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死对头破产后,祁泽璟拍卖了自己的初夜。
母亲说过,爱就要勇敢去追。
明恋他多年的我立刻打飞的回国,豪掷三千万点天灯,连带买断他的五年时间。
可这些年里,我使尽浑身解数,也无法让他的眼神为我停留片刻。
唯有弹钢琴时,他神色才稍显温和。
我窃喜不已,以为那是爱的萌芽。
直到祁家仇人找上门,我下意识替他挡下致命一刀,转头呼喊快走时。
却撞见祁泽璟将钢琴老师温妍紧拥入怀,沉稳温柔。
“阿妍别怕,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随即,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我,满是嫌恶:
“乔晞想死就让她去死,正好少个祸害。”
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我心冷的像块石头。
等到乔家保镖处理完一切,我捂着止不住血的小腹,缓缓看向耐心安抚温妍的祁泽璟。
片刻后,那份自欺欺人的协议撕成了碎片。
“祁少爷,你的卖身期结束了。”
“我,不续了。”
01
“呵,威胁我?”
祁泽璟松开背地里紧握温妍的手,再度恢复成冷淡的模样。
他掀起眼皮,语调戏谑:
“怎么,因为买来的狗没扑上去救主,恼羞成怒了?”
“乔妍,你搞清楚,是你自己犯贱替我挡刀。”
他慢条斯理地逼近一步:
“再说,离协议期满还有三天,提前解约的三倍天价违约金,就算是乔大小姐一时之间也凑不齐吧?”
气氛骤然凝固。
温妍怯生生地试图圆场:
“乔小姐,您千万别误会,祁先生只是碰巧......”
我径直打断她,目光死死钉在祁泽璟脸上:“为什么是她?”
他唇角微勾:“想听真话?”
“就算今天站在那儿的不是温妍,是阿猫阿狗。”他眼神轻蔑地扫过我,“我也会护着。”
“乔晞,只要不是你......是谁都可以。”
心脏密密麻麻泛起针扎似的疼,我神情恍惚。
青梅竹马的情谊,怎么会走到这般不堪的田地?
十年前那场意外,祁泽璟恨上了我,恨上了乔家。
我自认理亏,处处示好,在听说他破产后,砸下所有能用的资产买下了他被迫拍卖的初夜和五年时光。
我承认,我动了私心。
妄图用钱创造彼此相处的机会。
这五年,我尝试过无数倔强又笨拙的行动去修复我们的关系。
我放下身段,学着母亲的样子亲自下厨。
可他筷子碰都不碰,最后凉透了,只能倒掉。
为了维护他的自尊,我砸钱堵住圈中悠悠众口,让他在我这里,依然是高高在上的“祁少爷”。
怕他消沉,我还将旗下一家分公司全权交给他打理,给他一个体面的身份。
我甚至......偷偷苦练他无意识哼过的那首钢琴曲。
偶尔祁泽璟听见琴声,会有一瞬恍惚望向琴房。
可当我弹完满怀期待地回头。
他早已不在原地。
......终究是痴心妄想。
爱他,不过是往冰窟窿里扔石头,连个回声都溅不起来。
“乔妍,少做这些感动自己的事。”他的声音冰冷。
失血的眩晕感猛地出现,我用尽最后力气扯出一个苍白的笑:“你说的没错,是我错了。”
“我不该......”
砰的一声,佣人的惊呼声四处响起。
“小姐晕倒了!快叫救护车!”
意识彻底沉沦的瞬间,我清晰地看见祁泽璟非但没有上前,反而厌恶地后退了半步。
像避开什么脏东西,任由我倒下。
02
“乔小姐,您醒了?”
我睁开眼,整个骨头缝里都透着手术后的剧痛:
“医生,我的身体怎么样?需要住院几天?”
没等医生回答,我先转向管家:“打电话给助理,集团那边先请个三天假吧。”
医生脸色有些凝重,似乎难以启齿:“乔小姐,我想这件事最好让您的爱人一同知晓。”
我微微愣住,指尖在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前停滞很久。
还是摁了下去。
无论他愿不愿意承认,这五年,祁泽璟都是我名义上的伴侣。
“嗯?有事?”听筒里传来他惯有的漫不经心的腔调。
“泽璟,医生说需要你来......”
