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医院开通线上问诊头天,我手抖不小心给自己挂了个0元问诊。
结果下一秒,立马有女患者前来咨询。
【对象性欲太强怎么办?今天要了我五次。】
我点开女患者头像,是两人戴着情侣手串的手部合照。
我忍不住感叹小年轻精力就是好后,建议她对象每天跳绳跳满999个。
当晚睡前,我例行查岗老公出差行程。
下一秒,他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只见他戴着手串的右手上,正拿着一根粉红色的跳绳。
上面的计数器不多不少,正好999个。
1
好巧。
今天来挂号的女患者也叫苏青青。
和顾宴辰三个月前,招进团队里的女大学生同名。
看着顾宴辰手里攥着的粉红色跳绳,过往刻意被我忽略的记忆喷薄而出。
“现在的小女生,怎么采访现场遇到只野猫也怕?一点也不专业。”
“老婆,今晚我临时加班,给青青改下她明天的采访大纲。”
“我在教青青写采访稿件。”
“我在带青青采访。”
“老婆,青青获得新人记者奖了!不愧是我带的徒弟!”
......
过去三个月里,苏青青频繁的被顾宴辰在我俩的谈话里提起。
再次打开问诊小程序,我将苏青青的头像点开、放大。
手部合照里男方的手,即使是十指紧扣的亲密姿势,也盖不住他手背处那道深可见骨的长疤。
对比着顾宴辰发来的查岗照,简直一模一样。
那道疤,还是他做饭时听到我流产的消息,刀猛的脱手将自己割伤的。
我用粗大的红色线条将苏青青的头像圈出,并将问诊截图发了过去。
不到一秒,便收到他的回复。
“青青这鬼丫头!开玩笑都开到你这里来了!”
“我们团队最近正在做中医馆的发展报道,我让她演患者去体验式采访,没想到她跑你这儿开玩笑来了。”
“这丫头,简直没大没小!”
心猛的裂开一道口,血淋淋的疼。
它在告诉我,顾宴辰假装看不懂。
我索性讽刺出声,将话头挑明。
“体验式采访?来自哪里的体验?你俩一天五次的生活体验吗?”
这一次,顾宴辰的语气终于变得焦躁和疲惫:
“沈瑶,你累不累?我都说了,我俩只是师徒关系。”
不到一秒,他又发来两条语音,却是充满怒火:
“你不相信我,我便配合你24小时查岗!可你还是不满意,还是要挑青青的刺!”
“孩子的事是对你打击很大,可你总得试着走出来,活得像个...”
怒火瞬间被掐断,可我还是听明白了。
【活得像个正常人,而不是整天疑神疑鬼。】
头顶的灯闪了两下,彻底坏了,卧室里漆黑一片。
手机的屏幕却突然亮起,是苏青青询问煎药的方法。
我这才意识到,问诊时间还差10分钟,才会结束。
照片里,苏青青穿着薄到近乎透明的睡衣站在床前。
睡衣下,密密麻麻的吻痕几乎遍布全身。
一大袋中草药被刻意放在带有血污的床单上,似乎生怕我瞧不见。
除此之外,她还刻意带上床头的一对情侣水杯和抱枕。
我知道她真正想让我看的是什么,这是顾宴辰的房间。
长年的职业生涯,让顾宴辰养成了极重的防备心。
如果只是随便玩玩的关系,他是不会带到自己的房间。
更不会留下俩人生活的痕迹。
可现在,他不仅带她进了他的房间,还留下两人激情过后的痕迹。
就连日常的生活习惯,也在一点一滴的被她改变。
苏青青是在告诉我,顾宴辰对她是认真的。
她不是这段关系里的小三,我才是。
视野被泪水模糊,半响,我狠狠将这张照片甩进和顾宴辰的聊天框里。
既然我被动成了小三,那我就要让顾宴辰亲口承认他出轨!
好掏空他的家底,做我的精神损失费!
2
“给我个解释。”
良久,聊天界面上方,【对方正在输入】的文字现了又现。
终于,顾宴辰发来语音,语气却轻蔑至极:
“不过是进我房间拍了个照,就这也值得你要个解释?”
想不到在铁证面前,他还是选择装瞎看不见。
泪水点燃怒火,我同样轻蔑的嘲讽回去:
“你亲自在她身上盖的章,还有你俩弄脏的床单,你看不见?”
大概是我第一次对他极尽轻蔑的态度,让他彻底失控:
“沈瑶!你怎么现在变得张嘴就给人小姑娘造黄谣!”
