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妹妹配阴婚后,我怀着鬼胎当皇后

替妹妹配阴婚后,我怀着鬼胎当皇后

作者:云端之雪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3
主人公叫陆正谦陆沉樱的火爆新书替妹妹配阴婚后,我怀着鬼胎当皇后是由网络作者云端之雪所编写的精品短篇小说。第1章圣上下旨,将户部尚书之女嫁给平南侯,随夫殉葬,封一品诰命。全家人哭成一团。爹抱着哭晕的陆沉樱,转头对我下令:“平南侯犯了通敌的大罪,圣上宽厚给他留个全尸。“你是京城第一才女,真舍得让你妹妹去嫁一...

第1章

圣上下旨,将户部尚书之女嫁给平南侯,随夫殉葬,封一品诰命。

全家人哭成一团。

爹抱着哭晕的陆沉樱,转头对我下令:

“平南侯犯了通敌的大罪,圣上宽厚给他留个全尸。

“你是京城第一才女,真舍得让你妹妹去嫁一个不忠不孝的死人吗?”

二夫人含泪掐着我的手:

“再说了,这原本就是你的婚事。”

“你妹妹以前不懂事非要跟你争,现在我们还给你,你就安生的嫁了吧!”

我望着那漆黑的楠木棺椁,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他们舍不得庶妹,却舍得我这个嫡女。

无非是看我亲娘早死,无人撑腰罢了。

“好啊,我嫁。”

替庶妹抱着冰冷的牌位,我跟着送葬队伍钻进了平南侯陵寝。

一年后,当墓碑塌陷的烟尘散去,人们发现活着的我,和隆起的小腹。

他们说我怀的是鬼胎。

非要打死我。

万般无奈下,我指尖直指主墓室坍塌的石门:

“你们可以去里面问问,平南侯他到底认不认这个孩子。”

1

“大胆妖妇,还敢亵渎侯爷,给我打!”

不知谁喊了一声,臭鸡蛋率先砸中我额角。

腥臭蛋液混着污泥,污了素白殓衣。

“捆了她,交给县太爷。”

霉烂糯米、碎石如雹子般砸来。

我蜷缩着身子,护住小腹,却被几条粗壮村汉狞笑着扑上,粗糙麻绳狠狠勒进皮肉,将双臂反剪死捆。

一块腥臊冰冷的黑驴蹄子,粗暴塞入我口中,噎得人几欲作呕。

他们像抬待宰牲畜,将我悬空架起。

沿途百姓指指点点:

“看,是棺材里爬出来的脏东西......”

“看肚子鼓着呢,怕不是有鬼娃娃吧,我看最近不下雨就是这个妖怪干的......”

“应该把大的小的都打死!”

县衙堂鼓被擂得山响。

县令撞见我一身污秽殓衣,骇得面如金纸:“你是人是鬼?”

我猛力一偏头,吐出口中黑驴蹄子:

“本妃乃圣上亲封一品诰命,平南侯正妻。”

县令见我口齿清晰,强作镇定:“传仵作,验她死活!”

我冷声喝止,“仵作验死尸。本妃怀的是平南侯骨肉,当请太医验胎!”

县太爷气得胡子翘起来老高:

“你疯了?”

“宫里的贵人才能看太医,你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也配?”

“看来你不用刑不招,来人——”

“且慢!”人群一布衣老者挤出人群,拱了拱手,“老朽云游行医,或可一验。”

说这,他搭上我的脉,不出片刻笑了:

“确是喜脉,母体康健,是活人无疑!”

人群哗然,议论如沸水炸开。

此时,老者身旁随从忽地掀开斗笠,露出真容,赫然是当今陛下。

县太爷瞬间瘫软,裤裆濡湿一片,被几个侍卫从椅子上拉去后宅。

圣上嫌弃地瞥了一眼,向身后挥了挥手:“去查。”

他身后几个乔装打扮的侍卫很快就回来禀告:

“禀陛下,墓室坍塌,属下们进不得。”

人群中尖啸突起:

“妖妇,天降不祥!”

“烧死她母子!”

“为民除害!”

我站在大堂之上,神情冷淡,没有丝毫惶恐。

圣上目光沉沉,最终落在我的小腹上。

“你究竟是何人?”

