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满月宴上,夫君抛妻弃子去追逐真爱

儿子满月宴上,夫君抛妻弃子去追逐真爱

作者:山奈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3
强推热门精品短篇小说儿子满月宴上,夫君抛妻弃子去追逐真爱,这本小说的男女主人是沈云舟林婉,作者是山奈。第一章儿子满月宴前夜,我在夫君书房寻得一副泛黄画像。画中女子侧颜温婉,笔触细腻,显是精心描摹。画卷边角磨损,必是时常摩挲所致。我将画像摆在书案上,问他要一个解释。他的目光触及画像便是一怔,嗓音发紧道:...

第一章

儿子满月宴前夜,我在夫君书房寻得一副泛黄画像。

画中女子侧颜温婉,笔触细腻,显是精心描摹。画卷边角磨损,必是时常摩挲所致。

我将画像摆在书案上,问他要一个解释。

他的目光触及画像便是一怔,嗓音发紧道:

“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已经成婚了,还有了孩子,你何必纠结呢?”

是啊,七年夫妻,孩子都满月了,何必纠结呢?

翌日,满月宴上,宾客盈门。

画像上的女子突然出现在门口。

只一眼,夫君手中的酒杯就跌碎了。

那女子转身离去时,他竟踉跄着追了出去,连衣袍勾倒了烛台都浑然不觉。

我去拦他,告诉他今日是儿子的满月宴,父亲不能缺席。

可他连这句话都没有让我说出口,便追着女子离开了。

1.

孩子的哭泣声、宾客的议论声、两方父母的关切声,全都嗡嗡地挤进我的耳朵里。

我眼前一阵阵发黑,却仍挺直脊背,笑着招呼众人入席,吩咐丫鬟婆子们重新上菜、斟酒。

婆母拉着我的手,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孩子,委屈你了。”

我摇摇头,强撑着笑。

宴会终于散了。

宾客们或同情或探究的目光渐渐远去。

四周烛火摇曳,我独自坐在空荡的厅堂里。

七年夫妻,从年少情深到如今儿女绕膝,我不信沈云舟会这样轻易抛下一切。

或许......他有苦衷?

或许那女子与他有恩?

我攥紧了帕子,心里翻涌着无数念头,最终还是决定——

等他回来,问个清楚。

这时,乳母抱着孩子过来,轻声问:

“夫人,小少爷哭闹得厉害,怕是饿了。”

我伸手接过孩子,小小的婴孩在我怀里抽噎着,小脸涨得通红。

我低头轻吻他的额头,眼泪却无声地砸在他的襁褓上。

三更时分,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

沈云舟推门而入,衣袍微乱,面色苍白,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慌乱。

他见我还没睡,脚步一顿,嗓音低哑的问道:

“......你还没歇息?”

我没说话,只是抬眸看他,等着他给我一个解释。

他走到我面前,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内疚。

良久,他终于开口。

“阿宁,我想......娶林婉进门,做平妻。”

手控制不住的发抖,怀中的孩子似乎感觉到了不安,“哇”地哭出声来,小脸涨得通红。

我忙去哄,却听见他继续说:

“她年幼时便与我相识,只是家中阻拦,被硬生生拆散了。后来她嫁了个富商,那人待她不好......去年病死了,夫家嫌她无所出,将她赶了出来。”

他顿了顿,眼中浮现痛色:“她如今孤苦无依,我不能不管。”

我静静听着,心口像被钝刀一点点割开。

他记得林婉嫁得不好,记得她如今孤苦,记得要护着她。

可他独独忘了,今日是我们儿子的满月宴,他抛下满堂宾客去追她,留我一人面对那些或怜悯或讥讽的目光。

他回来后,没问一句孩子如何,没解释半句为何失态,甚至......没想过,他的儿子生辰宴上父亲缺席,会被人怎样议论。

他眼里只有林婉的苦,却看不见我和孩子的痛。

我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

“所以,你是求我让她进门?”

他抬眼看我,目光复杂,却毫不犹豫:“对。”

顿了顿,又道,“你知道的,没有你的点头,她入不了门。”

我忽然笑了。

七年前,他娶我那日。

在我姐姐,也就是当今皇后面前立誓,此生只我一人。

姐姐当时抚着我的发,对他说:“沈云舟,你若负她,便是欺君。”

他跪得笔直,字字铿锵:“臣此生绝不负阿宁。”

如今,他却要我亲手打破这个誓言。

瞧我没出声,他急切地握住我的手:

“阿宁,你放心,让婉娘进门只是因为亏欠。你我七年夫妻,我待你的心绝对不会变。”

不会变?

