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儿生日这天,我接到了校园霸凌者的电话。
要么退学在精神病院被关到死,要么现在就过去收尸。
我悲愤交加,老公夺过手机不耐烦的吼:
“要死就死废什么话,老子没空陪那个丫头片子玩!”
电话那头说的清清楚楚,被威胁的人质不是女儿,是儿子。
我满心担忧,慌忙开口:“这不是闹着玩的,会出人命的!”
他不以为然,很是不屑,顺手把我的手机装进了他的口袋。
“雯雯经常恶作剧,这肯定又是她的把戏。你不是定好蛋糕了吗?咱们先取回家,等她闹够了自然会回来。”
他不知道女儿一直很乖巧,平日那些不讨喜的恶作剧都是儿子的杰作。
算了,我只是个继母,他亲儿子的事就都由着他吧。
......
“夏欣你听着,把你儿子带到精神病院关到死,否则我现在就把他从楼顶推下去!”
陌生的男人言语间带着恐吓,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
接着,又传来林灏初疯狂的求救声。
“妈,求你救救我!以后我一定全听你的话,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妈,求你了......”
似乎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嘴,此时只有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五年前我经人介绍,带着女儿嫁给了二婚老公林望川,成了林灏初的继母。
继子始终不能接受我们母女,不仅对我们态度极其糟糕,明里暗里也使过无数绊子,经常会去恶作剧。
每次见老公生气,他都会毫不犹豫推到女儿的头上,我虽气急败坏却不愿真的跟一个孩子计较。
重组家庭的磨合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乖巧懂事的女儿总劝我时间久了能融化人心中的冰。
日子也就这么凑合着过了下来。
此时听到他歇斯底里的绝望声,我气血翻涌,再也顾不上其他。
只想拼尽全力把这个第一次开口叫我妈的可怜孩子救下。
“好好,请你冷静一点,只要你不伤害他,不管提出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什么都好商量。”
一听这话,身旁的老公皱紧眉头,一把夺过手机就开始吼:
“臭丫头你玩的太大了,要开玩笑就开到底吧,我绝对不会妥协的!”
不由分说,老公直接挂断电话,神情中甚至还带着一丝得意。
“你逼急了那人怎么办!孩子会死的!”
我愤怒的几乎失去理智,扒拉着他就要去夺手机打回去。
夫妻一场,我从不知道他还有这样无情的一面。
别说这极有可能是一场有预谋的绑架,就算真的是一场恶作剧,我也不敢去赌那万分之一的危险。
真的输不起!
更何况,那还是他亲生的儿子!
他顺势把手机放进自己口袋,笑着说:
“老婆,你都被骗糊涂了,这就是晓宁故意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手机先放在我这里晚点给你,咱们先去取蛋糕,等那丫头闹完了自觉没趣就会回家的。”
我心急如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冷汗湿透了衣裳。
“孩子在跟我求救,这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你赶快把电话给我,无论如何孩子都不能出事!”
林望川全然不理会我的焦急,一点都没有要还给我手机的意思,反而有些震怒。
“都快四十的人了,怎么连这么弱智的当都能上?你听到的声音是假的,这就是一场骗局!”
“夏欣你也都看到了,我对你女儿一直都视如己出,吃穿用度从来都比我儿子好,也不曾亏待过她。”
“我可不是有什么私心,就算今天玩这一出的是我儿子,我照样是这个态度!”
林望川态度非常坚决,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我绝望至极。
这时,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霸凌者在电话里一句都没有提到女儿,就连求救的声音都是儿子的。
林望川说的不错,他对我女儿不是一般的好,就是生父来了都要自愧不如。
因此,我也从不曾怀疑过他是否有别的私心。
我们都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才会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平静。
结婚五年,我和老公几乎没有动过一次手,吵过一次架。
在外人眼里,他绝对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甚至我一度揣测是他的前妻不知好歹才毁掉了这么好的婚姻。
当然,他努力扮演好继父这个角色,那我也绝对不能亏待了他的儿子。
初中三年,高中两年,我起早贪黑给两个孩子做营养餐,生活中事无巨细都要照顾到。
整整五年的时间,我从没有过一刻的松懈,直至熬的身体小毛病不断,却依旧甘之如饴。
儿子喜动,女儿喜静,两个孩子的性格完全相反,可成绩同样争气,在同一个班级里每次都能拿前三名。
在我看来,我和老公虽然是二婚,可我们都是为了这个家,都是为了孩子们,这就是一条心。
直到刚刚。
两个孩子明明都放假在家,都可以在家里过这个生日。
林望川像是发了癔症一大早非要把儿子给赶出去,让他明天再滚回来!
