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儿子车祸生命垂危，却被污蔑成肇事者。
可我那被誉为外科圣手的丈夫沈聿白，却不顾儿子的生死，选择先救酒驾撞他的人。
只因那人是他女徒弟权势滔天的舅舅。
深夜，我刷到他那女徒弟林薇薇的朋友圈：
【幸好有老师坐镇，才终于保住了叔叔的命。】
【老师还说，以后只要有他在，就不会让我受半点委屈。这是给爱徒的特殊优待吗？】
我猩红着眼评论：
【用我儿子的命换来的特殊优待，心安吗？】
第1章
手机瞬间炸响，丈夫沈聿白强压着怒意的声音传来：
“你疯了？你作为肇事者家属还敢去刺激林薇薇，是想逼死她吗！”
“马上给我删了，那种言论会毁了林薇薇的前途！”
我笑出了眼泪，绝望地挂断电话。
两个毁了我儿子一生的人，我凭什么就不能彻底毁了他们。
沈聿白的信息几乎是紧随着我的评论而来，屏幕的每一次亮起都像一道鞭子抽在我的心上。
我盯着他发来的文字：
“医院的记录清清楚楚，是陆远伤势过重，你不要把自己的悲痛转嫁到薇薇身上。”
“陆昭，我们离婚吧。我的人生正在起飞，不想被一个失去理智的女人和一段失败的婚姻拖垮。”
最后几个字，让我指尖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好！”
我回了一个字，那边再无音讯。
十年的婚姻，就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几乎同时，林薇薇的朋友圈更新了，头像换成了纯白色的蜡烛，只留下一条新的动态：
“没关系，某些家属的无理取闹，只会让医者的信念更加坚定。”
配图是一张紧握的手，一只属于沈聿白，另一只，属于她。
底下是整齐划一的安慰和站队：
“心疼林医生，救人还要被网暴，这个世界怎么了？”
“某些人就是这样，自己教育失败，就迁怒于拯救更多人的英雄。”
我一字不差地看完，将每一个点赞和评论的用户都记了下来。
想当年，因为沈聿白一句“我想成为能改变无数人命运的医生”，
我便动用了我身后所有的资源，将他从一个普通医学生，一路推上了国内心外科的巅峰。
如今，他成了医学界的传奇，连带着一个实习生都能分享他的光环，而我，却成了他口中失败的污点。
我正将家中所有属于沈聿白的物品打包，门铃响了，是林薇薇亲自送来了一份文件，还有一个精美的玻璃盒子。
“沈老师让我把这个给您，他说......您签了字，对大家都好。这个，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师母您能早日走出阴影。”
我接过盒子，打开的一瞬间，里面不是别的，正是一枚精致的、刻着“医学突破贡献”字样的金色奖章。
奖章的底座上，清晰地刻着那场手术的日期我儿子的忌日。
我猛地将那枚奖章攥在手里，然后将玻璃盒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第2章
“告诉沈聿白，我会让他亲手毁掉他所珍视的一切。”
说完，我在离婚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锋凌厉如刀。
第二天清晨，我打开了那个军用通讯箱。
“老首长，我父亲牺牲前曾对您说，他唯一的愿望就是我能平安幸福。现在，我的儿子被人蓄意害死，我只求您，给我一个动用权限的许可！”
所有人都只知道沈聿白是医学天才，是拯救无数生命的神。
却无人知晓，我的父亲，是为了掩护他的老师在战地手术中不受打扰，才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在世人眼中，我只是他身后那个温顺的全职太太，一个配不上他光芒的附属品。
可我，是陆家之后，更是功勋的继承人。
电话那头，威严而沉稳的声音没有丝毫迟疑：
“小昭，你的权限从未被收回。两天后，我会派人过去，你需要的一切支持，都会到位。”
我刚放下通讯器，沈聿白的声音就在背后响起。
“你在跟谁装神弄鬼？”
他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我冷冷地看着他：
“有事？”
他将一份打包好的文件扔在桌上：
“这是小远在学校所有的奖状和画，我想，你现在应该很需要这些东西来慰藉。”
看到那个熟悉的文件夹，我的心猛地一揪。
小远是我世界的全部，是我卸下所有锋芒后唯一的柔软。
如今，他却这样不明不白地离去，连带着这些承载他成长的东西，都像是对我无声的嘲讽。
我颤抖着手，正要伸过去。
林薇薇却突然从沈聿白身后闪出，一把夺过文件夹。
刺啦
几下就撕了个粉碎！