若是不会变,那他今日就不会离开宴席。

若是不会变,那他今日就不会跟我提出要迎林婉进门。

我轻轻抽出手,打断他:

“沈云舟,你还记得吗?成婚第一年的冬天,我染了风寒,你连夜策马三十里去请太医,回来时靴子都磨破了。我嫌药苦,你就一颗颗剥莲子,把莲心都挑干净才喂给我。”

“去年生辰,我说想吃城南的桂花糕。你散朝后亲自去排队,被雨淋得浑身湿透,糕点却护在怀里一点没沾湿。”

烛光下,他的眼神恍惚了一瞬。

“沈云舟,我见过你爱我的样子。”我笑了笑,瞧着他,

“所以你不爱了,我一眼就看得出来。”

他脸色微变,张了张嘴,最终只低声道:

“但是......婉娘她现在需要我。”

他的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把我彻底浇醒了。

我嫁给他,是因为那时候我们相爱;

为他生下麟儿,是因为爱他;

而现在他要娶林婉,不过是因为不爱了。

既然如此,何必强求。

“好。”

我闭上眼睛,点了头。

他眼中立即闪过掩不住的喜色,匆匆说了两句“你好生休息”之类的话,就急不可待地转身离去。

2.

第二日天未亮,我便抱着麟儿入了宫。

姐姐听完事情原委,凤眸中寒光乍现,就要派人去府里替我出气。

我拦住了她,说道:“求姐姐让我与他和离吧。”

殿内霎时寂静。

姐姐的眼泪无声滑落,将我紧紧搂住。

我感受着她微微颤抖的身子,轻拍她的背。

她捧着我的脸看了许久,终是长叹一声,答应了我。

回府时,远远便听见正厅传来女子的笑声。

瞧我回来,沈云舟下意识将她护在身后,说道:“夫人,婉娘暂时无处可去,我便先接她来府里小住。”

我微微颔首,正打算从他们身边走过。

“夫人!”他突然叫住我,“若是有火气,你冲着我来。婉娘性子软,你别为难她。”

我脚步一顿,只觉得可笑至极。

七年夫妻,他竟觉得我会为难一个弱女子?

缓缓转身,看着他将林婉护在身后的模样,我只觉得陌生。

那个曾经说我“性子最是宽和”的夫君,如今连问都不问一句,就给我定了罪。

“你多虑了。”我平静道,“我若是要闹,今日就不会进宫求这道旨意了。”

林婉在他身后瑟缩了一下,他立刻紧张地握紧了她的手。

我忽然觉得很累。

这样的猜忌,这样的防备,哪还有半点夫妻情分可言?

转身往内院走去。

晚间,他难得来了我房里:

“婚事......皇后娘娘可应允了?”

“应了。”我整理着麟儿的小衣,“婚事照常办。”

他明显松了口气:“那就有劳夫人操办了。婉娘这些年不容易,婚事方面......”

我打断道:“你放心,不会委屈她。”

他讪讪地站了会儿,终究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我继续收拾着箱笼。

将这些年一件件亲手绣的衣裳整齐码好,装进去,吩咐人抬走。

府里开始张罗起婚事来。

我坐在正厅,一件件吩咐下人。

去锦绣坊订做嫁衣,要最上等的云锦;请京城最好的喜娘;重新布置东院,一应摆设都要新的......

每交代一件事,都像在心上划一道口子。

记得七年前我和沈云舟成亲时,他天天往我府上跑,就为了确认喜服上的绣样。

我说要金线绣牡丹,他非要加一对鸳鸯,说是讨个吉利。

那时候他还总爱翻墙进来,给我带城南的蜜饯果子。

被父亲发现后,还挨了好一顿训斥。

成亲前一个月,他偷偷塞给我一个木匣子,里面是他亲手刻的一对木偶,说是照着我们的模样刻的......

“夫人,喜烛要备多少对?”

