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曾是军区最顶尖的特种兵,为保护青梅竹马的顾时安负伤退伍。
婚姻磨平了我的棱角,我成了他笼中的金丝雀。
结婚纪念日,旧伤疼痛难忍,我给自己打止痛针时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顾时安先生,您为柳小姐预定的产检套餐已生效。”
我盯着屏幕,以为眼花了。
结婚七年的丈夫,怎么会给别的女人约产检?
拨通医院电话,那边的话让我血液倒流。
“没错呀,顾先生陪柳小姐做过好几次产检了。”
“您的号码是柳小姐留的,说联系不上时找您。”
原来曾爱我如命的顾时安,早就变了。
心死之际,我启动重生计划假死脱身。
可我“死”后,他却红着眼,发了疯似的找我。
1.
医院的电话被挂断后,我感觉喉咙好像被堵住了。
我颤抖着手,点开了那个闲置了五年的定位软件。
地图上跳动的 “鼎晟酒店” 四个字,比雨天的旧伤还要疼。
两个小时前,顾时安明明说有个临时会议要参加。
我拖着僵直的左腿,打车去了酒店。
电梯升到十八楼,一阵熟悉的低笑飘来,我忙躲进消防通道的拐角。
顾时安正低头对怀里的女人笑,那眼神里的占有欲,她再熟悉不过。
他怀里的女人是现在最红的女明星,陆氏力捧的摇钱树柳倩茹。
“今天可是你们的结婚纪念日,你不回去陪姜姐姐吗?”
柳倩茹的声音娇得发酥,指尖划过他的领带,“我记得姜姐姐腿不好,一到雨天就疼得厉害......”
顾时安宠溺地刮了下她的鼻尖。
“傻瓜,怀着孕的你才最要紧。予嘉她都忍了七年了,不差这一天。”
胸口闷得喘不上气,我摸了摸脸,冰凉的泪水早已汹涌。
原来真心这东西,真的能瞬息万变。
记忆突然翻涌。
姜家和顾家是世交,我们是旁人眼里最默契的青梅竹马。
我虽长得娇媚,却爱追求刺激,家里人都说我没女孩子样,只有顾时安坚定站在我身边。
我们一起上军校,一起入伍,成了前线最耀眼的特种兵情侣。
父母意外去世那天,我哭了整整一夜,甚至想过自杀。
是顾时安将我从消极的沼泽中拉了出来。
后来一次任务中,为了保护顾时安,我被飞溅的钢筋刺穿了左腿,落下终身残疾,只能退伍。
顾时安也跟着退了伍,继承家业后,第一件事就是和我结婚,给我安全感。
婚后我成了被他养在笼里的金丝雀,以为就算全世界背叛我,顾时安也永远不会。
可现实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我看着两人拥吻着进了房间......
我在门外站到左腿快支撑不住身体,才转身离开。
我直接去了姜家老宅,刷开了军方绝密档案室的门。
指纹解锁的保险柜里,放着我的退伍报告。
最后一页上,印着鲜红的 “重生计划”。
这是特种兵最高级别的假死程序,是组织为防仇人追杀留的后手。
我从没想过,启动它的那天,竟是为了逃离顾时安。
电话里传来年老上将沙哑的声音:“想清楚了?启动这个,世上就再没有姜予嘉了。”
我扯了扯嘴角,没再犹豫,按下了确认键。
假死计划的准备期需要一周,我倒要看看顾时安到底能骗我到何种地步。
2.
顾时安回家时,天光已经大亮。
我蜷在沙发上,身上盖着薄毯。
门锁响的瞬间,我就醒了。
“怎么在这儿睡?”
顾时安脱了外套,俯身想吻我额头,凑近时,甜腻的香水味钻进我鼻子里,我胃里一阵翻涌,下意识偏了头。
他愣了下,随即笑了,只当我在闹脾气。
“生气了?昨天临时有跨国会议,实在走不开。”
“没事。”
我垂下眼,语气淡淡的。
顾时安伸手将我搂进怀里。
“好想你。”
他的语气那么真挚,拥抱那么用力,仿佛真的思念了一整夜。
可就在几小时前,我才看着他搂着柳倩茹的腰,吻得难舍难分。
“腿还疼吗?”他的手掌覆上我的膝盖,眉头微蹙,“昨天变天,我一直在担心你,会都没心思开......”
我看着他眼底的心疼,忽然觉得荒谬得可笑。
他怎么能一边在别人的床上缠绵,一边对我嘘寒问暖?
