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接到丈夫为我点了一杯抹茶星冰乐的消息时,我感到一阵诧异。
因为顾言一直觉得三十一杯的奶茶太贵了,而且现在也不是喝奶茶的好时段。
“怎么突然消费升级了?”我倚在门边,半开玩笑的问。
他一边换衣服一边道,“上次我们一起逛街的时候,你不是一直说想尝尝吗?”
我提着袋子,笑容一僵。
因为这话我从来没说过。
那么,他是跟谁逛的街,又是谁想喝这杯抹茶星冰乐?
1
我不可避免的起了疑心。
为了打消自己的疑虑,趁着顾言去洗澡,我轻车熟路的解开了他的手机,直接点开了外卖软件。
没想到,基本不怎么吃外卖的老公,光是今日就下了三单。
而排在最上面的,赫然是两单抹茶星冰乐。
其中一单的时间就在刚刚,20:53分。
刚刚他与我交谈的时候竟然还抽空又下了一单奶茶?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剜了一下。
我不可置信的继续翻看着他剩余的下单记录,翻到脊背生寒。
他最近一个月竟然在外卖软件上下了九十多单,点的还全都是清淡营养小菜。
什么山药排骨,甜香玉米,还都是双份的。
可我和顾言在一起三年,结婚两年,我们是朋友圈里出了名的“无辣不欢”夫妻。
我的视线扫过那杯奶茶,所以,我才是那个送错的?
我想查看这些餐食的收货地址,可指尖点上去,屏幕上却只弹出一行冰冷的灰字:【用户启用地址保护功能,地址已隐藏】。
地址保护?
我活了快三十年,第一次听说外卖地址还需要被这样“保护”。
我立刻退出外卖软件点进微信,但微信的首页就和他这个人一样,一点痕迹都没有。
但就是这份干净更加重了我的疑心,因为他就连连好友申请都没有。
我想继续翻找其他可以用来联系的软件,但顾言此刻已经洗完了澡,并从身后抱住了我,热气打在我的耳边,“在看什么?”
我瞳孔一缩,强迫自己冷静:“查岗不行啊?”
顾言扫了一眼他手机屏幕上的微信界面,“行,老婆想怎么查都行。”
我听着这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语气,仿佛有团东西堵在了我的心口,我张嘴就想问他外卖地址保护的事情,但又害怕打草惊蛇。
只好拐个弯侧面打听:“你没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吧?”
“怎么会?”顾言将我扳正,“老婆大人还想查哪里,我全都配合。”
说着,他就凑过来想吻我的唇,但我避开了。
“我今天太累了。”
很蹩脚的借口,但顾言却没说什么,只沉默片刻点头道:“好,那我们早点睡。”
深夜。
顾言已经睡下,我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这几天,顾言总是说公司项目忙,连续加班到深夜。
可他回家时身上却没有烟酒味,反而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
我曾像今天一样,以为是自己多心,现在再回想起来,这些细节都像一个个回旋镖,扎进我的脑海。
破局的关键就在那个被保护起来的外卖地址。
我实在睡不着,干脆将这事儿给发在了网上。
【求助,老公外卖软件设置了地址保护,该怎么样才能看到地址?】
2
没想到半夜睡不着的人这么多,评论很快就涌了进来。
【查岗查到这份上,累不累啊?】
【死心吧,破解不了的,这是平台级别的加密。】
【想开点,说不定是给他爸妈点的呢?】
【楼上别天真了,给爸妈点的需要藏着掖着?百分百有鬼!】
我划过这些评论,心却越来越沉。
就在这时一条新的评论跳了出来。
【你家有车不。有车的话查查你家车的行车记录仪或者车载GPS。手机可以撒谎,但这些设备记录下的日常轨迹,才是最真实的。】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
对啊,车载GPS。
那些外卖点的都是双份,就证明不是一个人吃,如果他频繁去一个地方陪一个人吃饭,GPS和行车记录仪上一定会留下痕迹。
我悄悄下了床,从玄关的挂钩上取下车钥匙,甚至来不及换鞋,穿着拖鞋就冲进了电梯,直奔地下车库。
深夜的车库安静得可怕,只有我急促的呼吸声。
按照网友的提示,我打开车载GPS系统,翻看历史记录。
屏幕上跳出的第一个地址是“公司”,第二个就是“家”。
两点一线,完美得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我直接无视,手继续向下划动。
很快,一个没有被命名的地址便突兀地出现在列表最下方。
我的心跟着跳了一下。
它没有“公司”或“家”这样的标签,只有一串超长的文字地址。
可访问频率那一栏,赫然写着:近一个月,21次。
比回他妈家的次数还要多。
那一刻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颤抖着手,拿出手机,将那串地址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地图。
搜索。
地图上,一个红色的标记点猛地跳了出来。
屏幕上显示着几个冰冷的字:恒安私立医院。
不是什么暧昧的酒店,也不是什么隐秘的住处。
而是一家医院。
那一刻,外卖订单里清淡的小菜,他身上若因若无的的消毒水味,还有那杯我从未提过的抹茶星冰乐,所有线索都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我不敢想的真相。
我一夜没睡。
第二天我顶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奔公司请假。
老板看见我眼底的红血丝没有多问,直接准假。
随后我打车去医院。
车子一路疾驰,马上就要接近真相,我的心却变得麻木。
根据GPS定位我来到了医院的住院部,我根本无需考虑是否找错的问题,因为我才到,就看到家里的车就已经稳稳停在住院部后面的停车场。
很显然,顾言也来了。
我的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已经难舍难分到连早饭都要一起吃吗?