管家的问话将我拉回现实。

我定了定神:“按当年我进门时的规格办。”

管家欲言又止地退下了。

我望着窗外忙碌的下人们,忽然觉得荒唐。

当年那个为我刻木偶的少年,如今却要又要成婚。

最可笑的是,这婚事还是我亲自来操办的,生怕委屈了他的心上人。

3.

整整七日,我都在操持这场婚事。

从喜服的绣样到宴席的菜单,从新房布置到迎亲路线,事无巨细都要过问。

每安排好一件,就划掉一项。

这日,我正要去寻管家核对迎亲流程,忽然见春桃慌慌张张跑来:“夫人,不好了!小少爷被烫着了!”

烫着了?

我心头猛地一沉,连忙朝着麟儿的院子赶去。

刚跨进门槛,就看见林婉和奶娘一人扯着麟儿半边衣裳,孩子悬在中间哭得撕心裂肺,随时都可能摔下来。

我连忙上前去将孩子抱过来,

孩子的右手红得刺眼,皮肉都皱了起来,水泡鼓胀,疼得他抽抽噎噎地哭。

我心疼得指尖发颤,连忙让人去找大夫。

而奶娘和林婉却还在争执不休。

奶娘说林婉恶毒,林婉说奶娘不讲理。

两个人吵的我头疼,

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见沈云舟大步跨进门来,脸色阴沉得吓人。

林婉一见,立刻扑进他怀里,眼泪簌簌往下掉,声音娇弱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侯爷......”

沈云舟搂住她,冷冷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奶娘,立刻便为林婉撑腰:

“拖出去打二十板子。”

他甚至都还没有问清楚事情如何,便一味的偏袒林婉。

眼瞧着奶娘就要被拖下去,

“侯爷,”我温声打断。

“奶娘护主心切,言语是过了些,但终究是我院里的人。”

他神色不悦:“这般以下犯上,你还护着?”

我轻轻抬起麟儿受伤的小手给他看:

“孩子伤成这样,奶娘着急也是常理。”

声音依旧平和,只是指尖微微发颤。

我早知他会偏袒林婉,但是我也不允他随意打杀下人。

沈云舟看到孩子手上的伤,神色明显一滞。

但看着旁边哭泣的林婉,还是说道:

“婉娘是瞧你既要操办婚事,又要照顾孩子,怕你忙不过来,好心帮你。”

“既然你不想让婉娘帮你照顾孩子,不如你便将管家权交给她。”

“这样一来,你也清闲了,她也不会被这些下人欺负。”

前一句是在为她辩解,后面两句是在为她撑腰。

还未进门,就考虑到了她会不会被人欺负。

我抬头看向他们,忽然觉得疲惫。

怀里的麟儿还在抽噎,小手紧紧抓着我前襟。

“侯爷既已有了主意,就按您说的办吧。”

我微微福身,抱着孩子转身离去。

廊下的风有些凉,麟儿在我怀里渐渐止了哭。

我低头轻吻他发烫的额头,七年光阴忽然就像这暮色里的薄雾,风一吹就散了。

罢了,

明日,和离书也应当到了。

到时候,这里的一切便都跟我没有关系了。

这样想着,心里竟泛起一丝释然。

4.

第二日,

和离书没有等来,倒是等来我爹娘。

即便我竭力隐瞒,但成婚的动静太大,终究是没瞒住。

他们站在院门口,衣角还沾着赶路的尘土。

母亲一见我,眼圈就红了,颤抖的手抚上我的脸颊:“怎么瘦成这样?”

父亲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着打量我。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些年的委屈像潮水般涌到喉咙口,却化作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母亲将我搂进怀里,没再追问。

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云舟匆匆赶来,

一身喜服衬得他格外俊朗。

恍惚间竟觉得像是回到了自己出嫁那日。

只是他望着我的眉眼,没有喜悦,只有愧疚。

我回过神,想起这是他和林婉成婚的日子。

“你怎么在这里?”

我终是先开了口,提醒道:“吉时快到了。”

他目光扫过我空荡荡的房间,眉头渐渐皱起:“你的妆台呢?那些绣架、花瓶......都去哪了?”