话未说完,被他淡漠至极的嗓音打断:
“乔妍,没死就别装委屈了,什么时候轮到我给你收尸再打给我。”
医生听到了对话,神色尴尬。
他叹了口气:
“那我直说吧,那一刀伤的很深,伤及子宫,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
“我想您以后可能...很难怀上孕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剧痛的身体,爱人的诅咒,医生怜悯的神色......几乎让我难以呼吸。
这就是我拼尽全力、甚至赌上性命去爱一个人的代价。
指尖深深陷入掌心里,我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是我看错了人,做错了选择。
如今这苦果,只能自己生生咽下。
怪不了任何人。
直到我出院回家,祁泽璟都不曾来看过我。
花园里,他坐在那架斯坦福钢琴上,和温妍暧昧地四手联弹。
那段旋律,正是他嘴里经常哼唱的曲调。
一曲毕,祁泽璟动了情,轻轻吻上她的额头,眼里满是柔情。
“阿妍,离开乔家,跟我走吧。”
“你知道的,从十年前见到你那一刻开始,我心里爱的只有你。”
温妍仓皇地低下头,手指卷起裙角。
“不不,我这辈子都是乔家的下人,小姐要是知道我抢走了你,她不会放过我的!”
“而且现在你也破了产,寄人篱下,我怕你被我连累,泽璟,对不起......”
他捧起温妍的脸,语气难掩激动。
“你的意思是如果没有乔晞,你就愿意跟我走是吗?”
温妍眼眸微垂,掩去异样神色。
抬眼,她坚定地点头,猛地吻了上去。
我面无表情看完这场情深意切的戏码,扬起手中的玻璃杯向两人砸去。
碎片炸裂,温妍惊叫一声,额角缓缓流出血迹。
祁泽璟脸色阴沉,“乔晞,你疯了?!”
我毫不退让,歇斯底里质问:
“祁泽璟,疯的人是你吧。”
“你爱上温妍,还爱了十年?那这五年算什么?你的拍卖又算什么?我又算什么?!”
他缓缓起身,声音冰冷。
“乔晞,实话跟你说吧,如果不是你半路突然杀出来,那天根本没人会举牌,拍卖会,是我给温妍名分的机会。”
“我根本不稀罕你的烂钱,是你一直在自作多情,明白了吗?”
情绪在胃里翻涌,我忽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付出到最后,全都成了自作多情。
“那你猜,她为什么不举手?为什么犹豫?”
祁泽璟一脸不屑,“阿妍性格软,做事犹豫很正常,那是她深爱我的表现。”
“那你再猜猜!为什么当年你祁大少爷风光无限时,她不跟你走?”
“为什么这么多年,甘愿留在乔家,对着我这个恶毒小姐卑躬屈膝,做个低贱的下人?!”
祁泽璟神色晦暗不明,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我。
我脱口而出:“因为,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婊......”
“啪!”
03
温妍收回微微发颤的手,眼中带泪,却倔强地昂着头看向我:
“小姐,我敢对天发誓,我从没有做错过什么。”
“泽璟不是你买来的狗,他一样有权利选择爱人,小姐,你因为没有人爱就破防乱泼脏水的样子,实在是太难看了!”
这番义正言辞的控诉,让祁泽璟眼中涌起动容。
多年的追逐,终于在这一刻听到了回响。
他立刻将温妍护在身后,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偏袒:
“温妍天性纯洁,绝不会说谎!乔晞,立刻向她道歉!”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
“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天性纯洁......
好,好极了。
我也想知道,一个能在半夜爬上我父亲床的人,到底有多纯洁?
迎着祁泽璟杀人的目光,我扯出一个冷笑:“绝不可能。”
“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一条软饭硬吃不懂感恩的白眼狼!”
他像是气急了,拉着温妍就走。
等到所有人离开,强撑的力气瞬间抽离,我蜷缩着蹲下。
腹部伤口传来剜心的剧痛,却远不及心口的苦。
十年前,祁乔两家还是世交。
是我软磨硬泡地缠着祁泽璟,求他陪我去滑雪。
谁料,一场百年不遇的雪崩吞噬了整座雪山。
混乱中,是他一把将我推开,自己却消失在了断崖之下。
我拖着那条被落石砸得血肉模糊的腿,在绝望中一寸寸搜寻,在崖底找到了奄奄一息的他。
是我拼着最后一口气,将他背回了最近的驿站。
最后,我也因伤势过重,昏迷了整整半个月。
可当我醒来,祁泽璟却恨透了我。
同时,还爱上了温妍。
我抬头望天,低声呢喃:“到底是为什么......”
