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用六道疤痕换我取消婚礼,我点头换人

未婚夫用六道疤痕换我取消婚礼,我点头换人

作者:星辰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3
主人公顾景笙兆棠小说《未婚夫用六道疤痕换我取消婚礼,我点头换人》是一本十分好看的精品短篇文,这本小说的作者是星辰。第1章相爱十年,顾景笙替我挡了六刀。六道贯穿心口的狰狞疤痕,终于换来父亲点头的一纸婚书。向来冷心冷肺的我,花了整整三个月、倾尽黑白两道所有资源,亲手设计了最盛大的世纪婚礼。就连司机的礼服都价值八位数。...

第1章

相爱十年,顾景笙替我挡了六刀。

六道贯穿心口的狰狞疤痕,终于换来父亲点头的一纸婚书。

向来冷心冷肺的我,花了整整三个月、倾尽黑白两道所有资源,亲手设计了最盛大的世纪婚礼。

就连司机的礼服都价值八位数。

所有人都将我的期待看在眼里。

可婚礼前一天,顾景笙却突然闯进主宅,直直跪在我面前。

手里,捧着他求了整整十年的婚书。

“清玉刚刚确诊了重度抑郁,她身边只剩下我了,我不能丢下她一个人。”

众目睽睽之下,顾景笙放下婚书,牵起私生女妹妹的手。

痛苦又倔强地望着我。

“兆棠,取消婚礼吧。”

“就当是我用这六道疤换来的。”

霎那间,满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只等我一声令下,让他们血溅当场。

可我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在一众惊愕的目光中,抬手。

一枪轰碎我亲手写了几十遍的婚书。

把十年承诺,变成废纸一张。

“好。”

1.

场上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跪着的顾景笙都猛然抬头,不敢相信地望着我。

毕竟人人都知道,我苏兆棠是道上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沾上“背叛”两个字的人,有被断手断脚自生自灭的、有家破人亡崩溃自杀的、有被挂在门口人头柱上,血淋淋示众的。

唯独没有全须全尾站着走出去的。

甚至他牵着的人,还是苏清玉。

保姆从垃圾桶里翻出我爸用过的套,偷生下来的私生女。

在我妈的葬礼上登堂入室,妄想用一手弹琴跳舞的“精英教育”踩着我上位,却被父亲当众冷脸嫌恶“上不得台面的蠢货,不配与我的爱女兆棠相提并论。”

苏家人尽皆知的耻辱,圈子里最见不得光的笑料。

如今,却在众目睽睽之下,硬生生抢走了苏家正牌大小姐相恋十年的未婚夫。

顾景笙跪着,却把我苏兆棠的脸,踩在脚下、碾成了泥。

更让我背后耗资千亿举办世纪婚礼的苏家,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看着明明紧张却又无比决然的顾景笙,心头涌上一阵冰凉。

这样坚定的目光,曾无数次拼尽性命、孤注一掷地为我挡下所有刀枪。

如今,却成了一柄刺向我心脏的尖刀。

四肢百脉,冷得刺骨。

与此同时,无数目光汇聚在我手里的枪上。

所有人都期待着,以睚眦必报出名的苏兆棠,会突然发难,一枪打爆这两人的脑袋。

可他们想错了。

“两个小时,把你的东西收拾好,从主楼搬出去。”

一众紧绷的视线里,我“啪”的扔下枪。

云淡风轻地开口,没让任何人看见我冷到发僵的指尖。

“六道疤,换你们两条命。顾景笙,你赚翻了。”

三言两语,一锤定音。

干脆利落的态度,让无数双眼睛都愣了一下。

顾景笙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兆棠,你真的答应了吗?”

“我和清玉......”

“不然呢?”

