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给我灌下抑制生长药

妈妈给我灌下抑制生长药

作者:十二个四月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3
精品短篇小说妈妈给我灌下抑制生长药的作者是十二个四月,本书的男女主角是婷婷陈婷。第1章我一直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爸爸妈妈都不矮,初中的弟弟就有1米92。可成年的我只有1米45。找工作再次因为身高被拒,我流着泪在家翻找增高鞋垫,却发现了一瓶“生长抑制剂”。客厅里,传来妈妈和弟弟回家...

第1章

我一直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

爸爸妈妈都不矮,初中的弟弟就有1米92。

可成年的我只有1米45。

找工作再次因为身高被拒,我流着泪在家翻找增高鞋垫,却发现了一瓶“生长抑制剂”。

客厅里,传来妈妈和弟弟回家的声音。

“医生说再吃一个月就能完全停止生长了,到时候把她卖给那个瘫子老头,长得还没轮椅高看她怎么跑。这等你长大娶媳妇不就有钱了?”

我愣住了,他们说的人,是我?

可妈妈明明说爸爸得了肺癌,要我放弃读书给他挣医药费。

眼泪滴在抽屉底层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上。

第一次,我想逃离这个家。

1

门开了。

手里的“生长抑制剂”被我慌乱塞进包里。

“婷婷回来了?”

妈妈看见我,手抚上胸口,刚还中气十足的声音染上哭腔。

“唉,刚从医院拿回你爸的检查报告,医生说他真的要尽快手术,婷婷,你找到工作没有呀?”

一个月前,爸爸查出了肺癌,需要长期服用很贵的进口靶向药。

因为身高只有1米45,我知道出了社会会处处受限,只有读书是唯一的出路。

妈妈为了省电每天晚上拉闸,我都在楼道学习到深夜。

好不容易考上清大,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

妈妈提出要我放弃读书,提前工作给爸爸挣医药费。

想到爸爸为了这个家辛苦操劳,我还是点头同意了。

此刻,看着胸闷气短的妈妈,我盯着她手里医院的袋子,颤抖地说:

“没找到工作,前台和服务员都嫌我个子太矮了。”

“妈,给我看看爸的检查报告行吗?”

妈妈没想到我会这样问,明显滞了一下。

弟弟反应很快:“姐,这些东西不是专业的看不懂。你没找到工作没事,妈给你找了个好出路,”

说着他把我拉到沙发上坐下,掏出手机递在我眼前。

“这些都是妈给你挑的好男人,你看看,选一个,过两天安排你们见面。”

照片一张张划过,都是英俊帅气的年轻男人,都不像他们口中坐轮椅的瘫子。

我摇摇头,试探地问:“妈,我还是想去上学。”

话音刚落妈妈立刻躺倒在沙发上,哀哀戚戚地叫起来。

“造孽呀,爹老子都不管了,白养了你这么多年,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爸去死啊!”

我还没说话,弟弟站了起来,俯在妈妈耳边说了什么,妈妈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望向我。

“其实上大学也不是不可以,一样可以兼职的嘛,过两天妈妈给你办升学宴。”

她答应我上大学了?这么简单?

我怪异地望着眼前的母子俩,一时反应不过来。

弟弟又拉起我说道:“好了姐,不用你去工作了,这两天就别出去了,在家好好休息,收拾收拾东西。”

回到房间,才发现自己紧紧攥着装着“生长抑制剂”的包。

拿出药瓶,瓶身上贴着密密麻麻的说明书。

我举到眼前仔细看。

【......该药物可加速骨骺闭合,不可逆地终止骨骼生长,导致使用者最终身材显著矮小。】

2

我瞬间遍体生寒。

爸爸妈妈身高都在1米7以上,弟弟更是15岁就长到了1米92,十八年来我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抱错了。

原来他们是一直在给我服用抑制生长的药物,好让我身材矮小,卖给残疾人好控制吗?!

可既然如此,他们又为什么会同意我上大学呢?