我不卑不亢,行礼:“民女是户部尚书陆正谦嫡女,陆墨月。”

“墨月?”

跟在圣上身后的中年男子惊疑打量我,忽地跪倒:

“陛下明鉴!此女虽肖似小女,但小女已为平南侯殉葬。”

“她定是妖孽附体,绝非臣女!”

2

我垂眸,指尖在袖中掐进掌心。

娘绣的鸳鸯枕犹在眼前,与平南侯府小侯爷的庚帖却被他在祠堂亲手焚毁。

只因娘去了,他便将我的婚约轻飘飘给了陆沉樱。

待平南侯通敌自戕的消息传来,他又亲手将我推进这口活棺。

陆正谦的怒喝炸雷般响起,仿佛受了奇耻大辱:

“妖女,你攀咬尚书府,毁我女清誉。”

他猛地转向陛下,重重叩首:

“臣恳请陛下,将此妖女就地正法!”

愚民被煽动,吼声震得梁上灰簌簌落下。

“烧死她!”

“烧死她!”

堂下如滚油沸腾,恶意汹涌扑向我。

而我只是极轻地抬了下眼皮,素麻的殓衣污秽不堪,脊骨却笔直如松。

陆正谦见陛下沉默,急不可耐:“还愣着做什么?抬出去烧!”

侍卫迟疑,他却已夺过一支火把,亲自上前。

我冷冷看着他,看他眼底的恐惧如何化为癫狂。

“慢。”

陛下目光如炬,落在我脸上:

“去岁上巳节,慈宁宫赏牡丹,太后起句为何?”

“回陛下,”我声线平稳无波,“‘唯有牡丹真国色’,太后娘娘赞的是姚黄魏紫。”

“皇后如何接?”

“‘花开时节动京城’,娘娘感念陛下孝心,亲侍花前。”

陛下眼中审视未褪,又问:“皇后所佩步摇,是何式样?”

“九凤衔珠,赤金点翠,凤眼嵌东珠。”

我答得分毫不差。

陆正谦攥着火把的手青筋暴起,汗珠滚落鬓角。

陛下忽地看向他,“陆卿,何以汗出如浆?”

“回陛下,天太热!”

“热?”陛下淡淡道,“那便把火把放下。”

“是、是…”

陆正谦慌忙应声,忽然人群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厮猛地撞向他手肘。

燃烧的火把直直朝我脚下砸来,瞬间便燎着了素麻衣角。

我瞳孔微缩,看清了那小厮抬起的脸。

竟然是陆沉樱女扮男装!

她混在人群里,眉眼弯弯,尽是得逞的恶毒笑意。

“救火!”

陛下厉喝,侍卫急扑火星。

他目光如冰刃扫向陆正谦:“陆卿,好大的威风!”

陆正谦扑通跪倒,抖如筛糠:“臣失仪,陛下开恩啊!”

“陛下息怒!”一道清越男声响起。

端王谢云瑾含笑出列,姿态恭谨:“岳丈年事已高,一时情急罢了。”

岳丈?

没想到仅仅一年,我那好父亲,竟已攀上了最炙手可热的端王。

只是端王眼高于顶,怎么肯娶陆沉樱?

陛下目光沉沉落在我腹上:“说,你腹中骨肉,究竟是谁的?”

“若再虚言,”他声音微沉,“朕也保不住你。”

“回陛下,”我迎上他的视线,毫无惧色,“是平南侯谢淮之子。”

“荒谬!”端王嗤笑,折扇轻摇,“谁人不知平南侯生前不近女色?”

他眼神轻蔑,随手抛出一袋金锭砸在我脚边: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拿了银子,快快离去,切莫扰乱圣听!”

我瞥见陛下眼中一闪而过的赞许——端王果然懂圣心。

陛下仁厚,不欲杀我。端王此举,既全圣意,又显仁德。

我缓缓俯身,拾起钱袋。

在众人错愕中,将金锭尽数散向堂外围观百姓!

“今岁大旱,民生多艰,王爷仁善,赏钱换口吃的吧。”

金珠落地叮当,百姓哄抢谢恩。

陛下看着这场面,若有所思,缓缓颔首。

陆正谦和端王对视一眼,额头冒出涔涔冷汗。

百姓们捧着金珠,望向我的眼神复杂难辨。

太医趁机进言:“陛下,胎儿将足月。待其落地,或可…”

“不行!”端王谢珩断然否决,“此妇来历不明,岂能伴驾?况是微服!”

