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买完蛋糕结账时,却被店员告知会员卡余额不足。
查询历史订单后才发现,购买频率从每周一次变成了每天一次。
会员卡一直在老公手上。
可他向来不爱吃甜食,持卡只为下班顺路为我带蛋糕。
我安慰自己,可能是老公怕我责备,所以偷偷买给儿子吃。
返回蛋糕店取不小心落下的蛋糕时,却看见老公搂着助理进了店。
我压下怒火,拨通电话。
“老公,会员卡还有钱吗?我想吃榴莲千层。”
老公毫不迟疑,宠溺一笑。
“存了很多钱在卡里,这次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我像往常一样回了句:“老公你对我最好了。”
回到家,我立刻打电话给律师。
“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我要顾斯年净身出户。”
1
在家等到凌晨,顾斯年才推门进来。
“老婆,等急了吧?”
他一边换鞋一边自然地说起这一天的行程。
“今天公司事多,开完会都没注意时间。”
“还好我提前订好了榴莲千层,一下班就赶紧回来了。”
他蹲在我腿边,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宠溺。
“下次我一定给你买新鲜出炉的,那样口感才是最好的。”
顾斯年总是这样。
会提前报备行程,每晚回家都会和我分享当天的趣事。
细致,周到,无可挑剔。
所以我从未怀疑过他。
此刻,质疑的话脱口而出。
“这蛋糕是你亲自去买的吗?”
“让夏悠悠去买的。我实在抽不开身。”
我的心猛地一沉。
夏悠悠。
他的助理。
也是他口中那位早年对他恩重如山的小姨的女儿。
当初是他主动提出要照顾这个表妹。
我心存怜惜,不仅一口答应。
还特意嘱咐给她开了更高的薪水。
可他现在说谎了。
以往那些温柔体贴的报备,那些充满分享欲的夜谈。
又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谎言?
这一夜,我闭着眼,久久无法入睡。
深夜,顾斯年拿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才悄然起身,摸黑去了书房。
黑暗中,我打开手机,登录了微信分身。
屏幕上,刺目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
全是顾斯年发出去的。
“宝贝,我好想你。”
“今天开会时一直在看你。”
“再忍耐一下,很快就不用偷偷摸摸了。”
2
联系人的备注,只有一个简单的“悠”。
曾经那句她是我亲表妹,言犹在耳。
不用多想,肯定是骗我的。
一夜未眠,顾斯年担忧地看着我眼底的乌青。
“你今天脸色太差了,在家好好休息,”
“儿子放学我去接。”
他什么事都想着替我分担。
这副模样曾经让我觉得无比安心。
我点了点头,最终还是去了学校。
因为我上周答应了儿子,今天要带他去吃他最爱的汉堡。
顾斯年的车缓缓停在校门口。
副驾驶上,下来的是巧笑嫣然的夏悠悠。
儿子冲出来,径直扎进了夏悠悠的怀里。
“夏阿姨!你今天好漂亮!”
“比妈妈给我看的仙女照片还漂亮!”
顾斯年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脸上露出我从未见过的,毫无负担的温柔大笑。
我打了个车,狼狈地跟在他们车后。
他们去了汉堡店。
之后又去了儿子念叨了很久的甜品屋。
隔着明亮的玻璃窗,我看到儿子左右手拿着不同的玩具,显然是刚收获的礼物。
他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嘴角还沾着冰淇淋渍。
最致命的一击,是喝奶茶时,顾斯年极其自然地就着夏悠悠的手。
低头含住了那根她刚用过的吸管。
他们举手投足间的熟稔和亲昵,勾勒出一幅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图。
而我,是那个被彻底排除在外的、多余的旁观者。
我心存侥幸,以为儿子年幼,什么都不懂。
直到我听见他稚嫩又响亮的声音,带着抱怨穿过嘈杂。
“还是夏阿姨最好!我妈特别小气,管得又多。”
“汉堡每次只让吃一个,非要逼我吃那些难吃的绿菜叶子!烦死了!”