我付了钱,推开车门。
初秋的凉风吹在脸上,却没有我现在的心凉。
顾言也没让我失望,我才刚走到停车场旁边的花园门口,就已经发现了他。
他此刻正坐在一张长椅上,背对着我,身形温柔得像一幅画。
他的身前,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
顾言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我认得,那是我们结婚两周年时买的情侣款,上面还印着我和他的卡通头像。
他正用勺子舀起一勺粥,低头,仔细地吹了吹,才小心翼翼地递到女人的嘴边。
一瞬间,恶心涌上心头,我俯身干呕。
吐够了,我掏出手机,直接给他拨了电话。
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花园里格外突兀。
顾言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是我的电话。
但顾言的眉头甚至都没皱一下,他看了一眼屏幕,直接伸手按了静音,将手机反扣在长椅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
随后,他重新拾起那份温柔,对面前的女人笑了笑。
“没事,一个推销电话。”
那个女人也笑了,抬起头,一张苍白却精致的脸转向顾言的方向。
那一瞬间,我看清了她得面容。
指甲几乎在一瞬间掐进了掌心,几乎要破皮流血。
是林月,顾言大学时期的白月光。
她不是早就出国了吗?
林月看着顾言,用一种依赖和脆弱的语气,轻声开口。
“阿言,苏晚她......没起疑心吧?”
3
忽的刮起一阵风,顾言的声音也断断续续。
“你放心......”
“......家里那个,她什么都不懂,跟她也说不通。”
“钱的事情不用担心......我对她只是负责罢了。”
负责。
原来我们才五年的感情在他眼里就只剩下负责两个字了。
心,像是被一把钝刀子来回拉扯。
我强撑着,躲到一旁的灌木丛后面,浑身都在发抖。
理智告诉我,我需要证据。
我拿出手机,点开录像功能,将镜头焦距拉到最大,对准了他们。
手机屏幕里,顾言的侧脸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是我从未见过的神情。
林月虚弱地靠进他怀里,声音又轻又软:“阿言,明天你陪我看电影好不好?我好久没去电影院了。”
“好。”顾言一口答应,没有半点犹豫。
我看着手机里清晰记录下的这一幕,胃里翻涌的恶心感再次上涌。
我强忍着屈辱,捂着嘴,快步离开了医院。
我知道现在还不能撕破脸,否则,就太便宜他们了。
回到家,我换了鞋,若无其事地走进厨房。
锅里果然还剩着小半锅粥,已经凉透了,黏糊糊地贴在锅底。
我面无表情地把粥倒进垃圾桶,并仔仔细细地把锅刷了三遍。
我在家等了一天,直到晚上九点,顾言才回来。
他像往常一样抱住我,亲了亲我的额头:“老婆,今天累不累?”
我闻着他身上属于医院的消毒水味只觉得无比讽刺和恶心。
我强忍住推开他的冲动,挤出一个笑容:“还好。你呢?项目还顺利吗?”