他还给了女儿两千块钱,让女儿随便买喜欢的东西,不花完这两千块钱就不准回家。
女儿一向勤俭节约,这可真是个非常艰巨的任务。
可毕竟是老公的好意,我也不忍心拒绝,只得说道:“我也给灏初两千,咱们得一碗水端平。”
老公马上就朝我怒吼:
“那怎么行?女儿就该养的金贵,儿子就得多吃点苦!慈母多败儿,老婆你就该当个严母,对他随便打骂!”
“我给了他一百块,一个那么大的男子汉了,就是去睡桥洞都能将就一晚上,别让他扫了闺女的兴致。”
我几番开口,最终还是把要为林灏初说的好话咽了回去。
怎么说我也都是一个继母而已,人家的生父都发话了,我也不能非要跟老公对着干。
没想到今天女儿出门时,林灏初一把抢过了她手里的两千块钱,飞快的坐上了老公给安排的专车。
我还没反应过来,车子就远的看不见影了。
很快,林灏初给我发了几条信息。
“你女儿有两千,我只有一百,打发叫花子呢!我爸的钱又不是大风刮的!”
“夏欣,你跟你女儿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贱人,天天也不知道给我爸吹的什么耳边风,我们父子都快成了仇人!”
“贱人,这个家姓林不姓夏,也不掂量掂量你们母女两个的贱骨头有几两重!”
“等着吧,总有一天老子要弄死你们!”
我只觉两眼一黑,被气得差点晕过去,还是女儿眼疾手快扶住我,才慢慢缓了过来。
等到我要跟他解释,那一个大大的感叹号晃了我的眼。
不得已,我只得深深叹口气给了女儿五百块,嘱咐她千万不要告诉老公。
女儿乖巧的点了点头,这才出了家门。
原以为林灏初会和往常一样在外面玩够了就会回来,哪知道竟会遭遇绑架!
在此之前我从不觉得这是有人故意安排。
可那辆专车是林望川找来的,他甚至完全笃定是女儿出了事!
他一反常态夺走我手机,眼睁睁的要错过最佳救人时机。
这真的只是单纯的意外吗?
倏地,我的心中升腾起一个非常可怕的念头。
我小心翼翼的试探道:“你从哪里找来的专车?跟司机熟悉吗?你确定那不是霸凌者吗?”
林望川见我不再哭闹,也不再疯狂抢夺手机,眼神中那一抹得逞的笑意转瞬即逝。
而我并没有放过这个致命的细节。
“老婆,你就放一万个心,咱们女儿现在肯定是在商场购物,或者在哪个游乐场玩呢。”
“等她完成了我给的任务,最多再有几个小时,专车也就把她接回来了,绝对不会有事的!”
几个小时?
真要是遇到霸凌者,对方绝不会有那个耐心!
我很是无奈,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
“老公,你现在就打电话给那个司机,询问一下女儿是否安全到达了市中心?或者咱们开车去......”
“夏欣!”他很生气的打断了我的话,“你还有完没完?!我都说的这么清楚了,你非要闹不愉快是不是?!”
“几个小时都等不了,我就这么不值得你相信吗!”
“哦?是吗?”
我对上他有些心虚的眸,一字一顿的说:
“你真的肯信我吗?灏初是你妈从小拉扯大的,那可是你妈的命。”
“如果他真的遭遇了绑架,因为你的过失而出事,你是想要了你妈的命吗!”
搬出了我那个爱孙如命的婆婆,这是我最后的提醒,也是我对这件事最后的倔强。
听我这么说,林望川立马扔下了手中的杯子,玻璃碎了一地。
只见他整个人都暴跳如雷,指着我的鼻尖咒骂:
“你胡说八道!夏欣,你平时装的慈眉善目,没想到心肠这么恶毒,居然敢这么诅咒我儿子!”