那一刻,我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儿子刚上小学体重就已飙升到两百斤。
所有长辈都无底线地溺爱他、纵容他。
只有我这个当妈的,硬起心肠做那个坏人。
严格控制他的饮食。
用那些难吃的绿菜叶子和每周只能吃一个汉堡的约定。
苦苦对抗着他的体重和健康危机。
在他眼里,我的焦虑和管束,成了吝啬和多事。
而那个用垃圾食品和无限纵容讨好他的夏阿姨,才是美丽又大方的天使。
晚上,婆婆叫我们去家里聚餐。
一进门,我看到餐桌上全是荤菜。
婆婆一看我眼神扫过那些菜,立刻抢先一步,笑着对我说:
“哎呀,周末难得,孩子也好久没来了。”
“今天就让他放松吃一顿,好好解解馋,你就别说什么了。”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儿子却像是发现了什么稀奇事。
凑到我面前,歪着头打量我。
“妈,你今天怎么不管我吃肉了?”
“难道是你的更年期过去了?”
3
我抬眼看他,声音没有什么起伏。
“你以后爱吃什么就吃什么,我不会再管你了。”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得到预想中的反应。
随即撇撇嘴,把筷子一放,大声宣布。
“那好!我今天不想吃晚饭了!”
我看着他,心里一片冰凉。
什么不想吃。
分明是下午跟着他爸爸和夏悠悠在外面汉堡、冰淇淋、奶茶塞满了肚子。
此刻一口也吃不下了。
小小年纪骗起人来眼睛都不眨。
“婆婆立刻急了,一把拉住要溜下桌的孙子。
“正长身体的时候,哪能一顿不吃?饿坏了怎么办!”
不由分说,就给他碗里堆起了尖尖的一大碗米饭和肉。
儿子被奶奶按在椅子上,面对那座小山,脸上没了刚才的神气。
转而用可怜兮兮的眼神望向我,满是求救的信号。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
心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压得我透不过气。
脸上却做不出任何表情。
顾斯年终于开了口。
“妈,孩子要是真没胃口,就别硬逼他吃了,晚上吃多了确实不消化。”
婆婆这才嘟囔着松了手。
夜里,儿子突然上吐下泻,小脸煞白。
疼得在床上蜷成一团哇哇大哭。
婆婆又急又惑,一边收拾一边喃喃。
“这怎么回事?晚上明明没吃几口饭啊......”
我在医院病床前守了他整整一夜。
看着儿子被折腾得虚弱不堪的模样。
心像是被反复揉搓,眼泪止不住地掉。
凌晨时分,药效发挥作用,儿子终于沉沉睡去。
病房里一片寂静。
却就在这时,儿子皱紧眉头,在不安的睡梦中含糊地呓语。
“夏阿姨......”
这几个字猝不及防地刺进我心里。
连在这样本能的时刻,他呼唤的都不是妈妈。
天快亮时,顾斯年才匆匆赶到医院。
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
“老婆,辛苦了一晚上,你去补充一下能量。。”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芒果蛋糕。
一瞬间,我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顾斯年忘了?
他忘了我吃芒果会起一身红疹,呼吸都会困难?
我抬起头,目光越过蛋糕,落在他身后刚刚赶到的夏悠悠身上。
她正巧也看着那个蛋糕。
眼神里掠过一丝只有女人才懂的、被偏爱的了然。
我忽然全都明白了。
这块芒果蛋糕,本来就不是买给我的。
我压下心头翻涌的寒意,转向夏悠悠。
“悠悠,听说你很喜欢吃甜品?”
“正巧,我和你姐夫之前办的那家店的会员卡里好像还剩不少钱。”
“等我查查具体数额,转给你用吧,别浪费了。”
话音未落,顾斯年的脸色骤然一变。
几乎是抢着打断我,干笑着揽过话头。
“哎,说什么呢!人家小姑娘现在天天喊着减肥。”
“蛋糕这类东西早就不碰了,是吧悠悠?”
他急切地看向夏悠悠,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催促。
夏悠悠垂下眼睑,乖巧地“嗯”了一声。
顾斯年借口去医生办公室问问情况,匆匆离开了病房。
突然,病房门被“砰”地一声粗暴撞开!