我轻轻抚过梳妆台上仅剩的一把木梳。

那是他当年亲手为我雕的。

也是唯一一个我不打算带走的。

这些日子他忙着陪林婉置办嫁妆,带她出席各家宴会,甚至特意请了宫里的匠人为她打造金饰,自然无暇注意我房中的变化。

“你还有脸问?”母亲将我护在身后,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若不是你执意要娶那林氏,我儿何至于受这等屈辱?”

沈云舟神色一滞,随即上前一步辩解道:“岳母明鉴,此事是经过夫人同意的。婉娘性子最是温婉,日后定会与夫人和睦相处......”

“住口!”父亲突然厉声打断,一把拉过我的手。

他的手心滚烫,攥得我生疼:“我们沈家虽不是什么显赫门第,但也不至于让女儿受这等委屈。收拾东西,今日就回家。”

“岳父岳母且慢!”

沈云舟突然一个箭步上前拦住去路:

“阿宁不能走......她永远是我沈家明媒正娶的主母......”

母亲冷笑一声:

“现在知道拦了?早干什么去了?”

她用力推开沈云舟。

“让开!”

沈云舟额角渗出细汗,却依旧不愿让步,咬牙道:

“今日婚事没办完,谁都别想走。”

说罢,院子里便来了许多小厮。

将我爹娘和我团团围住,根本走不了。

“夫人......今日礼数还需你出面。平妻终究是妾,总要正妻点头才算礼成......”

他神色复杂的看着我,

却根本没有给我半点选择的余地。

我冷笑了一声,把麟儿交给爹娘,然后跟着他去了前厅。

只是,他刚踢了轿门,

一队禁军便鱼贯而入。

为首的女官高声道:“皇后娘娘懿旨到!”

满堂宾客哗然。

沈云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我,我平静地整了整衣袖,上前跪下。

“奉皇后娘娘口谕。今沈云舟背弃婚誓,另纳新欢,实负皇恩。着即准宁氏所请,解除婚约。嫡子沈麟归宁氏抚养,一应嫁妆田产悉数发还。钦此。”

沈云舟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不可置信地望向我,连林婉的盖头滑落都未察觉。

“阿宁......”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何时......”

而我双手接过懿旨,转身看向父母:

“女儿这就随爹娘回家,没有人能拦着我们了。”

第二章

5.

我转身欲走,衣袖却被猛地拽住。

沈云舟的手指攥得那样紧,指节都泛了白。

我抬头看他,只见他素来沉稳的眸子里竟闪过一丝慌乱。

“你......能不能别走?”

他喉结滚动,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母亲立刻上前,将我护在身后:“侯爷这是何意?我儿已经退让至此,你们还要怎样折辱她?”

她气得浑身发抖,却仍保持着世家夫人的体面,只是语调里的颤音泄露了心疼。

我静静望着沈云舟。

他今日穿着大红喜服,金线绣的麒麟栩栩如生,衬得他愈发英挺。

不远处,林婉的嫁衣在阳光下红得刺眼。

多可笑啊,明明是他迫不及待要迎新人进门,如今我主动成全,他却又不肯放手了。

“云舟!”

林婉突然带着哭腔唤道。

她提着裙摆往前走了两步,凤冠上的珠串簌簌作响,“你当真要让我成为全京城的笑柄吗?”

沈云舟身形一僵,转头看向她时,眉宇间尽是挣扎。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尖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

七年夫妻,原来在他心里,我终究比不上林婉的一滴眼泪。

“侯爷不必为难。”我从袖中取出懿旨,绢帛展开时发出轻微的声响,“今日之后,你我便各不相干。”

“不行!”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却又在瞥见林婉苍白的脸色时哽住了。

纠结了许久,最后还是一脸歉意的跟我说:“今日......今日先完婚,和离之事改日再议。”

我忽然觉得疲惫至极。

他既要护着林婉的体面,又不肯放我自由,天底下哪有这样两全的好事?

“不必了。”

我轻轻挣开他的手。

母亲搀住我一边胳膊,父亲沉默地站在另一侧,抱着麟儿。

我们穿过张灯结彩的庭院,身后喜乐声依旧喧闹。

有风吹过,带来一阵甜腻的桂花香。

是了,林婉最爱桂花,侯府这几日特意移栽了不少。

为了这些桂花树,甚至将我这些年精心养植的花木都刨了。

可如今,都不重要了。

跨出大门时,我终究没忍住回头望了一眼。

沈云舟还站在原地,大红喜服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像一团凝固的血色。

他望着我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追上来。

“走吧。”父亲拍了拍我的肩,“回家。”

我点点头,转身踏上马车。

车帘放下的瞬间,一滴泪终于砸在手背上,滚烫的,很快又凉透了。

6.