“你做什么！”
我的声音都在抖，用尽全身的力气挥手想打她。
她却像是早有预料，躲到沈聿白身后，眼泪瞬间涌出。
下一秒，沈聿白铁钳般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陆昭你疯了吗！薇薇只是觉得这些东西会让你触景生情，出于好心才这么做，你还想打人？”
林薇薇哭着尖叫：“师母，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觉得，小远的死已经让老师够痛苦了，我们不能再留着这些东西刺激他了！”
“你们母子，已经毁了老师一个成就非凡的夜晚，现在还要毁掉他的未来吗！”
我气得冷笑，“他那场伟大的手术，是建立在我儿子的”
“够了！”沈聿白死死捂住我的嘴。
林薇薇像是被“儿子”两个字刺激到，扑上来抓挠我的手臂。
沈聿白半拉半挡，我却能感到他所有的力量都用在了禁锢我，任由林薇薇发泄。
直到林薇薇哭累了，沈聿白才松开我。
“陆昭，为了平息舆论，也为了薇薇的前途，我希望你能公开发个声明，就说小远的事是个意外，你已经谅解了医院和医生。”
我如坠冰窟，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他作为小远的亲生父亲，竟然要我，去为杀害我们儿子的凶手和帮凶，粉饰太平？！
他看到我赤红的双眼，语气竟放软了些：
“证据都在那里，你闹下去不会有任何结果，没有我，谁会信一个家庭主妇的疯话。”
“小远已经走了，你总不能毁了另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不要再闹了，不然只会让所有人看你的笑话。”
第3章
我几乎咬烂了口腔的内壁，满嘴铁锈味：
“滚！我儿子死不瞑目！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你们如愿。”
沈聿白脸色骤变，眼神阴冷得可怕：
“只是一份声明而已，薇薇只是需要一个清白。”
“小远出事，我比谁都心痛！但事实就是事实，你这样胡搅蛮缠，只会显得你既可悲又可笑！”
他拿起外套，拉着林薇薇的手就要离开：
“最后一次机会，要么发声明，要么，我们就法庭上见！”
“我倒要看看，离了我沈聿白，你这个除了‘我父亲是英雄’外一无是处的女人，能掀起什么风浪！”
门被重重甩上。
我跪在地上，一点点捡起被撕碎的画。
上面是小远画的我们一家三口，他站在中间，笑得像个太阳。
心脏疼得像被利刃反复穿刺，滚烫的泪水落下，我又狠狠擦去。
小远，从今往后，我们不要他了。
......
我整理好了一切申诉材料。
老首长那边派来的人也拿到了关键证据，技术人员很快向我汇报：
“手术室的内部监控有两分钟的片段被技术手段覆盖了，但我们从云端备份里恢复了原始音频。”
“您放心，只需要一天，我们就能完成司法鉴定，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我深吸一口气，是谁做的，不言而喻。
我保存好所有证据，只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将他们钉死在耻辱柱上。
可就在我准备行动的前一天，助理忽然打来电话：
“昭姐，不好了，您快看新闻！”
“沈医生......他要开新闻发布会，澄清这次的医疗事件！”
第4章
“陆昭......你冷静点，我们的人已经过去了！”
一瞬间，我脑中一片空白，血液仿佛逆流。
我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连呼吸都忘了。
“昭姐，直播已经开始了！”
助理颤抖着把平板递到我手里。
发布会现场，沈聿白一身白衣，面容憔悴而悲伤，林薇薇站在他身侧，眼眶红肿，俨然一对深受打击的师徒。
“对于我儿子的离去，我心痛万分，”沈聿白对着镜头，声音哽咽，“但作为一名医生，我的天职是拯救生命。在同一时间，有另一位生命垂危的病人需要一台极其复杂的手术，我做出了最艰难，也是最专业的选择。”
“我太太因为丧子之痛，情绪有些失控，对我的学生造成了误解和伤害，我在此，代她向林薇薇医生，以及公众，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他话音刚落，林薇薇便对着镜头深深鞠躬，泪水滑落：“我不怪师母，我只希望，大家能理解一个医生的伟大与无奈。”
舆论瞬间被引爆。
【原来是这样！沈医生太伟大了！这才是真正的大爱无疆！】
【那个当妈的也太自私了吧，为了自己的儿子，就要牺牲更重要的人吗？】