一伙神色凶戾的男人闯了进来。
领头那个扫视一圈,目光猛地钉在我身上。
二话不说,上前就狠狠推搡了我一把。
“妈的!就是你!”
拳头和辱骂如同雨点般落下。
我猝不及防,狼狈地蜷缩着用手臂抵挡。
混乱中,我听见夏悠悠矫揉造作地惊叫。
“天啊!嫂子!你这是得罪了什么人呀?怎么跑到医院来打人了?!”
但就在那瞬间,我清晰地看到。
那领头的男人在挥拳的间隙,极其迅速地瞥了夏悠悠一眼。
那眼神分明是在请示!
4
我猛地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一场拙劣的表演。
怒火瞬间吞噬了疼痛。
我挣扎着站起身。
不顾一切地想要冲向那个此刻正躲在角落,脸上带着得意和嘲讽的女人。
就在此时,顾斯年去而复返,出现在门口。
他看到的,正好是我扬起手仿佛要打向夏悠悠。
而夏悠悠正楚楚可怜、瑟瑟发抖的一幕。
“你疯了?!你在干什么!”
他不由分说地将我甩开,完全不听任何解释,指着我的鼻子痛斥。
“你太让我失望了!居然在医院对悠悠动手?!”
我踉跄着撞到墙上,身上的伤口一阵剧痛。
顾斯年看到了我手臂上的青紫和被抓破的伤口。
眼神里却没有半分心疼,只有更深的厌烦和不耐。
“你是成年人,受了点皮外伤,自己去找医生处理!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说完,他转身无比紧张地扶住夏悠悠,语气瞬间温柔下来。
“悠悠,你没事吧?吓到了没有?我们走。”
我没有哭,也没有再试图争辩。
只是默默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信任的朋友的电话。
“帮我查几个人,还有帮我查清楚顾斯年和夏悠悠偷情的证据。”
腹中一阵剧烈的坠痛将我撕裂。
再次醒来时,眼前是医院的天花板。
医生站在床边,惋惜地说:
“苏女士,您流产了,以后恐怕很难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消息传出后,顾斯年终于来了。
他冲进病房,眼眶通红。
“老婆,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你。”
“孩子没了我也很心痛,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我保证再也不让你伤心了,你也别再任性闹脾气了,好吗?”
他表现得痛彻心扉,仿佛那个在病房里护着另一个女人离开的人不是他。
这迟来而虚伪的关怀,我只感到一阵反胃。
就在这时,顾斯年的手机响了。
他瞥了一眼屏幕,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尽管他尽力掩饰,我还是隐约听到了夏悠悠那带着哭腔的声音。
挂断电话,他转过身,脸上已换上焦急的表情。
“公司有个紧急项目出了大问题,我必须马上过去处理一下。”
“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又是谎言。
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我的心彻底沉入了冰窟。
几乎同时,朋友发来了调查结果。
一连串不堪入目的照片和详细的酒店开房记录赫然在目。
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粉碎。
我颤抖着手,打开了手机里连接家中监控的APP,回溯我不在时的画面。
当看到那两个熟悉的身影在我的家里各处。
甚至是在我和顾斯年睡了多年的婚床上肆无忌惮地缠绵时。
巨大的恶心和绝望瞬间淹没了我。
出院这天,顾斯年终于忙完了,再次出现在我面前。
他脸上挂着那副温柔体贴的面具。
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包,絮絮叨叨地汇报。
“老婆,这几天我把儿子照顾得很好,功课没落下,兴趣班也准时接送。”
“他很乖,就是总说想妈妈了,催着我快点来接你回家呢。”
看着顾斯年表演模范丈夫和尽责父亲的样子。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荒谬。
我没有看他,也没有回应他的絮叨。
只是默默地从包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平静地递到他面前。
“顾斯年,我们离婚吧。”
他愣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我迎上他震惊的目光,清晰而坚定地继续说:
“协议你看一下,你净身出户,儿子也归你。”
“赡养费我会定期打给你。”
第二章
5
顾斯年脸上的温柔被难以置信的惊愕取代。
他像是没听清,猛地提高了音量:
“离婚?苏晚意,你开什么玩笑?!凭什么?!”
