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尽见黎光

夜尽见黎光

作者:晗音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3
看精品短篇文,千万不要错过晗音的《夜尽见黎光》,这本书的男女主角是傅砚深夜黎。第1章 1京圈人人皆知,我是傅家太子爷从小养到大的一把刀。八岁能打得同龄的男孩叫妈妈,十五岁便能替他砍翻竞争对手。高考那天,我单枪匹马闯进仇家的阎罗阵,身中十七刀,一个人把傅砚深扛了出来。自那以后,傅...

第1章 1

京圈人人皆知,我是傅家太子爷从小养到大的一把刀。

八岁能打得同龄的男孩叫妈妈,十五岁便能替他砍翻竞争对手。

高考那天,我单枪匹马闯进仇家的阎罗阵,身中十七刀,一个人把傅砚深扛了出来。

自那以后,傅砚深把我宠上了天,刚到法定年龄就攥着我去领了证。

我夜夜被他圈在怀里,

温热的唇扫过每道伤痕,在极致相拥时,

他在我耳边发誓:"夜黎,我要爱你一万年。"

可大学毕业典礼那天,我却撞见了一场盛大的求婚,

而那个被傅砚深捧在手心的姑娘,正是我关系最好的同学。

1

我浑浑噩噩走到傅砚深的办公别墅,还没来得及质问,先听见屋内他好兄弟们的恭维:"恭喜深哥抱得美人归。"

"谁也不准提半个字,要是让夜黎知道了......"

酒杯重重砸在桌上,兄弟噤声,却还是小心翼翼问:"深哥,老爷子催婚催得紧,要不要跟夜黎把真证领了?"

透过门逢,我见傅砚深勾了勾嘴角,甩出本结婚证:"老爷子对婉柔很满意,传家宝都送了。"

我怔住,耳边一片嗡鸣。

傅砚深和林婉柔登记了?

那我手里的结婚证算什么?

好兄弟们也愣了神,拿起红本翻看:"那夜黎怎么办?"

傅砚深把结婚证锁进保险柜,晃着酒杯半晌才开口:

"当年跟阿黎领证时,爷爷早对我的证件动了手脚,根本办不了真的。

他轻描淡写,"我只好弄张假的哄她交了心。夜黎性子太烈,不适合做傅家的女主人,有我私下宠着就够了。"

好兄弟们眼中漫上一抹复杂。

"深哥,夜黎姐有些手段,要是让她知道......再离开可怎么办?"

傅砚深墨眸凛冽:"那就永远别让她知道。告诉赵坤,盯紧夜黎。"

我无声笑了,喉间尽是苦意。

原来我一次次被赵坤挑衅受伤,全是他的意思。

怪不得今天去学校的路上,赵坤跟疯了似的拦我,

他根本是怕我回学校撞见这场求婚。

还没等我从剜心的真相里缓过神,就听兄弟问了个我也想知道的问题:

"深哥说实话,你是不是还介意夜黎为救你,闯沈家那三天三夜?"

他指尖摩挲着杯壁,"婉柔太干净了,像十八岁的夜黎。要不是为我闯沈家那趟,夜黎本该也是这样。"

"我不能把夜黎再养一遍,那就养婉柔吧,这样对夜黎也没遗憾了。"

我狠狠闭上眼,任由眼泪滑落。

他根本不信我,甚至嫌弃我......

傅砚深暗哑的嗓音又响起:"七天后的婚礼,要瞒住夜黎,最好让她'意外'受伤,在医院躺一阵子。"

心里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我给导师回复了一条同意去W国音乐学院的offer。

然后把藏着的毕业证塞进背包,那本原想当作七周年惊喜的证书,此刻倒成了我逃亡的船票。

暗网页面还亮着,寻亲书的发送键被我轻轻按了下去。

傅砚深,这一次,我是真的要走了。

既然以家人自居的他能背叛,那我就去找真正的家人。

2

晚上六点,傅砚深准时推门进屋。

他眼里盛着一如既往的温柔,怀里抱着束白玫瑰,手里拎着我最爱的巧克力,俯身在我额头印下一个吻:

"夜黎,我回来了。"

我冷眼看着他熟练地把花插进花瓶,转身去换衣服。

晚餐安排在一家钢琴餐厅,窗外是夜色里的海港,深沉又平静。

舒缓的钢琴曲中,傅砚深把切好的小羊腿推到我面前,眉峰微蹙:

"夜黎,你生气了。"

不是疑问,是笃定。

"三次了,你三次没回我消息。"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定定地看着我,"是怪我错过了七周年纪念日吗?"

我的手轻轻一颤,心脏像被细针狠狠扎了下。

他什么都知道,却偏要在纪念日那天,对着林婉柔单膝跪地。

现在再提纪念日,未免也太过讽刺。

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过真正的婚姻。

我抬起眼,冷倦的眸子直直望进他眼底,一字一顿反问:"那你,做过对不起我的事吗?"