难道只是他们的缓兵之计?

手脚不可控制地开始打哆嗦。

第一次,我感到这个熟悉的家四周都是鬼气森森的吃人野兽。

理智告诉我应该迅速逃离,可我身无分文,读书的时候全心扑在学习上,也没什么朋友,我能去哪呢?

捏着药瓶的手心出了汗,我猛然想起,妈妈说过再吃一个月我就会完全停止生长。

那如果从现在开始停药,我是不是还有继续长高的可能?

正思索着,门突然被敲响。

“婷婷,吃饭了。”

妈妈的声音波澜不惊,似乎没有发现药被我拿走了。

我赶紧把药片都碾碎丢进垃圾桶。

来到餐桌前坐下,妈妈像往常一样端给我一杯蔬果汁。

“女孩子多喝蔬果汁,身材纤巧才好嫁人哪。”

杯子里的液体绿莹莹的,好像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想到垃圾桶里粉碎的药片,我稍稍放心地把蔬果汁倒进嘴里。

没想到见底的时候,杯底竟还是有一圈白白的粉末。

以前妈妈告诉我这是普通的沉淀物,我信了。

可现在,我的手已经抖得拿不稳杯子。

“这到底是什么!妈,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我长不高是不是因为这个!你说啊!”

我终于忍不住嘶吼出声。

可妈妈像没事人似的瞥了我一眼,筷子也没停。

“抽屉里的药是你拿的吧,发脾气干什么,我这还不都是为了你。我和你爸都高,你要是像你弟遗传了我们,还嫁得出去吗?”

“可是我从来都没想过嫁不嫁得出去,我只想好好读书,以后找个好工作!”

“你说你这孩子,姑娘家家的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工作几年才能给你弟挣到彩礼钱?”

妈妈漫不经心地盯着电视吃饭,一旁的弟弟也开口:

“姐,你就别气了,你看你现在身材多好,小鸟依人的,哪个男人看了不喜欢?多有保护欲啊?”

我的眼泪砸到饭里,气急道:“小鸟依人好?这药你怎么不吃?”

“你弟是男人,这人高马大的,以后的媳妇儿才会忌惮,你一个丫头片子跟他比什么。”

弟弟听见妈妈的话,轻蔑地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肱二头肌。

他虽然坐得和我一样高,可1米92的身材几乎将餐桌笼罩,不笑的时候压迫感直让人想低头。

胃里一阵干呕,我冲进厕所扣着嗓子吐起来,余光看到洗手台的柜子里露出塑料袋的一角。

是妈妈拿回来的医院的袋子。

我踮着脚,颤巍巍地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

是一堆的“生长抑制剂”。

还有弟弟注射生长激素的票据。

我彻底腿软心慌了,他们根本没打算放过我!

管不了那么多,我踉踉跄跄回到卧室,背上已经收拾好衣物的包,走出了房门。

“有个同学跟我报了一个大学,我去她那住几天,搞好关系以后也好有个照应。”

3

小心翼翼撒着拙劣的谎,我走向大门转动把手。

没动静。

门被反锁了。

焦急的按动声中,妈妈幽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大晚上想出去?不是交男朋友了吧?我是为你好,守好身子才不被婆家嫌弃,可别出去乱搞啊。”

“去,让你姐回来好好吃饭。”

弟弟强劲的大手拽住我的手腕,把我按回了餐桌前。

刚想把怀里的包护住,包带子就被弟弟扯走,扔进了他的房间落锁。

“为什么抢我的包!”我哭喊着扑向弟弟。

弟弟一脚把我踹到桌角,我痛得弓起身子。

“守点妇道行不行?已经让你上大学了,还想勾引谁?”