他一把抢过那份协议,看也没看就狠狠摔在地上。
“凭什么?就凭我一天到晚在公司累死累活?”
“就凭我下了班还要鞍前马后地去接孩子、送他去兴趣班,一刻不得闲?”
“是,我是忙,我是有时候顾不上你,可我这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才是那个付出了全部却不被理解的受害者。
“我挣钱供你吃穿,让你在家舒舒服服地当太太,不用为生计发一点愁!”
“我自问对得起你,对得起这个家!”
“你呢?你整天在家都干了什么?”
“现在莫名其妙就要离婚?还让我净身出户?孩子也给我?”
“苏晚意,你到底有没有心?!”
顾斯年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和不解。
“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倒打一耙的嘴脸。
我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温情也彻底消散,只剩下荒谬感。
我几乎要为他这精湛的演技鼓掌。
接送孩子?
那不过是他和夏悠悠避开我耳目前去私会的完美借口。
每一次接送的时间,都是两人在车里的耳鬓厮磨和携手同游的甜蜜时光。
我当初怎么会觉得那是体贴。
我缓缓抬起头,迎上他愤怒的目光。
“顾斯年,你是不是入戏太深,已经忘了自己是谁了?”
他愣了一下。
我继续一字一句,清晰地提醒他。
“‘故事’集团,姓苏,不姓顾。”
“它是我父亲留给我,由我一手创办壮大的。”
“你,只不过是在替我管理一部分日常运营的职业经理人。”
“真正核心的决策和财政大权,什么时候轮到你插手了?”
“什么叫你挣的钱?那每一分,都是我的钱。”
“给你发薪水的人,是我。”
顾斯年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就在这时,我脑中电光火石般地闪过他微信上发给夏悠悠的那句话。
「再忍耐一下,很快就不用偷偷摸摸了。」
原来如此。
所谓的“很快就不用偷偷摸摸”,不仅仅是指他们苟且的关系可以见光。
恐怕更意味着,他自以为已经暗中筹划了足够久。
或许联合了夏悠悠,或许还勾结了公司里的某些人。
即将有能力撬动公司的根基,甚至妄图将集团,改姓顾。
顾斯年眼中的慌乱迅速被愤怒取代。
“苏晚意!我真没想到......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想我的!”
“公司最初是你们苏家的!可这些年,是谁没日没夜地为它拼命?”
“是谁把心血全都耗在了里面?是我!顾斯年!”
他几乎是吼了出来,额角青筋暴起。
“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夫妻,是最亲密的人,早就该不分彼此!”
“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
“我从未想过要分得这么清楚!”
“可现在我才明白,原来在你心里,我一直就是个高级打工仔?”
“一个随时可以被你踢出门的外人?你把我这些年的付出当成了什么?!”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
“好,好得很!苏晚意,你真是好样的!”
顾斯年恶狠狠地瞪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屈辱和暴怒。
最终猛地转身,一把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我心底没有半分波澜。
只有紧迫感。
他反应如此激烈,恰恰证明他被戳中了痛处。
也意味着他很可能狗急跳墙。
我必须立刻去公司!
我用最快的速度办理出院,直接驱车赶往集团大楼。
然而,当我像往常一样走向高层专用通道。
习惯性地拿出通行证刷卡时。
“嘀,验证失败。”
6
冰冷的电子音格外刺耳。
我又试了一次,同样的结果。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制服的保安快步走来,拦在了我面前。
“这位女士,抱歉,您的权限无法进入该区域。”
前台认识我多年的小妹见状,赶紧小跑过来,脸上写满了为难和紧张。
“苏姐,您、您怎么来了?”
“顾总他一周前特意下了命令,说禁止任何无关人员进入核心办公区。”
“尤其是您,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您别为难我们。”
我愣住了。
尤其是禁止我进入?
我才几天没来公司,这里竟然已经快改姓顾了?