【心疼林医生，好无辜一女的。】
我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把恢复的音频，立刻发给会场外的媒体！”
我下完命令，疯了一般赶往发布会现场。
可当我抵达时，却发现大门被保安拦住，无数记者将我围得水泄不通。
“陆女士，请问你是否因为嫉妒丈夫和实习生的关系，才恶意中伤他们？”
“陆女士，你丈夫说你精神失控，是真的吗？”
沈聿白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胜利者的怜悯：
“陆昭，别闹了，回家吧。”
我仿佛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只觉得荒谬至极，用力推开他，
“滚！你这个畜生！今天，我就要让所有人看看你的真面目！”
我发疯般冲向主席台，抢过话筒，身后的大屏幕却在此时突然亮起。
播放的，正是我在家里砸东西、对林薇薇歇斯底里的监控录像，经过精心剪辑，我看起来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沈聿白走到我身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说过，你斗不过我的。”
下一秒，他脸上的悲伤恰到好处地浮现，对着众人说：
“大家看到了，我太太的精神状况真的很不稳定。我很抱歉让大家看到这一切，我会带她回去好好治疗。”
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闪烁，将我的狼狈和他的“深情”一同记录下来。
“住口！”我歇斯底里地咆哮，一口血腥味涌上喉头。
他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切，语气中带着伪善的宽容：
“陆昭，你已经被悲伤毁了，就不能放过其他人吗？”
血沫从嘴角溢出，我笑得浑身颤抖，眼中是刺骨的恨意：
“沈聿白，你儿子死了！被你和你的好学生亲手害死了！”
“我要亲眼看着你们，从神坛坠入地狱！”
沈聿白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小远是意外......”
话音未落，会场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群身着军装，肩章闪亮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一人面容冷峻，出示了一份文件。
“我们是特别医疗伦理调查组，奉命调查‘8·15医疗事件’。沈聿白，林薇薇，以及所有相关人员，请配合我们的调查！”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记者们瞬间安静下来，惊愕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沈聿白一个箭步上前：“你们是谁？这是医院内部事务，轮不到你们......”
他想伸手阻拦，下一秒，就被两名军人干脆利落地制住，像条死狗一样被摁在地上。
我抹掉嘴角的血迹，一字一句道：
“沈聿白，离婚协议我已经签了。从现在起，我们，两不相干。”
在沈聿白不敢置信的眼神中，为首的军官走到我面前，立正敬礼。
“首长，让您受委屈了。”
“经核实，沈聿白为获得手术的成功率，故意延误陆远先生的手术时机，并篡改监控。林薇薇作为协助者，涉嫌协同伪证。”
“把沈聿白和林薇薇带走，封锁所有资料，收队”
“等等。”
我冷声打断，看着惊慌失措的二人，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作为陆远现在唯一的监护人，我决定，不追究他们的刑事责任。”
第2章
第5章
沈聿白听到这话，刚才还挣扎的身体瞬间僵住，脸色惨白如纸，连看我的勇气都没有了。
林薇薇则尖叫起来。
“陆昭，你说什么？你编造谎言也要像样点吧！什么叫蓄意延误！”
我将嘴里的血沫吐掉，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林薇薇，你是不是瞎了！那份报告上的每一个字，都在控诉你们的罪行！”
“我儿子是被你们亲手害死的！他在手术室外冰冷的走廊上，喊了多少声爸爸啊！”
调查组的人员出示了恢复的音频证据，那一声声微弱的“爸爸，我好疼”，让整个会场死寂无声。沈聿白听到这些，身形剧晃，几乎站立不稳。
“怎么......怎么会有录音......”