“快了,结束就在这几天了。”他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老公辛苦了。”
我踮起脚,帮他松了松领带。
“对了。”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挽住他的手臂,用一种带着撒娇的语气说,“你最近加班那么辛苦,我们好久没去吃火锅了。明天晚上,我们去吃那家蜀地红好不好?就当是犒劳你最近总是加班。”
顾言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明天?明天可能......不行,我约了客户。”
“你尽早见嘛。”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们可以晚点吃啊,八点怎么样?实在不行就九点,我不管,我明天就要吃火锅,你必须陪我。”
我的无理取闹让他陷入了两难。
他知道,如果再拒绝,一定会引起我的怀疑。
挣扎了许久,他终于艰难地点了点头:“......好,听你的。那我把时间调一下。”
看着他面露难色的样子,我心里冷笑。
林月想看电影,我想吃火锅。
顾大情圣,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分身。
4
第二天晚上,顾言如约陪我来到火锅店。
店里人声鼎沸,红油翻滚的香气扑面而来。
我点了一桌子菜,毛肚,黄喉,鸭肠......全是我爱吃的。
“最近公司很忙吗?看你都瘦了。”我一边说着,一边将烫好的毛肚夹进他的油碟里。
“还好,老项目收尾,事情多一点。”顾言心不在焉地应着,眼神时不时飘向桌下。
他的手机就放在手边,每隔几分钟就无声地亮起,又暗下去。
我假装没看见,继续热情地张罗着,“快吃吧,公司再怎么忙,饭也要好好吃。”
终于,在他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时,一个电话直接打了进来。
他几乎是立刻就按了接听,猛地站起身。
“喂?”
他起身,背对着我,声音压得极低。
“会议临时......嗯,一定要去?行,马上。”
他回身,脸上带着惯有的歉意,眉头紧锁。
“晚晚,对不起,公司临时有个紧急会议,我必须马上赶回去。”
锅里的红油还在翻滚,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三秒钟后,我没有挽留,甚至还对他笑了笑,“去吧,工作要紧。”
顾言如蒙大赦,匆忙拿起外套,在我额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乖,我处理完就回来陪你。”
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没有一丝犹豫,甚至带着几分解脱的仓促。
我坐着没动,看着他对面空出来的座位,和那碗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蘸料。
我们之间最后一丝名为纽带的东西,随着他仓促的脚步声,彻底碎了。
我夹起一片肥牛,送进嘴里。
辛辣的味道在口腔里瞬间炸开,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一路烧到胃里。
很痛,却也让我无比清醒。
到底是五年的感情,我觉得该有这样一个的收尾。
我拿出手机,对着这一桌狼藉和对面的空位,拍了张照片。
我没有发朋友圈。
我只是点开购票软件,找到了林月他们要看的场次《爱在黄昏时》。
我看着电影票上的开场时间:20:30。
现在,才20:15。
不急,还很早。
5
我慢条斯理地吃完了最后一片一口。
胃里像烧着一团火,灼得我额头渗出细汗。
走出火锅店,晚风一吹,人清醒得可怕。
我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商场的名字。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飞速倒退。
十分钟后,车停在影院楼下。
我走进大厅,巨大的电影海报上,《爱在黄昏时》的字样格外醒目。
我把买好的票放进自助检票机里,撕拉一声,像是某种仪式的开场。
放映厅里很暗,只有屏幕上闪着光。
电影刚好演到尾声,男女主角在夕阳下拥吻,背景音乐浪漫得要死。
而我一眼就看到了他们。
在倒数第三排的角落。
他们也在接吻。
我的丈夫,和他出国的白月光,在接吻。
甚至比电影里的人吻的还要投入。
我沿着台阶,一步步走下去,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身边的空位,就是为我留的。
我安静地坐下。
黑暗中,没人发现多了一个观众。
直到银幕上的演职员表开始滚动,悠扬的音乐戛然而止。
下一秒,影厅的灯光骤然亮起。
刺眼的光线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包括我身边的两个人。
他们终于分开了。
林月娇羞地抬起头,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吻里,正准备对顾言说些什么。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向身侧,然后,猛地顿住。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咚!”
她怀里的爆米花桶掉在地上,滚出好远,发出刺耳的声响。
整个影厅的人都看了过来。
顾言皱了皱眉,顺着林月的视线,转过了头。
那一刻,他也看到了我。
第2章
看到了我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的脸。
他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座位上,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煞是好看。
所有的谎言、歉意、伪装,在这一刻,碎得稀烂。
我甚至还对他笑了笑,指了指地上滚得到处都是的爆米花。
“老公。”
“你开会......怎么开到电影院来了?”