老天不会给我答案,只会祸不单行。
第二天,助理火急火燎打来电话:“乔总,不好了!集团资金链断了!”
“原本要签约的那几个大客户,全被人在最后关头截胡挖走了!现在上游供应商催货款催得急,下游渠道商也在闹,快压不住了!”
我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是谁挖的?”
助理声音颤抖:“是祁泽璟!他根本没破产!当年是假清算真重组,资产早转移壮大了!他这五年一直在骗您......”
手机无力滑落,我眼前阵阵发黑。
为了靠近温妍,连装破产这招都能使出来。
这五年,他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冷眼旁观着我为他担忧奔走的呢?
手机震动,祁泽璟破天荒主动发了信息。
“不想公司倒闭的话,带上五千万来云镜庄园,亲自给温妍磕头道歉。”
扫过账上刺眼的余额,沉默片刻,我拨通了一个号码。
磁性男声干脆利落:“要多少?”
“五千万。”
“三分钟,查账。”
04
“钱在卡里,一分不少。”
我丢出黑卡,滑落到祁泽璟面前。
对方有些意外,眼神微眯:“据我所知,你的账上没有这么多钱。”
我抱胸轻笑,眼里却毫无笑意。
“别人给的,你管得着吗?”
祁泽璟心中莫名不快,竟然有他不知道的人肯帮她,是女人,还是男人?
我抿了口桌上的热茶,瞥了眼躲在他身后的温妍。
“温妍,我爸妈待你不薄吧?”
“保姆的女儿一样当成家人养护,给了你体面的工作,甚至你母亲住院的钱都是乔家出的,就连你半夜爬上我父亲床的事,为了你的人生,乔家上下都未曾声张。”
我勾起唇,看向抖个不停的温妍:“你说,我究竟是哪里对不起你?”
祁泽璟瞳孔猛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胡说什么!乔晞,你还在血口喷人?”
他眼神愈发狠厉:
“阿妍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十年前雪崩后,是你这个青梅弃我于不顾!是与我素不相识的阿妍救了我的命!”
“你呢?整整三个月销声匿迹!现在倒有脸在这里污蔑我的爱人?!”
我怔在原地,荒谬感如冰水浇头。
“祁泽璟...是温妍亲口说,她救了你?”
他恨恨地看着我,“当然!她日夜弹琴安抚我,才让我从鬼门关里活下来!”
我悲凉地笑了:
“如果我说,救你的人......是我呢?”
温妍脸色大变,泪如雨下:
“我不离开乔家只为报恩!却被你污蔑成爬上男人床不敢露面的婊子!”
“小姐,为了抢男人,你污蔑我、还妄想抢走我和泽璟的相处时光,太过分了!”
祁泽璟心中那丝动摇被压下。
那三个月的点滴,怎会有假?
他猛地攥住我手腕,巨力将我掼倒在地,头被狠狠按向坚硬地板。
“乔晞,给温妍磕99个头赔罪,不然,你知道我的手段。”
额角红肿渗血,我倔强抬眼:“你真不信我?”
就在他愣神时,包厢外忽然传来惊呼声:“着火了!快跑啊!”
温妍适时捂着脚腕痛呼:“泽璟,我的脚扭了,你带着小姐先走吧,别管我了。”
他毫不犹豫抱起温妍就走,脚步跨过门槛时,忽然回了头,眼神复杂。
“乔晞,今天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完呢。”
“别装可怜了,有手有脚自己走!”
我突然僵住,瘫软在地动弹不得,连话都说不出了。
只有温热的泪水从眼角留下。
那杯茶里,被人下了药......
第二章
05
火势逐渐变大,呛人的浓烟不断冒出。
祁泽璟透过车窗,目光紧锁在涌出的人群中,眉宇间是自己都未察觉的焦灼。
温妍盯着他认真的脸,气得暗中咬牙。
这一次,乔晞必须死。
乔家只剩她了,她一死,自己的污点就再无人知晓。
到时候,她就能攀上祁泽璟这高枝,取代乔晞的一切!
“泽璟,我的脚是不是肿了?好疼啊。”
温妍轻咬下唇,楚楚可怜欲言又止:
“我想去医院看看......不过,如果泽璟担心小姐的话也没关系的,我忍忍也行的,不用担心我。”
祁泽璟脸上有些挂不住,他抿唇:
“我担心她?怎么可能!”