傅砚深隔着餐桌握紧我的手,声音发颤,"夜黎,我说过,你是我的命。"

"要是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就让我彻底失去你。"

他凝视着我,眼底满是真诚:"所以,夜黎,我永远都不会对不起你。"

我垂眸,笑出了声。

"好,我知道了。"

如你所愿。

很快,你就会彻底失去我了。

三天后,

傅砚深带我做了精致的造型,又拉着我去了海大。

"夜黎,今天是海大的毕业典礼,校长特意邀请了我,正好带你出来散散心。"

我坐在傅砚深身边,看着林婉柔作为优秀毕业生站在台上发言。

傅砚深的目光专注,眼里的宠溺与欣赏几乎要溢出来。

其实这个发言机会,本该是我的。

当初导师让我作为优秀毕业生发言时,我满心欢喜。

想象着傅砚深坐在台下一脸懵的样子,然后为我骄傲。

可自从撞见那场求婚,我便拒绝了。

我要安安静静地离开,傅砚深,早已配不上我准备的惊喜。

林婉柔下台后,傅砚深就借口去洗手间离开了。

我趁机在礼服外面套上刚领的学位服,快步找到导师,和她合了影。

导师看到我,眼里是满满的赞许,把机票和证件递了过来:

"夜黎,祝你此去前程璀璨。"

和导师告别刚转身,傅砚深就走了过来。

看到我这副模样,他脸上满是惊讶:"夜黎,你怎么穿着学位服?手里拿的是什么?"

3.

我神色平静地抬眸:

"跟学校借的,我没上过大学,想体验一下。"

我晃了晃手里的机票和证件,语气淡然:"这是捡的,正打算送到保安处。"

他放缓了语气,"那我陪你去。"

说着便要伸手去接。

恰好这时校长过来邀他合影,我顺势侧身躲开:"你先去忙吧,我自己去就行。”

走在路上,林婉柔正倚着树等我,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你知道他第一次找我时说什么吗?"

林婉柔刻意顿了顿,"他说,林小姐,我想以丈夫的身份养你三年。"

我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是故意接近我的,对吗?耍我很有意思?"

林婉柔笑得更欢了:"是呀,我就是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凭什么他们一个个都对你念念不忘!"

"听不懂?没关系,很快你就知道了。"

她的手机突然响了,看了眼屏幕,又瞥向我,眼里是胜利者的炫耀,"我老公找我呢,晚上见。"

我很快就明白了"晚上见"的含义。

傅砚深为我准备了生日宴,是在一艘豪华游轮上。

开场焰火即将点燃时,傅砚深把林婉柔叫到台上后,转头看向我:"夜黎,真巧,林助理跟你同一天生日,你们一起开场吧。"

我的目光落在林婉柔那身流光满钻的礼服上——那是傅砚深去年送给我的情人节礼物。

他当时说"只有我的夜黎配得上这样的璀璨"。

傅砚深见我盯着礼服,慌忙解释:"婉......林助理没带合适的礼服,我就从你衣柜里随便挑了一件。"

他凑近我耳畔:"乖,回头给你买新的,更好的。"

我轻轻推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我的手伤还没好,让林助理自己开场吧。"

听我这么说,傅砚深立刻拉我坐下,替我理了理额前碎发,"是我忙忘了,手还疼吗?"

我抽回手,"你去招待客人吧,我想自己待会儿。"

傅砚深离开后,大厅里的喧嚣似乎都远了些。

投影灯忽然亮起,落在中央的钢琴上。

熟悉的《路小雨》旋律流淌出来。

傅砚深和林婉柔并排坐在钢琴前,带着旁人无法插足的亲密。

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曲终,掌声雷动。

宾客窃窃私语也钻进了我耳中。

"这首曲子不是情侣必弹的吗?傅总这是变相官宣了?"

"别乱说,听说傅总心里有一个从小养大的宝贝,当年救过他的命,被他护得跟眼珠子似的......"

"呵,你是说那个在沈家被折腾了三天三夜的'救命恩人'?哪个男人受得了这个......"

寒意瞬间席卷全身,我控制不住地发抖。

傅砚深拨开人群,走回我身旁,"夜黎,喜欢吗?特意为你准备的,林婉柔说她刚好会弹......"

我定定看着他。

他的声音渐渐弱下去,伸手握住我冰凉发抖的手:

"吃醋了?夜黎,我和她什么都没有。我们都一起走过十八年了,你要相信我,我心里只有你。"

"她跟公司签了资助协议,不然我也不会留她在身边。"

傅砚深攥着我的手走到甲板上,远处的烟花正好升空,一簇簇炸开,铺满整个夜幕。

"夜黎,我......"

他的话被突兀的铃声打断。

是林婉柔的电话,她的声音里满是惊恐:

"傅总,你知道凌小姐在哪里吗?她约我在码头见面,说要拿回礼服......我已经换下来了,这就还给她......"

"这里好黑啊......啊——你们是谁?"

紧接着是手机落地的声响,夹杂着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哄笑:

"谁把这只小绵羊送到我们沈家地盘了?兄弟们,正好笑纳......"

"救......救命!别碰我!凌小姐你在哪......滚开!"