“你好好看看!那是蚊子咬的包,还是吻痕!”
“床上的血是她今天采访被石头扎破了脚,你就这么喜欢给别人泼脏水!”
他声音里满是暴怒,就好像我真的是他口中那个疑神疑鬼的疯子。
可下一秒,他又发来语音,声音里尽是浓浓的疲惫。
“我们别再为一个外人吵架了,好不好?”
我笑了,他哪有半点儿将她当作外人?
他不知道,我远远比他知道的还要了解他。
顾宴辰的耳根子,向来只对亲近的人软。
他讨厌运动,尤其是晚上。
“你以前从来不运动的,特别是晚上。”
“今天是青青的转正宴,我一高兴多吃了几口,就去买了跳绳消食。”
他声音异常的平稳,让我猜不透他话里的真假。
可心却猝不及防的,又一次被他的话扎得千疮百孔。
顾宴辰极其在乎身材管理。
这些年来我陪他参加的饭局无数,可从未见过他多吃一口。
“那手串你又怎么说!”
我猛然拔高的音量,让他彻底没了耐心。
“那是青青今晚送的出师礼,特意去石经寺求的,我怎么能不戴!”
这句话如同冰水当头浇下,让我从头凉到了脚。
我没流产前,他是公司里出了名的先锋记者。
专爱挑犯罪贩毒的新闻去跟踪报道。
怕极了他出事的我,特意三步一跪的从庙里求来平安绳,让他戴上。
可他却笑着说我迷信,怎么也不肯戴在手上。
“你知道我这人,总爱丢三落四的。”
“要是哪天弄丢了,岂不是白费了你的心血?”
“要不你替我戴着吧,就和我戴一样。”
可如今,他倒是不怕白费了她的心血,弄丢她送的手串。
我解开手腕上的红绳,扔进垃圾桶里。
突然间觉得没意思透了。
“离婚吧。”
敲下这三个字,我直接将手机关机。
我走到电脑前,迅速打好两份离婚协议装进包里。
既然撬不开他的嘴,那干脆直接上法庭谈判好了。
就凭这张照片,我也一样能让他净身出户!
3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的门似乎被谁轻轻推开。
半梦半醒间,我睁眼看了看,什么都没有。
次日我来到诊室,却意外看到苏青青正躺在我的办公椅上。
见我进来,她挑衅的扯了下嘴角。
随后,她立刻红了眼圈,委屈的撇着嘴:
“沈瑶姐,你误会我了,顾哥是真的爱你。”
“你一发脾气,他连国外的采访都不管了,连夜带着我就飞回来了。”
我迎上顾宴辰看来的目光,只见他眼底乌青一片。
若是以前,我肯定感动不已。
可现在,我只觉得他虚伪的令人恶心。
我上前两步,“啪”的将离婚协议拍在办公桌上:
“签字,你净身出户。”
话刚落,顾宴辰已走到我面前,满脸是压抑着烦躁的疲惫:
“沈瑶,我今天是来带青青做采访的,你配合一下。”
说着,他拿起桌上的离婚协议重新塞回我口袋里:
“我们的事,我们回去再谈。”
我瞟过苏青青大低领的胸口,只见昨夜还未消退的吻痕从她的锁骨一路滑进她的深沟。
“谈什么?谈你昨晚怎么出轨的吗?”
顾宴辰朝煎药房的脚步猛的一顿,随后他转身拉过满眼是泪的苏青青,头也不回的离开。
我仿佛被他当场狠扇了一巴掌,僵硬的站在原地。
都这时候了,他还不忘要护着她。
在他俩彻底消失在门口前,苏青青突然回头,朝我挑衅一笑。
我径直抬手,“砰”的将门关上。
巨大的关门声让我清醒过来,想到煎药房里全是刚买的自动熬药机器,放心不下的我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刚踏进煎药房,同事们全神色各异的朝我看来。
“沈瑶,这机器我们不会用,你过来给直播间的网友们展示下。”
我转头望去,苏青青正紧紧的贴在顾宴辰身边,双后攥着他的后衣摆惴惴不安。
看向我的眼神,更是充满了紧张与局促。
就好像,她怕极了我这恶毒的职场老鸟,而顾宴辰则是能替她挡在老鸟前的英雄。
必要时,甚至能替她挥刀砍向老鸟。
想到这儿,我一心盼他们赶紧滚,当即“啪啪”将机器按亮,运转起来。
下一刻,苏青青拉过顾宴辰的手,左手取走他手里的手机,对着机器生疏的向网友介绍。
只是,两人的右手仍紧紧相握着,忘了分开。
“你说你们脑袋里都装了什么,培训半天了也学不会!”