若是装的,这份演技未免太好;若是真的,这份深情又未免太狠。
顾时安在我面前蹲下,力道适中地为我揉按膝盖。
他的手法很专业,是当年在特种部队时特意为我学的。
他低着头,动作认真,声音温柔:“我约了陈老中医,他明天......”
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
我看见他喉结滚了滚,改口道:“明天公司有个重要会议,我让杨森陪你去。”
我笑了,再也撑不住,疲惫地闭上眼。
我查看了顾时安的日程表,明天的安排只有一项。
陪柳倩茹参加金凤奖颁奖典礼。
在我们俩之间,他又一次选了柳倩茹。
第二天,我去了中医诊所。
细长的银针扎进腿部的穴位,尖锐的疼痛让我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电视机里突然传来喧闹的音乐声,正在直播颁奖典礼的红毯环节。
我一抬头,就看见顾时安和柳倩茹手挽手走上红毯。
两人在闪光灯下微笑招手,宛如一对璧人。
画面切到采访区,记者将话筒举到顾时安面前:“顾总,听说您亲自为柳小姐争取了大导电影的女主角,是因为特别欣赏她吗?”
顾时安微微一笑:“倩茹是我见过最敬业、最有天赋的演员,能和她合作是陆氏的荣幸。”
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就像当年向战友们介绍我时一样——
“这是我,我媳妇儿,也是全军区最厉害的特种兵。”
我握紧了拳。
“那请问二位......”一个女记者突然插话,眼神带着暧昧,“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吗?”
柳倩茹立刻羞涩地捂住嘴,没有否认。
顾时安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开口澄清。
镜头特意拉近,捕捉到他们相视一笑的瞬间。
弹幕一下子炸开,满屏都是 “好甜”“磕到了”。
我拿起手机,把电视上他们相视而笑的画面拍下来发给顾时安,只配了一句话:
【我看见你了。】
3.
信息刚发过去没几分钟,顾时安的助理便推门而入,引着我往陆氏集团走。
我刚踏进办公室,顾时安已经急匆匆迎上来解释:
“予嘉,我不是成心骗你,就是怕你误会,怕你心里不好受。”
我抬眼看向他,眼底的讥诮毫不掩饰:“所以就撒谎说开重要会议,转头就陪她去领奖?”
顾时安的神色僵了一瞬,刚要开口,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柳倩茹站在门口,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分明是刚哭过。
她怯生生瞟了我一眼,声音带着哭腔:“姜姐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你别怪顾总,他也是怕你多想......”
我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顾时安却站起身,语气里的心疼几乎要漫出来:“倩茹,你不用这样。”
柳倩茹摇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滚。
“不,是我不好,我不该让您陪我去的......”
“予嘉!”
这是顾时安头一回用这么重的语气对我说话。
为了柳倩茹。
“这事就这么过了!你别再为难她......”
“你不懂她的商业价值,也不懂她对公司有多重要。”
我盯着他,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商业价值?重要性?
怕不是在他心里的重要性吧。
我懒得再争,撑着拐杖慢慢站起身,径直往外走。
顾时安没拦,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刚走到外间的办公区,柳倩茹追了上来。
“姜姐姐,你等等!” 她快步走到我身侧,伸手就想去扶我的胳膊,“你的腿不方便,我送你下去吧?”
我侧身避开,冷声道:“不用。”
柳倩茹却像没听见似的,抓住我的拐杖猛地一拽。
我毫无防备,踉跄着还没站稳,柳倩茹却像是被一股力带着往前,恰好撞在旁边的实木办公桌角上。
一声闷哼,她整个人顺着桌沿滑坐在地。
“啊......好疼......”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柳倩茹的裙摆下渐渐渗出刺目的红色。
柳倩茹泪眼朦胧地看向我,嘴唇哆嗦着:“姜姐姐......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可我真的只是想帮你...... 你为什么要...... 推我......”
“我没有推你。”
我猛地睁大了眼睛,那一瞬间,终于明白了她的意图。
我猛地回头,果然看见顾时安站在办公室门口,脸色阴沉至极。
“姜予嘉!”
“你疯了吗?!”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柳倩茹还在哭,声音虚弱,“时安......我肚子好疼......”
顾时安冲过来一把将柳倩茹打横抱起,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我,径直朝电梯口走去。
我僵在原地,连拐杖都握不住,“哐当” 一声跌落在地......
4.