眼看着调查组要将他们带走，刚才还同情他们的记者和医院同事，立刻将林薇薇推了出来。
“不关我们的事！是林医生跟我们说，沈主任是为了更伟大的事业才做出牺牲，我们都被她骗了！”
林薇薇尖叫着甩开他们，眼睛通红，看起来无辜又可怜：
“你们胡说，我根本没说过！是你们自己崇拜沈老师，才自愿为他发声的！”
“老师，他们想害死我，你快帮我解释啊，我不想被带走”
林薇薇哭声凄厉，沈聿白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林薇薇被彻底打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
沈聿白冲到我面前，无比慌乱地问：“离婚协议是怎么回事？我从来没同意过！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我看着他充满希冀的眼神，冷笑出声。
强行压下心中滔天的恨意，才没一刀捅死他。
我从助理包里拿出那份签好字的协议，狠狠摔在他脸上：
“没同意？那这是什么！沈聿白，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是你亲手埋葬了我们十年的感情，所以我成全你！你跟你那个前途无量的学生过去吧！”
“你能有今天的一切，都是我为你铺的路，现在，我把它连根拔起！”
纸张散落一地，沈聿白看着眼前的狼藉，连捡起来的勇气都没有。
他嘴唇煞白，像个犯错的孩子想来拉我的手，“昭昭......我不信，你做这些是为了让我认错，对不对？”
“我错了，昭昭，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看在小远的面子上，他肯定不希望我们分开”
我像是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的笑话，扯出一抹讥讽的笑，眼底是黑沉沉的怒火：
“你有什么资格提小远？现在你想起当父亲了？他就是被你亲手害死的！”
“是你把他一个人丢在冰冷的走廊，是你纵容那个贱人享受用我儿子命换来的荣光！”
“我告诉你，小远在昏迷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他再也不想见到你了！听懂了吗！”
第6章
“你这个人渣，畜生！你也配当父亲？给我滚！我跟小远，永生永世都不想再跟你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我的话像烧红的钢针，一根根扎进沈聿白的心脏。
他脸上血色尽褪，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脊背剧烈起伏，哭到浑身抽搐，心口疼得他用拳头狂捶胸口。
我站在一旁，听着他迟来的、无用的哭嚎，就像在看一场滑稽的默剧。
这些廉价的眼泪，除了让我觉得恶心，再无任何意义。
在场的所有相关人员都被调查组带走了。
林薇薇被押上车时，还在撕心裂肺地哭喊：
“老师！你救救我，你不能不管我啊！”
而沈聿白看着她的眼神，只剩下无尽的冷漠与厌恶。
我小心翼翼地捧着小远的遗像，将他带回了家。
葬礼那天，沈聿白也来了。
他远远地站在墓园外，形容枯槁，眼神绝望地看着小远的墓碑，想进来，又不敢。
我平静地移开视线，对身边的警卫说：“从今以后，小远没有他这个父亲，让那个不相干的人滚远点，别脏了这里的地。”
警卫点点头向他走去，还没等他靠近，就被几下制服，扔到了墓园外的马路上。
葬礼过后，调查组将完整的调查报告和恢复的监控视频交给了我。
我点开之前，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才终于狠心按下播放键。
当看到监控里，小远孤独地躺在移动病床上，无助地望着手术室紧闭的大门时，我还是忍不住痛哭出声，恨不得将沈聿白和林薇薇碎尸万段！
“首长，我们已经全部查清了。确实是沈聿白为了保证那台‘首例手术’的成功，故意延误了对小远的抢救。而林薇薇为了能成为手术一助，主动提出并实施了篡改监控的计划。”
“沈聿白利用了您对他的信任，才敢如此胆大妄为。”
“更是她，精心策划了那场新闻发布会，买通了部分媒体，试图将您彻底污名化，从而让她和沈聿白成为受害者，名正言顺地踩着小远的悲剧上位。”
我听到这些真相，恨到浑身发抖，掌心被指甲掐得鲜血淋漓。
助理看到我情绪激动，给我倒了杯水，安慰道：
“昭姐，您放心，鉴于林薇薇和沈聿白的恶劣行径，虽然您放弃追究刑事责任，但医学会和卫生部门绝不会放过他们。永久吊销执照、行业内全面封杀是必然的。”
“只是......您为什么不让他们坐牢？”
“好。”
我打断助理的话，咬牙切齿道：
第7章
“不管他们最后会是什么下场，作为陆远的母亲，我都不会让他们轻易得到解脱。”
“我要让他们，活着，却比死了更痛苦。”
助理不解地看着我。
“可是昭姐，他们害死了小远......”