6
周围的目光就好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打在我们身上。
空气凝固了。
顾言的脸最后定格成一种难堪的猪肝色。
他终于动了。
不是解释,而是一手揽过林月,将她藏在自己的西服下,然后猛地拽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出来。”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的怒火。
我没有挣扎,任由他拖着我,像拖着一个没有生命的玩偶。
可我经过的每一排,都能感觉到那些毫不掩饰的、看好戏的眼神。
林月紧紧的靠在顾言身边,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只露出一双通红的、含着泪的眼睛,楚楚可怜地望着我。
那眼神,仿佛在控诉我才是那个要拆散他们的恶毒女巫。
我被他扯到影厅外的消防通道。
厚重的防火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只剩下我们三个人时,他猛地甩开我的手。
我踉跄了一下,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一阵钝痛。
“苏晚,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先发制人,声音里满是恼羞成怒的质问。
“你跟踪我?你还有没有一点信任?”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
他把另一个女人护在身后,却在指责我没有信任。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胃里那股恶心,一阵阵往上涌。
他身后的林月,适时地探出头,拉了拉顾言的衣角,声音怯怯的,带着哭腔。
“顾言哥,你别怪嫂子,都怪我,是我非要你陪我看电影的......”
我连身上的火锅味都闻不到了,只闻到扑鼻的茶香。
她一边说,一边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
“嫂子,你别误会,顾言哥只是看我身体不好,才多照顾我一点的。我们......我们只是兄妹。”
兄妹?
我差点笑出声。
现在的小三都流行给自己上这种赛博户口本吗?
顾言立刻接话,语气生硬得像是在背台词。
“听到了吗?小月她从小身体就不好,我一直拿她当亲妹妹看待!”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理由足够充分,底气也足了些。
“你别在这无理取闹,丢人现眼。”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像是在看一出年度最烂的伦理大戏。
拙劣,又恶心。
我整理了一下被他扯皱的袖口,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他们。
然后,我笑了。
“哦,兄妹啊。”
我的声音很轻,在这空旷的通道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意思是,刚才电影散场,灯亮起来之前,你们俩啃在一起,也是在表演兄妹情深?”
我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他们。
“那你们的演技,可真够精彩的。”
“奥斯卡,都欠你们俩一人一座小金人。”
7
空气死寂。
几秒后,顾言像是才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地低吼:“苏晚,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
他想否认,但事实就是如此。
他身后的林月也带着哭腔附和:“嫂子,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们。”
“敢做不敢当。”我懒得再跟他们废话,翻了个白眼,转身,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火门。
外面光鲜亮丽的世界涌进来,嘈杂的人声,爆米花的甜腻,都像另一个次元。
“苏晚,你给我站住!”
顾言想追上来,想再次抓住我的手。
可身后却传来咚的一声,林月跨个门槛都能摔倒,裸露出的膝盖通红一片。
“小月!”
我看着我的丈夫直奔林月而去,小心翼翼的询问,“你没事吧?”
而后双眼通红的对我吼道,“苏晚!看看你干的好事!道歉!”
我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转身就走。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愣在原地。
等他追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进了电梯,按下了一楼。
我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他灼人的视线,和他身后那道怨毒又委屈的目光。
走出商场,晚风一吹,我才觉得胃里那股恶心劲儿稍稍平复。
拦了辆出租车,我不想再回家,直接报了闺蜜周晴家的地址。
车子汇入川流不息的车河。
我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霓虹闪烁,光怪陆离。
突然,手机在包里疯了似的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我没理。
言语是虚假的,行动才是。
到了周晴家小区楼下,我付钱下车。
手机的震动终于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涌进来的微信消息。
[老婆,你听我解释。]
[我跟她真的没什么,我送她回家就立刻回去找你。]
[你别闹了,行吗?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不要因为一点误会就......]
[好吧!我承认我吻了她,但那只是一个安慰!它什么意义都没有!]
[我可以解释!你先接电话!]
[苏晚,你接电话!]
我面无表情地看完,点了静音,把手机扔回包里。
周晴早就在门口等我,见我过来,二话不说先给了我一个用力的拥抱。
“都解决了?”她问。
“算是吧。”我换了鞋,声音有点哑。
“喝口水。”周晴递给我一杯温水,眼神里全是心疼,“我就知道,姓顾的那个混蛋靠不住。”
我捧着水杯,掌心的温度驱散了一点寒意。
结果我才刚坐下还没和周晴聊多久,门铃就响了。
周晴眉毛就拧了起来,“我靠,这谁啊,这门铃按得,跟催命似的。”
她起身走到玄关,通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居然还敢追到这儿来?”