接下来的几天,顾时安都没回家,在医院陪着柳倩茹。
信息不回,电话不接。
我试着解释过,可顾时安连监控都懒得查,直接就把错安在了我头上。
他就这么轻易相信柳倩茹?
又或者,他打从心里就不在乎真相到底是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撑着拐杖慢慢站起身,打算亲自去公司找他说清楚。
没做过的事,凭什么让我背这么大的黑锅?
刚走出小区,一辆黑色面包车突然停在我面前。
车门猛地拉开,一只手抓住我的胳膊,狠狠把我拖了进去。
“唔——”
我的嘴被捂住,拐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挣扎着,可对方力气太大,几下就捆住了我的手脚,蒙住了我的眼睛。
车开了很久,久到我的腿伤开始隐隐作痛,耳边只有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还有绑匪粗重的呼吸。
终于,车停了。
我被拽下车,拖进一个阴冷潮湿的地方。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我努力稳住声音,但仔细看就能看出,我此刻正在发抖。
没人回答我。
下一秒,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我肚子上!
剧痛瞬间炸开,我倒在地上,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可还没等我缓过来,又是一脚踹在我腿上。
“啊——”
我忍不住惨叫出声。左腿传来骨头断裂的脆响,钻心的疼让我差点昏过去。
我抖着手摸了摸左腿,黏糊糊的都是血。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有人拍了拍我的脸,见我没反应,以为我昏过去了,就给雇主打了电话。
“顾总...... 事儿办好了......”
“左腿彻底断了,保证她以后走不了路......”
顾总?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涣散的神思突然聚拢。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熟悉得让我骨髓发冷。
顾时安只说了一个字:“好。”
那声音不重,却像烧红的铁锥狠狠凿进我的太阳穴。
是他?真的是他?
那个我爱了整整七年,瘸着都要嫁的男人,竟然能面不改色地让人再次重伤我有旧疾的腿?
“时安......”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柳倩茹柔柔弱弱的声音,“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了?”
“残忍?” 顾时安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她推你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残忍?我们的孩子没了,她断条腿算便宜她了。”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血从嘴角溢出来,混着眼泪滑进耳朵。
绑匪挂了电话,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彻底听不见动静,我才敢让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
疼吗?
腿骨断了,血浸透了裤腿,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可比起心里的疼,这点痛算什么?
我突然觉得什么都没意思了。
去公司解释没意思,挣扎着活下去没意思,甚至连恨他都觉得没意思。
意识像被潮水慢慢淹没,我眼皮越来越沉。
就这样消失好像也不错......
5.
我在消毒水味里睁开眼时,最先撞进眼帘的是顾时安发红的眼眶。
“予嘉,医生说......你的腿神经损伤太严重,以后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眼底的痛像揉碎的星光,连指尖都在发颤,任谁看了都会心头一软。
我却只觉得喉咙里泛着铁锈味的恶心。
眼前这个男人,前一秒能亲手毁掉我,后一秒就能装出痛彻心扉的模样。
顾时安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手背,声音哽咽,“你放心,我一定查出来,让他们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我闭着眼没说话,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
他倒真会演。
出院第二天,阳光把轮椅晒得暖烘烘的。
今天,是我和上将约好的假死计划启动的日子。
顾时安拿着一份邀请函走过来:“秦延许的邮轮宴会,说必须带家属。”
她抬眸,目光平静无波:“你想带我去?”
“当然,” 顾时安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我的家属,除了你还有谁?”
话音刚落,他又像怕我多想似的补充:“倩茹也会去,不过她是跟着团队做公关,你别误会。”
我转着轮椅背对他,望着窗外飘零的梧桐叶:“随你。”
反正这是我最后一次看他演戏了。
邮轮宴会七点开场时,顾时安推着我往甲板角落走去,“这里视野好,你腿不方便,就在这儿待着看看海。”
说完,低头在我发顶吻了一下,转身带着柳倩茹走进人群里。
我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这个正牌妻子被丢在角落,而那个女人却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
海风带着凉意卷过来,我刚想转轮椅换个地方,邮轮上的灯突然 “啪” 地全灭了。
尖叫声四起,接着就是乱哄哄的脚步声。
“砰砰砰——”
几声巨响后,甲板上彻底乱成一团。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几个蒙面人从另一艘船上跳了过来,手里都拎着家伙,直冲冲地朝我和顾时安这边过来。
“时安!”