来不及动弹,就被弟弟像拎鸡仔一样提了起来,双脚彻底离地。

力量太过悬殊。

我含泪看着弟弟青筋暴起的脸,放弃了挣扎。

夜半,我躺在床上想起了奶奶和爸爸。

只有奶奶和爸爸对我好。

奶奶已经去世了,走之前她留给我一只金镯子,让我一定好好读书。

爸爸是开大货车的,每次出工回来都会偷偷塞给我一些好吃的,让我不要告诉弟弟,还会在妈妈让我提前辍学的时候劝阻她。

我起身,在柜底深处翻出一盒最不起眼的学习资料。

几本厚厚的书下面,藏着奶奶给我的金镯子,还有一部旧手机。

现在用的手机已经被弟弟锁在了他房间的包里。

我给旧手机充上电,拨通了爸爸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我就哭了,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爸爸心疼地安抚我。

“不哭啊婷婷,爸爸送完这批货回来就带你去医院,一定还能长高的,啊,你妈真是太过分了!”

我害怕地请求爸爸早点回来,这个地狱般的地方我一天也不敢待了。

“爸爸在两千公里外呢,最快也要后天才能回来啊。乖,爸爸一定赶回去参加你的升学宴。”

“妈妈真的会给我办升学宴吗?真的会让我去上学吗?”

“怎么不会啊,我跟你妈已经商量好了,就定在后天,不怕啊,爸爸回来一定给你做主。”

爸爸开夜车很辛苦,虽然不知道他的病是真的还是妈妈的谎言,我也没有再多纠缠,挂断了电话。

只是心里总有隐隐不安。

后天才能回来,怎么保证明天我就不会被卖掉了?

打开窗,望向距离三楼高的地面,我横着心做了个决定。

像电视里那样,我把床单拧成绳,一边绑在窗户上,一边绑在腰上,顺着墙边的水管爬了下去。

惊心动魄的几分钟后,脚尖终于落地。

刚出了一口气,耳边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

“这谁家的小孩儿!大半夜往哪儿跑!”

4

吼声把楼道的声控灯都震亮了,我没空和他解释,转身撒腿就跑。

没想到那个大叔一个箭步上来揪住我。

“你还是小学生吧?这么晚了玩离家出走啊?你爸妈呢?”

“我不是小学生,我成年了,你快放开我啊!”

“还不是小学生?我孙女十岁跟你一样高!你说现在的小孩子,跟家里吵个架就闹离家出走,真是越来越难管......”

“我真的不是小学生,我妈要把我卖给残疾人......”

解释的话还没说完,我就顿住了。

听到声音的妈妈和弟弟已经冲下楼,站在了大叔身后。

妈妈赔着笑和大叔道谢,从他手里接过了我。

“小孩子不懂事,多亏您看见了,我说这世上还是热心人多。”

大叔一脸做了好事的骄傲:“要不是我睡不着出来夜跑,你家孩子早被人贩子拐跑咯!”

又扭头看了看我,语重心长:“小妹妹,现在的任务是好好读书,等成年了想去哪儿都没人管!”

被妈妈和弟弟连拖带拽回了家,口袋里的手机和金镯子也被他们搜了去。

“那老东西竟然把镯子留给你这个赔钱货?正好你弟的生长激素还差几针,要两万块钱呢。”

窗子被彻底封死。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

只能等爸爸回来救我了。

爸爸,你可一定要回来呀......

除了被强行灌下“生长抑制剂”,我再没吃喝过任何东西,妈妈和弟弟也由着我去了。

到了升学宴那天,爸爸还是没有回来。

弟弟拧着我的胳膊把我拖上租来的车,一路去了酒店。

下了车,酒店门口一张婚纱照赫然在眼前。

上面,是我和那个残疾老头。

还写着我俩大大的名字。

我吓得腿软尖叫起来,刚想呼喊救命,就被弟弟眼疾手快捂住了嘴,拎进礼堂。

礼堂内喜气洋洋,高朋满座。

在最中央,我看到了我的爸爸。

他西装革履,推着一个轮椅,上面坐着的人嘴歪眼斜,胸口别着新郎的红花。

我的呼吸都停滞了。

爸爸,他在我的婚礼现场,站在那个残疾老头身边,等着我?

