

“陛下请看!”

我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字字泣血。

“这就是臣镇守边疆十年,与匈奴浴血奋战换来的结果!臣舍命护着的江山,却容不下臣的儿子!他被太子安插在府中的细作挑断手筋,毁去武功,扔进烟柳之地任人践踏!”

云舟似是被惊动,睫毛颤了颤,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呻吟。

我连忙用披风裹紧她,转头看向銮驾,猛地将怀中一叠纸甩在地上。

信纸飘落,最上面那张正是从轩轩房里搜出的密信。

太子的字迹赫然在目。

“慕风功高震主,待我日后登基,定是一大阻碍。你且从后宅入手,待日后事成,我定许你功名。”

“陛下!”

我仰头嘶吼,声音如雷贯耳,震得周围侍卫个个脸色煞白.

“太子尚未登基,就有如此想法,若日后太子登基,臣等老臣岂还有活命的机会!”

銮驾的轿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皇上沉凝的目光扫过地上的证物,又落在云舟手腕的伤疤上,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被侍卫拖拽到御前的轩轩见状,突然疯了似的扭动起来,尖利的哭喊声刺破空气:

“陛下救命!是慕风冤枉我!他为了护他的亲儿子,竟对我下此毒手!求陛下为草民做主啊!”

我懒得跟他废话,转头看向一旁燃着炭火的火盆。

亲卫立刻心领神会,将烧得通红的烙铁递到我手中。

“贱人,你也配叫我的名字?”

我提着烙铁走向他,眼神冷得像边关的寒冰。

“更不配活着污了云舟的地方!”

不等他再哭喊,我猛地将烙铁按在他脸上。

“滋啦”一声脆响,皮肉烧焦的臭味瞬间弥漫开来,混杂着她撕心裂肺的惨叫。

我死死按住烙铁,直到那虚伪的哭嚎变成模糊的呜咽,才缓缓松开手。

轩轩脸上的皮肉已焦黑外翻,彻底没了之前那副装模作样的假面。

他瘫在地上抽搐,血水混着眼泪淌了满脸,却再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扔掉烙铁,转身重新跪倒在銮驾前,声音虽哑却字字清晰:

“陛下,十年前臣出征时,曾对天起誓,定护大靖山河无恙、家宅安宁。如今山河尚在,家却已破。臣恳请陛下彻查此事,还臣子一个公道!若陛下不应,臣便带着二十万铁骑守在宫门,直到水落石出!”

銮驾内沉默片刻,传来皇上疲惫却威严的声音:

“将太子、慕家四女及涉案人等一并拿下,三司会审!慕风,先带令郎去医治,朕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阳光穿过将军府的飞檐,落在云舟苍白的小脸上。

我小心翼翼地抱起她,转身时瞥见太子被侍卫按在地上,脖颈上青筋暴起却不敢挣扎。

马厩方向隐约传来四个女儿的哭喊,可我心中只剩一片冰凉。

只恨当年心软,救下了这几个狼子野心的恶人。

7

马厩里的哭喊声越来越近,四个被铁链捆着的孽障被亲卫拖拽着穿过庭院,一路磕磕绊绊摔得满身泥污。

她们刚转过回廊,就撞见殿前焦黑的烙铁和轩轩那张被烫得面目全非的脸。

腥臭的焦糊味钻进几人的鼻腔,吓得四人双腿一软,裤裆里瞬间湿了一片,黄白之物顺着裤腿淌在青石板上,臊臭味混着马粪味弥漫开来。

“爹......爹饶命啊!”

大女儿最先反应过来,拖着铁链往前爬了两步,膝盖在地上磨出鲜血。

“我们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落在銮驾前的地砖上,那里还沾着云舟的血渍。

直到他们被拖到御前跪好,我才缓缓转过身,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陛下,这四人忘恩负义,将亲弟推入火坑时毫无手软,如今见了血光却吓得如丧家之犬。臣请旨,废其筋络,发配极北苦寒之地,日夜挖煤赎罪,永世不得回京!”

四女儿闻言浑身一僵,突然疯了似的往我这边扑,却被亲卫死死按住:

“爹!我们是您一手养大的啊!您当年捡我们回来时说过要护我们一辈子的!”

“护你们一辈子?”

我冷笑一声,抬脚踩在他试图攀附我的手上。

“养大你们,是让你们学本事保护弟弟,不是让你们帮着外人害她!当年你们爹娘饿死街头,要把你们卖进青楼的时候,是我慕风给了你们一口饭吃;你们跪在我面前发誓‘此生必护云舟如眼珠’时,怎么就没想过今日会把他送进南风阁?”

二女儿涕泪横流,额头在地上磕得咚咚响:

“是轩轩骗我们的!是太子逼我们的!我们一时糊涂啊爹!求您看在养育之恩的份上饶了我们这一次!”

“养育之恩?”