我平静打断他的迟疑,目光冰冷而漠然,看不出半点情绪。

只有贴身下属觉察到什么,递来一条精致的热毛巾,贴上我僵硬的双手。

我闭了闭眼,攥着毛巾的手,掐紧到骨节泛白。

片刻,深深吸了一口气。

把摸过婚书的手指,一根一根、擦得干干净净。

脏了的毛巾,毫不留恋地扔进垃圾桶里。

顾景笙的脸色顿时一僵。

他嘴唇紧抿。

“兆棠,我知道婚礼已经准备好了,明天我会亲自发声明,把错误都揽在自己身上,绝不会损害你的声誉。”

顾景笙说得信誓旦旦。

我胸口却窜起一阵无名火。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随着他一句话,再度翻腾!

“揽在你身上?”

我冷冷看着他,嗓音含着满溢的怒火,开口近乎尖锐,毫不留情:

“顾景笙,这场婚礼,我花了整整十位数,用掉的人情排起来能绕苏家两圈,比你的命都长。”

“请问,你想怎么揽?”

顾景笙的脸微微一白。

就在这时,从头到尾没说话的苏清玉,突然柔柔弱弱地插了嘴,眼里含泪。

“姐姐,就算你没了婚礼心里难过,也不能这么说景笙哥哥呀。”

“他只是太善良,放心不下我的病才会取消婚礼的。等病好了,我一定把他还给你,绝不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

说话时,眼里一闪而过的得意,被我看个正着。

好,很好。

我笑了,猛地转身——

抬手、转枪、上膛,一气呵成。

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苏清玉的脑袋!

“清玉!”

顾景笙惊吼破了音,猛扑过来一个肘击,狠狠砸在我的手腕上!

猝不及防的剧痛骤然袭来,我的嘴唇霎时惨白如纸,握枪的手重重一颤。

手腕痛得发抖。

却比不上心脏一瞬间的冷如冰窟。

一肘一砸,是我亲手教给他的招式。

顾景笙凭借这一招,救下了我无数次,换来无数褒奖。

却在今天,用在了我的身上。

受伤的手腕以肉眼可见速度飞快窜上淤青,泛起狰狞可怖的黑紫色,令人骇然。

刀割一般的痛楚剜在心口,几度翻搅,鲜血淋漓。

顾景笙反应过来,仓惶地松开我的手。

“兆棠,我......”

然而不等顾景笙说完,我却闭上眼,哑声笑了。

下一秒,硬生生稳住剧痛的手,调转枪口,直直指向顾景笙!

扣动扳机!

2.

“咔哒。”

顾景笙惊愕的目光中,我卸下弹夹,甩在他面前。

枪是空的。

唯一的一颗子弹,已经嵌在了那纸婚书上。

“我苏兆棠杀过的人不少,但还从来没有违背过自己的承诺。”

一字一句,从心口剜下血肉,疼得快要麻木。

我冷冷看着顾景笙,苍白唇角勾起一抹可笑的嘲弄。

“顾景笙,你跟了我整整十年。”

“连这么简单的事,都不知道吗?”

顾景笙目光剧烈颤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

“景笙哥哥!”

迟来的哭喊混着尖叫,苏清玉跌坐在地,瑟瑟发抖地把自己蜷缩起来,梨花带雨。

“景笙哥哥......景笙哥哥我害怕,你带我走好不好,求求你,求求你......”

顾景笙立刻变了脸色,猛地转头,紧紧抱住苏清玉。

片刻后,急切地望向我。

“清玉恐慌发作了,我必须马上带她去医院。”

“兆棠,等我回来,我们再......”

一瞬间,失望的巨石终于落地。

我的目光冰凉,只剩嘲弄。

突然,急促的叫声从门外传来,打断了顾景笙的话。

“大小姐!”

下属匆匆跑来,尊敬地给我行了个礼。

“大小姐,家主有事,要请您立刻过去商议。”

我一愣,下意识地拧眉。

他说着,又靠进两步,刻意避开顾景笙,覆在我耳边低声:

“您之前退给陆家的礼,那边刚刚又送回来了。”

“陆大少爷的原话是,如果您点头,这便是两家的订婚礼。”

“如果您不愿意,那整整六十箱子,就全当庆祝您,回归单身。”

我眉头狠狠一跳。

正考虑着如何回绝时,顾景笙又一次插话,声音里急怒交加。

“兆棠!清玉的病拖下去会过呼吸致死的!”