他动作果然快得惊人,看来这份心思,早已不是一天两天。
这张被停用的通行证,还是当初顾斯年软磨硬泡给我办的。
他搂着我说:
“老婆,办一张我的亲属卡吧。”
“这样我每次刷卡时,都能感觉到是在为我们共同的家努力赚钱,会更有动力。”
当时觉得是甜蜜的浪漫。
现在想来,从一开始,他就把我隔绝在公司的日常运营之外。
给我一个虚衔,用所谓的亲情捆绑。
骗我安心做甩手掌柜。
而他现在,轻而易举地就切断了我与公司的表面联系。
闲杂人等。
呵。
我对着焦急的前台小妹微微笑了笑,示意她不必紧张。
“没关系,不怪你。”
我从取出了一张黑色的金属卡。
这张卡,是公司创立之初,技术部为我个人单独配置的最高权限密钥。
拥有超越所有分级系统的绝对通行权。
可以打开集团大楼内任何一扇门,调用任何一级的数据。
它代表的是集团最终极的所有权和控制权。
平时我几乎从不使用它,以至于很多人都忘了它的存在。
包括似乎已经飘飘然的顾斯年。
在保安和前台小妹惊讶的注视下,我将那张黑色的金属卡,轻轻贴在了感应器上。
“嘀——”
一声清脆的长音响起,绿灯亮起。
冰冷的电子女声清晰播报。
“最高权限验证通过。欢迎您,苏总。”
拦在我面前的闸机,应声缓缓打开。
我穿过熟悉的走廊,走向我的办公室。
然而,走到门口,我却顿住了脚步。
门牌已经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带着蕾丝花边装饰的牌子。
上面写着:“悠悠专属休息室”。
我的心猛地一沉,推开门。
里面更是面目全非。
我精心挑选的办公家具、收藏的艺术品、还有墙上那些我和顾斯年以及儿子的合影。
所有属于我的痕迹,都被抹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满屋子的玩偶、粉色地毯、梳妆台和一股甜腻的香水味。
顾斯年竟然急切到了这个地步。
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打算留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转身径直走向公共办公区。
我知道这个时间,夏悠悠通常会在那里。
果然,她正坐在原本属于行政主管的工位上。
颐指气使地指挥着另一个同事帮她处理文件。
一抬头看见我,她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讶。
“哎呀,嫂子?你怎么到公司来了呀?”
“这里空气不好,又吵又乱的,你身体刚恢复,可受不了这种辛苦。”
“快回家休息吧,这里有斯年哥哥和我呢~”
我冷冷地看着她表演,不等她说完便打断。
“什么叫‘斯年哥哥和我’?你一个小助理,什么时候能代表公司了?”
“你又是什么身份,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夏悠悠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直接地呛声。
她脸上的假笑僵住了,随即染上毫不掩饰的嘲讽和轻蔑。
“苏晚意,我给你面子才叫你一声嫂子,你别给脸不要脸。”
“公司上下谁不知道斯年哥哥早就厌烦你了?”
“一个只会待在家里管孩子的黄脸婆,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凑近一步,语气恶毒又得意。
“我告诉你,斯年哥哥他不爱你了,他现在心里眼里只有我!”
“你在这儿硬气给谁看?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他只会更讨厌你不知分寸地跑来公司丢人现眼!”
7
看着她这副有恃无恐、小人得志的嘴脸。
我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原来如此。
顾斯年为了维持他那可怜的自尊心。
这么多年,从未在公司里承认过我的真实身份。
他享受着被当作“白手起家”、“年轻有为”的顾总的光环。
任由所有人,包括夏悠悠。
都以为我只是一个依附他生存、毫无见识的家庭主妇。
而我的默许和不计较,竟成了他们蹬鼻子上脸,肆意践踏我的底气。
他们似乎都忘了,谁才是这座商业帝国真正的主人。
下一秒,夏悠悠突然“哎哟”一声。
身体向后倒去,仿佛被我狠狠推了一把似的。
她立刻捂住手臂,眼圈一红,泫然欲泣地看着我身后方向。
“斯年哥哥......我好痛......”
我还没回头,就听到了那个让我心碎的声音。
“妈!你又欺负夏阿姨!”