“你是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提我妈!灏初是她带大的,过年多给了点红包怎么了,这都是应该的!”
“老子好吃好喝的养你们,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要是再敢说一句对我儿子不利的话,那就干脆离婚吧!”
看着他这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我终于不再乞求他能良心发现去救人。
与此同时,我整个人也彻底平静了下来。
他在得知我女儿被绑架时就说那是恶作剧,现在说起被绑架的可能是他儿子,他就气得要跟我离婚。
原来这才是慈祥继父面具下的真面目!
很好,就算他不跟我离婚,等女儿这个生日过完,我也不想跟他过了。
几年来,每次过年回他妈家,老人都会区别对待两个孩子,一点都不会考虑到我和女儿的感受。
本来我也能理解,可他一直揪着这件事不放,认定了我排挤老人,这也成了我们俩之间解不开的疙瘩。
可每次看到他对女儿那么好,我真心感激和感动。
哪里想到,这居然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骗局!
算了,我只是个继母而已。
就算林灏初真的被撕票了,伤心欲绝的人又不会是我。
他面色阴沉,不肯再跟我说一句话。
直到开始进厨房做菜,他又换了一副谄媚的嘴脸,甚至还拿起我的手机开启了直播。
我完全一头雾水,总觉得似乎他还有什么后招在等着。
可眼下也只能先暂时配合,总要让女儿好好过了这个生日才好。
“大家好,我是林望川,站在我身边的这位美丽的女士就是我老婆夏欣。”
“我们两个是重组家庭,今天是她女儿的生日,我和老婆要给女儿准备一场丰盛的晚宴。”
突然,林望川话锋一转,神情也变得严肃。
“老婆,你是全世界最善良的女人,不管出了什么事都会把我儿子视若亲生,对吧?”
此话一出,我马上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就在昨天他就提过找个时机开直播试一试,说不定真的能吃上这碗饭赚点钱。
现在细想起来,再加上林灏初的事,我不信这就是一场巧合。
距离接到霸凌者电话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林灏初的情况一定不会乐观。
至此,我的背脊一阵发凉,直冒冷汗。
我费力的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说:“老公,怎么会出事呢?会出什么事啊?”
他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故意打着哈哈。
“咱们的孩子们成绩一直都很争气,平时也乖巧懂事,绝对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果然!
重组家庭,视若亲生,都乖巧懂事,哪个词都能糊弄直播间的观众。
反正我的女儿已经逃出了他的计划外,我不介意陪他演完这场家庭美满的戏,顺便看一下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直播了一个小时就结束,林望川借口去上厕所,快半个小时还没出来。
他心脏不好,我担心他会犯病,赶紧过去查看,却在门口意外听到了他和他妈在打电话。
“妈,计划很顺利,那个傻女人还乐呵呵的准备给她女儿过生日呢。”
“原本我不在意养大一个丫头片子,到了年龄就用她换彩礼给儿子,哪知道那小丫头片子不肯辍学,非要继续念书!这分明要继续喝我的血!”
“现在好了,我算着时间那丫头的死讯也快传回来了,她的所有精力和时间都会放在灏初一个人身上!”
“我会哄着她多打几份工,PUA她给灏初攒钱买车买房娶媳妇。等她老了没用了我就给撵走,接您老人家来享福。”
“明天灏初回来我就开直播,让她赌咒发誓对我儿子好,否则就让她在网曝中下地狱!”
我头皮一阵发麻,脚下差点没站稳。
原来这就是他真正的目的!
他这一家人都该死!
我回到厨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配合他演戏。
林望川从卧室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假玉镯走到我面前,打开了手机直播装深情:
“老婆,能娶到你是我这一生中最大的福分,我爱你,也感激你对灏初长久以来都那么好。”
“以后我们要对彼此更好,对孩子更好,好吗?”
我笑得没有一点破绽,看不出悲喜。
“好啊,我一直不都是这样做的吗?那么你呢?是否也愿意对我女儿继续好下去,完全当成自己的孩子呢?”
林望川微微一愣,似乎没有想到我会在镜头前问出这个问题。
可这惊慌失措的模样也只有一瞬,他是个非常好的演员,马上又笑着说:
“是的,我会。”
关掉直播,女儿的生日宴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就在这时,林望川的手机像被轰炸了一般响了起来。
是婆婆打来的。
林望川下意识看了我一眼,走远几步才接起电话,面上带着不悦,故意压低了声音。
“妈,时间还没到呢,你这会打来电话做什么?”