陛下却摆手:“无妨,就于县衙安置,待她生产。”

谢珩冷嗤:“即便生下,死无对证,如何验明?”

我忽地从怀中取出一物,缓缓展开。

明黄缎面,五爪金龙。

只是其上沾染大片暗褐血污,字迹模糊难辨。

3

“平南侯府的赐婚圣旨?”

陛下目光如电射向陆正谦,“此物难道不应该在爱卿家吗?”

陆正谦如遭雷击,面无人色。

圣旨若被盗,是死罪;若说不知情,更是失职大罪!

他冷汗涔涔,嘴唇哆嗦,进退维谷。

“陛下恕罪!”

一道娇柔身影猛地扑跪在地。

陆沉樱去掉伪装,哭得梨花带雨:

“是臣女思念姐姐成疾,以为此物能慰姐姐泉下孤魂,便焚化了。”

陛下声音骤冷,“私焚圣旨,形同谋逆!”

“陆爱卿,你只有两个女儿,却一个都管不住?”

陆正谦面色骤然惨白,腿一软跪在地上不敢言语。

谢珩急步上前:“陛下息怒!是侄儿思慕沉樱,效仿陛下曾带着皇后…”

“僭越礼制,私带女眷随驾,”陛下声音冰寒,“欲效仿于朕?”

谢珩扑通跪下,噤若寒蝉。

我心中笑他,马屁拍到了马蹄上。

陆沉樱见陛下怒意未消,拔高声音指向我:

“你贱人,你伪造圣旨,罪无可恕!”

“来人,把她压下去乱棍打死!”

银子还没捂热乎的众人纷纷掉头声援她:

“这个女人不知好歹,竟敢以下犯上,冲撞了陛下和贵人!”

“该死!刚才就应该烧死她!”

我迎着汹汹恶意,忽地勾唇一笑。

手腕轻抖,素麻腰带中寒光乍现,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如灵蛇出鞘。

“此剑乃平南侯谢淮贴身之物。”

“陛下不妨细看——剑柄龙纹之下,刻的可是御赐徽记?”

陛下挥手,示意欲扑上前的侍卫退下。

他目光紧紧锁住剑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

“那年,老平南侯战死沙场,淮儿才这么高。”他抬手比划了一个孩童高度。

“朕问他,长大以后想要做什么?”

“他小脸绷得死紧,说:‘我要像父王一样,保护天下太平!’”

陛下眼中情绪翻涌:

“朕悯其孤勇,便将随身之剑赐他。”

太医亦躬身:

“回陛下,臣在军中为平南侯疗伤时,此剑确从不离其左右,侯爷视若性命。”

端王谢珩脸色铁青,厉声打断这追思。

“陛下!”

“此剑纵是谢淮旧物,亦不能洗刷其通敌叛国之罪,更与这妇人身份何干?”

我唇角噙着一丝冷峭,“如何无关?这便是我平南侯夫人的证据。”

“见证你攀附死人的身份吗?”陆沉樱尖声讥讽,眼中是藏不住的慌乱。

陆正谦更是面如死灰,冷汗浸透后背。

我心中雪亮。

我若殉葬而死,陆家既全了忠义之名,又得陛下怜恤,更攀上端王高枝,何等风光!

偏偏我活着出现。

生生撕碎了他们精心编织的锦绣前程。

陛下声音沉沉,带着一丝疲惫,“你起身…”

“陛下且慢!”

谢珩却再次抢声,他脸上忽地浮起一丝得意狞笑。

“侄儿方才命人追查,已有结果,带上来!”

两名侍卫押着一个被黑布蒙头、手脚皆缚铁链的男子,踉跄推入堂中。

谢珩声音亢奋,仿佛胜券在握。

“陛下,此人是盗墓贼,也是这妇人的姘头!”

他指向我,眼中尽是恶毒与快意:

“死人岂能让活人怀孕?”