伴随着衣料的撕裂声,通话戛然而止。

傅砚深死死攥着手机,猛地转头望向我。

4.

"不是我。"我拿出手机自证,"我根本没和她通过话。"

傅砚深忽然笑了,伸手将我紧紧搂进怀里,"夜黎,你害怕什么?我怎么会因为一个外人,不信你。我让保镖先把你送回别墅。"

我怔怔地看着他隐忍到扭曲的脸,一时看不透他的想法。

我默默地上了车,下一秒,一块黑布猛地蒙住我的头,刺鼻的药味涌入鼻腔,意识瞬间沉了下去。

等我再醒来时,一根铁链就砸在了我脖子上。

链子的另一端,握在沈家掌权人沈烬川的手里。

他戴着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摇晃着链子,"凌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当年让你陪我一夜,你非要给傅砚深守身,还敢打赌闯我沈家的阎罗阵。"

他轻笑一声,"可惜呀,傅砚深还是觉得你脏了,连自己的种都舍得害死。"

"这次更有意思,为了别的女人,亲手把你送回我手上。"

沈烬川俯下身,"凌夜黎,这次你跑不掉了。"

他伸手撕掉我嘴上的胶带,巨大的粘力扯得皮肤生疼。

紧接着,我的下巴被狠狠扣住,一颗冰凉的药丸被强行塞进喉咙。

沈烬川把我拖进一间只有一张大床的干净房间,扔下我的手机:

"十分钟后药效发作。"

"你有十次机会给傅砚深打电话,只要他能在十分钟内赶来,我就放你走。"

"别耍花样,只能打给他。否则,你就彻底留在这儿吧。"

我感受着腹部迅速升腾的燥热,指尖颤抖着,按下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5.

第一次,只有单调的忙音。

第二次,第三次......直到第九次,电话那头始终无人接听。

沈烬川在一旁抱臂看着,嘴角噙着得逞的笑。

我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第十次,电话终于被接起。

我几乎是嘶吼出声:"哥哥,快来救我!沈烬川给我下了药......"

这声"哥哥"是我们之间的密语。

我们约定好,只要我喊哥哥,他就知道形势紧张,会以最快的速度赶来救我。

可听筒里传来的,不是预想中的焦灼失措,而是傅砚深难掩兴奋的声音:

"宝宝,你怀孕了?真是太好了!"

紧接着,是林婉柔带着哭腔的撒娇:"老公,刚才吓死我了,肚子突然好疼......"

"别怕,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傅砚深的声音里满是紧张。

"那凌小姐她......"

"宝宝,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和孩子,其他的别多想。乖。"

"那我们的婚礼......"

"当然是如期举行。"

"哎呀,手滑按到了,先挂啦。"

忙音响起,像一把生锈的钝刀,一下下劈开我最后一丝念想。

沈烬川嗤笑出声,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傅砚深的号码。

傅砚深秒接,声音冷漠又不耐,"沈烬川,人我已经给你了,别再来烦我!"

沈烬川把免提开到最大,笑了下,"哦?那人我可就随意处置喽。"

"玩死都不要来烦我!"傅砚深的怒吼里混着林婉柔的惊呼,"婉柔!你怎么了......"

电话"咔"地被挂断。

沈烬川黏腻的手抚上我的脸颊,我猛地偏头躲开,嫌恶得浑身发颤。

"听到了?这回该彻底死心了吧。"

我抓起自己的手机,再次拨了过去。

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傅砚深,接电话。

冰冷的电子提示音"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响起时,我的心彻底坠入万丈深渊。

他关机了。

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我笑得眼泪流了满脸。

原来这就是傅砚深说的爱。

我在地狱边缘挣扎时,他在和另一个女人庆祝新生命的降临。

所有的抵抗突然就失了力道。

身体里的热浪上涌,连带着看沈烬川那张道貌岸然的脸,都莫名生出几分蛊惑。

我狠狠咬在手臂上,疼痛让我的意识清明了几分。

沈烬川拿着秒表。

清晰的报时声想起:10,9,......,1。

6.

嘭——

破门声响起。

冲进来的黑衣人一拳砸晕了沈烬川。

我顺着微弱的灯光望过去,为首的是一个高瘦的男人。

走得近了,才看清他优越的五官。

带着莫名的熟悉感。

他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夜黎,我是你的未婚夫,你哥哥让我来接你回家。夜黎?"

"夜黎,你还好吗?"

"老大,这个药如果不......会有严重的后遗症。"手下的声音带着急色。

我感觉手中被塞进了一块冰凉的东西。

身前的男人还在低哄:"夜黎,我是你的未婚夫,回去我们就成婚,现在,我是来救你的......"