这个我以为最爱我、千期万盼他回来保护我的人。

推着我的深渊一步步走近。

“昨天也有吃药?”爸爸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药水,“加点量,这‘安神汤’喝了能伤脑子,她就不知道再跑了。”

我摇着头,绝望地问道:“爸爸,你也要卖了我?”

爸爸看向我的眼神依旧温柔慈祥。

“什么卖,是明媒正娶。女儿大了都是要嫁人的,这个哥哥家里条件不错,不会让婷婷吃亏,乖。”

他拍了拍“哥哥”的轮椅,老头笑了,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浊气扑面而来。

“你妈说的不错嘛,你又矮又好生养,屁股不算小,嘿嘿......”

“啊——”

我爆发出惊惧的尖叫,挣扎着向周围的宾客呼救,可满眼都是我不认识的人。

“这老王攒了一辈子钱,可算找着媳妇儿了。”

“就是要灌药啊,傻了好养活,不容易跑,就知道吃饭干活生孩子。”

妈妈死死扭住我的下巴,“闹什么!养你这么多年就该今天回报!喝了它,以后就老实了!”

爸爸拧开药水,往我嘴边送。

眼泪滚滚而下。

我闭上眼,准备向我十八年的人生告别。

对不起,最爱我的奶奶,我好像读不了书了......

“陈婷!!”

突然,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我刚睁开眼,想看看是不是幻觉,爸爸手中的药瓶竟已被打落。

第2章

5

“你谁啊你,哪儿闯进来的疯婆子?”

定睛一看,竟是我的高中班主任,徐老师。

药瓶碎在地上,爸爸暴怒地扯住徐老师的手腕,劈手就要扇她。

“这里有监控!你敢打人试试?我已经报警了。”

徐老师并不畏缩,昂首挺胸挡在我和爸爸之间。

听到“监控”二字,爸爸怔了怔,还是收回了手,皱眉望向妈妈和老头。

“不是说都是自己人吗,怎么还有人报警?”

几个人面面相觑,没有人知道徐老师是谁。

妈妈不服气道:“你报警有什么用?我们正儿八经嫁女儿,犯法啊?”

“陈婷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你们违背她的个人意愿强行嫁娶,还想灌她有损大脑的药物,就是犯法的!”

“法律还能大过父母之命去?她是我身下掉下来的肉,就是我家的私有财产,她的命都是我的,婚姻大事不听我的听谁的?”

众人也开始起哄:“就是啊!你个外人管什么闲事?老斑鸠嫁不出去眼红了吧!”

“看你戴个眼镜人模狗样的,怎么净干这种断人香火的缺德事?”

趁着混乱,爸爸回身抢过一瓶酒,狠狠掼向地上的药瓶渣,酒与药水迅速混合起来。

弟弟也反应极快地抄起墙边的灭火器,猛地砸中墙角的摄像头,玻璃渣和零件飞溅一地。

完了。

证据全没了。

我发着抖,扯了扯徐老师的衣角。

“老师,你快走吧,我怕他们打你。”

徐老师回头,嘴唇动了动。

“警察,接到报警,这里有人强迫婚姻,买卖人口。”

威严沉稳的声音从礼堂门口传来,全场顿时安静。

警察真的来了!

我心下一松,几乎瘫软到地上。

几个警察迅速控制住了弟弟和钳制住我的妈妈。

“什么意思?女大当嫁天经地义,你们凭什么抓我?”

“警察同志,误会,天大的误会啊!我们是她亲爹妈,不是买卖人口,我们收的是彩礼,是彩礼!”

爸爸妈妈七嘴八舌地辩驳,理直气壮,仿佛我真的是他们的私有物,可以随意处置。

我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

“小妹妹,你多大年纪,是自愿的吗?”

一个警察弯下腰柔声询问我。

“我才十八岁,不是自愿的,我是被爸妈关在家里,骗到这里来的。”

“你这死丫头!你不是自愿的?你爸还指望你的彩礼钱治病哪!”