“但凡把用在男人身上的那点心思,全放在工作上呢!这机器不早就会操作了吗?”
赵前辈的声音猛的炸开,众人都知道她在指桑骂槐。
顾宴辰面上神色未改,却悄悄松了手,仿佛后知后觉这样的亲昵是越了线。
苏青青却直接将直播镜头怼向赵前辈,大声哭诉:
“你以为我听不懂啊!你不就是仗着年龄大欺负我吗!”
“你看着吧,等再过几年,你们这些老东西全都被机器淘汰掉去扫大街!”
“啪”的一声,我一巴掌狠狠落在了苏青青的脸上。
4
手机砸落在苏青青肩头,“啪”的掉在地上。
“给赵前辈道歉!”
“啪”又是响亮的一声,顾宴辰的巴掌落在了我的脸上。
我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顾宴辰。
大学和顾宴辰交往时,我便告诉他我自幼父母双亡,是赵前辈一手将我带大。
如今,更是赵前辈带着学生们来我的医馆任职,支持我创业自立门户。
婚礼上,赵姨也是坐在了长辈位上,承了顾宴辰敬的一杯茶。
可苏青青刚刚当我面大骂我的至亲,顾宴辰却直接替她还了我一巴掌。
顾宴辰眼中的慌乱,在苏青青无助的拉上他手时,一瞬间消失不见。
他捡起地上的手机,头也不回的拉着苏青青离开。
赵姨瞬间红了眼,跑到我身边紧张的左看右看。
这时,前台助理慌忙跑了进来,一瞬的愣神后,焦急冲我喊道:
“瑶姐,你诊室门打不开,患者都堵你门口了!”
我大概猜到什么,忙朝诊室跑去。
我一手举着摄像头,一手将门打开。
诊室里空无一人。
下一秒,门帘后传来阵阵娇喘声。
我“哗”的扯开门帘,只见两人正全身赤裸的在病床上滚做一团。
第2章
我冷漠的对上顾宴辰情欲上头的脸,他猛的一怔,随后忙将一旁的被子扯过,盖在苏青青身上。
“青青今天穿了裙子,不方便上药才这样的。”
我眼里闪过鄙夷,他这是连借口都懒得找了。
“苏青青是在这里吗?她的药。”
我从同事手中接过中药包,转手扔到他俩脚下。
“拿了滚。”
此时,顾宴辰已穿戴整齐,正黑着脸坐在病床上。
苏青青则将裙子的拉链一拉,若无其事的低头捡起一包。
随后坐在我办公椅上,打开直播,乖巧的对着镜头。
“这是十分钟前机器刚熬好的药,作为今天直播的收尾,我来替大家尝尝有什么不一样。”
说着,便剪开手中的中药包倒进嘴里。
我冷漠的盯着这两人,却没想苏青青突然猛的晕倒在地。
全身剧烈的抽搐着,刚喝的中药更是吐得满身都是。
“我去!这药有毒!”,门外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顾宴辰当即红了眼,朝我怒吼:“你这毒妇!还不赶紧打120!”
我挂断急救电话,对上顾宴辰彻底乱透的眼神:
“我发誓,药没有问题。”
话未说完,顾宴辰已抱着苏青青狠狠将我撞开。
只恶狠狠的在我耳边留下一句:
“要是青青出了什么问题,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半小时后,“沈医生杀害女大学生未遂”的词条冲上了热搜。
我颤抖着点开,一篇名为《沈瑶善妒女大学生欲将其毒害》的文章点赞量猛涨。
我看着标题下方的著者,正是顾宴辰写的。
配图,是急救室外亮起的红灯。
不一会,助理拿着一手的小票出现,朝我哭道:
“瑶姐,怎么办啊?患者们全退号了!”
接着,我的手机铃声更是疯狂响起,无数短信涌入。
全是纷纷要求解约的药材供应商们。
就在我六神无主时,两名警察突然走了进来,他们环视一周后问道:
“谁是沈瑶?有人举报她故意杀人。”
5
半小时后,我被带进了警局的审讯室。
一小时后,一名警员将一份中药检验报告单拍在我面前:
“为什么故意杀人?”