我只觉得自己快要被热浪融化,什么都听不清了,本能地伸手抱住眼前的男人。

接下来的事顺理成章。

意识尚存一丝清明时,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傅砚深,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再次迷迷糊糊醒来,我发现两侧的景物在飞速后退。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正被人抱在怀里行走。

见我睁眼,男人低下头,将一个遥控器塞进我手心:"夜黎,按下它,你就和这里的一切再没关系了。"

我怔怔地看着遥控器,在男人鼓励的眼神中,指尖按下。

男人低笑,"好了。"

大手拿过遥控器随手扔掉,又轻轻拍了拍我的头:"放心,你需要的东西都带好了。"

"你的手机已经寄给那个人。"男人顿了顿,"里面有所有他该知道的东西。"

我点了点头,我有太多疑问,但嗓子连呼吸都带着痛,只能作罢。

我不知道的是,在我按下遥控器的瞬间,两处火光冲天而起。

一处是沈家的老巢。

一处是我和傅砚深曾经的别墅。

而傅砚深为我安排的那条专属航线上,飞往W国的飞机,将在十分钟后坠入深海。

被男人抱着踏上私人飞机,小心翼翼放在靠椅上时,耳边是他温柔的轻哄:"乖,回家了。"

我轻轻闭上眼。

傅砚深,此后你娶妻生子,都与我凌夜黎无关了。

第2章 2

7.

另一边的傅砚深正等在医院病房外。

高定西装搭在左臂,幽深的眸正看着对面的赵坤。

"夜黎那边安顿好了?我只让你给她弄点不打紧的小伤,别让爷爷起疑。等这边婚礼一结束,我立刻就去接她走。"

赵坤抬眼瞥了他一下,那眼神里藏着几分说不清的嘲讽和怜悯,转瞬便敛去,恢复了往日的木讷老实。

"傅总放心,都按您的吩咐安排妥当了。凌小姐身边没留任何通信设备,保证她不会知道您和林小姐婚礼的半点消息。"

"你确定?"

傅砚深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攥住赵坤的衣领,眼底翻涌着惊怒:

"我和夜黎住了五年的别墅都被烧了,你他妈管这叫安排妥了?!"

"别墅失火真的是意外,"赵坤忙不迭辩解,"而且当时凌小姐根本不在别墅里。"

"老公?"

林婉柔柔柔弱弱的声音从病房里传来,瞬间打断了两人剑拔弩张的对峙。

傅砚深松开手,脸上的戾气一扫而空,转而漾起温柔笑意,推门走进病房:

"宝宝,要是还不舒服,今天的婚礼可以取消。"

"不,"林婉柔摇了摇头,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傅砚深的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

"我想马上就嫁给你。"

他不动声色地挣开那圈搂在腰间的手,垂眸,掩去了眼底翻涌的暗色。

"好,我马上让人安排。"

婚礼很隆重。

各大媒体的记者也被老爷子请了来。

傅砚深面无表情地走着流程,身边的林婉柔偶尔会轻轻靠在他身上。

记者看到后也心领神会,拍下两人恩爱瞬间。

傅砚深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最后实在忍无可忍,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提醒:

"够了,别演得太过火。"

林婉柔却扬起脸,笑得甜美又无辜:"知道啦,傅先生。"

话音刚落,她踮起脚尖,一口亲在了他的脸颊。

这一幕恰好被镜头捕捉,当天就成了各大媒体的头条——《傅氏总裁大婚,与新娘甜蜜拥吻》。

傅砚深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不再透过林婉柔的身影,去拼凑我的模样。

首座上,傅老爷子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盛满了满意的笑。

最初,他对这个孙子是失望透顶的。

傅家子孙,岂能把心思全耗在儿女情长上?

可这小子偏偏为了我这个孤女,一次次忤逆他,甚至大逆不道地喊他"外人"。

这让他一度想起了傅砚深那个不成器的父亲。

当年为了个女人,竟要抛下一切殉情,是个彻头彻尾的不孝子。

他绝不允许,傅砚深步他父亲的后尘。

他或许掌控不了傅砚深,但他太了解我。

只要傅砚深和别的女人不清不楚,那丫头一定会主动离开。

没了我,傅砚深自然会乖乖走回他安排好的路。

傅砚深望着爷爷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心里没来由地漫上恐慌。

终于熬到婚礼结束。

傅砚深扯掉了胸前的新郎胸花,转身就往礼堂外走。

"等一下。"林婉柔叫住了他。

"别忘了晚些陪我回趟学校,你答应过的。"

傅砚深皱紧眉头,耐着性子应了句:"好。"

可就在他即将踏出礼堂大门时,又被另一批人拦住了去路。

8.

这次是傅老爷子的人。

"少爷,老爷在祠堂,请您过去。"

说是请,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傅砚深深吸了口气,抬手松了下领带。

他拿出手机,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敲打——

【夜黎,我这两天临时出差,忙完就过去陪你。】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他才抬步往祠堂走。

祠堂内香雾袅袅,傅老爷子闭目跪在蒲团上。

傅砚深上前点了三炷香,跟着跪下。

见老爷子半天没动静,他按捺不住起身要走,却被一声厉喝叫住:"站住!"