妈妈抬起手想拉扯我,被警察瞬时拉远铐上手铐。

“还有这个。”我指向地上浑浊的液体,“这个‘安神汤’,我爸说能伤脑子,刚才要灌我喝。”

爸爸的脸肉眼可见地抽搐一下,声音发虚,“这就是普通的感冒药,我闺女说昨天晚上受了凉,我特意买来预防的......”

“是不是违禁药品,我们检测了才知道。”

地上的狼藉被收集起来,弟弟那边突然传来“嗷”一嗓子。

“你们有什么证据抓我们!”

他像触电一样挣扎起来,两个警察差点没把他按住。

随警而来的酒店经理毕恭毕敬地汇报:“我们的监控都有上传到云端,数据清晰可查。”

弟弟的脸唰地白了。

一家人连带那个老头,一个不落地被带往了警局。

老头被推出去的时候还在奋力拍打着轮椅。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我花了那么多钱,礼金都过了,她妈收了的!你们要抓抓她妈,把钱退给我啊,我是受害人啊!”

6

在徐老师的帮助下,我搜集了妈妈长期私自给我服药,导致我身体健康严重受损的证据。

爸爸砸坏的药水,也通过飞溅的瓶渣检测出非法药物,结合监控视频,铁证如山。

三人锒铛入狱。

妈妈收的彩礼钱也被退回。

临了,妈妈被法警押着,猛地扭过头,双目赤红对我嘶吼。

“是你!都是你这个白眼狼!扫把星!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没良心的东西!”

“我为你操了多少心?啊?我怕你长得太高嫁不出去,我想方设法让你娇小可爱,我为你计划得好好的!你不但不感恩,你还把我送进监狱!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你以为你赢了?你告倒你亲妈,天下的人都会唾弃你!我看谁还敢要你!你就该孤独终老,不得好死!”

这个本该是我最亲的人,哭嚎着用最恶毒的语言试图在我心上钉下最后一根钉子。

我静静坐在原告席,看着眼前的疯子,没有一丝表情。

在最后,她还吵吵着要和我断绝关系,要她的好大儿记着报复我。

我笑了。

无能狂怒中,她竟然还觉得抛弃我对我是一种威胁。

她不知道,我已经有了新的妈妈。

那天我找出旧手机给爸爸打电话之后,第二个联系的人就是徐老师。

我发消息给她,问她后天有没有时间来参加我的升学宴。

但当时已经半夜,老师睡着了没有看到,还没等到第二天,旧手机就被妈妈和弟弟收走了。

徐老师怎么也联系不上我,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到了升学宴当天,她在我们县城的酒店一家一家寻找。

还好小县城不大,找到第三家酒店,就看到了门口AI的婚纱照,即刻便报了警。

老师在学校时就对我十分照顾,这次更是救了我的命,恩重如山,我认她做了干妈。

干妈离异没有生育,以后,我来给她养老。

摆脱了三个恶魔的控制,我顺利进入清大,一边兼职一边读书,并在医生的诊断和建议下,也开始注射生长激素。

好险,赶在最后一个月停了药,生长激素又让我长高了6cm。

原来弟弟一直在背着我打这么好的东西。

可惜了,医生说按照我父母的身高,我本来可以长到1米7以上的。

清大毕业后,我的收入十分可观,与干妈相依为命,本以为日子会这样简单幸福地过下去。

没想到十年后,那两个差点毁了我一生的人会再次出现在我眼前。

干妈得了胰腺炎,我在医院亲自陪护。

刚缴完费,回到病房带上门,差点撞到一个熟面孔。

要不是从前近二十年的朝夕相处,我都快要认不出来那是我亲爹。

7

爸爸今年应该是52岁,眼前的人白发苍苍,满脸沟壑,乍一看还以为是古稀老人。

他的眼睛已经浑浊,坐在轮椅上仰头看我,难以置信地辨认着,像个无助的孩子。

身后,是身形单薄,穿着廉价旧衣服的亲妈。

她也苍老憔悴了许多,但比爸爸先一眼认出了我,眼神立刻迸出怨毒。

一把抢过我手里的缴费单,上面干妈的名字、顶配的医疗项目款项一目了然。

“......好啊,真是好啊。我当你死了,你爸得了胃癌都联系不到你,原来你在这儿当孝女呢?”