我看着显示“有毒”的检验结果,沉默良久。
最终,我目光从手铐上收回:“不是我。”
再之后,我不肯再说一个字。
又过了1小时,一名警员进来交班时,我听见门外的人议论。
说写热搜帖子的那个男人,也被带了过来,正在另一间房里审讯。
还听见他们说,那个男人哭了,说我是因嫉妒而精神失常,所以才下毒犯了错。
不一会,刚刚出去的警员将一份精神鉴定报告拍在我面前:
“这是在你卧室里搜出来的。”
“我们进行了紧急鉴定,报告是真的。”
“上面说你一个月前患上了精神分裂症,存在明显的妄想行为,总认为周围的女人都想勾引你的丈夫。”
我下意识冷笑出声,让正在审讯我的警员闭了嘴。
原来,昨晚的不是幻觉。
只是我怎么也想不到,顾宴辰竟护着苏青青,到了要栽赃我为杀人犯的地步。
“不是我,我开的处方没有问题。”
“那中药怎么会检测出有毒?!”
警员刚愤怒的拍了桌子,一名胖警察就推门走了进来。
他开口便是训斥:
“你们再审不出个结果,门外那个穿着病号服的疯女人,就要带着网友冲进来把警局给掀了!”
说着,他点过刚刚拍桌的警员:
“你陪着那个苏什么的,去中医馆再搜集遍线索。”
那名警员朝他一点头,立刻小跑出去。
他接着指挥另一名警员打开苏青青的直播间。
此时,苏青青刚好进入我的诊室。
画面里,我的抽屉被拉开,一个文件袋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里肯定藏着什么秘密!”
苏青青说着一把将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
无数的明信片像雪花般飘落下来。
镜头扫过,明信片来自世界各地,但笔迹显然来自同一人。
那是顾宴辰每去一个地方采访时,就寄一张给我。
弹幕翻滚,网友纷纷评论道:
“还以为是老公不爱老婆,才导致老婆得了精神分裂症呢。”
“没想到夫妻俩这么相爱,女的把男的寄的每张都保存下来了!感觉至少也有几千张了!”
“我刚看到张最新的,竟然是上周写的!”
“他俩这么相爱,那女的怎么还抑郁到精神分裂了?他俩也没孩子。”
对啊,我也想问,我和顾宴辰是怎么走到如今你死我活的地步?
当初我怀胎三月,在街上替顾宴辰挡了罪犯捅来的致命一刀。
那个孩子被流掉了,我也因子宫严重受损,再也无法生育。
那时,顾宴辰跪在我床边崩溃大哭,说从此以后我就是他的孩子。
距离那天,不过也才短短三年,不到。
“这疯女人在干什么?!”
我看向画面,一台熬药机器正吐着熊熊火光,苏青青不断往里扔着明信片。
而她镜头里的另一台机器,里面正躺着苏青青昨天那份药的药渣。
此时,一条弹幕划过屏幕:
“这个药渣有问题!有一味药材明显被人为换过了!”
6
半小时后,苏青青连带着那包药渣,一起被送到了我的审讯室里。
胖警察指着药渣里的水半夏:
“你处方上写的半夏,可这里的实际却是水半夏。”
“我问过你们中医馆的人,他们都说那天是你亲自捡的这付药。”
“你说说看,这是怎么回事?”
还不等我开口,苏青青已将直播镜头怼向我的脸:
“还需要问吗!明显就是她故意抓错药,又在这里装疯卖傻!”
“要不是你故意弄坏监控,害我们没有证据,我们还会在这里跟你耗吗?!”
“顾哥也不用被当成嫌疑犯!和你一起关在这里平白受苦了!”
我看着苏青青咬牙切齿的模样,忽然间明白顾宴辰为何会喜欢上她了。
因为曾经的我也是她那样,永远仰视着顾宴辰。
总觉得他美好的像天上神明送给我的礼物。
不仅容不得别人说他半点不好,甚至还多次为他求神拜佛、挡刀当枪。
直到半年前我独立创业,争吵开始在我俩间频繁发生。
那时,我第一次开始平视顾宴辰。
但直到现在,我才终于明白,顾宴辰只爱一个能永远仰视他的女人。
我笑了,抬头看向苏青青,戏谑道:
“你这么替顾宴辰着想,万一他就是换药害你的人呢?”
“怎么可能?!顾哥他就算想,也没作案时间啊!那天我俩就没分开过!”
大概是想到他俩滚床单的事,我冷眼看着苏青青羞红了脸:
“如果不是他,也绝不可能是我。”
“我是一名医生,有最基本的职业道德,不会因为你是我老公养的小三,就换毒药害你。”
我话音刚落,电视上苏青青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疯狂滚动。
“吃大瓜了!原来苏青青是顾宴辰养的小三啊!我还以为他俩真是报道里写的那样,就单纯的师徒关系呢!”