傅砚深回头,眼里满是决绝。

"老爷子,你说过的,只要我和别人领证结婚,就允许我带夜黎去深市。现在我照做了,该兑现承诺了。"

傅振雄突然笑了。

"砚深,事情从来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就没想过,你做到了我的要求,凌夜黎该如何自处?"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像淬了冰:

"你和她的结婚证是假的,现在铺天盖地都是你和林婉柔的婚礼视频——你以为,凌夜黎会大度到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傅砚深的心砰砰跳起来,越来越快。

他压下心中的恐慌,固执开口,"我不会让夜黎知道这些。你还是说话算话吧。"

他转过头,语气里多了一抹阴狠,"你要是再敢动她一根手指头,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话落,祠堂的门被他狠狠摔上。

傅老爷子望着供桌上儿子的牌位,嘴角勾起一抹尽在掌控的笑。

另一边,傅砚深的脚步在走廊里踉跄了一下。

老爷子的话像针,密密麻麻扎进心里——他表面上的镇定,不过是强撑的假象。

可转念一想,他又强行稳住心神。

我的世界里只有他,从七岁到二十五岁,十八年的光阴,我是他一手护大的姑娘。

就算天塌下来,他也有把握让我原谅自己。

他这一生,真正放在心上的亲人只有两个:一个是眼前的爷爷,一个是我。

可这两人,却像水火般不能相容。

爷爷总说,他太像那个不成器的父亲。

当年为了一个女人,抛父弃子,最后落得个殉情的下场。

"傅家男人,绝不能被情爱捆住手脚。"老爷子的话像魔咒,一遍遍在他耳边回响。

于是,爷爷偷偷换了他和我 的结婚证,让我们成了法律上的"陌路人";

于是,他书房里总会莫名其妙出现陌生女人的名片;

甚至有一次,爷爷竟狠心给他下药,幸好被他拼死挣脱。

我也曾因为这些事闹过别扭,偷偷跑走过,却被他疯了一样找回来。

他抱着我,在我耳边发下毒誓:"这辈子,我傅砚深的身边,只会有你凌夜黎一个人。"

可他的坚守,换来的是爷爷变本加厉的手段。

那些背着他落在我身上的家法,那些藏在暗处的伤痕,每次发现都让他心疼得快要窒息。

直到那次,他红着眼冲爷爷吼出那句:

"夜黎是我的命!跟她比起来,您这个所谓的爷爷,都得靠边站!您凭什么动她?"

从那以后,爷爷的手段愈发凌厉。

车祸、绑架......层出不穷的意外,让他不得不把我护得更紧。

他甚至以"占有欲太强"为借口,阻止了我去上大学。

在他眼里,那点学历远不如我的平安重要。

为了彻底摆脱爷爷,他的手段开始变得激进。

直到傅砚深因一块地皮,被沈家人做了局,身陷险境。

沈烬川指名道姓,要我来换他。

我单枪匹马闯入沈家,经历了三天三夜的折磨,才换得沈烬川松口放他走。

当他看到那个浑身是伤、连块好肉都找不到的我时,他是真的怕了。

后来,我那次"意外"流产,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提着刀闯进老爷子的书房,"我这辈子不能没有夜黎。说吧,究竟要怎样,您才肯放过我们?"

"哦,要是不肯放过......"他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您现在就能失去唯一的孙子。"

就是那时,老爷子抛出了那个诱人的条件:

"砚深,只要你能对着凌夜黎之外的女人,领证结婚,我就允许你带她去深市,从此不再干涉你们的事。"

他答应了,"好。但这个女人,必须由我自己选。"

老爷子点了头。

走廊尽头传来女人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打断了他的思绪。

9.

他猛地回神,抬头望去,林婉柔的身影恰好撞进眼帘。

微风拂过树梢,将斑驳的光影碎在她身上,恍惚间竟让他想起两人初遇的就是在海大,她和我太像了。

所以,当爷爷让他选一个女人领证时,他第一时间想到了林婉柔。

林婉柔走到他身边站定,自然地跨住他的胳膊,"傅先生,走吧"。

他本想抽回手,视线却透过她的脸,描摹出我的轮廓。

他是真的想我了。

很快到了海大。

毕业典礼已过,校园里空旷了许多。

两人走过校友墙,上面贴满林婉柔与导师、同学的合影。

傅砚深目光匆匆掠过,直到最顶端一张照片,骤然攫住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林婉柔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脸色倏地惨白。

"夜黎的照片为什么会在这里?"傅砚深指着照片,声音颤抖。

正要细想,

话未说完,傅砚深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不耐烦的接起,听筒里传来助理惊慌失措的声音:

"傅总,您安排的那条专属航线......私人飞机坠海了,我们已经派人去打捞了......"

"我们查到,登机的有凌小姐......请您......节哀。"

啪——

手机重重摔在地上。

傅砚深的瞳孔骤然放大,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10.

而远在W国的我,正看着面前成山的礼物出神。

我被厉承翊接回来,在医院观察了三天后,就见到了自己的亲人。

我的哥哥,夜珩。

夜珩坐在轮椅上,医生告诉我们,"夜先生的腿是心理性障碍,等他哪天想站起来了,就能恢复。"

我点了点头。

对于这个陌生的哥哥,我有些拘谨。

还是轻声开口,"我们不需要做亲子鉴定吗?"