回到家后,母亲抱着哭累睡去的麟儿轻声哄着,父亲则命人熬了安神的汤药。

我勉强喝了几口,便昏昏沉沉地躺下了。

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

恍惚间,我仿佛回到了七年前的春日,那时我还是沈府未过门的媳妇。

沈云舟站在杏花树下,伸手接住飘落的花瓣,笑着对我说:“这花开得这样好,就像在等着见证我们的姻缘。”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映着满树繁花。

梦境一转,又到了我们成婚那日。

他挑开盖头时,指尖都在发颤,却还强装镇定地说:“娘子别怕,我会一辈子待你好。”

洞房花烛下,他笨手笨脚地替我卸下钗环,生怕扯疼了我的头发。

最清晰的还是生麟儿时的场景。

我疼得死去活来,他竟不顾产婆阻拦闯了进来,跪在床边握着我的手说:“我们不生了,以后再也不要孩子了。”

后来麟儿落地,他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人儿,笑得像个傻子,整夜都不舍得放下。

这些画面走马灯似的在梦中流转,时而甜蜜,时而酸楚。

我像是被困在回忆的牢笼里,怎么也醒不过来。

“醒了!终于醒了!”

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睁开眼,只见她双眼通红地握着我的手,父亲也憔悴了许多。

阳光透过窗纱照进来,竟已是七日后的清晨。

“我这是......”

“你发了高热,昏睡了整整七日。”

母亲用温热的帕子轻轻擦拭我的额头,一脸的心疼:“大夫说你是郁结于心,加上连日操劳......”

我怔怔地望着帐顶,那些梦境还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原来七年光阴,不过大梦一场。

如今梦醒了,也该往前看了。

7.

病愈后的第三日,父亲提议举家南迁。

我明白这是为什么。

京城太小,难免要碰见故人。

母亲抱着麟儿轻声说:“江南水暖,最适合养病。你小时候最爱吃的那家藕粉,听说还在老地方开着。”

我答应了。

收拾行装时,特意将那些绣着并蒂莲的帕子、成对的玉佩都留在了妆匣里。

过往种种,就都留在这座宅院吧。

临行那日,推开朱漆大门,却见沈云舟立在石阶下。

他身上的锦袍皱皱巴巴,下巴冒出青黑的胡茬,哪还有半点侯门公子的气度。

母亲立刻将我护在身后,低声骂道:“晦气!这几日赶都赶不走!”

眼瞧着沈云舟朝我这边走来,母亲又说道:

“侯爷这是做什么?我女儿病才刚好,可经不起折腾。”

“夫人......”

他看向我,声音嘶哑。

许久,目光落在我怀里的麟儿身上,说道:

“孩子还这么小,你当真忍心他没有父亲的陪伴吗?”

我低头看着麟儿肉乎乎的小手攥着我的衣角,心头微颤。

沈云舟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期冀——从前他这样望着我时,我总会心软地妥协。

但是我又想到那日,麟儿被烫伤后,他不闻不问,只知道护着林婉。

若是如此的话,麟儿没有这个父亲,反而更好。

“侯爷可还记得?”我抬眸直视他,“那年杏花树下,你说‘此生唯愿与卿共白头’。我也说过,若有一日你负了誓言,我绝对会离开你。”

沈云舟神色有些复杂。

“云舟哥哥!”

林婉凄楚的呼唤从街角传来。

她一身素衣,发间只簪了朵白花,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云舟回头看了一眼,竟对随从挥手:“送她回府。”

他转身急切地抓住我的手腕:“那些都是我一叶障目,这些天我才明白,我真正......”

“侯爷。”

我轻轻抽回手,打断他,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

“您既选了新人,就该好好待她。这世上最难得的,就是真心。”

母亲扶我上了马车,父亲抱着熟睡的麟儿坐在我对面。

车帘将落未落时,沈云舟突然扑到窗前:

“阿宁!你当真如此狠心?”