我瞥了眼爸爸怀里一叠皱巴巴的票据,是胃癌检查单。

当初骗我得了肺癌,要我放弃学业、嫁做人妇换医疗费,结果入狱体检一点问题也没有。

如今坐在轮椅上的人到底成了他。

我下意识挡在干妈病床前,冷声问:“有事吗?”

或许被我脸上的嘲讽激怒,亲妈指着我的鼻子,声音陡然尖利起来。

“有事吗?!你问问你自己有没有事!我给你爸挂个几十块的止疼针都心疼钱,你给这个老不死的用几千上万的好东西?那是什么?我听护士说了,什么最好的机器,最好的药,你钱多烧的啊!”

我的眼神完全冷了下来:“她是我妈,我给她用什么,花多少钱,跟你没关系。”

“她是你妈?”她被这句话彻底点燃,“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奶给你吃了还是教你卖了?让你这么掏心掏肺地倒贴!”

反应过来的爸爸也喘着粗气:“白生了,白养了......”

我看着这对含冤负屈的男女,仿佛十年的时光从未流逝,他们依旧被困在那套自私愚昧的逻辑里。

我没有愤怒,只是觉得无比疲惫和厌恶。

“第一,我的钱,我愿意给谁花,是我的自由。哪怕我给陌生人,也跟你们无关。”

“第二,这里躺着的,是在我快被你们逼死的时候,给我一条生路的人。她教我做人,给我一个家,她才配叫妈。”

“第三,他的病,我很遗憾,但我们的亲情,早就在十年前你们把我当货物卖掉的时候就一刀两断了。”

说完这些话,我被一只温暖干燥的手轻轻牵住。

回头,病弱的干妈没有说话,但用微笑给我力量。

亲妈彻底崩溃,瘫坐在地上开始撒泼。

“没天理了啊,亲女儿见死不救啊!有钱给外人送终都不给亲爹看病啊!大家都来看看这个不孝女啊!”

保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两个疯子很快被拉走。

我长出了口气,回身给干妈倒了杯热水,就开始联系转院和预约单人VIP病房。

干妈原本心疼我花钱,坚持住普通病房,有了这场闹剧,便也不再阻止我。

只是刚拿起手机,走廊里絮絮叨叨的议论声就飘了进来。

“啧啧,有钱给干妈做那么贵的治疗,亲爹胃癌都不管?说破天也是不孝,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呵,认个干妈?我看是认了个摇钱树吧?指不定盯上人家退休金跟房子,穷爹妈就不要了,这算盘打得精啊。”

8

还有人拿着手机在拍,我骂了几句,把病房门紧紧关上。

第二天,刚安顿好干妈转院,就刷到一个爆火的视频。

这不是我那耍无赖的亲妈?

视频从我妈尖声控诉开始,一直追随到被保安押送驱离。

到了楼梯口,保安口头教育了几句,也没难为他们,就走了。

只见刚还歇斯底里的我妈,此刻像是变了一个人。

画面中的女人看着丈夫因剧痛而蜷缩起来、不断呻吟的样子,脸上终于流露出真切的悲痛。

哆哆嗦嗦地从旧布袋里掏出一个铝质饭盒,里面是已经凝固的白粥。

“好了好了,别嚎了,吃口东西,压一压......”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哭腔,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一次性塑料勺舀起一点粥,小心翼翼地递到丈夫干裂的嘴边。

男人痛苦地摇头,捂着痉挛的胃,一挥手,差点打翻粥勺。

若是平时,我妈早就骂翻了,但此刻,她没有。

她只是默默地再次舀了一勺粥,用另一只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擦丈夫额头疼出的冷汗,声音更轻了。

“吃一口啊,不吃东西,咋扛得住药劲啊......”