“她的圣旨、宝剑,定是勾结此贼从平南侯墓中盗出。”

“这肚子里的野种也定是盗墓贼的。”

4

那男人抖如筛糠,立刻尖声指认一切都是我逼的。

“她说盗了侯爷宝贝就能享尽荣华!”

堂中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唾骂。

我却忽地笑了。

缓步上前,绕着那抖成一团的男人踱了几步。

“哦?那你可知,我腹中孩儿,几月了?”

“妇人十月怀胎,当然是十个月!”男人脱口而出。

人群发出嗤笑——我腹部隆起不过六七月光景。

我目光落在他的手上,轻声道:

“盗墓贼掘土开棺,淤泥浸骨,纵使洗脱皮,那股腐朽腥气也去不掉。”

“你这双手,虽然脏但没有指缝里半点污泥。”

“陛下!”我转向御座,“此人绝非盗墓贼!”

陛下震怒:“不说实话,即刻杖毙!”

男人吓得魂飞魄散:“陛下饶命,小的是街上的扒手......”

他目光惊恐地扫过端王。

谢珩脸色煞白!

“拖出去斩了!”

陛下目光沉沉,扫过面无血色的端王拂袖而去。

我被安置在县衙后院。

深夜,陆沉樱突然出现,猛地掐住我下巴,强灌下一碗气味刺鼻的汤药。

“安胎药,姐姐莫怕。”

药入喉,我急忙推开陆沉樱呕吐,冷汗瞬间浸透单衣。

她身后,陆正谦闭目捻着佛珠,立于阴影中。

“爹,救我!”

可陆正谦眼皮微抬:“沉樱,仔细些,别脏了手。”

陆沉樱得意一笑,“爹您放心吧。”说着拿起碗接着灌向我。

我挣扎着向外走去:“我要面圣!”

“面圣?”陆沉樱咯咯娇笑,“陛下早启程回宫了,这穷乡僻壤,就让妹妹好好照顾姐姐吧......”

话音未落,院门被轰然撞开,太医带着护卫昂然而入。

“传陛下口谕!”

“接夫人进宫待产!”

陆正谦手中佛珠顿时啪嗒坠地,脸色铁青。

太医见屋内一地狼藉,命侍卫速抱我上车,直奔皇宫。

我走后,陆正谦猛地向缩在角落的陆沉樱怒吼:

“你必须做皇后!”

“如此,陆家才能活......”

路上,太医替我诊脉,说幸好我摄入的药量不多,孩子无恙。

入宫后,我被安排在东南一隅。

深夜,脚步声轻响。

我以为又是陆沉樱阴魂不散。

却见一宫装丽人悄然立于灯影下,凤眸沉沉,不怒自威。

她手中展开一幅选秀的画卷,目光在我脸上与画间逡巡。

“是你。”皇后声音无波,“陆墨月。”

“你孤身困于死地,如何存活?这腹中子嗣又是从何而来?”

我心头剧震,想起谢淮幼时在宫中多得皇后照拂。

指尖颤抖着,探入怀中,取出那半枚温润却染血的螭龙玉佩。

“娘娘,认得此物吗?”

皇后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本宫的螭龙佩,三年前赏给了淮儿,怎会在你手中?”

窗外枯枝被寒风折断,发出脆响。

我迎着她震惊的目光,不答反问:

“娘娘,您信平南侯会反叛通敌吗?”

皇后身形微晃,凤眸瞬间蒙上水雾:

“当然不信!”

“可那时陛下和本宫想要立他为嗣,圣旨还未下,却传来他通敌自尽的噩耗......”

她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痛彻心扉:

“和淮儿尸体一同入宫的,还有一份封通敌密函......”

我嘴角勾起嘲讽:

“娘娘细想,我带着许多证物证明自己身份,你们皆疑我作假。”

“为何你们仅凭一纸密函,就定了他的罪?”

皇后怔了怔,沉声问我:

“本宫最后问你,这孩子究竟是谁的骨血?”

“平南侯谢淮遗孤。”

皇后沉默片刻,忽自袖中取出一杯温酒:

“喝了它。若你无惧,本宫便信你。”

我接过玉杯,仰头一饮而尽。

“你不怕本宫下毒?”