柳倩茹吓得脸都白了,死死抓着顾时安的胳膊。
顾时安想都没想,一把将她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那群人。
我坐在轮椅上,离他们不过几步远,可顾时安连眼皮都没往我这边抬一下。
蒙面人举刀的瞬间,他第一反应是拽着柳倩茹转身就跑,完全忘了身后行动不便的我。
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扯出抹苦笑。
有人悄无声息地站到我身后。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低沉的男声响起,我瞬间认出,是以前特种部队的战友。
望着顾时安消失的方向,我觉得有点可笑。
“后悔?”
“回去再当那个任人拿捏的金丝雀?”
“不可能了。”
我摘下无名指的婚戒,轻轻放在轮椅扶手上。
“按原计划进行。”
“从这一刻起,世上再没有姜予嘉。”
第2章 2
6.
邮轮的应急灯骤然亮起时,甲板上的尖叫还没停止。
柳倩茹死死抓着顾时安的手臂:“时安,我好怕...... 刚才那些人好凶,还好有你护着我......”
往常听着这些话会心头发软,此刻顾时安却只觉得指尖发僵。
他机械地拍着柳倩茹的背,目光不受控制地在人群中搜寻。
予嘉呢?
她坐着轮椅,能去哪儿?
他敷衍地安抚柳倩茹,声音却有些发飘。
“你先去休息室。”
柳倩茹察觉到他的魂不守舍:“你不陪我吗?我一个人......”
顾时安没再听下去,松开了她的手,转身就往甲板另一头走去。
他拨开惊慌的人群,目光像雷达一样在每个角落不停扫过。
每个角落都空荡荡的。
不安像潮水般漫上来,淹没了他的理智。
他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我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一遍,又一遍。
“顾总。”
是秦延许,他曾经出生入死的战友,这次宴会的主人。
顾时安几步冲过去,抓住他的肩膀,急着问:“延许!予嘉不见了!你......”
“我正要找你。” 秦延许打断他,将自己的手机递过来,屏幕亮着监控画面,“刚调出来的。”
顾时安一把夺过手机。
画面里,邮轮刚断电,几个黑影就快速跑到角落里的我旁边。
我好像想挣扎,以前在特种部队时,这几个人根本不是我对手,可现在我坐着轮椅,轻易就被按住了。
下一秒,轮椅被猛地推向栏杆。
画面最后停在我被推下去的那一刻。
我回头看了一眼,目光穿过监控镜头,直直刺进顾时安的心脏。
“我们已经派人去搜救了,但这片海域有暗流......”
顾时安已经听不进别的了。
脑子里就一句话在打转 —— 是他把我丢下的。
“继续找!”
顾时安猛地抬头,声音嘶哑。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秦延许默片刻,点了点头。
顾时安转身冲向栏杆,漆黑的海面像一张巨大的嘴,吞噬了所有光线。
如果真的找不到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顾时安颓废了很久。
办公室的桌子上,堆满了各种搜救队的报告,但每一份都写着同样的结论。
未发现踪迹。
他好些天没见人了,连柳倩茹也被拦在门外好几次。
这天,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柳倩茹红着眼冲进来,直接扑进他怀里。
熟悉的香水味钻进鼻子,顾时安却突然觉得一阵反胃。
“时安,我知道不该说,” 柳倩茹抬起泪眼,声音带着刻意的温柔,“可季姐姐这么久没消息,十有八九...... ”
“我希望你能走出来,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她以为这番话能让他动容,可抬头看清顾时安的表情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男人的眼神冷到了极致。
“谁让你进来的?” 他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疼出眼泪,“又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咒她死?”
柳倩茹脸色惨白,慌忙辩解:“我、我只是......”
“杨森。” 顾时安松开手,声音平静得吓人,“把她带出去。从今天起,不准再让她踏进办公室一步。”
助理匆匆进来拉人,柳倩茹还在哭着喊:“时安,你误会我了!”
门关上的瞬间,顾时安失控地一拳砸在桌上。
指关节的剧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7.
“顾总......” 杨森去而复返,犹豫着开口,“您之前不是最宠柳小姐吗?怎么突然......”
顾时安冷笑一声,“宠?不过是个玩物。”
杨森沉默了一会,从口袋里掏出个 U 盘:“那这个您看看。”
“这是办公区的监控,” 他低声说,“当时我以为您不在意真相...... 毕竟您连看都没看,就定了太太的罪......”