“我知道你不希望我取消婚礼,可这不是清玉的错!她生病了,她甚至是你的亲妹妹啊!”

“你怎么能为了自己的不满,去迁怒一个无辜的人!”

一通劈头盖脸的尖锐斥责,让我难以置信地扭过头,牙关紧咬。

半晌,才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觉得,我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想把苏清玉拖死?”

“在我亲口告诉过你,我不会毁约之后?”

一时间,就连下属看顾景笙的眼神都微妙起来。

“兆棠,你是苏家的大小姐,无论你想做什么,我和清玉都无法反抗。”

顾景笙嘴唇紧紧抿起,目光坚定又倔强。

“可我只是想让一个无辜的女孩子活下来!兆棠,只要你让我把她送去医院,只要清玉今天可以安然无恙......”

“——我就答应你出席明天的婚礼,从此再也不见她。”

“这样,够了吗?”

压抑的酸涩和难以言喻的荒谬,在同一时间席卷了我。

一时间,竟不知道应该先为我和顾景笙的爱情感到可笑,还是应该为他自以为是的施舍感到荒谬。

整整十年的相恋相伴,到头来,他竟不了解我一星半点。

复杂混乱的情绪在胸口翻涌冲撞,卷起一阵一阵沉闷的痛楚。

某个瞬间,甚至升起一种发疯酗酒的冲动。

不为别的。

只为我瞎了眼、亲手浪费的那十年。

但直到最后,我也只是闭了闭眼,压下浑身冻僵般的冰凉。

冷冷看着顾景笙,吐出一个字:

“滚。”

话音落地,顾景笙立刻抱起苏清玉冲了出去。

在座的下属噤若寒蝉。

半晌,我平静了气息,起身拿过陆家送来的礼单。

扫了一眼,走向主院。

“告诉陆萧鸣,他的订婚礼,我接了。”

“三个小时,让他马上从外省滚回来,试婚服。”

3.

当晚,顾景笙和苏清玉回来时,我还在主院。

门口无数昂贵木箱堆得无处下脚。

向来严厉苛刻的父亲,露出不赞成的目光。

“兆棠,虽然我和你陆叔叔关系不错,但你和陆家那小子从小就不对付。如果不想嫁,不必强求。”

“区区一场婚礼,还没到苏家承受不起的地步。”

我没说话。

只是抚过那一箱又一箱的古董字画。

上流圈子里,喜欢古董的有钱人并不少。

但十个里有九个,都是为了标榜自己、展现财力。

跟风买了一堆名家大作,却连真品赝品都分辨不出。

所以也没有人知道,冷面无情的苏家大小姐苏兆棠,因为早逝母亲的缘故,爱古董如命。

就连顾景笙,也不太放在心上。

“兆棠,我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看不懂你们这些有钱人的喜好。”

“一张画而已,请人临摹个七八分,装装样子就好了。浪费那么多钱,不如多买两匣子子弹呢。”

几次扫兴之后,我便不再跟他聊这些,徒增自己的失望。

只会自己默默寻找那些母亲跟我提起过、流落在海外的珍贵遗物。

可如今,我面前摆着的、陆家送来的古董箱子里,满满当当,全都是我搜寻几年未果,几乎快要不抱希望的古迹。

没有一件所谓的“大师杰作”拿来凑数。

这耗费的远远不止一点钱财,更是旁人难以想象时间和心血!