我都不用问就知道,肯定是顾言。
门铃还在执着地响着,一声比一声急。
周晴猛地拉开门,叉着腰堵在门口,像一尊门神。
“顾言,你还有脸上门?大半夜的,扰民不知道吗?”
门外,顾言一脸疲惫,他急切地往里探头。
“周晴,你让开,我要见小晚。”
“见你个大头鬼,”周晴寸步不让,“苏晚不想见你,你赶紧滚。”
“小晚!”顾言拔高了音量,对着屋里喊,语气里充满了委屈,“我们只是看个电影而已,你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吗?”
他顿了顿,声音越来越大,“我也不是要亲她,电影院那么黑,散场的时候人又多,离得近了不小心碰到不是很正常吗?你至于因为这么点小事离家出走?”
我放下水杯,一步步走到门口。
周晴回头看了我一眼,默默地让开了位置。
我站在门内,冷冷地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写满“我是无辜的”“是你无理取闹”的脸。
“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我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一丝波澜。
“你觉得,我是因为你们两个看电影,才发现你偷腥的吗?”
8
我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他那副深情款款的伪装上。
顾言的脸色僵住了,那份恰到好处的委屈和疲惫瞬间凝固,随即碎裂。
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似乎在想我查到哪一步了。
他往前一步,试图挤进门里。
“小晚,我们回家说,好不好?别在这里让周晴看笑话。”
周晴“呵”地一声笑了,“看谁笑话?顾言,现在最好笑的就是你。”
“周晴,这没你的事!”顾言的耐心告罄,声音里带上了威胁。
他绕过周晴,视线死死锁着我,又换上了那副我看了快十年的、深情又无奈的表情。
“老婆,你信我,我跟林月......真的没什么。”
他开始结结巴巴地解释,每一个字都在为自己做无辜辩护。
“真的是不小心碰到的,电影院那么黑,人又多,就是个意外。而且除了那个吻,我和林月其他的什么都没做,你相信我......”
不等我开口,周晴就已经忍不住了:“哟,意外?啧啧啧,是不是以为自己想了个多好的借口啊?但你要是不答应跟她看电影,你要是没背着苏晚去找她,她能意外碰到你?怎么不说地球引力太大了,把你俩吸一块儿去了?一个巴掌拍不响,懂不懂啊,顾大才子?”
顾言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不再理会周晴,只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着我。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平得像一条直线。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顾言的眼神明显躲闪了一下,支支吾吾。
“就......就半年前......她突然回国,身体不好,举目无亲,我这才......”
他急于解释,话越说越快。
“而且这次看电影也是因为她一直在医院待着,太闷了,我才答应的。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小晚,你相信我......”
半年前。
这个词像一颗子弹,正中我的心脏。
原来不是一天,不是一个月,是整整半年!
“半年前?!”周晴的声音比我还激动,直接炸了,“你们俩都在一起半年了?!”
“我们没在一起!”
顾言几乎是吼出来的,似乎这样就能证明他的清白,“我只是在照顾她!”
周晴气笑了:“照顾?好一个照顾!我看你是想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吧!”
“你嘴巴放干净点!”顾言终于被激怒,但他不敢对周晴发作,只能转头继续求我,“老婆,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我这不是怕你多想吗?你看,你现在不就是在多!”
他的话没能说完。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安静的楼道里回荡,格外刺耳。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的手心一片火辣辣的疼,震得我手臂都在发麻。
顾言捂着脸,彻底蒙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那双眼睛里只有震惊和错愕。
他大概从未想过,一向温顺的我,会动手打他。
我看着他脸颊上迅速浮现的五道指印,心底最后一点温情,也随着掌心的刺痛,彻底消散。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对他说。
“我们离婚。”
“至于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
9
顾言像是被我一巴掌打懵了,站在黑暗的楼道里一动不动。
我直接甩上了门。
周晴立马过来安慰我,“手疼吗?”
我摇摇头,看着自己微微发红的手心,忽然笑了。
那点疼,跟心里的这个大窟窿比起来,算得了什么呢?