儿子一把推开我,挡在夏悠悠面前,用充满仇恨和厌恶的眼神瞪着我。
“我讨厌你!我最讨厌你了!你为什么老是找夏阿姨的麻烦!”
“你就不能像夏阿姨一样温柔大方一点吗?!”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我心里。
他细数着我的罪状。
说我管束他、不给他自由。
不像夏阿姨那样带他玩给他买所有想要的东西。
在他口中,我成了一个彻头彻尾又令人憎恶的坏妈妈。
顾斯年就跟在儿子身后。
他蹲下身,揽住情绪激动的儿子。
“宝宝别激动,爸爸在呢。”
“你妈妈不仅欺负夏阿姨,她还要和爸爸离婚,不要我们这个家了。”
儿子难以置信地看向我,眼中的怒火更盛。
“离婚?好啊!我早就受不了她了!”
“我要跟爸爸,我要夏阿姨当我的新妈妈,夏阿姨最好了!”
夏悠悠在儿子身后,露出了胜利在望的微笑。
顾斯年虚伪地劝解我。
“晚意,你看,连孩子都......我们何必闹到这一步呢?”
“你现在收回那些话,我们还是一家人。”
这一刻,看着眼前这一家三口同心协力将我排斥在外的画面。
听着儿子字字诛心的话语。
我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和痛苦消散了。
“这婚,非离不可。”
顾斯年脸上的伪善维持不住,变得狰狞。
“苏晚意,你别给脸不要脸!好!离!现在就离!”
“但条件按我说的来,你净身出户!儿子归我!”
“不可能。”我斩钉截铁。
一旁的儿子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因为我强硬的态度而燃起希望。
以为我终于要争夺他了。
他别扭地扭过头,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你要是坚持要我,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跟你。”
“不然,就凭你,爸爸肯定不会给你多少赡养费的,你离开我们怎么活?”
这番话彻底寒了我的心。
我看向他,目光里再无半分温情。
“不用你勉强,条件不变,你归你爸。”
“好好跟着你的新妈妈过吧。”
我顿了顿,“你爸和夏悠悠在一起快两年了,你早就知道,却帮你爸一起瞒着我。”
“吃里扒外的东西,我不要。”
这句话撕碎了儿子所有的伪装和侥幸。
他猛地愣住,爆发出崩溃的哭喊。
“不是的!妈!不是那样的!我......”
我不再看他,转向脸色铁青的顾斯年。
顾斯年狞笑起来。
“苏晚意,你别太天真了!公司上下只认我顾斯年!谁认识你这个隐形人?”
“至于财产?我名下的早就转移干净了,你一毛钱也别想分到!”
“我早就暗中收购了散股,现在我们持有的份额相差无几。”
“你以为董事会会听你的吗?你拿什么跟我斗!”
8
我轻轻笑了一下。
“顾斯年,你是不是忘了,集团只是我名下产业之一。”
“就算我暂时动不了你的股份,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变得一文不值。”
我拿出手机,屏幕朝向他。
上面是铺天盖地的新闻推送。
#故事集团总裁顾斯年出轨女助理#
#顾斯年夏悠悠酒店私会高清照曝光#
#豪门赘婿原形毕露#
配图是他和夏悠悠的亲密照片。
瞬间让顾斯年脸色惨白如纸。
“你!你从哪里弄来的?!”
他失声尖叫,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打电话。
“公关部,立刻给我把热搜撤下来!全部删掉!快!”
他对着电话那头几乎是咆哮着下令。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却让他彻底僵在原地。
“顾总,苏总已经下达了最高指令,要求所有渠道保持沉默。”
“我们,我们不能动。”
我看着他绝望的表情,缓缓开口。
“舆论和企业形象至关重要,所以从成立第一天起,集团核心的公关和法务部门,就全是我的亲信。”
“你这些年只顾着风流快活和捞钱,对他们不闻不问,他们自然,只听我的命令。”
顾斯年握着手机的手无力地垂下,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他赖以生存的光环和财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土崩瓦解。
顾斯年眼见舆论无法控制,股价暴跌。
竟还想做垂死挣扎。他动用最后的人脉资源,试图对我进行围堵打压。
甚至不惜亏本抛售股票来筹集弹药,妄图让我也伤筋动骨。
但他忘了,他那些所谓的人脉。
看重的从来是他总裁的光环和我的财力在背后支撑。
如今光环碎裂,我又明确表态,那些人精立刻对他避之不及。
他的打压非但没能伤我分毫,反而加速了他自己资金链的断裂。
更雪上加霜的是,他狗急跳墙的疯狂举动,引来了监管部门的注意。
他早年为了快速扩张和掩盖亏空,所进行的一系列非法操作。
虚假合同、挪用资金、商业贿赂......