我望着他通红的眼眶,忽然想起那年我染了风寒,他连夜策马去城南为我买蜜饯的模样。

如今想来,竟恍如隔世。

“走吧。”

我对车夫说道。

“驾!”

车夫扬鞭轻喝。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远处不知谁家在办喜事,唢呐声隐约传来。

麟儿在梦中咂了咂嘴,母亲握着我的手紧了紧。

“等到了扬州,娘带你去买新的胭脂。”她柔声道,“听说现在时兴茉莉香粉,比京城的水粉还细腻。”

我点点头,将麟儿往怀里搂了搂。

车窗外的柳枝拂过帘子,带来一丝初春的暖意。

前路还长,总会有新的风景。

8.

五载光阴如流水般逝去,我带着麟儿在扬州安了家,日子过得平静如水。

偶尔从京城来的商队会捎来些消息,茶余饭后听一耳朵,权当消遣。

听说我走后,沈府的日子过得着实不太平。

起初是新婚燕尔,倒也甜蜜。

可没过多久,林婉就开始埋怨沈云舟待她不如从前。

她常常红着眼眶质问:“你当初为了娶我费尽心思,如今怎么连陪我说说话都不肯?”

沈云舟一开始还会哄她,后来公务繁忙,渐渐失了耐心。

那年上元节,她非要沈云舟陪她去赏灯,偏巧那日沈云舟要接待南疆使臣。

林婉便趁着宴席正酣时,打扮得花枝招展地闯了进去,当着众宾客的面,说沈云舟答应陪她看花灯。

使臣们面面相觑,沈云舟当场黑了脸。

沈老夫人原本就不喜林婉,见状更是气得病了一场。

她躺在床上,对来请安的林婉冷言冷语:“早知今日,当初就该拦着云舟休妻另娶。”

林婉委屈得直掉眼泪,转头就找沈云舟告状。

沈云舟两头受气,对林婉越发不耐烦。

渐渐地,沈云舟发现林婉实在不是个合格的当家主母。

有次她办赏花宴,竟把礼部侍郎夫人和七品小官的妻子安排在一桌。

宴席上又卖弄琴技,结果弹错了好几个音。

那些夫人面上不显,背地里却笑沈家娶了个上不得台面的。

最要命的是去年冬天,沈云舟奉命押送军饷去边关。

临行前夜,林婉为了不让他走,竟在他的茶里下了泻药。

第二日沈云舟强撑着上路,半路实在撑不住,耽搁了行程。

等军饷送到时,边关将士已经饿了三日。

这事传到皇上耳朵里,龙颜大怒,将他连降三级。

一年过去,沈老夫人开始念叨想孙子。

她看着麟儿小时候的虎头鞋,唉声叹气:“娶了个不会下蛋的母鸡。”

这话传到林婉耳朵里,她又哭又闹。

可沈云舟整日出公差,连面都见不着,想要孩子也没法子。

林婉越想越气,开始变着法子给沈云舟使绊子。

有次沈云舟要进宫面圣,她故意把他的朝服藏了起来。

还有一回,她趁着沈云舟在书房议事,穿着薄纱去送茶点,推门才发现里头坐着几位大人。

沈云舟当场摔了茶杯,她却哭哭啼啼地说都是因为夫君冷落她。

这一桩桩一件件,渐渐消磨尽了沈云舟的耐心。

他如今回府的日子越来越少,偶尔回去,也多半是与林婉争吵。

这些闲言碎语,我都当耳旁风听了。

直到今年开春,皇后姐姐来信说麟儿该进学了,京城的太学才是最好的去处。

9.

回京那日,凤驾亲自到城门相迎。

姐姐握着我的手细细端详:

“瘦了,但气色倒好。”

她替我拢了拢鬓边的碎发,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脸色一变。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沈云舟站在不远处,一身半旧的官服,正局促地看着我们。

他见我看过去,立刻挤出一个笑容,快步走来:

“阿宁,你回来了。”

我不理他,转身就要上马车,衣袖却突然被拽住。

“让我看看麟儿,我是他爹爹啊!”

沈云舟哀求着,手上的力道加重。

我闭了闭眼,胸口泛起一阵酸涩。

是啊,他终究是麟儿的生父,这个事实谁也改变不了。

孩子有权利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我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就剥夺这份血缘。

“麟儿,来。”

我轻声唤道,声音比想象中还要平静。

孩子从嬷嬷身后探出小脑袋,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沈云舟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

“麟儿,爹爹抱......”