那边婆婆嚎的惊天动地,一字不落的传入我的耳朵。
“儿子,你到底是怎么办的事,不是说万无一失吗?为什么出事的不是那个该死的丫头片子,而是我的乖孙!”
“要是灏初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呀!”
林望川唰的一下脸色惨白,看向我的眼神满是震惊!
第2章
他犹豫了几秒,似乎是没想清楚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强忍怒意开口试探:
“女儿呢?她在哪儿!”
我故意装糊涂。
“还能去哪?无非是在商场逛街,或者是在游乐场游玩,这不都是你安排的吗?”
林望川被噎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他有些心虚,终于舍得把我的手机扔给我。
“打电话,让她回来!”
“恩。”
我心里非常清楚,林望川根本就不是在催女儿回家,而是要借我的手来看一下事情的进展。
在他的计划里,女儿那边传来噩耗才该是正常的,可惜的是结果终究要让他失望了。
我无所谓的接过手机,并没有着急先给女儿打电话,而是学着林望川之前的样子打开了直播。
“各位直播间的朋友们,我女儿和儿子马上就要回来了,请大家跟我们一起见证幸福的时刻。”
“给大家看一下这一桌丰盛的菜肴,每一道菜都是我老公精心准备的,全部都是女儿最爱吃的饭菜。”
“就连孩子们出门前,他也是给了我女儿两千块钱,却只给了儿子一百块,我实在是太感动了。”
我的脸上堆满笑意,故意每次都把“儿子”两个字咬的很重。
林望川握紧拳头僵在了那里,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这场真正的闹剧。
也是,他只焦虑是谁出了事,哪还有心思去管直播的流量?
做好了这些,我才不慌不忙的去拨打女儿的号码。
一遍。
两遍。
三遍......
我的笑意僵在了脸上,拿着手机的双手止不住颤抖。
难道女儿真的出事了?
我的脸上血色褪尽而变得煞白,却明显看到林望川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联系不到女儿的我就跟疯了一样朝着房门冲过去。
自从知道了林望川的计划以后,我紧绷着的神经从来都没有真正松下来过。
我时时刻刻在担心女儿的处境,却又不得不配合林望川把家庭和睦的戏份演下去。
毕竟要是这次直接把真相点破,那就真的把女儿置身于最危险的处境中,这一家人也会彻底隐于黑暗,等待下一次的机会再动手。
错过了这一次最好的自救机会,不把这盘棋全部搅乱,下次就只会更致命!
女儿到底没有在我身边,我不能完全确定她是否平安?
可就在打开门的那一刻,女儿怔在了原地。
“妈,你没事吧?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等到反应过来,我彻底松了一口气,眼含热泪把女儿紧紧抱在了怀里,声音颤抖着说:
“好闺女,妈没事,你能平安回来就好。”
幸好女儿平时无事,否则我必定要拉着这一家子畜生一起下地狱!
女儿笑着安慰我。
“我今天玩的很高兴,还给你、爸爸和弟弟都带了礼物。”
“刚才我都快到家门口了,就想着别浪费电话费了,这才没有接电话。”
“对不起妈,害你担心了,以后下不为例。”
看向女儿手里提着的三个袋子,我的心情五味杂陈。
有给我买的包,给老公的衣服,还有林灏初前两天嚷嚷着的航空模型。
今天明明是她的生日,却独独没有她自己的礼物。
一时间,我的内心被愧疚彻底淹没,怨恨自己没有早点看清这家人的虚伪,才会让女儿受了很多委屈。
我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会眼瞎心盲,让我女儿受这样的窝囊气!
在看到女儿晓宁的那一刻,林望川瞪大了双眸,脸色惨白,下意识的向后倒退了几步。
可以看的出来,他是真的被吓到了,甚至颤抖着手指着女儿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绝对不可能!你应该死了才对,怎么......可能回得来......”
女儿顿时一愣,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我,只得苦笑一声。
“爸,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吗?你怎么了?”