全都是顾景笙无法给我、更没有能力给我的东西。

“倒也没之前说得那么差。”

我合上箱子,轻描淡写。

“至少比顾景笙要好多了。”

至少无论我和陆萧鸣再怎么吵闹、抢地盘时再怎么针锋相对,也从来不会让彼此当众难堪。

这是两家长辈、更是我们之间的默契。

我比谁都清楚,如果今天的事换成陆萧鸣,就算苏清玉在他面前当场割喉,这人也只会云淡风轻地挪开一步。

甚至不会让血弄脏我们婚服的衣角。

多么讽刺。

我爱的人将我心血践踏殆尽。

我忽视的人,却会将它珍而重之地捧起。

父亲叹息着点了点头。

“既然这是你的决定,那就去吧。”

我应下,扫了一眼墙上的时间,准备去看看陆萧鸣的婚服怎么样了。

谁知还没走出主院的门,耳边就突然传来一声东西砸碎的巨响!

伴随着一声惊慌的大吼。

“清玉!”

不好的预感直冲脑门,我拔腿冲向声音来源。

看清的一瞬间,睚眦欲裂!

偏厅里,妈妈生前最珍惜的多宝架,竟被人整个推倒,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架子上所有精心收藏的古董,统统摔得粉碎!

我霎时红了眼,冲上去一巴掌扇在苏清玉脸上!

“你怎么敢?!”

“我妈妈留下的遗物,你怎么敢毁了它们?!”

“兆棠!”

顾景笙急冲过来,大吼着攥住我的手腕。

“这不是清玉推倒的!她是无辜的!”

苏清玉抽抽噎噎地缩在墙根,泫然欲泣。

“对不起......对不起姐姐,我只是路过架子它就倒了!我不知道它那么脆弱,我应该离它远一点的......”

可下一秒,苏清玉忽然脚下一晃、柔弱的一个踉跄,手肘直直撞在了墙角的青花瓷瓶上!

“咔嚓”一声轻响。

妈妈留下的最后一件遗物,四分五裂,碎成了渣。

“苏清玉!!!”

我嘶吼着扑过去,怒火和恨意直冲脑门——

却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狠狠拦下!

“兆棠!够了!”

顾景笙死死咬着牙,攥住我的手腕,用力掐住还没痊愈的那片青紫。

伤上加伤的剧痛让我一瞬间脸色煞白,痛苦地闷哼出声。

可这一次,顾景笙没有松手。

他嘴唇紧抿,失望地看着我。

“兆棠,我和清玉是一起走进来的,我亲眼所见,她根本没有推多宝架。是架子自己倒下来,砸伤了她!”

“如果不是你突然打人让她受到惊吓,那个花瓶也根本不会碎!”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气得浑身发抖,双眼通红。

“顾景笙,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却闭了闭眼。

在我怒火中烧的目光里,斩钉截铁。

“兆棠,我一直在努力说服自己,告诉自己你只是因为取消婚礼一时生气,等清醒过来,就没事了。”

“......可我错了。”

“你嘴上说着不杀人,却在明知道清玉重度抑郁的情况下次次羞辱,硬要把她逼上死路!”

“我爱的苏兆棠,永远理智冷静,就算心情不好也不会迁怒他人,心怀一点善良。”

“而不是现在这样,不择手段的疯子。”

三言两语,如同一柄尖刀,狠狠刺穿我的心口。

再一次,扎出血淋淋的碎肉。

也彻底斩断了,最后一丝救命之恩的情谊。

我死死咬紧牙关,几乎尝到嘴里的血腥。

抬起头,目光冷如三尺寒冰,一字一句。

“顾景笙,你就非要和我作对,是吗?”

顾景笙倔强地望着我,将苏清玉紧紧护在身后。

“兆棠,我不想和你作对,我只是想让你放过清玉、放过一个无辜的女孩而已。”

“只要你放过她,我还是你的新郎。”

如同火苗砸进滚烫热油,怒火刹那涌上喉头——

下一秒,慵懒散漫的男声突然响起。

伴随一声熟悉又轻慢的笑。

“哟,我当是怎么回事儿呢,原来是有狗在学人叫。”

“这种养不熟的野狗,就该拖出去打死。”

“是不是,棠棠?”

第2章

4.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来人身上。

陆萧鸣步伐悠然,不紧不慢地走进来,冲我一眨眼。

一身礼服明明价值九位数,一打眼过去,竟还是觉得浪费了那张俊美的脸。

我扯扯唇角,心道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骚包。

又在看清他身上的衣服时,眉头微微一皱。

然而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顾景笙先惊怒交加地吼出了声!