监控画面跳出来的瞬间,顾时安的呼吸猛地停了。
俯拍镜头里,我撑着拐杖站在过道里,柳倩茹主动去抢我的拐杖。
争执间,我明明已经收回了手,柳倩茹却自己向后倒去,还故意撞向桌角,紧接着捂住了肚子!
顾时安眼眶瞬间红透,死死盯着屏幕。
他突然想起那天我苍白的脸,想起我麻木地承受着他所有指责的样子,想起我腿上那层厚厚的石膏。
那是他亲手安排的 “教训”。
顾时安猛地弯腰干呕起来,胃里翻江倒海。
他到底...... 都做了些什么?
顾时安在办公室待到下午,监控画面被他反复播放。
“杨森。”
他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像蒙了层灰。
“把柳倩茹这几年所有的黑料,全给我挖出来。”
“我要她在这行里,再也别想抬头。”
三小时后,柳倩茹被紧急叫到总裁办公室,一叠照片狠狠甩在她脸上。
全是她早年间为了抢资源,跟不同男人勾肩搭背进酒店的画面。
柳倩茹脸上的笑瞬间僵住,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顾时安靠在椅背上,没说话,但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看得柳倩茹浑身发颤。
“这些是假的!是P的!有人陷害我!”
她慌忙去捡照片,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这个呢?”
顾时安按下遥控器,投影幕布上突然亮起,开始播放监控。
是她抢拐杖、自己后仰、故意捂肚子的全过程。
柳倩茹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时安,你听我解释,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了,我......”
顾时安终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从今天起,你所有的代言、戏约、综艺,全部终止。”
“什么?!”柳倩茹尖叫起来,拼命摇头,“你不能这样!”
顾时安冷笑一声,直接拨通法务部的电话,开了免提。
“现在发布声明,陆氏集团永久终止与劣迹艺人柳倩茹的一切合作,后续追责事宜按合同执行。”
“不!”
柳倩茹扑上去抓住他的胳膊,眼泪把精致的妆容冲得一塌糊涂。
“时安,你说过爱我的......你不能这么对我!”
顾时安一把甩开她,力道大得让她踉跄着后退几步。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个靠爬床上位的玩物,也配跟我提爱?”
柳倩茹瘫坐在地上,突然尖声喊道:“那姜予嘉呢?她不过是个残废!凭什么......”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办公室。
顾时安掐住她的下巴,指节用力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眼底是毁天灭地的戾气:“你也配提她的名字?”
“你......你以为这样就能......赎罪吗?”
柳倩茹疼得直抽气,却还是恶毒地笑了。
“姜予嘉下落不明,也有你的责任!”
“是你纵容我......是你一次次选择抛弃她!”
柳倩茹笑得癫狂。
“你才是罪魁祸首!”
顾时安脸沉了下来。
他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冲门口示意,“把她扔出去。”
保安很快进来,架起还在哭喊挣扎的柳倩茹往外拖。
她的尖叫和咒骂渐渐远去,办公室的门被重新关上,只剩下顾时安一个人。
陆氏的封杀声明瞬间传遍全网,柳倩茹的星途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失去一切的柳倩茹红着眼看着手机里自己的丑闻,歇斯底里地砸了所有能砸的东西。
她咬牙切齿,眼中是浓到溢出的怨毒。
“姜予嘉......顾时安......”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8.
和这几人焦急现状不同的是,假死离开的我,此刻正过着一种难得自在的生活。
军区训练场里,我的轮椅停在双杠旁,双手撑住杠子,慢慢将身体抬离轮椅。
左腿悬空不敢用力,只能靠右腿勉强支撑。
汗水顺着我的发丝滑落在地,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差不多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头,看见秦延许拎着早餐站在那里,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穿着作训服,肩上有露珠打湿的痕迹,显然已经完成早训。
“再坚持一会儿。”
我知道自己没可能彻底恢复健康。
但只要能恢复哪怕一点,我也会拼尽全力。
秦延许没再制止,只是走到我身后,双手虚扶在我腰侧。
这个距离既不会让我觉得被冒犯,又能在我撑不住时及时扶住。
我很早就认识了秦延许。
多年前的某次重要任务时,我,顾时安,还有秦延许是一个小队。
那时候秦延许,像个闷葫芦似的沉默。
但每次我跟顾时安斗嘴时,他总会默默递来我最爱喝的饮料。
我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下周有个野外生存的训练,我想试试跟队。”
“不行。”
“为什么?我又不参与实操,就在指挥帐......”
“下周会下雨。”
秦延许打断我。
“你腿伤会疼。”
我怔住了。
我没想到他连这个都记得。
“那......”