这时,男人猛地一阵剧烈的干呕,她立刻放下饭盒,手忙脚乱地在他背上拍打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接在他的嘴边。

干呕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有一些酸水。

他虚脱地靠回椅背。

女人看着丈夫的样子,又扭头望了一眼走廊尽头病房紧闭的门,眼泪终于不再是表演,而是真正地滚落下来。

弹幕大多愤愤然。

【看得我都气哭了,老妈妈自己都这样了,还一口一口喂老伴吃饭,在这种充满爱的家庭里长大的孩子,怎么会变得这么冷血?我真的想不通】

【果然女儿就是给别人家养的,你亲爹躺地上快死了,你看不见,那个老佛爷咳一声你心疼坏了吧】

【我敢打赌,这女儿从小到大,她爸妈肯定好吃好喝伺候着,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头,才把她惯得这么自私自利,觉得全世界都欠她的!父母的爱太满,也是一种罪啊!】

我无力地闭了闭眼。

这些我从未得到的温柔和关怀,在曾经的家里确实是存在的。

我曾以为,爸爸出车回来的小零食、棕榈叶编成的玩具蚂蚱就是爱。

直到他们入狱后,我第一次踏进弟弟的房间。

满屋子的正版变形金刚模型,最便宜的600多,贵的要四五千。

抽屉里、床底下,塞满了囤到过期的零食饮料。

而我在家里吃住,没有一毛的零花钱,买个本子都要和他们申请。

正要退出视频,几个弹幕吸引了我的注意。

【理性吃瓜,女儿宁可背负全世界的骂名也不回头,这代价太大了,除非她回头要付出的代价更大。我盲猜一个,是不是父母以前重男轻女,把好处都给了儿子,现在生病了才想起来找女儿?】

【温馨的家庭可教不出这么决绝的孩子,能让孩子以这种方式反抗,这家以前大概率是个牢笼。我站女儿,等她一个反转】

感动地给他们点了个赞,我的嘴角也勾起微笑。

他们说得对,当年的监控视频我还保存着呢。

9

晚上,剪辑好视频,正准备发出去为自己发声,一个陌生电话适时打来。

这个节骨眼,来电的是谁不言而喻。

电话接通,这次亲妈的声音不再尖锐。

“婷婷啊,是我。”

“网上的东西,你都看到了吧?听妈一句劝,别犟了,你犟得过爸妈,还能犟得过全世界啊?所有人都觉得你错了,你就是错了,再怎么逃避,只会让别人骂你骂得更狠。”

“你现在低头,把钱拿出来,再在网上发个声,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不然你这辈子就真的完了,你的工作你的名声全都烂掉了!到时候谁还敢要你?”

我静静听着她“苦口婆心”的话,仿佛她真的是那个受尽委屈还拼命为我着想的人。

我明知故问道:“怎么,你们那宝贝儿子呢?他身高体壮,正是赚钱的好时候,养老送终这种光宗耀祖的事,不正好让他来?”

电话那头似乎被戳到最痛处,瞬间沉默了。

我的亲弟弟,当年判决时才15岁,罪行不足以量刑。

就这样,他像个撒了圈泼的猴子一样被放归山林。

可少年壮志难酬,他一度认为,是生长激素打少了的缘故,才没能让他当场把几个警察干趴下。

三番五次地威胁我继续供他打生长激素,我自然同意,并予取予求。

为了给爸妈报仇,注射的频率从一周一次增长为一周三次。

不断膨胀的身高给他带来鸩酒般的快感。

18岁那年,弟弟已经长到了2米1,也交到了第一个女朋友。

......

几秒钟后,亲妈的声音又激动起来。

“都是你!要不是你当初报警害他受了刺激,他怎么会......怎么会......”

“怎么会激素上瘾,觉得当初要是再多打点,就能一拳把警察打飞?怎么会打到两米多高,骨头脆得像饼干?怎么会交了女朋友,还想对人家动手,结果被人家轻轻一推,就摔断了脊椎,成了终身瘫痪?”