孩子却往后退了一步,小手紧紧攥住我的裙角:

“我不认识你。”

沈云舟的身子明显僵住了。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痛色,我知道他听懂了这话里的疏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姐姐一声冷喝打断。

“够了!”

“沈大人请自重。”

随行的侍卫立刻上前,将他隔开。

马车帘子放下的一瞬间,我听见他在外面喊:

“阿宁,给我一次机会......”

我抱紧怀里的麟儿,没有回头。

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盖过了所有,就像这五年的时光,早已将那些未说完的话都碾成了尘埃。

10.

当晚就听说沈府闹翻了天。

林婉摔了满屋的瓷器,哭骂声隔着院墙都听得见。

后来沈府的老仆说,那晚老爷和夫人被气得旧疾复发,沈云舟在书房喝了一夜的闷酒。

之后的日子,沈云舟日日守在太学门口。

麟儿下学时,他总拿着糖人、泥娃娃凑上去。

孩子起初害怕,后来干脆看都不看他一眼。

有次麟儿被缠得烦了,直接说道:

“我有娘亲,有外祖父外祖母,还有皇后姨母疼我,这就够了。”

“有没有爹爹,根本不重要。”

“你不要再来给我送东西了,这些我都不喜欢。”

说罢,麟儿便离开了。

沈云舟颓废了好久,但到底是没有再去找麟儿了。

可这些事不知怎么传到了林婉耳朵里。

那晚她灌醉了沈云舟,一把火点了沈府。

火势大得映红了半边天,沈家三口,一个都没跑出来。

林婉也因为纵火杀人,被判斩首。

斩首那日,狱卒来传话,说她想见我最后一面。

我皱了皱眉,觉得我和她没什么好说的,便拒绝了。

没想到她几次三番的让人来传话,我便去瞧了一眼。

死牢里弥漫着腐朽的气息,潮湿的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林婉蜷缩在角落,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乱发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终于来了。”她咧开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烟熏过,“我就知道你会来看我的下场。”

我没有接话,只是站在离牢门三步远的地方。

“你知道吗?我们都被沈家毁了!”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牢房里亮得吓人,指甲抠进木栏的裂缝里。

“那年他娘为了拆散我们,给我爹安了个贪墨的罪名,我爹死在发配的路上,连口薄棺都没有。”

“我回来是要报仇的!”

突然,她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带着几分恍惚。

“可那天在书房,他抱着我说这些年从没忘记我,他哭得那么伤心,我就......”

突然,她开始歇斯底里地大笑,眼神变得怨毒:

“可他后来是怎么对我的?整日不着家,连碰都不肯碰我一下!”

“你们走后,他夜夜抱着你的旧衣裳睡觉!”

我平静地看着她癫狂的样子,忽然觉得可笑。

曾经让我痛不欲生的往事,如今听来竟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说完了?”

我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她死死抓住栏杆,喊道:“我替你杀了那个负心汉!”

“你难道不该高兴吗?不该救我出去吗?”

原来是打的这个算盘。

可我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

“这些事,与我无关了。”

“而你杀了人,就要自己承担代价。”

走出死牢时,初夏的阳光如瀑般倾泻而下,刺得我微微眯起眼。

远处传来麟儿清脆的笑声,他正在海棠树下追逐蝴蝶,粉白的花瓣落了满身。

“娘亲!”

小人儿瞧见我,立刻张开双臂飞奔而来,发间还沾着几片花瓣。

我蹲下身将他接个满怀,他暖烘烘的小身子带着阳光和花香,驱散了方才牢里沾染的阴冷。

“我们回家。”

我替他拂去发间的花瓣,牵起那只肉乎乎的小手。

宫道两旁的花开得正艳,像一团团跳动的火焰。

麟儿蹦蹦跳跳地数着地上的鹅卵石,时不时仰起小脸冲我笑。

我握紧他的小手,心想明日该带他去太学看看,再过些日子,或许可以去城郊踏青。

那些前尘往事,就像身后渐渐远去的死牢阴影,终将被这灿烂的阳光驱散殆尽。

而我和麟儿的路,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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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儿子满月宴上,夫君抛妻弃子去追逐真爱 章节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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