“我的天!我就说苏青青怎么突然抽风去烧明信片,敢情是小三坐不住了!”
“打脸我自己!我刚就不该说这夫妻俩恩爱!”
“这换药的该不会是苏青青她自己吧?看她现在,显然是铁了心要把原配给送进去!”
此时,审讯室里只剩下我和苏青青,其余人都被叫了出去。
苏青青青红交加的脸,在看向我时突然又得意起来:
“反正还剩10分钟,顾哥就可以离开这破地方了。”
“至于你,下毒的杀人犯!你放心好了,我和顾哥绝对会让你牢底坐穿的!”
苏青青话音刚落,门被推开。
顾宴辰走了进来。
苏青青愣神后,猛的扑进顾宴辰怀中,哭得梨花带雨:
“你终于被放出来了!”
顾宴辰轻拍着苏青青的背以示安抚,随后他眼神复杂的看向我:
“沈瑶,我理解你犯糊涂,但做错的事就是错了,不是你靠撒谎就可以蒙混过关的。”
此刻,看着紧密相拥的两人,我内心竟毫无波澜。
我冷冷看向顾宴辰,讥讽出声:
“你一个伪造精神病报告的人,有什么脸对我说这些话?”
这时,一个陌生的中年妇女被警员们领了进来。
她局促的站在审讯室里,将手里的U盘交到胖警察手里。
“这是我儿子录的真凶换药的视频画面。”
7
“太好了!这下终于可以给你定罪,你等着牢底坐穿吧!”
苏青青开心得拍手大叫。
一旁的顾宴辰反倒是面色苍白。
他开口问向胖警察:
“录到真凶换药是什么意思?不是说监控坏了吗?”
中年女人解释道:
“我是那天带儿子看病,见人少,就把他一个人放在药房的长椅上玩手机,自己去上厕所了。”
“我本来是想发看诊收据给我老公的,结果发现儿子竟录了关键证据,这就急忙给送过来了。”
说着,胖警察已将U盘插进电脑里。
视频画面异常摇晃,此时药房里空无一人。
随着时间流逝,苏青青越来越兴奋的盯着屏幕。
直到,顾宴辰出现在画面里。
画面依然晃荡得厉害,可顾宴辰的行为却被录得一清二楚。
他径直走向装着水半夏的抽屉,迅速从里面捡了几袋扔进口袋里。
然后离开。
“啪”的一声,苏青青直播的手机掉在地上。
摔得四分五裂,像极了她此刻的表情。
我扫向屏幕上的弹幕,众网友均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表示连苏青青自导自演都猜过了,却没想到竟是顾宴辰。
毕竟,两人昨天才滚过床单。
“为什么!你不是爱我吗!你不是说要娶我吗!你为什么要杀我!”
苏青青被警员拉着,像个女疯子般对着顾宴辰大吼大叫。
此时,一个警员走进来,将一堆资料在桌上摊开:
“这些都是我们在顾宴辰书房里找到的,全是他做生意在外面欠下的巨额债务。”
“有银行的,民间贷款的,还有找黑社会借的。”
这时,一直沉默的顾宴辰终于开了口:
“有竞争对手高价看上了沈瑶的中医馆,我只是需要一大笔钱而已。”
“我从没想过要真的害你。”
随后,苏青青被带走了。
临走时,她看向顾宴辰的眼神,让我忍不住背后一凉。
而戴在我手上的手铐,也很快戴在了顾宴辰的手上。
我从顾宴辰身边走过时,被他叫住。
“瑶瑶,对不起,我只是想让你过上好日子,没想到事情有一天会变成这样。”
看着他痛哭流涕的样子,我只觉得好恶心。
他难不成以为,一句“为我好”就可以抹掉他所有的过错,让我原谅他吗?
“你欠了债为什么要藏着不告诉我?”
沉默半响,在我平静的注视下,顾宴辰终于轻声道:
“因为我看着你变得越来越优秀,就更不想被你看到我失败的样子。”
“所以,你选择给苏青青下毒,再伪造精神病报告嫁祸到我身上?!”
“然后亲手将我送进牢里,再转手卖掉我一手创建起来的中医馆,这就是你的还债方法?!”
“这就是你所谓的,能让我瞧得起你的办法?!”
顾宴辰猛的跪在我面前,双手紧紧拽着我衣摆。
“瑶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能原谅我吗?你原谅我好不好?”