我精准接住她不忍说完的话。

电话那头只剩隐隐的啜泣。

“爸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胃癌晚期,基本没救了,去医院也是开点止疼药。你们来找我要钱,其实是要填你们好大儿的无底洞吧?”

不等她回答,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视频一发出去,评论区的风向360度大转变。

【我TM直接吐了!之前骂了小姐姐的我跪下道歉!!!】

【真的生理性反胃,竟然给亲女儿下药就为了卖个好价钱?评论区之前共情那对老畜生的出来走两步?】

【气得我浑身发抖!这已经不是重男轻女了,这是谋杀!!!】

这一次,评论翻到底也没出现两极分化的言论。

我松了口气,本以为事情已经告一段落。

却在第二天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10

我的亲爸亲妈把我告了。

由于父母确实没有经济来源,生活困苦,法院判我每月支付2000元赡养费。

意料之中的事情。

不过两千块钱对于那个有着两个重病之人的家庭,不过勉强果腹罢了。

干妈病愈出院后,我安心回到工作岗位,没过几天清净日子,亲妈的电话又阴魂不散地打来。

这次,她说出了让我心口发紧的话。

奶奶有一份专门留给我的遗嘱,要他们等我大学毕业交给我。

她甚至亲口念出了和奶奶口吻一模一样的话,舐犊之情溢于言表,我听得泪流满面。

我知道,他们是想借此见我一面,借机向我索要更多的钱。

可奶奶和干妈都是我的软肋,我无法割舍唯一真正的亲人最后给我留下的东西。

我在手机上提前按下110,孤身前往了曾经的地狱。

可迎接我的,并不是奶奶的遗嘱,而是骨灰。

亲妈举着从墓中掘出的骨灰盒,做出倾倒的姿势,站在一锅热油前,双目圆瞪。

“你弟弟是有做康复的机会的,每个月三万,坚持两年,就有重新站起来的可能。”

锅里的油滋啦冒着热气,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左一右两张轮椅,四只阴翳的眼睛死盯着我,我突然看见,弟弟藏在口袋里的手,握着一个刀柄。

“72万,打到你弟弟卡里,我就把骨灰盒放下来。”

72万几乎是我所有的现金积蓄。

可难道要让奶奶死后都不得安宁吗?

僵持了几秒钟,我不敢有一个大动作。

眼看着,已经有几粒细灰洒了出来,我心都揪紧了。

眼前突然一黑。

停电了。

晚上七点的冬天,已是一片漆黑。

我猛地扑向我妈的方向把骨灰盒抢了下来,抱在怀里,冲出了房门。

门外拉电闸的大叔与我接应,拉着我往安全通道跑。

身后叫骂声、摔倒声、桌椅碰撞声响成一片。

本以为我妈会追出来,没想到狂奔到小区门口,身后也没人。

我感激地望向身边的人,暗自庆幸回来的时候又遇见了他,那个十年前夜跑揪住我的热心大叔。

他一眼就认出了我,他也看到了网上的两个视频,听说了当年的案子。

“我就说嘛,两个卖女儿的人贩子,能有啥好事儿?还好姑娘你聪明,拜托我过二十分钟没见你出来就拉电闸,不然当年的事我得愧疚一辈子了。”

望着大叔憨厚的笑容,我也跟着笑,笑出了眼泪。

后来,听说弟弟为了追我,完全忘了自己已经瘫痪,摔碎了下巴和膝盖,那把刀也插进了他的侧腰。

爸爸受不了刺激,没过两天就断了气。

妈妈承受不了弟弟的医药费和一眼望不到头的日子,竟在半夜将弟弟捂死,自己从小区楼顶坠下。

但这些都已与我无关。

我将奶奶重新安葬好,把继承的房子卖掉,买了套市中心大平层,把干妈接了过来。

往后的日子,只有温暖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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