我眼神骤然冰寒,抬脚将他踹翻在地。

“你们把云舟的救命药喂给冒牌货时,怎么不提养育之恩?看着她被打断骨头扔进地窖时,怎么不想着姐弟情分?”

我冲亲卫扬了扬下巴,沈峰立刻拔刀上前。

寒光闪过之际,四声凄厉的惨叫几乎同时划破长空,四个女儿蜷缩在地上疯狂抽搐,手腕脚腕处的鲜血汩汩涌出,很快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他们望着自己软绵绵垂落的手脚,眼神里终于盛满了绝望,却连哭喊的力气都快没了。

“拖下去!”

我别过脸不再看他们,声音冷得像淬了毒。

“给他们简单包扎,别让死了。极北之地的煤矿需要劳力,让他们活着比死了还难受,才算没糟蹋我这十年的粮食。”

亲卫们应声上前,像拖牲口一样拖着他们往府外走。

经过那群作伪证的下人身边时,四女儿突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

“是他们!是他们天天在我们耳边说云舟坏话!不关我们的事!”

我瞥了眼那群吓得瘫软在地的下人,他们脸上还残留着刚才构陷云舟时的得意,此刻却只剩惨白。

沈峰亲卫心领神会,立刻拔刀上前。

惨叫声再次响起时,地上已经多了几截血淋淋的舌头。

“割了舌头送到矿山去吧。”

我看着他们满地打滚的惨状,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这辈子,我不想再见到他们了。”

8

皇上的銮驾刚离府,太医院的院判便捧着锦盒匆匆赶来,里面盛着三支千年老参和一瓶御赐的凝神玉露。

“将军,陛下特命老臣前来,这参须每日炖汤喂服,玉露早晚各一滴,定能助少爷固本培元。”

老院判躬身将药递上,看着我怀中气息微弱的云舟,眼神里满是惋惜。

我小心翼翼接过锦盒,屏退众人后将云舟平放榻上。

我指尖凝聚内力,缓缓探入她经脉淤堵之处。

那断裂的手筋处一片冰凉,内力行至此处便如遇坚冰,需得一寸寸耐心疏导。

每推进一步,云舟眉头便蹙紧一分,干裂的嘴唇溢出细碎的痛哼,听得我心口像被钝刀反复切割,冷汗顺着鬓角滚滚而下。

窗外的日光从东墙移到西檐,香炉里的安神香燃尽了三炉。

当最后一缕内力终于贯通她受损的经脉时,我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扶住床沿,喉头一阵腥甜涌上又被硬生生咽回。

“爹......”

一声微弱的呼唤突然响起,我猛地抬头。

只见云舟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那双曾盛满星光的眸子此刻蒙着水雾,看清我的瞬间,豆大的泪珠便滚落下来,砸在我的手背上滚烫滚烫。

“爹在,爹回来了。”

我一把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粗糙的手掌抚过他消瘦的背脊。

“以后再也没人能欺负你了,害你的人,爹都让他们付出代价了。”

他虚弱地点着头,冰凉的手死死攥住我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怕一松手我就会再次消失在边关的风沙里。

我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一遍遍地重复:

“别怕,爹再也不离开了,永远陪着你。”

当夜,将军府便燃起了熊熊火光。

那些曾作伪证构陷云舟的下人,那些对她苦难视而不见的仆役,被亲卫一个个拖到后院空地,乱棍杖毙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渐渐平息。

第二日清晨,府里换上的都是我从边关带回的亲兵家眷,个个忠心耿耿,眼神里只有对我和云舟的敬重。

我要亲手为他筑起一道铜墙铁壁,再不让半分风雨落在他身上。

光阴荏苒,转眼便是一年。

云舟的伤在灵药和悉心照料下彻底痊愈,不仅当年被挑断的手筋恢复如初,重拾武艺时竟比从前更加精进。

闲暇时我教他排兵布阵,他一点就透,眉宇间渐渐有了我当年的沉稳风范。

这日朝堂之上,皇上看着阶下亭亭玉立的少女,感慨万千:

“慕将军护国有功,令郎遭此磨难却心志愈坚,朕心甚慰。今册封慕将军之子慕云舟为世子,赐金印虎符,准你随父参政,军中历练。”

金印砸在托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云舟身着银甲跪拜谢恩,身姿挺拔如松。

此后我常带他巡视军营,全军将士见了那身银甲便齐齐单膝跪地,齐声高呼“少将军”,声浪震得营寨旗帜猎猎作响。

看着他在演武场上纵马扬枪、英姿飒爽的模样,我知道,那个曾经在我怀里哭着喊疼的小男孩,已经真正长大了。

边疆再无狼烟,皇城一片安宁。

我站在城楼之上,身边是一身戎装的云舟,远处朱雀大街上车水马龙,百姓们安居乐业,脸上都带着平和的笑意。

十年沙场征战,我守护了身后的家国;归来铁血复仇,我护好了掌心的珍宝。

夕阳将我们的身影拉得很长,风声里满是岁月静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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