我犹豫了一下,接着道:“你能帮我带点药吗?就是以前在部队时用的那种。”
秦延许的脚步不停。
“早就准备好了。”
我抬头看他,突然发现这个曾经存在感很低的战友,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如此细心可靠。
这天,秦延许正在军区训练场上指导新兵射击姿势。
突然,一阵急促的刹车声打破了训练场的平静。
顾时安从车上冲下来,眼底布满血丝。
“她在哪?”
秦延许连头都没抬,继续调整新兵的枪托位置。
顾时安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怒吼道:“监控是假的,对不对?予嘉根本没掉进海里!是你们早就计划好的!”
秦延许皱眉,冷冷掰开了他的手。
“顾总,说话要讲证据。”
“证据?”
顾时安冷笑。
“为什么你偏偏邀请我参加那场宴会?为什么非要我带予嘉?为什么那些劫匪到现在都抓不到?”
这些一直困扰着他的疑点,终于在他得知这个事情时,被串成了一条清清晰的线。
虽然顾时安很不敢相信,但直觉告诉他,真相就是如此。
“我查到了,部队里有个假死计划对不对?!”
顾时安的声音嘶哑,几乎是冲着秦延许喊道:“你到底把她藏哪了?!”
训练场上一片死寂。
秦延许整了整被扯皱的衣领,眼神讥诮。
“顾时安,你现在是在急什么?”
“邮轮上你护着柳倩茹逃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今天?”
顾时安咬牙,他想反驳,但可悲的是,秦延许说的竟然都是实话......
“是你先放弃她的。”
“现在装深情是给谁看?”
秦延许转身就走。
顾时安呢喃发誓道:“就算不告诉我,我也能自己找到姜予嘉的下落!”
“姜予嘉!我不会放你走的!”
9.
国际军事演习现场,顾时安攥着伪造的通行证,皱紧了眉。
这是他查了许久才查到的信息,我会出席这场活动。
他躲在观礼台的最后一排,望远镜的镜头里,终于出现了我的身影。
顾时安的心脏开始疯狂跳动。
我站在指挥台上,一身笔挺的作战服。
通过训练,我现在已经可以勉强独自站立了。
顾时安死死盯着我,发现我变了许多,对着无线电快速下达指令的声音清晰有力,完全不是在家时那种压抑苍白的语调。
他见过这样的我。
十八岁在军校演讲台上,二十岁在边境任务中。
可婚后那几年,他亲手把我进了金丝笼,让我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演习结束后,顾时安混在人群中,迫切地寻找我的痕迹。
可我早已没了踪影。
另一边,我和秦延许并肩从通道内离开。
突然,秦延许侧头看着我说道:“要见他吗?”
“谁?”
我正在整理资料,头都没抬。
“顾时安。”
“他刚才在观礼台......一直在看你。”
我翻看手里文件的动作依旧,一秒都没停顿。
“死人不需要见面。”
演习基地外,太阳高照,热浪几乎扭曲了空气。
顾时安站在车前,衬衫都被汗水浸透黏在后背上。
他已经等了三个小时。
终于,基地的大门打开,他看到我独自一人走了出来。
我拄着拐杖,但步伐利落,气质果决。
“予嘉!”
顾时安冲上去拦住我的去路。
我脚步一顿,抬眼看他,不耐地皱了皱眉。
淡漠的眼神让顾时安心脏猛地抽痛。
“顾总不陪着柳倩茹,费尽心思来找我这个死人干什么?”
他着急忙慌地解释道:“是我被骗了,我误会了你,柳倩茹我已经处理了,我让她付出了代价......”
顾时安眼眶通红,近乎哀求道:“予嘉,原谅我,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笑了,但那笑意显然未达眼底。
“家?”
我慢慢重复这个词,仿佛在品味什么可笑的东西。
“顾总是不是忘了,那个家是你亲手毁掉的。”
顾时安辩解道:“我知道,是我犯了错,可我从来没有停止爱你啊......”
我懒得听,直接冷声打断。
“那你告诉我,什么是爱?”
“你为了柳倩茹一次两次骗我的时候,是爱吗?”
“你纵容柳倩茹一次次挑衅我的时候,是爱吗?”
“还是你在邮轮上抛下我去救她的时候,是爱?”
每一个质问都像一记重锤,砸得顾时安踉跄后退。
我转身要走,顾时安却突然扑上来抱住她。
“你不能这样!我们明明发过誓要同生共死!”