夜珩笑了,与我同样的凤眼微眯,"夜黎,你跟我来。"

我利落地跟上操控着轮椅的夜珩。

他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

握着钥匙的手有些颤抖。

吱呀一声,木门打开。

混着木香的空气侵入鼻端。

遥远的记忆也被尘封的木门唤醒。

我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我坐在小木马上,仰着头甜甜地喊哥哥。

而在我旁边的妈妈则是趁机喂了我一口海鲜粥。

美丽的妇人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揉了揉小女儿头上的小啾啾。

幸福像阳光一样洒了满室。

再远一点,长腿交叠的男人正在把这温馨的一幕留在画纸上。

直到夜珩叫我。

我眼里的泪大颗大颗砸落。

原来,我的家人是这般爱着我。

我的爸爸夜铭淮是著名的画家,妈妈佟昭是钢琴师。

我本该在这样一个家庭里长大,却在七岁时,跟哥哥出去玩时走丢。

幸运的我被傅砚深捡了回去。

否则,我早已死在了那个冬夜。

所以,我感激过、也热烈地爱过傅砚深。

就连这个凌姓,用的还是傅砚深母亲的姓氏。

只不过,那些都已经是旧时光。

现在我是夜家夜黎。

夜珩颤抖着肩膀,流下了爸妈离开后的第一滴泪。

幸好,他的妹妹在暗网上发了寻亲书,把他从地狱拉回来。

11.

而此时的傅砚深刚从昏迷中醒来。

他茫然了一瞬。

再抬眼,眼前的人是竟是沈烬川!

傅砚深脸上带着嫌恶,"沈烬川我怎么会在这里?,夜黎在哪?"

沈烬川咧嘴,"哎呦,傅总求人就是这个态度,那我要是不高兴有可能就忘了一些事,比如凌夜黎在哪。"

话落,使了个眼色。

傅砚深被人强按在地上,单膝跪地。

傅砚深瞪着他,"沈烬川,你别得寸进尺!"

沈烬川吊儿郎当地走过来,锃亮的鞋尖踢了踢他的膝盖,"傅砚深,这就受不了,那我等会要说的东西你怎么受得住啊,哈哈。"

他拍了下手,"先邀请咱们这次的功臣。"

人群往两边散开。

走出来的是一个女人。

傅砚深抬头,是林婉柔!

她踩着高跟鞋,钻进沈烬川怀里。

沈烬川把手搭在林婉柔的肩膀,傅砚深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你们......"

沈烬川笑了笑,"傅总这么聪明,看不出来吗?"

傅砚深恶狠狠看向林婉柔,嘶吼出声,"你跟沈烬川串通!害了夜黎!"

他挣扎着要站起来,被身后的壮汉又拉了回去。

沈烬川笑得得意,"错了。"

"她不是跟我串通,而是......"他顿了下,笑得邪气,"本来就是我的人。"

"怎么样,是不是带着凌夜黎的影子?专门养来勾你的,没想到你还真上钩了。"

一个个血淋淋的真相砸得傅砚深头晕眼花。

沈烬川脸色陡然变得阴狠,上前扯住了傅砚深的衣领,"傅砚深,我从十六岁开始惦记凌夜黎,你小子得到她了还不知道珍惜。我他么是坏,但坏得坦坦荡荡,不像你。"

"有胆出轨、没胆认!"

傅砚深站起来,就要去打沈烬川。

林婉柔却拿出一部手机,在手上晃了晃,"傅总,认识这是谁的手机吧?"

傅砚深瞳孔一缩。

12.

林婉柔轻轻笑了下,"想要拿到凌夜黎的手机,那傅总就体验一把当年凌夜黎为了救你走过的路吧。"

"来,给傅总开阎罗阵。"

傅砚深急切的脸上闪过疑惑,"你在说什么?"

沈烬川在旁边阴恻恻地笑,"哦,忘了傅总还不知道,当年凌夜黎为了救你,跑来沈家换人。"

"你说她傻不傻啊,明明陪我几天就行,非要为了保住清白,选择闯了道上闻风丧胆的阎罗阵。"

"你们不是都觉得凌夜黎被我祸害了吗?现在你可以好好体验一下当年的真相了。"

话落,傅砚深就被人拖着看到了眼前的刀山火海。

原来,当年我为了保住清白,走得是这么一条绝路。

怪不得,我从那次之后连刀都不敢再碰。

傅砚深狠狠闭上眼,感受着脚上传来的灼痛。

而沈烬川的话比炭火更灼人。

"傅砚深,她为了你中了那么多刀,添了那么多伤,你是怎么回报她的?"

"任由你爷爷杀死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在别的女人身上寻找她的影子。"

"之所以培养林婉柔,就是因为我气不过,我就是要告诉凌夜黎,你傅砚深不配!"

傅砚深的心被他字字凌迟。

"傅砚深,你这个懦夫,你承认吧,你爱凌夜黎,但也嫌弃她,所以才在这种矛盾中,找了林婉柔做你的避风港!如果没有林婉柔,也会有别人!别再拿骗过你爷爷当借口!"