我冷声道：
“其他涉事人员，依法处理，一个都不能放过。”
“而沈聿白和林薇薇，我要让他们身败名裂，一无所有，在无尽的悔恨和唾骂中苟延残喘。一枪毙了他们，太便宜了。”
调查组将案件的最终结果公之于众，还了小远和我清白，那段恢复的监控音频和视频，也一并发布到了网上。
因为那场发布会而对我进行辱骂网暴的舆论，在看到真相后瞬间反转。
【沈聿白也配当父亲？也配当医生？我呸！】
【林薇薇这个毒妇！就该千刀万剐！】
【之前我还真信了他们的鬼话，我向陆女士道歉！您是一位伟大的母亲！】
【那只是个孩子啊！他临死前还在叫爸爸，沈聿白这个畜生怎么下得去手！】
【如果是我，我一定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看着所有真相浮出水面，我的心却空荡荡的，没有一丝复仇的快感。
我的小远没了。
无论怎么惩罚他们，都换不回我的小远了。
我回到我们曾经的家，去取小远的遗物时，还没开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疯狂的打砸和争吵声。
激烈到，沈聿白和林薇薇都没有发现我进了屋。
一进门，满地狼藉。
我们曾经的合照被摔碎，我送给沈聿白的所有书籍被撕烂，就连他最珍视的那些奖杯奖状，也都被砸得七零八落，无处下脚。
而林薇薇就瘫坐在这片废墟中，红着眼倔强地瞪着沈聿白。
他过去最欣赏的，就是她这副不服输的倔强。
每一次看到，都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资源都给她。
而现在呢，
我看着沈聿白恨不得生吞了她的表情，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谁他妈让你动这些东西的？谁他妈允许的！”
他眼睛里布满血丝，青筋暴起的双手把林薇薇掐到面色发紫。
沈聿白不解恨似的，拽着她的头就往那些破碎的奖杯上撞，撞得林薇薇鲜血直流，鬼哭狼嚎地求饶。
“放开！放开我！不是我要砸的，是你自己说这些都是耻辱，是你自己要把它们全扔了，我只是帮你清理垃圾！”
“沈聿白......不，沈老师！我们现在什么都没了，以后能依靠的只有彼此了，你对我好一点好不好，就像以前那样？”
听到这话，沈聿白简直怒火攻心。
“我以前对你好，那是我瞎了眼，不知道害死我儿子的罪魁祸首就是你！”
“林薇薇，如果可以，我真想亲手把你凌迟处死，给我儿子报仇！”
说完，他拿起一个最重的奖杯，就砸向了林薇薇的头。
我没有再看下去，静悄悄地离开，顺便替他们关上了门。
他们想怎么狗咬狗，就怎么狗咬狗吧。
反正，和我彻底无关了。
第8章
林薇薇的下场，比沈聿白来得更快，也更具讽刺意味。
被调查组释放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试图联系国外一家一直想挖走沈聿白的顶尖医疗机构。她手里还攥着一些沈聿白未公开的研究数据，这是她最后的筹码。
她天真地以为，凭着这些数据和她作为“沈聿白事件”核心人物的知名度，总能找到一个愿意接纳她的地方。
然而，她发出的几十封邮件，都石沉大海。
一周后，她收到了唯一一封回信，来自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海外私人诊所。信中热情地邀请她去面试，并承诺提供远超她想象的优渥待遇。
林薇薇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变卖了所有家当，买了一张单程机票，逃离了这个让她身败名裂的地方。
她走的那天，我收到了助理的报告。
“昭姐，都安排好了。那家诊所是我们通过离岸公司控股的，专门处理一些‘特殊医疗需求’。她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对付林薇薇这种野心勃勃、把美貌和才华当武器的人，最好的惩罚，不是让她死，而是让她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变成囚禁她的牢笼。
三个月后，助理给我发来一段视频。
视频的背景是一个装修奢华但窗户被焊死的地下手术室。
林薇薇穿着白大褂，但脸上画着浓妆，眼神空洞麻木。她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实习生，而像一个被抽掉灵魂的木偶。
她的工作，不再是站在无影灯下创造医学奇迹，而是为那些付得起天价、却见不得光的“客户”服务——更换一张脸，修复一次枪伤，或者，处理一些永远不能被外界知道的“医疗垃圾”。