“我们还没离婚!你不能离开我!”
我猛地挣脱,反手一记肘击将他撞开。
嗤然笑道:“顾总怕不是忘了,我已经完成了假死计划。”
“之前的我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和你没有一点关系。”
“你说同生共死?好啊。”
我淡声笑道:“那你去死吧。”
顾时安听到后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不是最爱我了吗?”
“予嘉,你当真要对我这么绝情?”
我闻言看了他一眼。
就是这个眼神,冷得让顾时安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比起你对我做的......”
“这算什么绝情?”
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正巧这时,天空突然电闪雷鸣,雨倾盆而下。
雨水砸在顾时安脸上,从脸颊滑落,让人分不清是雨是泪。
顾时安在这一刻,意识到了我离开的决心。
10.
休息日,我独自去往军区外的疗养院。
这是我每周固定的复健时间,通常秦延许都会陪同,但今天他被临时调去参加演习。
可就在我要到达时,一道陌生的男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姜教官,找到你了......”
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块浸满药水的纱布就捂住了我的口鼻。
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我看见柳倩茹从树后走出来,脸上带着扭曲的快意。
顾时安正在开会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视频通话的界面上,柳倩茹正冲他微笑。
“时安,看看这是谁?”
镜头一转,顾时安猛地瞪大了眼睛。
画面里,我被绑在轮椅上,嘴上贴着胶布。
“你疯了?!”
顾时安猛然站起来,嘶吼声让会议室里的人全都愣住了。
柳倩茹看着顾时安这幅焦急的样子,满意大笑。
“顾时安,你当初那样对我,想过会有今天吗?”
“我要你名下所有的股份!”
“给你三小时准备文件,否则......”
她走到我身后,手指划过我的脖子。
视频瞬间切断。
顾时安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发抖,连忙命人去准备文件。
犹豫片刻后,他还是拨通了秦延许的电话。
另一边,废弃仓库里,我的轮椅被固定在一根水泥柱旁。
“姜予嘉......”
柳倩茹撕开我嘴上的胶带,盯着我喃喃笑道:“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吗?”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平静道:“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
柳倩茹突然尖笑出声。
“就是因为你!顾时安才把我害成这样!”她猛地抓住我的轮椅扶手,剧烈摆动。
“现在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
“我要钱!要重回从前的巅峰,要......你亲眼看着顾时安是怎么选我的!”
我冷笑:“你大费周章,就为了证明这个?”
“闭嘴!”
柳倩茹一巴掌扇过来。
“都怪你这个贱人!只要你死了,顾时安一定会重新爱上我!”
我的嘴角淌下血迹,但我丝毫不惧,一字一句道:“毁了你的,从来都是你自己。”
“你——”
柳倩茹还想发疯,远处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她猛地回头,脸色大变。
顾时安和秦延许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仓库门口。
看到顾时安和秦延许冲过来的瞬间,柳倩茹脸上的表情彻底扭曲。
她没想到,雇了那么多人手挡在门口,竟然还是被他们闯进来了。
“好啊,都来了!”
柳倩茹彻底疯狂,大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尖叫道:“我早就在这里铺满了汽油,既然你们不让我好过,那我们就一起死!”
“柳倩茹!”顾时安厉声喝道,”你疯了?!”
她歇斯底里地后退,手里的打火机啪地点燃。
“我是被你们逼疯的!”
她猛地将打火机扔向身后堆积的废弃油桶。
火舌瞬间窜起,整个仓库顷刻间被火海吞噬。
我的轮椅被热浪掀翻,摔在地上,左腿卡在倒塌的货架下,动弹不得。
浓烟呛入喉咙,我剧烈咳嗽着,视线开始模糊。
“予嘉!”
顾时安毫不犹豫地冲进火场,秦延许紧随其后。
两人几乎同时赶到我身边,但火势太大,燃烧的木梁不断从头顶砸落,我们寸步难移。
“先带她出去!”
秦延许一把扯开压住我的货架,顾时安立刻弯腰去抱我。
“小心!”
我瞪大了眼睛喊道。
一根燃烧的横梁从屋顶砸下,直直朝我们坠落!
顾时安猛地转身,用后背硬生生挡下这一击,同时将我护在身下。
灼热的木梁重重砸在他的腿上,火焰瞬间吞噬了他的裤腿。
“顾时安!”
我挣扎着伸手,却被他一把推开。
他的面容因剧痛而扭曲,但第一句话却是:“带她走!”