噗呲——

飞刀划过傅砚深的皮肉。

鲜血飞溅,染红了他的眼睛。

他为自己辩解,"沈烬川,你这个小人,我对夜黎的心天地可鉴,你少在这里做判官!"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吗!我只后悔没让你在监狱里多呆些日子!"

"哈哈哈,你以为这就完了吗?把手机给他。"

他颤抖着手打开手机。

手机壁纸是一张学历证书。

傅砚深如遭雷击,我是海大的毕业生!

林婉柔欣赏了会他的表情,好心提醒,"我和她还是同学哦。"

听到她的话,傅砚深猛然抬头。

他伸出手指着林婉柔,"所以,这也是你们设计的一环!那次你的视频对面是夜黎!"

林婉柔无辜点头,"对呀,我当时还好心告诉你了呢,可惜,你以为是重名呢。"

"哦,求婚那天她也在,我还把我们的结婚证发给她了呢,你看看她的信息记录,当时她还恭喜我呢。"

傅砚深的拳头攥紧,手指咯吱作响。

手无意识地碰到了我的通话录音。

"哥哥,快来救我,沈烬川给我下了药......"

傅砚深猛然顿住。

他有多久没听到我喊他【哥哥】了。

这是我们之间的呼救信号,我什么时候给他打的电话?

他把手机凑到眼前。

十个,我给他打了整整十个电话。

为什么他没收到?他接着听录音。

就听到了自己和林婉柔的声音。

"宝宝,你怀孕了?真是太好了。"

"老公,刚才我被吓坏了,肚子好痛......"

"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那凌小姐......"

"宝宝,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照顾好自己,其他的别多想。乖。"

"那我们的婚礼......"

"当然是如期举行。"

"哎呀,我不小心按到了电话,挂断啦。"

傅砚深一拳砸在墙上,林婉柔!

是林婉柔动了他的手机,让他错过我的求救电话。

甚至让我听到了他为了骗爷爷说的假话!

他闭上眼睛回忆那天的事情。

对!他后来收到了沈烬川的电话。

他说了什么?

"沈烬川,人我已经给你了,别再来烦我!"

"哦,那人我可随意处置喽。"

"玩死都不要来找我!婉柔!你怎么了......"

啊......

傅砚深痛苦地喊出声,我肯定听到了。

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他都干了什么混账事!

不行!他要找到我,告诉她,他以为是替身才会那么说的。

他不知道被送给沈烬川的是我本人!

很快,保护傅砚深的人就赶到,将他解救了出来。

可他要先找到我,再来收拾他们。

想到这,他直奔机场而去。

13.

机场的工作人员给了他一个小包。

"傅先生,您的那架私人飞机出现引擎故障,意外坠海,你可以和保险公司洽谈赔偿事宜。"

"谁都不想发生这样的事,节哀。"

傅砚深把布袋紧紧抱在怀里,瘫在了一个座位上。

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他打开了布袋。

里面只有一枚钻戒和一小块布料。

这枚钻戒是他在我二十岁生日时,求婚用的。

戒指现在有些焦黑。

那块布料是他给我买的裙子上的。

上面有一块干涸的血迹。

所有的证据都在告诉他一个事实,我遇难了。

可他不信,说好的我们要长命百岁,生死同穴,我怎么可以先走。

"少爷。"

一声呼唤在身后响起。

傅砚深连眼皮都没抬,直接赶人,"滚。"

"少爷,机场的监控并没有拍到凌小姐登机。"

傅砚深终于正眼看赵坤,涣散的瞳孔开始聚焦,"你的意思是说,夜黎根本没登机!"

"有极大的可能性。"

傅砚深晃了晃混沌的脑袋,是他关心则乱,直接找助理,让人调监控。

自己则是开车去找了沈烬川。

赵坤在身后喊他,"老爷在老宅等您。"

傅砚深冷淡地回头,"告诉爷爷,要是不想我步爸爸的后尘,就不要拦着我。"

"要不是他,我和夜黎也不会走成今天这个样子。"

"他最好祈祷,夜黎没事。"

再次回到沈家码头。

他直接给沈烬川打电话,"夜黎在哪?"

沈烬川出现在他身后。

傅砚深摁灭屏幕,把手机装进兜。

猝不及防地给了沈烬川一拳。

"你给夜黎喂了什么药?"

沈烬川转回被打歪的头,"当时傅总不是让我随便处置吗?现在秋后算账,不太好吧。"

傅砚深压下脾气,"沈烬川,你是不是知道夜黎没上我给她的飞机?"

沈烬川嗤笑,"现在知道着急了,凌夜黎被人接走了。"

傅砚深抓住沈烬川的袖子,"你给我解释清楚!什么叫被人接走了?除了海城夜黎根本就没认识什么人!"

沈烬川气愤地咒骂,"傅砚深,你的脑子呢?你没看到我们沈家老宅和你的别墅都被烧了吗?你就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傅砚深敛眉,"你的意思是有人带走了夜黎,顺便抹除了痕迹?会是谁?"