视频里，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粗暴地捏着她的下巴，用蹩脚的英语说：“快点，下一个客户等不及了。记住，在这里，你不是医生，你只是一个会用手术刀的高级技师，和那些按摩师没什么两样。”
林薇薇麻木地点点头，拿起手术刀的手，微微颤抖。
她曾经梦想着用这双手站上世界医学的巅峰，而现在，这双手却只能在肮脏的地下，做着最卑贱的修补工作，永无出头之日。
她的美貌，成了取悦客户的工具；她的才华，成了禁锢她的枷锁。
她得到了她想要的“优渥生活”，却永远失去了阳光和尊严。
视频的最后，是她躲在角落里，对着一个没有信号的手机，一遍遍拨打着沈聿白的号码，嘴里喃喃自语：
“老师......救救我......我错了......”
我关掉视频，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这是她自己选的路。
用我儿子的命铺就的通往地狱的路。
第九章
沈聿白被行业彻底封杀的第二天，来找我。
他蓬头垢面，一身酒气，满眼血丝，像个游魂一样出现在我家门口，跪下求我原谅。
警卫要把他拖走，他当即死死抱住我的腿：
“昭昭......你能不能听我说几句话，就几句。”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这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后和你说的话了。”
我抬手让警卫退下，“说吧。”
他胡乱地抹了把脸，声音里满是绝望的悔恨：
“我和薇薇之间真的没什么......我对她，真的只是欣赏她的才华和野心。”
“其实更多的时候，我是在她身上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可你太强大了，你为我铺平了一切，我的人生顺利得让我感不到任何挑战。只有在带薇薇的时候，我才能找回那种掌控一切、缔造传奇的成就感，我沉迷在里面......”
“却忘了，我最应该守护的，其实是我们的儿子......”
我控制不住地全身发抖，用尽所有力气给了他一耳光。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直到我打累了，才停下手。
沈聿白的脸颊高高肿起，被我打得嘴角流血，他却像感觉不到疼，抱着我的腿，边哭边说：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那些事都是林薇薇怂恿我做的，她说那是成功的必要牺牲，她说你会理解我，我就信了......”
我缓缓闭上眼，一根根掰开他抱着我的手。
“所以呢？”
“我儿子躺在冰冷的病床上，喊着爸爸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在为了你的所谓成就，亲手断绝了他最后一丝生机！”
“我为了儿子的清白四处奔走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在陪着那个贱人开新闻发布会，指责我精神失常，说我是你人生的污点！”
“甚至还眼睁睁看着舆论像刀子一样捅向我，捅向我们死去的儿子！你知不知道，小远到死，眼睛都没能闭上啊！”
我字字泣血，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他。
沈聿白放声痛哭，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哭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昭昭，我不求你原谅我，我什么都没有了，你让我走之前，去看看小远......好不好？”
我冷漠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不、配。”
“小远临走前，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你。现在他走了，你也别去脏了他的轮回路。”
说完，我转身进门。
再也没有给他一丝一毫的机会。
......
三个月后，我收到了老首长助理发来的一条信息。
【沈聿白突发急性心衰，送了三家医院，没一个医生敢接，死在了去第四家医院的救护车上。】
我平静地删掉了信息。
此刻的我，正陪在小远的墓前，轻轻擦拭着墓碑上他灿烂的笑脸。
身后，是漫山遍野的、为我父亲和小远而立的功勋林。
我轻声说：
“小远，妈妈带你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