这些他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肮脏勾当,被我顺势全部提交给了有关部门。
铁证如山。
当经侦人员出现在公司,直接将他带走协助调查。
他所有的嚣张气焰终于被彻底浇灭。
短暂的拘留后,虽暂时保释。
但他面临的将是漫长的调查和几乎不可避免的牢狱之灾。
他彻底慌了神,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
他再也顾不上面子和尊严,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晚意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求求你,看在我们多年夫妻情分上,看在我还是孩子爸爸的份上。”
“你高抬贵手,放过我这一次!你不能这么狠心啊!”
“那些事要是坐实了,我这辈子就完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样子,心中没有半分涟漪。
“顾斯年,当你和夏悠悠在我的床上翻云覆雨时,想过夫妻情分吗?”
“当你纵容她欺辱我、当你默许儿子帮着你欺骗我时,想过你是孩子的爸爸吗?”
“当你转移财产、试图将我赶出公司时,想过会有今天吗?”
“现在说这些,太晚了,法律会给你公正的判决。”
见我态度决绝,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顾斯年眼中闪过绝望的疯狂。
“都是夏悠悠,是她先勾引我的!也是她怂恿我挪用资金去投资她的项目!”
“那些坏事很多都是她经手的,你去找她!你把她交出去!”
“放过我,我是被迷惑的啊!”
他又一次,毫不犹豫地将那个曾被他捧在手心的女人推了出来。
当做替罪羔羊,试图为自己换取一线生机。
人性的卑劣,在此刻显露无疑。
9
顾斯年猛地将吓得瑟瑟发抖的儿子狠狠拽到身前,用力推向我。
“那你看看他,看看你儿子!”
“我是混蛋,我罪有应得!”
“”孩子不能没有爸爸啊!他才这么小,你忍心让他有一个坐牢的父亲吗?”
“你忍心让他以后都在别人指指点点下过日子吗?”
“就算你恨我,孩子总是无辜的啊!为了儿子,求你了。”
儿子被他推得一个踉跄,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和恐惧。
看着我的眼神复杂极了。
有羞愧,有害怕,还有一丝微弱的期盼。
这一刻,顾斯年人性中最后一点遮羞布也被他自己扯下了。
他竟然试图利用孩子,利用母子亲情,来做他罪恶的挡箭牌。
我看着儿子那张与顾斯年颇有几分相似、却写满惊惶的脸,心中刺痛。
但眼神却越发冰冷坚定。
我缓缓蹲下身,平视着儿子的眼睛。
既是对他说,也是对地上那个不堪的男人说:
“儿子,你听好,妈妈爱你,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但爱,不等于没有原则,不等于要包容所有的错误和罪恶。”
我抬起头:
“顾斯年,你也听好。”
“正因为我是他的母亲,我才更要让他明白一个道理。”
“人,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
“这才是对他真正的负责!”
“而不是像你一样,教会他欺骗、推卸责任、甚至用亲情来绑架要挟!”
“我不会撤诉,也不会原谅。法律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这才是对所有人,包括对儿子,最好的交代。”
最终,法律的裁决公正落下。
顾斯年因挪用资金、商业欺诈等多项罪名成立。
他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在铁窗之下化为泡影。
消息传出后,婆婆再一次找上门。
短短时日,她仿佛苍老了十岁。
往日的精明强势被哀戚取代。
她不再是那个在饭桌上纵容孙子、暗中偏袒儿子的婆婆。
只是一个为儿子前途尽毁而心碎的母亲。
她拉着我的手,老泪纵横。
“晚意,妈知道是他混蛋,是他对不起你。”
“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可他现在已经得到教训了,一辈子都要毁了。”
“妈求求你,你看在以往的情分上,看在我这把老骨头的面上。”
“你出面,就说那些是夫妻纠纷,你原谅他了,求求法院轻判,不然他这辈子就真的完了啊!”