又是一夜无眠。
直到早上我才迷迷糊糊睡着,结果下一秒门铃又被按得震天响。
“艹!又谁啊!”周晴骂了一声下地,打开门,就见顾言的母亲张兰在门口。
她推开周晴,径直走进客厅,
“苏晚,你真是好大的本事!”
她一开口,就是兴师问罪的调子,“我们顾家是哪里对不起你了?让你这么作践我儿子?竟然让他在你们这门口等了一夜!”
什么意思?原来顾言没走,还在周晴家门口坐了一夜?
周晴想上前理论,被我拉住了。
我往外一看,果不其然顾言站在张兰的身后,他看见我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一句话。
我平静地看着这对母子,等着她们的下文。
张兰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怕了,气焰更盛。
“苏晚,你要知道男人嘛,在外面逢场作戏,偶尔犯点错,很正常,有什么大不了的要闹到离婚这一步?”
“男人在外打拼不容易,你做老婆的,就该大度一点,体谅一点!”
“眼睛要往长远看,家和才能万事兴!”
她一套套的大道理,说得自己都快信了。
“再说了,当初要不是我们家顾言,你能有今天?你别忘了,嫁到我们家,是你高攀了!”
这话,从结婚第一天起到现,我听了两年。
仿佛我嫁给顾言,是占了天大的便宜,可明明我也有工作,我也能挣钱。
我看向躲在他妈背后的男人,第一次觉得如此陌生,我问道:“你也是这样想的?”
顾言终于回过神,双眼乌青,声音沙哑:“我没有。晚晚,我妈只是想请你回家。”
但他妈显然并不这么认为,一把甩开了顾言的手,“你说什么呢!请她回家?做梦!爱回不回!真以为我顾家上赶着求她嫁过来的?”
“顾言你!你拦你老娘做什么?我哪句说错了?再说了,你看看她,结婚两年,连个蛋都下不出来!”
怼完她儿子,张兰又把矛头指向了我。
“我看你离开了我儿子,谁还要你这种不下蛋的母鸡!”
听着这话,我却笑了。
我抬眼,迎上她恶毒的目光。
“你儿子天天在外面跟别人柔情蜜意,我跟谁生?”
“跟你吗?”
张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没兴趣看她表演,“反正你儿子已经有下一家了,既然你认为我生不出来,那就赶紧让他离婚!”
说完,我把门口那份早已拟好的离婚协议书拍在她胸口。
张兰被气的不轻,她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你!好!这是你说的,你可别后悔!儿子你还等什么,还不快签!”
“妈!”顾言都懵了。
他找张兰来是劝和的啊。
张兰却得意洋洋,“哎呀,你以为妈不知道。林月那丫头不是还在等你吗?到时候你就和林月结婚!”
11
林月愣了一下,随即疯狂点头,“对!我要跟他通话!你让他打给我!”
“好啊。”
我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从黑名单里找到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然后,按下了免提。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一个我既熟悉又陌生的,充满惊喜和谄媚的声音传了出来。
“晚晚?是你吗晚晚!”
“你终于肯给我打电话了!”
明明是开阔嘈杂的广场,但在电话拨通厄一瞬间就安静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的手机上。
林月的表情,也凝固在了脸上。
“晚晚,你是不是想通了?我们不离婚了好不好?”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林月那边我已经处理干净了,她就是个疯子,我跟她早就没关系了!”
“晚晚,我爱的人一直是你啊!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顾言的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林月的脸上。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那双疯狂的眼睛里,信念正在一寸寸崩塌。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看看我的手机,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喂?晚晚?你怎么不说话?”
电话那头的顾言还在继续他的表演。
我没兴趣再听下去。
我只是把手机举到林月面前,让她看清屏幕上“顾言”两个字。
然后,我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清。
“听到了吗?到底是谁不肯离婚。”
“顾言,我们法庭上见。”
说完,我挂断电话,重新将他拉黑。
整个过程,云淡风轻。
“啊——!”
林月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
她抱着头,疯狂地哭喊,在地上打滚。
保安很快赶来,连拖带拽地把她弄走了。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谁知刚进公司,我就被上司叫到了办公室。
我本以为是林月的事造成的影响,没想到却是个好消息,我升职了,交接完手里的工作就可以到G市做大区总监。
刚好趁着这个机会,我能全身心投入到离婚官司之中。
两个月后,我和顾言的离婚官司结束。
拿到离婚证那天,阳光正好,我搭成下午的班机前往G市,开启了我崭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