“你是什么人!这是苏家的新郎礼服,你从哪里弄来的?!立刻脱下来!”

陆萧鸣充耳不闻,直直走到我身边,眉眼一弯。

“棠棠,你的狗让我当众脱衣服诶,不好吧?”

三番五次被骂作狗,顾景笙眼里终于浮起恼怒。

他眉头紧紧拧起,上前一步就要呵斥——

被我淡淡打断。

“确实该脱下来。”

话音落地,顾景笙脸上立刻露出一丝得意。

陆萧鸣则瞬间垮了脸:“棠......”

“——野狗订的衣服穿在人身上,不吉利。”

陆萧鸣顿时变脸,喜上眉梢。

顾景笙却像受到重大打击一样,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兆棠......”

我却没分给他半个眼神,只抬起眼,仔细地上下端倪着陆萧鸣。

“不是给你加急订了新礼服吗,你又健身了?之前留的尺码不合?”

“还是哪个不长眼的,把这晦气玩意儿给你端过去了?”

陆萧鸣心情颇好,喜气洋洋地把外套一脱,嫌弃地随手扔到地上,露出里层崭新合身的衬衣。

“这不是好奇你最开始订的款吗?谁知道这么小,穿起来勒得慌。”

“还好我最近忙着跟那群老家伙东拉西扯,没太泡健身房,要不然尺寸不合还得临时量身,赶不上明天的婚礼可就坏了。”

三言两语,云淡风轻地嫌弃了顾景笙比他矮半个头的身材。

丝毫没有把我之外的人放在眼里。

而顾景笙本就难看的脸,更是在陆萧鸣最后一句话落下时,刹那崩塌。

他僵硬地转过头,死死咬着牙,看向我的眼神不住颤抖。

“兆棠......他说的,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赶明天的婚礼?我们的婚礼跟他有什么关系?!”

顾景笙几近破防的质问里,我终于抬起头,施舍给了他一个眼神。

“字面意思,听不懂吗?”

说着,颇有些好笑地扫了他一眼。

“顾景笙,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苏兆棠婚礼另一半的位置上,只能有你一个人吧?”

“你,配吗?”

顾景笙的目光,在我话音落下时,彻底崩塌。

而比他脸色更难看的,却是地上的苏清玉。

她努力维持着柔弱的声音,勉强道:

“姐姐......我知道你没了婚礼难过,可......可就算这样,你也不能随便拉一个人来刺激景笙哥哥呀......”

“景笙哥哥和你在一起十年......整整十年的情谊,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让别的男人替代了呢......”

“姐姐不能为了一时生气,做出让自己后悔终身的事啊!”

顾景笙闻言,脸上终于找回了些许血色。

深吸一口气,急切地抓住我的手。

“兆棠!婚姻大事,是不能拿来开玩笑的!”

“我知道你气我,可我已经答应了出席婚礼,你又何必找一个陌生人来充门面。”

“别闹了,快点让他走,我们回去再......”

“陌生人?”

陆萧鸣笑了一声,打断顾景笙的话。

向来慵懒轻慢的声音里,终于浮起几分微不可察的愠怒。

“如果我和棠棠是陌生人——”

“那么你顾景笙,连当她脚边的野狗都不配。”

5.

霎时间,满场寂静。

不详的预感在顾景笙心头疯狂蔓延,他死死盯着我,牙关紧咬。

而一旁的苏清玉,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一张脸在短短几秒内,变得无比惨白。

下属为我端来一杯茶。

我不急不缓的抿了一口,将紧绷的时间再度拉长。

直到顾景笙脸色发白,急切几乎溢出双眼,才终于抬起头,笑了一声。

“介绍一下。”

“海城陆家的大少爷,未来的陆家家主,陆萧鸣。”

“——我从小一起长大,真正的青梅竹马。”

如同一道惊雷,狠狠砸在所有人心头。

顾景笙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不可能!”