“我只是怕她出了事没法跟你道歉,欠你的,我要她百倍奉还。”
说是这么说,可手依然没有发动车子的意思。
直到看到身穿蓝色制服的消防人员冲入火场疏散人群,他悬着的心才落下。
撇到温妍红肿的脚踝,他眼里闪过一丝懊恼。
自己这是怎么了?
明明从十年前,他就恨上了乔晞,恨她恩将仇报,恨她消失的无影无踪。
恨来恨去,其实祁泽璟最恨的是。
在最需要她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的人不是她。
小时候的乔晞总爱跟着自己后面跑,眼神总是亮晶晶的,当着双方父母的面许下令人发笑的生日愿望。
“长大后,我要嫁给祁泽璟!”
“然后像爸爸妈妈那样,生一个...不,生两个孩子!我喜欢双数!”
她被母亲轻敲额头,委屈地看向他。
那眼神,恍惚间竟与火场里最后一瞥重叠。
委屈?
她委屈什么?插足自己和温妍的感情,不惜污蔑泼脏水,还妄想把功劳往自己身上领。
如果真的是乔晞,为什么十年前不在?为什么不解释?
一股无名怒火涌入胸腔,祁泽璟一脚油门加满,好像在宣泄恼人的思绪。
医院。
祁泽璟心疼地轻握住温妍的脚,“都怪我不好,非要你跟乔晞见面,她肯定克你,每次遇到她你都会倒霉。”
“阿妍,跟我回去,我们结婚吧?”
温妍神色难掩激动,终于,她终于要自由了。
她搞不懂,自己只是穿着蕾丝睡衣勾引乔晞他爸,又没成功,为什么那些人看她都像看垃圾一样?
为什么就连母亲都逼着自己下跪认错,接受所谓的教育,强迫自己留在乔家母女面前弹那个破钢琴?
想往上爬有什么问题?
现在,一切迎刃而解。
她忍了十年,为的就是能名正言顺嫁入祁家。
温妍粲然一笑,嗓音带着有几分缠绵悱恻的情意。
“泽璟,我愿意......”
还没等她说完,医护推着急救车匆匆路过病房外,“快!病人大面积烧伤,意识昏迷,再不送ICU抢救人就没命了!”
祁泽璟眼神不受控制地追随过去,直到看到病人一头黑色短发,他才僵在原地。
温妍泫然若泣,一副强忍委屈的模样。
“泽璟,如果你实在担心小姐的话,就去看吧,我没事的......”
他沉默数秒,缓缓松开她的手。
“阿妍,我就去看一眼。”
话音未落,人已冲出病房,头也不回。
06
祁泽璟驱车去了附近的好几个医院,可都没有乔晞的身影。
他烦躁不堪,掏出打火机,看着火舌舔过烟头,忽然有些失神。
他好像,已经五年没抽过烟了。
每次刚打开烟盒,乔晞像闻到腥味的野猫,理直气壮夺走:
“别再问凭什么,因为我买了你,就必须听我的,不准抽烟!”
祁泽璟想起对方那副张牙舞爪的模样,不自觉哼笑一声。
“还是那副傻样......”
新闻里播起了相关新闻:
“此次起火造成一人死亡,三人受伤,事故原因疑似人为纵火,正在调查中......”
香烟从指间滑落。
祁泽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
死了人?人为纵火?!
那个被留下的人......是她吗?
不安渐渐壮大,他忍住轻颤的手,拨通庄园老板的私人电话,心情愈发焦灼:
“李老板,情况怎么样了?”
后半句几乎成了气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乞求:
“是谁纵的火?死的人是...和我一个包厢的那个女人吗?”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李老板的声音异常凝重:
“祁少爷,监控刚整理完,这件事......恐怕需要您亲自来一趟。”
很快,祁泽璟来到了约好的地点。
李老板递给他一个U盘,叹了口气,“祁少爷,我们生意上多有往来,你放心,这次我认了,不会追究任何责任。”
他话锋一转,眼神意味深长:
“不过,我还是忍不住提醒一句,那女人心如蛇蝎,还是少来往的好。”
“而且我很多年前听说过一则故事,乔家保姆的女儿妄想爬床,后来乔家念在她年纪小,没有追究,反而还给了她一份工作。”
他顿了顿,“至于是真是假,我就不知道了。”
祁泽璟神情恍惚,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李老板识趣留下隐私空间给祁泽璟。
他指尖冰凉,微微发颤地将U盘插入电脑,屏幕亮起。
监控画面里,他刚离席去洗手间,温妍便迅速戴上口罩,偷偷在离包厢最近的地方浇上汽油。
回到包厢后,她又在乔晞的茶水里撒下不明粉末。
很快,祁泽璟就知道那是什么了。
火灾发生后,浓烟弥漫,乔晞痛苦地蜷缩在地。
她拼命挣扎着想爬起,身体却像被无形的锁链禁锢,动弹不得,只能绝望地看着火舌逼近。
他目眦欲裂,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下一秒,浓烟彻底吞噬了镜头,屏幕陷入一片死寂的漆黑。
祁泽璟踉跄两步,手撑在桌边,整个人摇摇欲坠。
为什么是温妍......