“等我出来,我会好好还债,和苏青青断干净,好好和你过日子的!”
“我发誓,我真的从来没有爱过苏青青!从来没有!”
“我和她全都是逢场作戏,只是为了能取得她信任,好让计划顺利实施而已!”
我看着苏青青还躺在地上的手机,以及未退出的直播间。
从包里拿出离婚协议,“啪”的拍在顾宴辰面前。
8
“签字吧,签完字我可以考虑原谅你。”
顾宴辰表情一片空白,双手更是颤抖不止。
“我不签!”
“我要是签了,你不原谅我怎么办?!”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顾宴辰几乎是哭着吼了出来。
“你有选择吗?”
“你不签,我照样会诉讼离婚。以你现在‘故意杀人犯‘的身份,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不签?”
一天前,顾宴辰拿起他最擅长的笔,将我写成“善妒的故意杀人犯”。
现在,回旋镖终于扎到了他自己身上。
顾宴辰被警察带走了。
在他临走前,我将两份已签字的离婚协议书收好。
随后看向他,做最后的清理:
“房子车子都是我全款买的,你就别想着分了。”
“现在我只极其庆幸和你没有孩子,不然就断不了像现在这么干净了。”
在他震惊的神色中,我笑着一字一句道:
“以后,再也不见。”
说完,我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刚出警局没多久,“顾宴辰真凶”、“顾宴辰做局”、“顾宴辰杀害女大学生苏某未遂”的词条纷纷冲上热搜。
而之前和我解约的供应商,也陆续打电话回来要求继续合作。
我休假一天,请人将医馆里外彻底打扫一遍。
第二天一早更是放鞭炮去晦气,庆祝重新开张。
患者们又重新找上门来,而我也在医馆各处又多安了几个监控。
大概一个月后,胖警察也上门找我看诊。
临走前,他突然问我:
“当时审讯时,你对苏青青说真凶可能是顾宴辰,你是开玩笑,还是那时已经知道了。”
“我要早知道,不就不用坐审讯室的硬板凳了。”
胖警察告诉我,顾宴辰被判了六年。
我坐在电脑前,看着上方的摄像头,不禁陷入沉思。
其实,胖警察没有猜错,我一早便知道顾宴辰是真凶。
那天,就在警察要将我带走时,我提出索要一小时,来处理掉手头未完结的工作。
几周前,药房的监控就坏了。
可因线上问诊,在电脑上装好的摄像头,那天却意外一直开着。
而我的电脑,正好对着药房。
而我一向不喜欢将诊室的门关着。
就这样,在被警察带走的那天,我就已经在电脑上看到了真相。
只是我想看看,顾宴辰究竟能为了苏青青,做到什么地步。
我们七年来的感情,是否真的换不来一次信任。
所以我拖到了最后,却意外看到了顾宴辰最丑陋最自私的模样。
原来,他谁都不爱。
苏青青也只是一个被他利用的工具而已。
回过神来,我操作叫号,开始看诊下一个患者。
又过了几个月,我趁着午休去买奶茶。
却见苏青青正顶着烈日,在扫大街。
于是在胖警察来复诊时,我才从他口中得知苏青青之后的遭遇。
那日顾宴辰被带走后,晚上苏青青来警局取走遗落的手机。
而那天爆掉的热搜,也让苏青青成了人尽皆知的小三,名声尽毁。
在被踢出顾宴辰的团队后,竟一直找不到下家。
不得已,她去各大餐馆应聘,不是直接被拒,就是进去后遭到排挤。
于是,苏青青便临时扫起大街,想等着热度过去再重新投简历。
我沉默的听完胖警察讲述,将多买的一杯奶茶送给了他。
不知不觉,六年一闪而过。
这天,我正在中医馆旁的一家早餐店里吃早饭。
旁边的两位顾客正刷着手机。
只听一人说:“你看今早的新闻没?昨天就在我们小区后面那条河里,捞上来一具尸体,怪吓人啊!”
“我看了,好像是叫什么顾宴辰,也是可怜,要不是最近一直下暴雨,也不会掉进河里淹死。”
“可我听别人说,他好像是被谁推下去的。”
另一人吃完后,掏出手机付钱:
“那条河又臭又脏的,连个监控都没有,平常除了扫大街的,谁会去?”
“赶紧走吧,再不走上班就迟到了。”
我默默吃完碗里的最后一个饺子,也掏出手机付钱。
走在回中医馆的路上,开始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