“他要是你的青梅竹马,我怎么可能从没见过?!”

“兆棠,我们在一起了整整十年!”

最后一句,他喊得几乎撕心裂肺。

我却只是看向他,眼里一闪而逝怜悯。

“顾景笙。”

“你不知道他,正是因为那十年。”

一刹那,顾景笙仿佛明白了什么。

脸上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

我慢慢叙述:

“你当初被选来我身边,是因为局势动荡,父亲需要培养足够信任的人,保护我的安全。”

“但你还记得,当年的局势,是为什么动荡吗?”

顾景笙越发惨白的脸色里,我轻声开口。

近乎残忍。

“——因为陆家大少爷遇袭身中数枪、重伤垂危,不得不举家前往千里之外的海城,救他的命。”

“顾景笙,你能来到我身边,是因为在那场袭击中......”

“他替我挡下了,整整六枚子弹。”

所以此后十年,无论小打小闹还是利益冲突,我总会给陆萧鸣留一线。

只是对他的追求和示好,永远视若无睹、甚至冷面以对。

父亲以为我讨厌他。

就连我自己也一度这么认为。

但直到今天,那一箱又一箱戳进心窝子的古董字画,我才恍然意识到。

或许我本能的推拒,不过是害怕这个奋不顾身为我挡子弹的少年,再一次倒在刺眼的血泊里、倒在我面前。

而此时此刻,我眼前的顾景笙,已经整个人呆滞当场。

大脑一片空白。

下意识地喃喃着:

“为什么......为什么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十年里,我的一切随身事务都交代给了顾景笙。

他不仅是我的爱人,更是我最信任的副手,知晓与我有关的,所有的一切。

可如今陆萧鸣的出现,将他引以为傲的那些东西,统统打碎。

“当然是因为她瞎了眼,生怕你知道这些自卑,不想让你多心。”

陆萧鸣轻嗤一声,扬起下巴,看笑话似的看向顾景笙。

“你知道她拒绝了我多少次吗?”

顾景笙目光剧烈颤抖,死死盯着陆萧鸣张合的嘴唇。

“十年,她退回我的婚书,一百三十六次。”

“每一次的原因,都是你。”

我看着顾景笙的脸,在陆萧鸣清晰的一字一句中,寸寸坍塌、崩溃破碎。

心里,却没有半分波澜。

我苏兆棠,言必出、行必果。

我答应了顾景笙不背叛,那么无论有再多的诱惑,都是不背叛。

可惜,践行承诺的人,只有我一个。

“如果不是你先毁了约,大概棠棠这辈子都不会接下我的婚书。”

陆萧鸣笑着,眼里毫不掩饰轻蔑。

“这么说来,我还应该谢谢你,不是吗?”

“棠棠的——前未婚夫?”

“不......不!!”

顾景笙嘶吼着,望着我的目光崩溃而颤抖。

“我明明......我明明只是想救清玉一条命而已!我只是想救一条无辜的生命而已!”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从陆萧鸣身份揭露起,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的苏清玉,此刻,脸上全无血色。

我垂眼,望着不解又崩溃的顾景笙,目光终于染上怜悯。

与此同时,下属将刚刚查出的报告,送到我手上。

“无辜?”

“看看你口中‘无辜的小女孩’,到底是什么样的吧。”

“顾景笙,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6.

话音落地,我把资料重重甩在顾景笙脸上。

锋利的纸张在他脸颊划出刺眼的血痕。

他恍若未觉,只疯了一样翻开层层资料。

一眼,如堕冰窟。

资料最上层的一页。

心理诊断报告上,一行冰冷的白纸黑字:

【状态正常,无抑郁或恐慌倾向。】

“介于我实在是很好奇,我三天两头找事、恨不得一刀捅死我的好妹妹,为什么会在我婚礼的前一天突然抑郁——我找到了她就诊的心理医生。”

“这个,就是篡改前的报告。”

我看着顾景笙摇摇欲坠的表情,顿了顿,又刺了轻描淡写的一刀。

“知道吗?顾景笙。”

“这份假报告,只花了她两百块。”

我平时随手扔给他的小零嘴,都不止如此。

可就是这区区两百块,把他骗得死心塌地。

轻而易举地,将自己当成了救助弱小的骑士。

不惜为此,背叛了他最珍爱的公主。

“不......不,不可能,怎么会......”