他猛地想到了什么,脸色惨白一片。
乔晞最后那句话蓦然出现:“如果我说,是我救的你,你信吗?”
碎片瞬间拼凑出令人窒息的真相:
温妍的丑事被乔晞知晓,她恨之入骨,却不得不依附乔家。
温妍冒领了救命之恩,所以必须杀人灭口。
原来,他恨错了人,护错了人。
亲手将真正该爱的人推向了火海。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颓然滑跪在地,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我都做了什么......”
电话追命般响起。
温妍嗓音急切:“乔小姐怎么样了?有没有出事?我越想越害怕,如果小姐出了事,我,我会痛苦一辈子的!”
祁泽璟眼神逐渐黝黑,他轻轻笑了一声。
语调温柔:“阿妍,她死了,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啊,你应该很高兴吧?”
“我想这件事,有必要庆祝一下。”
07
温妍如约来到祁泽璟名下的一套房产。
她没听出来电话里的异样,此刻正兴致勃勃布置起了烛光晚餐。
温妍准备好一切,视线环伺一周,忍不住得意的笑出声。
“乔晞啊乔晞,你当了那么久的大小姐,应该很爽吧?”
“现在轮到我了,你没拥有的男人,是我的。”
门打开,她起身去迎,“泽璟,你来了,我......”
一道力度极大的巴掌瞬间将她掀翻在地,牙齿都被打掉了一颗。
她惊骇地捂住脸,话都有些哆嗦:“泽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是温妍啊!”
祁泽璟浑身冒着冷气,他面无表情蹲下,指尖轻蔑地挑起她的下巴。
“阿妍,为什么骗我?”
温妍瞳孔猛缩,慌乱解释:“你在说什么啊,我从来没骗过你。”
她眼神瞬间变得怨恨:“是不是乔晞跟你说了什么,泽璟,难道你信她不信我吗?”
“乔晞她不仅没有报警救你,还以为怕担责一逃离了之,那三个月是我实打实陪在你身边啊!”
祁泽璟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刚刚助理传回来的病历资料。
十年前,乔晞左腿粉碎性骨折,极度冻伤,意识逼近消散,恢复了整整三个月才苏醒。
受的伤甚至比自己还严重。
真相是什么,不言而喻。
再度睁开,祁泽璟的眼里已经没有丝毫情意,只有被欺骗十年迟来的怒火。
“温妍,听说你喜欢爬老男人的床是吗?”
他缓缓靠近温妍,耳边呼出的热气却让温妍如坠冰窟。
“放心,我会满足你。”
等祁泽璟离开后,身后的凄惨叫声依然没有结束。
他平静的面容之下,藏着滔天恨意。
助理打开电话,气喘吁吁:“祁少,好消息!”
“乔晞她没死!现在正在岩北那边的私人医院修养。”
祁泽璟心中的阴霾尽数消散,平时很少情绪波动的他几乎快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好,我马上去......等等,你说,在哪?”
炽热的心缓缓冷凝,他脸色铁青。
岩北,是秦越的地盘。
他跟乔晞,究竟是什么关系?
私人医院。
“秦总,谢谢你救我一命,不然我都不敢想第二天的新闻得多劲爆了。”
我躺在柔软的病床上,对旁边西装革履的男人眨了眨眼。
秦越不置可否,眉眼低垂,视线停留在我的几处伤口上,嗓音低沉。
“我只是怕你会有危险,所以跟着去了。”
我愣住,反问道:“你怎么知道会有危险?”
他削皮的动作顿住,彼此沉默了很久,才无奈弯了眉眼。
“我都知道。”
“什么叫你都知道?你知道祁泽璟和温妍早就勾搭上了?”