许是不愿让我为难,女儿才装作没有听懂林望川话里的诅咒。
我彻底安心,脸上重新挂满笑意,接过女儿手里的袋子,牵着她朝林望川走过去。
而林望川此刻并没有任何的喜悦,恐惧让他忘记了演戏,这一幕让大家都看的真真切切。
“我去,这个后爸的人设崩了?敢情今天的慈父形象都是装出来的?”
“慌乱中最能看出一个人的真心,他明显就是不想让继女回来!”
“没错,我们差点就让他给骗了!真是畜生啊!”
我面上带着笑意,言语中却满是讽刺。
“女儿过生日,瞎说什么呢,你这是高兴糊涂了?怎么语无伦次的?”
林望川的眼神不断在我和女儿身上转换,看看她,再看看我。
倏地,他的眼神变得狠厉了许多,狠狠捏住我的双肩。
“夏欣,你知道什么了对不对?你到底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我一把推开他,对上他慌张愤怒的眸,似要把他给看穿。
他的眼神闪烁不定,我倒是也不介意在他的无比困惑中给出答案。
“也没什么,就是早上两个孩子出门时,灏初抢走了女儿的两千块,还抢先一步坐上了你给安排的专车。”
“手心手背都是肉,既然这是灏初的意思,那我自然要成全他。”
“也不知道你从哪找来的司机,才上去了一个人就着急开走,跟赶着投胎似的。”
听到这些话,林望川彻底崩溃了。
若是说他接到了老太婆的电话,始终都不愿意承认是林灏初被带走了,还会怀疑老太婆太过于担忧孙子才会弄错。
那么,现在看到女儿活生生的站在眼前,他终于肯相信出事的是他的亲生儿子林灏初!
起初为了不让我起疑,还以为真的绝无意外,他把司机和歹徒的电话都拉黑了。
此刻,他反复拨打那两个号码,却是怎么都打不通了。
“啊!”
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叫,响彻了整栋楼!
“不会的,灏初绝对不会死的......”
他喃喃自语,俨然得了失心疯一样。
在他身上恍惚间多了几分杀意,我心中多了几分畏惧,赶紧拨打了报警电话。
就在这时,他猛然看向我和护在身后的女儿,疯了一样冲过来掐住我的脖子。
“贱人,这一切都是你害得!是你杀了我儿子,我要让你们母女两个偿命!”
我从听到他真正的计划开始就早有准备,慌忙从口袋中拿出了一瓶事先准备好的特殊的喷雾,精准的朝着他的双眸喷了过去。
“啊——我的眼睛!”
林望川吃痛不已,被脚下的东西绊倒在地,口中还在不断咒骂:
“贱人,我一定要报仇,我一定要杀了你们!”
“灏初我的好儿子,都是爸爸错了,爸爸对不起你啊——”
我打开房门随时准备离开,屋子的动静很大,惊动了不少邻居在门口围观。
这样也好,让大家都能看的清楚,这样平时伪善的一个人,内心到底有多肮脏!
几分钟后,有几名保安来家里按住了他,我才大着胆子慢慢走了过去,故意说:
“林望川,你在说什么胡话?你怎么这么确定灏初已经死了?”
突然,我面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把声音拔的老高,让现场所有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几个小时前,有霸凌者给我打电话让把灏初关到精神病院直到死,否则就让我们给他收尸。”
“我劝对方只要不伤害灏初万事好商量,你非说那就是一场恶作剧,还说听到的声音都是假的,我信了你,哪想到......”
“所以,那辆专车就是你故意安排的通往地狱的催命符!你真是个混蛋,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我只是还原了真相,却让看热闹的邻居还有直播间的所有人震惊不已。
“天哪,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这畜生分明就是冲着继女去的。”
“太可怕了,这完全是故意杀人啊!”
“怪不得直播时他总说些奇怪的话,这下总算是知道原因了。”
我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愤怒,冲过去抓着他的头发狠狠的扇了一巴掌又一巴掌不肯停下。
“畜生,怪不得你总以为出事的是女儿,还把我的手机抢走不让我打回去电话!”
“我对你们爷俩这么尽心尽力,女儿时时刻刻都为你们着想,你们良心是让狗吃了吗要这样对我们!”
“你这个披着狼皮的混球!离婚!必须离婚!”