我静静地看着她,心中已无波澜,缓缓却坚定地抽回了手。
“妈,我敬重您,所以最后一次这样叫您。”
“但您让我原谅他什么?”
“原谅他拿着我的钱,在我的房子里,用我给的权力,当着我的面,养了他的情人整整两年?”
“原谅他纵容别人教唆我的儿子仇视我?”
“原谅他事发后还想把一切推给女人和孩子,毫无担当?”
我摇了摇头,“这种事,但凡是个有尊严的人,都受不了。”
“我苏晚意,绝不原谅。”
10
他们见苦苦哀求无效,竟又故技重施。
试图通过一些见不得光的小道消息抹黑我。
说我冷血无情、落井下石、早就布局陷害丈夫。
然而,如今的他们早已失势。
这些谣言如同微弱的火星,甚至来不及引起注意。
就被我手中掌握的确凿证据和强大的公关力量彻底扑灭。
我甚至没有亲自下场,只是让律师发出几封函。
那些嗡嗡作响的声音便迅速消失了。
对儿子,我履行了法律上的抚养义务,甚至远远超出。
我为他设立了高额的信托基金。
确保他直到成年都拥有极其优渥的物质生活。
足以支付他所有的学费、生活费。
甚至是他挥霍无度的开销。
金钱,我能给,而且能给很多。
但爱,我给不了了。
那份毫无保留、甚至带着忧虑和管束的母爱。
早已在他一次次选择站在他父亲和夏悠悠那边,用谎言和仇恨刺向我时。
在他最后崩溃却只为自保的哭喊中,彻底消磨殆尽了。
银行卡上定期增加的冰冷数字,是我与他之间最后的联系。
儿子尝试过来找我,通过电话、短信,甚至跑到公司楼下。
哭诉他知道错了,说他后悔了。
但我都拒绝了。
我让助理转告他。
“你的物质生活会有保障,这是责任。”
“但见面就不必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儿子必须在他的世界里,带着对过往的认知和遗憾。
可以依靠着丰厚的金钱,却永远失去了一份最纯粹的无条件的爱。
他需要独自长大。
顾斯年倒台后,夏悠悠失去了所有的依仗。
之前靠着顾斯年的权势和从公司挪用的钱所营造的奢华生活瞬间崩塌。
她试图卷走最后一点钱跑路,但顾斯年早在出事前就防着她一手。
很多以她名义购置的资产其实早已被抵押或转移。
更惨的是,顾斯年在庭审中,为了尽可能减轻自己的罪责。
将大量问题推到了夏悠悠身上。
指控她是许多事情的主谋和具体执行者,提供了不少证据。
最终,她因共同职务侵占等罪名,同样锒铛入狱。
刑期虽比顾斯年短些,但也足以让她最好的年华在铁窗后凋零。
即便未来出狱,她也将背负着案底和洗不掉的污名。
曾经幻想的一切荣华富贵都成了镜花水月,且无人再会同情她半分。
她用自己的青春和贪婪,换来了一场彻底的幻灭和一身洗不掉的泥泞。
生活终于恢复了平静,甚至比以往更加开阔。
我开始专注于真正属于自己的事业和生活。
旅行、学习、陪伴家人朋友。
身边自然也出现了一些欣赏我、追求我的人。
其中不乏比顾斯年更优秀、更真诚的对象。
但我都微笑着礼貌拒绝了。
并非因为过去的伤痛而畏惧,而是我真正明白了。
人这一生,爱情或许美好,但绝非必需品。
没有爱情也照样能活得丰盛灿烂。
曾经我将一切寄托于婚姻和家庭,换来的却是背叛与算计。
如今,我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用来投资自己,取悦自己。
一切以自己为先,爱自己胜过幻想别人来爱自己。
这种感觉,踏实而自由,好得无与伦比。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