顾景笙痛苦地攥着报告,不愿接受地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下属郑重的声音,再度响起。

“大小姐,刚刚偏厅的监控也调出来了。”

“家主已经过了目,他的意思是,任凭您处置。”

顾景笙蓦然抬起头,双眼霎时通红。

“什么监控?!”

我淡淡一抬手。

视频立刻被送到顾景笙眼前。

只见角落监控拍下的画面里,苏清玉在寂静无人时,突然出现在了偏厅。

手里,竟拿着一把迷你手锯!

顾景笙意识到了什么,嘴唇颤抖不止。

下一秒,视频里的手锯,直直锯向多宝架的木腿!

拔出时,连接处只剩不到五毫米。

一触即碎。

顾景笙一个踉跄,大脑一片空白。

怪不得。

怪不得苏清玉只是轻轻路过,多宝架就直接砸了下来!

怪不得她把时间卡得分毫不差,正好让走出来的苏兆棠听见。

原来从始至终,蠢的只有他顾景笙一个人。

“为什么......”

顾景笙喃喃着,突然暴起,疯了一样冲上前,狠狠掐住苏清玉的脖子!

暴怒地嘶吼出声!

“为什么骗我!你这个贱人!为什么?!”

苏清玉疯狂挣扎起来,长长的指甲狠狠挠在顾景笙脸上,划出血淋淋的疤!

“谁让你是苏兆棠喜欢的人!!”

她撕心裂肺地尖叫:

“我就是要让苏兆棠丢脸!我就是要让她颜面扫地!!”

“凭什么!凭什么她就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凭什么我就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耗资千亿的婚礼,我做梦的都不敢想!凭什么她能拥有?!”

“我恨她!我就是要毁了她!用你这个蠢货毁了她!!!”

顾景笙双眼通红,彻底失去理智,狠狠把她扑倒在满地尖锐的古董碎片上!

“我要杀了你!贱人!贱人!”

“啊!!”

鲜血伴随着苏清玉凄厉的尖叫,流了满地。

我打了个响指,下属立刻上前,把两人拉开。

“要打要杀都给我滚出去。”

“别脏了我的地盘。”

我冷冷看着地上狼狈的两个人。

顾景笙浑身一震,红着眼望向我,嗓音嘶哑:

“兆棠......我......”

“把你的后悔咽回去。”

我毫不留情地打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顾景笙。

“别拿你的求饶来敷衍我,顾景笙。”

“机会,我早就已经给过了。”

“是你自己,没有握住。”

一句一句,让顾景笙脸色寸寸惨白,如同金纸。

那双曾让我无比喜爱的漂亮嘴唇,此刻剧烈地颤抖,吐不出一个字。

“......对不起,兆棠,对不起。”

我的声音依旧冷淡,毫无波动。

“晚了,顾景笙。”

“滚吧。”

我依旧信守我的承诺,说不杀,就不杀。

只是将顾景笙和苏清玉,双双驱逐出了苏家的保护圈。

我本以为他们至少能活一阵子。

然而仅仅是第二天,苏清玉的尸体就被发现在大街上。

胸口一把血淋淋的尖刀,入骨三寸,死不瞑目。

是我亲手教给顾景笙的刀法。

我懒得理会。

只在万众瞩目和鲜花祝福中,走上红毯。

牵起陆萧鸣的手。

人群里,一双熟悉而落魄的眼睛,定定注视着我。

望了一路。

当晚,郊外的一座院子里燃起滔天大火,烧了一天一夜,无人问津。

火熄灭时,只剩一具男尸。

胸口六道疤痕,刀刀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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