喧闹中,一个人突然冲出把我推开。
是林望川那爱孙如命的亲妈!
这个老太婆每次都打扮的很精致,一点都不像五十多岁的人,精神状态比我都要好太多。
想来也是,照顾一家老小那沉甸甸的责任,尽数都压在我的肩上,她每天就是逛街购物跳广场舞,自然容光焕发。
可如今。
她头发花白,眼窝凹陷,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恶狠狠的盯着地上狼狈不堪的林望川。
“我孙子呢!他人到底在哪?是活着还是死了?!”
“你身体有毛病,这一辈子可就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他绝对不能死!”
“说出来,都说出来吧,你找的人到底把他带哪了!”
老太婆是真的慌了神,就这么毫无遮掩的把计划全盘说了出来,甚至都顾不得像平时一样来教训我这个儿媳。
周围议论声不断,老太婆却只想找回这一个独苗苗。
我冷眼看这对母子表演,突然觉得这场骗局中的人真是可怜。
心脏一阵阵抽紧,我后怕不已,不安的感觉又重新萦绕在心头。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生死不明的就会是我女儿!
我确实觉得他们可怜,可更觉得他们可恨。
林望川机关算尽,表面对林灏初吆五喝六,还让他明天再滚回家,这分明就是不想让他儿子掺和进来。
这样一场大的阴谋,他舍不得让他儿子沾染一点,却要把我女儿亲手推入地狱。
我,绝不会原谅!
也就是那个不安分的林灏初不明真相,非要欺负我女儿才会抢先走了林望川给安排的路,否则我会在一辈子的绝望和痛苦中给这一家子继续当牛做马。
至于这些畜生还会站在女儿的尸体上得到一大笔钱财,还会把这个秘密彻底捂下来,直至烂掉。
他们现在得到的报应,还是太轻了!
看到是婆婆前来,林望川脸上豆大的泪珠哗啦啦就流了下来。
“妈,灏初再也找不回来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整个人一下子就垮了下去,更像是一个被提线的木偶。
老太婆步子不稳,直接瘫坐在地上。
随后,我们被到了的警察带了回去。
任凭谁也没有想到,林灏初曾经给我发的恶毒信息,反而成了能证明我和女儿清白的证据。
我们从不曾参与这场计划,甚至对此一无所知,还差一点就成了受害者。
林望川和老太婆罪名坐实,至于该付出什么代价,还要看林灏初那边的后续消息。
在林望川的供词里,我见识到了这个人体贴面具下的真正狠厉,感到了一阵阵心惊。
他安排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司机,也不是学校的霸凌者,那就是个刚出狱没多久的无赖。
按照原定计划,人质确实是会死于非命。
可那无赖动了歪心思,按照监控显示,他带林灏初从顶楼下来以后直接出了市,被带去哪里还不好说。
我和女儿收拾了行李,暂且住在一家旅馆里。
直到这时,女儿才后怕的在我怀里哭出了声。
我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几次想开口安慰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就这样无声的陪伴着,直到她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哭完为止。
我倔强的抬起头,不让泪水落下来。
在我和女儿之间,我必须是那个永远都坚强的母亲,时时刻刻保持理智才能去保护好她。
两个人之间,爱的人就该力量强大,被爱的人才有资格去脆弱。
饶是如此,我依旧万分自责。
是我对不起女儿。
是我识人不清,辨不出那畜生虚伪的模样才差点害了她。
我心中满是愧疚,仔细斟酌之后还是决定要告诉她所有真相。
独自承担确实能为她挡住一些伤害,可她的人生路还是得自己走。
这条满是荆棘的路就该亲自踏过去,才有能力去应对今后的难题。
“晓宁,要是我一开始就说出被绑架的人是林灏初,可能这样的悲剧就不会发生了,你觉得妈妈做的对吗?”
女儿安静下来,再抬眸时多了些许坚韧。
“妈,你完全不用内疚,不信你的人就会认为你的话全部都是谎言。你就算说了,林望川还是会偏执的认为出事的一定是我。”
“不管林灏初是死还是活,这都是他自食恶果,也是他亲爸亲手把他推入地狱的,跟你我无关。”
女儿苍白的脸上扯出了一抹笑意。
“妈,你在林家受了太多的苦,面对这几个畜生真诚是换不回人心的。林灏初从来都只会欺负我们,才会夺走我的钱和所谓的专车。”
“但凡他还有一点善意,今天我们都不能这样谈心。”
之后,女儿咬牙切齿的说:
“这是他们活该的下场!”