秦延许没有犹豫,一把抱起我,在火势彻底封路前冲了出去。
“不——”
我在他怀里挣扎,眼睁睁看着火焰吞没了顾时安的身影。
最后一刻,救援队终于赶到,消防员驾着高压水枪冲进了火场。
当消防员抬出顾时安时,他的双腿已经被烧得血肉模糊,人早已昏迷不醒。
而柳倩茹,则被警察按在地上,冲着担架上的顾时安歇斯底里地尖叫:“他活该!他活该!”
我站在救护车旁,浑身发抖,耳边只剩下医生沉重的宣告:
“双腿严重烧伤,神经坏死,恐怕......再也站不起来了。”
11.
我站在病房门口,踌躇了会,还是决定进去。
我捧着一束鲜花,默默放在床头,看着病床上的人,我眼神复杂。
他原本闭着眼,听到脚步声后猛地睁开,在看到我的瞬间,眼底骤然亮起微弱的光。
“予嘉......”
我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医生说你的腿神经坏死,以后站不起来了。”
我顿了顿,还是缓和了些语气。
“好好养着吧。”
说完,我转身就走。
“等等!”
顾时安挣扎着撑起身子,冲我的背影喊道,声音嘶哑。
“你难道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我脚步一顿,回头看他:“有。”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们两清了。”
“你叫人打断我的腿,现在你的腿也废了......”
我扯了扯嘴角。
“倒也算公平。”
顾时安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都知道?”
“是啊,都知道。”
我冷笑。
“从结婚纪念日那天,你骗我说要开会,实际上去见柳倩茹开始,我就都知道了。”
“这期间但凡你有一次,哪怕只有一次,愿意相信我而不是她......”
我的声音很轻,可蕴含的威力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我都不会走得那么果决。”
顾时安的呼吸急促起来,双手死死攥着床单,几乎是忏悔道:“对不起......予嘉,对不起......”
他的眼泪砸在雪白的被单上,声音哽咽到听不清:“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崩溃的样子,眼里却再也激不起一丝波动。
因为我的心,早就死了。
顾时安抬起头,眼眶通红,但还是闪烁着一点点希翼。
“我们......真的没可能了吗?”
可这点希翼,也在我毫不犹豫的回答中,被彻底磨灭。
“是。”
我说完后,转身径直拉开病房门。
“姜予嘉!”
顾时安在后面嘶吼出声。
但我再没有回头。
门关上的瞬间,病房里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哭。
走廊上,我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把眼底那最后一点湿意逼了回去。
从此以后,我们真的两清了。
或许是老天保佑,我的手术非常成功。
医生说,只要坚持复健半年,我应该能摆脱轮椅。
半年后,我和秦延许的婚礼正式举行。
我们将地址定在了军区。
当天,军区礼堂铺满了白玫瑰。
我挽着老上级的手臂,在战友们的欢呼声中,一步步走向红毯尽头的秦延许。
宾客席中,顾时安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他此刻本该在国外疗养,却在收到请帖后,疯了般赶了过来。
他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见证我的幸福吗?
可当我对着秦延许露出自信耀眼的笑容时,他又觉得眼睛发疼......
“现在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秦延许的手抖得厉害,差点没拿住戒指。
台下响起善意的哄笑,我轻轻握住他的手腕低声调侃:“稳重点,秦教官。”
顾时安彻底别开了眼。
监狱里,柳倩茹正死死盯着小电视里的婚礼直播。
就在这时,狱警进来关掉了电视。
“别看了,放风时间到了。”
柳倩茹起身,疯狂捶打玻璃窗,嘶吼道:“我要见顾时安!”
狱警一开始还会解释,说顾时安早就不在国内了。
但现在,面对她的这副表情,他们已经能够做到面无表情。
只当她是个精神病。
无人搭理,柳倩茹也累了。
她瘫坐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突然开始大笑起来,笑到最后,眼泪横流。
宴会结束后,顾时安独自操纵轮椅离开。
礼堂外的梧桐树下,他最后一次回头看了一眼。
透过玻璃窗,他看到我正笑着切蛋糕,而秦延许正低头帮我整理头纱。
那些曾经属于他的温柔,现在全都成了别人的。
而造成这一切的,恰恰是他本身。
顾时安苦笑,夜风吹过,一片枯叶落在他膝头。
他盯着那片枯叶看了很久,而后轻轻拂开它,彻底释怀般,转动轮椅驶向了黑暗。
前往一个看不见未来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