傅砚深摔了手机。

赵坤直接拉着他回了傅家老宅。

傅老爷子坐在檀木沙发上,手中的拐杖放在一边。

他深深叹了口气,本来天衣无缝的计划,都被我的【假死】破坏了。

傅砚深看到他,开门见山,"爷爷,我要去W国。"

傅老爷子看着孙子,恨铁不成钢。

"你被W国限制入境,那不是你给凌夜黎的后路吗?既然走到今天这一步,你就应该放她自由。"

"爷爷,夜黎是误会了我,我要去跟她解释清楚。"

"而且,我不是跟你商量,而是通知你。"

"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让你伤害夜黎一分一毫,来人,爷爷身体不舒服,送疗养院静养。"

14.

另一边,我正在办理休学手续。

前两天我在家中晕倒,报告单上妊娠四周的字样让我措手不及。

原本打算再继续深造的我,不得不做出选择,最后我还是决定将这个孩子生下来。

因此最近几天总是在家和学校间往返。

就在学校拐角处,我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

我忙站定,低头道歉,"对不起。"

那人却把我抱了满怀,声音带着哽咽,"夜黎,我终于找到你了。"

这个声音,我浑身一颤,推开了他,"傅砚深,你怎么来的这里!"

傅砚深满脸受伤,"夜黎,我们之间有很多误会,你能听我解释吗?"

来来往往的同学好奇地看着我们。

我带他走进了学校旁边的咖啡厅。

傅砚深声泪俱下,解释了一切。

我听完,心里难免唏嘘,但看着他依然优越的眉眼,却再没有一分波澜。

我抽回手,平静开口,"傅砚深,你回去吧,否则我会通知大使馆,将你驱逐出境。"

傅砚深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低声哄着,"夜黎,我已经把误会说清楚了,要是你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告诉我。"

我扯开嘴角,笑得讥诮,"傅砚深,我现在看见你就不开心,你走吧。"

傅砚深眼里划过痛色,"夜黎,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你打我骂我都好,别气坏了自己。"

我见说不动他,自己站起身准备离开。

刚走出门,傅砚深就追了出来。

却看到我上了一辆车。

驾驶位的男人与他对视,气势凌厉。

他眼神微眯,看着我们远去。

15.

第二天出门,才发现傅砚深并没有离开。

他颓唐地靠在车门上,见到我,灰败的眼里立时有了光。

"夜黎,你去哪,我可以送你。"

我却没理他,直接上了自己的车。

傅砚深开着车,神色恹恹地跟着我。

他不相信,只是过了两个月,我怎么可能会爱上别人。

更何况,我们之间只是误会而已,只要我消气了,就一定会回到他身边。

等他回过神,才发现我去的地方是医院。

我生病了?我来医院干什么?

他一边懊恼自己没调查仔细,一边又担心着我的身体。

直到他跟着我一路到了妇产科。

还看到了早已等在那里的厉承翊,那天救我的人。

傅砚深脚步顿住了,心脏剧烈跳动着,他甚至不敢向前。

看着我们建档、抽血,检查。

都在告诉他一个可怕的事实,我怀孕了。

他感觉天旋地转,麻木地跟在我们身后。

他嘶哑着开口,"夜黎......"

可我没有回头。

那个曾经看着自己受伤而心疼流泪的姑娘,被他弄丢了。

他闭了闭眼,狼狈地跟上了我。

这次他拦在我面前,卑微地祈求,"夜黎,不管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我都可以做他的爸爸。"

"我的所有东西都可以给他。"

"求你,别不理我......"

我平静地看着他,"傅砚深,你知道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吗?"

傅砚深眼里痛色一闪而过。

"是你哄着林婉柔把我亲手送给沈烬川。"

"是你在我连着打了十次电话,你却在和林婉柔庆祝怀孕、商量婚礼后。"

"是你告诉沈烬川任他处置我后。"

每一句,都像一把刀,扎进傅砚深的心脏。

他摇着头,"不是这样的,我根本不知道是你,怀孕和婚礼只是为了骗爷爷,我本来是要把你送进疗养院,之后会带你去深市好好生活。"

我笑了,嘲讽地看着他,"傅砚深,世上那么多女人,你为什么会选中林婉柔呢?"

我看着傅砚深陡然苍白的脸,接着问。

"既然是为了骗过爷爷,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呢?"

傅砚深的心像是被重锤砸中,他想辩解,因为他认错了人,把林婉柔当成了那晚弹琴的人。

不提前告诉她,是怕我多想。

可看着我洞悉一切的眼睛,所有未说出口的话梗在了喉间。

我盯着他的眼睛,"傅砚深,自从你和林婉柔演戏,把我的安危放在次位的时候,我就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我们回不去了。"

听到这句话,傅砚深浑身颤抖,接着面如死灰。

而后三年间,傅砚深来过W国一百六十次,没有错过我一场演出。

在我生产那天,他在寺庙跪了千级台阶,重新为我求了一条佛珠。

可我一次都没有见他。

他的身体越来越差,医生说他的抑郁症过于严重,让他按时吃药。

可他的命都被我带走了,他吃药又有什么用呢。

悔恨每晚都能把他溺毙。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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