我愣了一下,恍惚间似乎看到了女儿那疯长出来的翅膀。
接下来我们母女俩的日子似乎归于平静,我租了个距离学校近的房子,找了一份工作开始全心全意只照顾女儿。
生活渐渐回到正轨,我们虽然过的清苦,内心却得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
半个月后,警局那边有了林灏初的消息,他到底是我名义上的儿子才会给我打了电话。
再次去往那座城市,我在精神病院见到了林灏初。
他不再有往日的活力,浑身是伤,瞎了一只眼,少了一只耳朵,半死不活的蜷缩在角落里。
瘦的简直不成人样了。
当初歹徒打电话给我是真的铁了心要看我态度要巨额赎金的。
哪知道林望川的那句“要死就死废什么话”,彻底断了林灏初能回家的路。
他没日没夜的挨打,每天只能吃一些垃圾勉强活着。
这要是再晚几天找到,或许真会变成一具尸体了。
“他受到了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虐待,从找到他到现在再没说过一句话。”
“多个脏器出现不同程度的损伤,同时得了严重的精神病完全失去了自理能力。”
“除此之外......”
警察顿了一下,叹口气接着说:
“即便真有奇迹出现能让意识清醒,也不能再人道,大小便会随时失禁。”
在来的路上我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看到了林灏初现在的惨样依旧忍不住颤抖。
我不敢去想,如果当时出事的真是我女儿,那下场只会更加凄惨。
而警察说的最后这句话,一字不落的被刚进门的林望川和老太婆听到了。
老太婆受不了打击,直接昏死了过去。
林望川情绪激动的冲过去质问:
“警察同志,他可是林家的独苗苗,以后还指望他传宗接代呢!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到底怎么了?!”
警察神情闪过一丝不悦,皱紧了眉头。
“就是你听到的那样,他已经......废了。”
林望川瞪大了双眼,完全是不敢置信的模样,连一旁晕倒的亲妈都顾不上管,直接冲到了林灏初面前。
“儿子,这些都是骗人的,等爸出去了就给你找最好的医生,肯定能把你给治好。”
“你放心,爸——爸——”
话正说着,林望川的面色突然憋的铁青,嘴唇发紫,捂着胸口倒了下去。
他的呼吸已经停止,可眼睛还是直直的,充满不甘的盯着林灏初蜷缩的方向。
林灏初突然呵呵傻笑起来,眼角落下了一滴泪。
毫无征兆的,林望川心脏病犯了,当场死亡。
老太婆脑出血直接瘫痪了,以后就只能躺在床上痛苦的度过余生。
林灏初的下场就如同歹徒打给我电话时说的那样,只会在精神病院被关到死。
当然,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直到现在,我和林望川离婚的程序还没办完,不过倒也不用着急离婚了。
林望川已经死了。
我从离婚变成了丧偶。
给女儿打过电话以后,我又回到了曾经的家。
这个房子,现在我是唯一的户主。
几天后,精神病院那边打来了电话,林灏初似乎短暂的恢复了清醒,半夜趁着所有人都没注意时跳了楼。
至此,林望川名下所有的财产,包括房子,车子,还有曾经殚心竭虑为他儿子安排的所有,全部都归于我这个所谓的妻子。
那个房子我也不打算住了,那里有着太多不好的回忆,会让我继续笼罩在那些阴影里。
我变卖了房子和车子换了一笔钱,在距离女儿学校不远的那座城市买了套小房子。
我辞去了原来的工作,开了一家小餐馆,生意越来越红火。
原以为这件事在网络上发酵,肯定会严重影响到了我和女儿的生活。
可实际上,并没有过多久,当有新的消息传出自然就不会再有什么人关注这个旧事件。
少了那些勾心斗角的腌臜事,女儿的成绩更好了,在考试中几乎都能稳拿年级第一。
一年后的高考,女儿成了省理科状元,考上了心心念念的清北大学。
开学那天,我亲自开车送她到校门口。
温暖的阳光洒落下来,我们的好日子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