秦越没有说话,我瞪大了眼,继续逼问:
“你知道温妍私底下冒充我顶替我?就连她爬上我爸床的事你也知道?”
“那祁泽璟假破产呢?他偷偷搞我公司的事呢!”
男人表情未变,睫羽微颤掩去神色。
“嗯。”
我只觉得荒唐,怒不可遏:“秦越!作为难得的朋友,你凭什么不告诉我!”
“就这么看着我掉进坑里有意思吗!”
他忽然抬眼,目光锐利:
“如果一开始就知道,你还会选他,对吗?”
我瞬间哑然。
想起自己五年的付出,想起他为一个谎言恨我十年......
“现在不会,但以前的我......大概还是会撞上去吧。”
“他其实一点都不值得。”
秦越轻叹,“就是因为了解你,所以才让你自己去撞这个南墙。”
“有些事只有自己经历了,才会想透彻。”
他顿住,“不过,我确实有私心。”
我抬眼,撞进了一双沉稳微亮的双眸。
“乔晞,我想你能在彻底放下他后,可以考虑我。”
08
一时之间我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秦越是我在圈里难得的挚友。
父母骤然离世那会儿,多少人等着看乔家的笑话,明里暗里的讥讽像刀子一样扎人。
是他,第一个毫无保留地向我伸出手,那份沉甸甸的十年合约,成了我当时唯一的浮木,稳住了风雨飘摇的乔家。
在国外开拓市场跌得头破血流时,是他放下一切专程飞过来。
等问题解决,他又匆匆踏上归程。
我记得最狼狈的那个月,光是他的往返机票,就花了近百万。
感情困惑的时候,我在他面前大倒苦水,一遍遍哭着问他为什么祁泽璟不爱我,秦越也只是替我抹去眼泪,眼底只有怜惜。
还有这次匆忙借的五千万,也不问缘由,只一个电话,钱便已稳稳到了账上。
等等,难道早在之前他就已经对我......
在我无底线为祁泽璟付出时,也有人默默守护着我。
这份情意,早就超过了友情的界限。
我有些懊恼,怎么之前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没发现?
“对不起啊,我之前都不知道......”
秦越摇头,“不必为此感到愧疚,小晞,我喜欢的,正是为爱勇敢追求的你。”
他无声笑了下:“至于回应,不用急着回答,我等你。”
秦越这家伙,明明嘴上说着“等你”,可眼里却分明写着势在必得。
我耳尖发烫,此刻感觉自己像是一只懵懂踏入林间的幼兽,只顾着低头寻觅,全然不知早已落入了猎人精心布下的温柔陷阱。
心头泛起一丝陌生的酸涩,似乎有些高兴?
暧昧的气氛充斥着病房,我深呼吸一口气,刚要开口:“我想......”
门被用力推开,祁泽璟闯了进来,见到我的瞬间眼神亮起。
下一刻,他变了表情,死死盯着秦越。
“你来干什么?乔晞是我的人!”
秦越不悦地皱眉,眼底毫无笑意: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乔晞并没有跟祁少爷有任何法律意义上的身份吧?”
祁泽璟缓缓攥紧了拳,两人视线交汇处火光四射,暗流涌动。
“秦越。”
我开口,“你先出去吧,我想他应该有话要说。”
秦越挑了挑眉,优雅起身,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床头的呼叫铃:
“有事的话按一下,我就在旁边。”
两人擦边而过时,祁泽璟挑衅似地瞥了他一眼,“看到了吗,在乔晞心里,我永远是第一位。”
秦越低声闷笑,怜悯地摇了摇头。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祁泽璟。
刚才面对秦越时的强硬冷淡瞬间褪去,他红着眼,踉跄着扑到我的床边。
那双曾盛满厌恶和冷酷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近乎卑微的祈求。
“小晞......”他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颤抖,“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语无伦次,急切地想抓住我的手:
“我都知道了!我看了监控!是温妍!是她放的火!是她给你下的药!是她一直在骗我!还有十年前.......十年前救我的人是你!是你把我从崖底背回来的。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被温妍三言两语就骗了过去。”
“可说实话,我恨来恨去,也只是恨你离我而去,小晞......我承认,我一直都没有放下你。”
祁泽璟眼底通红一片,几近破碎。
“求你原谅我,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我用一辈子来还!好不好?”
“小晞,我们已经错过了十年,我不想错过一辈子。”
我静静地靠在床头,平静地看着祁泽璟狼狈不堪的样子。
一语不发。
等他渐渐平复情绪,茫然地抬头望向我时。
我才开口:“祁泽璟。”
“你的道歉,我听到了。”
他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痴痴笑了:
“我就知道你会原谅我的,你爱了我这么多年,即使我再怎么过分你都会原谅我,甚至爱我爱到为我挡刀,小晞,你的付出我都看到了,我都知道的,我发誓我会好好对你的。”
“不管是财产还是股权,我都给你!我们重新开......”
我清晰地,一字一顿地打断了他的臆想。
宣判了他的结局:
“但,我不接受。”
09
祁泽璟僵在原地,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是因为温妍?我已经把她卖到国外了,以后绝不可能出现在你面前碍眼了,小晞,只要你原谅我,我什么都愿意......”
我厌恶地皱起眉:“迟来的悔悟比草都轻贱,我乔晞是不求回报爱过你,但不代表我是个任人凌辱还傻乐的蠢货!”
“十年怨恨,五年作践,一场大火,足够把我对你的最后一点情分烧得干干净净。”
“你说感情?真好笑,我们之间的感情,早在你为了温妍,按着我的头逼我磕九十九个响头的时候,在我替你挡刀,你抱着她让我去死的时候,甚至更早,在你为了接近她演那场假破产戏,把我当猴耍了五年的时候。”
我的眼神冰冷如刀,再无半分温度:
“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祁泽璟,我的真心是有限的,你根本不配。”
祁泽璟神色癫狂,整个人摇摇欲坠,他紧紧扣着我的肩膀,眼神疯狂:
“是因为秦越?乔晞,你是不是背着我爱上了他?你怎么能这样呢?说好的只爱我一个人的,你说好的......”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癫狂的嘶吼陡然哽住,声音微弱下去。
带着孩童般的委屈,泪水混着鼻涕狼狈地流下:
“说好的,你要嫁给我,然后生两个孩子的,儿时的誓言,你忘记了吗?”
我扬起右手,狠狠抽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让祁泽璟暂时清明了几分,他刚想说话,就被我的脸色吓到愣住。
“祁泽璟,在我为你挡刀的那一天,医生告诉我,我的子宫受损严重,以后很难怀孕。”
“你现在跟我说这个不觉得好笑吗?儿时的誓言我从没忘记,忘记的人,是你。”
我喘了几声粗气,恢复冷静。
“现在,请你离开。”
“带着你的悔恨,你的眼泪,离开我的视线。”
“永远。”
祁泽璟自然不肯,最后,他是被几个壮汉五花大绑请出去的。
尘埃落定后,秦越递给我一杯温水。
“骂累了吧?喝口水润润嗓子。”
我扑哧一笑,原本低沉的情绪悄然散去。
“你都听到了?那......”
我坐直了些,神情认真,和秦越平视:
“医生说我难以受孕,我想在开始新关系前,这一点我需要向你坦诚相告。”
秦越闻言,难得蹙起了眉头。
“小晞,”他的语气沉稳,“第一,秦家世代行医,国内外顶尖的医疗资源触手可及,只要你想,就没有秦家找不到的专家和方案。治不了这个词,在我们这里不成立。”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柔和:“第二,也是最重要的。”
“只有当我们彼此相爱,愿意携手共度余生,觉得生命因为对方而完满的时候......”
他唇角勾起温柔的弧度,眼中是不掺杂任何条件的珍视:
“那时,才是我们可以去考虑是否要迎接一个新生命的时候。”
我鼻头忽然一酸,积攒许久的委屈彻底爆发。
在秦越怀里哭的个彻底。
第二个月,我和秦越正式订了婚。
祁泽璟知道消息后彻底崩溃,把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遍,可无论他怎么求我,我都不会再见他一面。
距离婚期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他扔下工作,开始故地重游。
每到一个曾经我们去过的地方,祁泽璟都会及来一张手写信和明信片。
照片里的他愈发憔悴,身形也逐渐消瘦。
我不置可否,照例丢进垃圾桶。
结婚那天,他寄来了阿尔卑斯山的雪景,背后只有一句话。
“如果能重来,我希望死在你最爱我的那天。”
我忙着应付赶来祝福的亲朋好友,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蜜月结束,看到飞机上的新闻才知道。
祁泽璟所在的地区遇到了雪灾,这一次,没有人再救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