我拭去唇边酒渍,淡淡一笑:

“侯爷曾言,娘娘待他如亲子,最是仁厚。他信娘娘,墨月便信。”

皇后听闻急步上前扶住我双臂,声音颤抖。

“此酒无毒,只会护你胎元安稳。”

“快告诉本宫,你究竟如何有了淮儿的骨肉?”

我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轻声道:

“娘娘若真想知晓真相…”

“不妨,亲去他长眠之处一看。”

皇后身子一僵,沉默半晌后转向窗棂暗影:

“陛下,意下如何?”

明黄龙袍自阴影中步出,沉冷威严的声音穿透夜色。

“传旨,即刻掘开平南侯陵寝,朕要亲验!”

我心头剧震。

真相终于要大白......

第2章

5

天子令出如山,火把如龙直扑城郊陵园。

断碑残垣间,御林军挥锹破土,棺椁森然显露一角。

“住手——!!”

谢珩策马狂奔而至,冠歪发散,滚落马鞍,扑跪在塌陷的墓穴边缘。

他目眦欲裂,抽出腰间佩剑,寒光直刺我心口:

“妖女祸乱朝纲,本王今日便替天行道。”

皇后猛地将我拽至身后,。

“大胆谢珩!”皇后凤眸含煞威仪凛凛,寸步不让。

“你当竟敢着陛下与本宫的面,持剑行凶?”

“你是要弑杀皇嗣,还是要谋逆篡位?”

谢珩如遭雷击,“谋逆”二字让他脸色煞白如纸。

“皇后明鉴,侄儿绝无此心!”

他猛地扑跪在地,膝行向前:

“是这妖妇!她腹中怀的定是鬼胎妖孽,惑乱人心!侄儿是为救娘娘,一时情急啊!”

“此等妖物,绝非皇嗣!侄儿…侄儿是为江山社稷啊!”

“够了!”陛下声音沉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开陵验棺,是朕的旨意!

御林军铁甲森然,无声踏前一步,将谢珩隐隐围住。

谢珩肝胆俱裂,重重叩首,额头瞬间见血:

“侄儿知错!侄儿是关心则乱!平南侯与我昔日情同手足,实不忍见他身后不安…”

“手足?”皇后凤眸含冰,冷笑刺骨:

“本宫记得,幼时御花园,你因妒他骑射胜你,推他落马,断他木剑——这便叫‘手足情深’?”

谢珩语塞,面皮紫涨。

我心中冷笑。

忆起那封通敌密函正是时任兵部侍郎的赵恒查获的,而他正是端王心腹。

说起心腹,我不由自主撇向远处,群臣黑压压的跪了一地,却看不到爹的身影。

眼中寒光微凝。

远处仵作高声禀报:“禀陛下!娘娘!棺椁已开!”

众人目光瞬间聚焦。

因陵墓塌陷,棺内尸骸受潮腐朽,白骨凌乱不堪。

谢珩瞥见那狼藉景象,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他刚要开口。

仵作捏起一块细小腿骨,就着火把细看,声音发颤:

“陛下,此骨龄近五旬,绝非弱冠之年的平南侯!”

“什么?”帝后同声惊喝。

谢珩脸上那丝庆幸瞬间冻结,冷汗如瀑,瞬间浸透蟒袍后襟。

他猛地指向我,嘶声狡辩:

“定是这妖妇在墓中与野男人苟合,移走了平南侯的尸身,塞进这老朽充数!”

帝后目光如电,瞬间刺向我!

我迎着他二人审视,唇角却勾起一抹冰冷讥诮。

“仵作大人,”我声音清晰,“请再验。此骨,是男是女?”

仵作一愣,忙低头细查。

他捏起几块关键骨殖,就着火把反复比量,脸色越来越古怪。

“回、回禀陛下、娘娘!”他声音发颤,“观其盆骨窄小无产痕,喉骨无凸起…此乃净身之内宦骸骨!”

“内宦?”皇后凤眸骤缩,电光火石间想起一事,“一年前,伺候先帝三十载的大总管福海离奇失踪,可是他?”

仵作已从那堆破败衣物中,翻出一块乌沉沉的腰牌。

“内侍监大总管!”

满场死寂,众人惊疑不定。

唯有谢珩,脸色瞬间惨金,蟒袍下摆微微抖动。

仵作又自骸骨胸腔处,拔出一柄锈蚀的短匕:

“致命伤在此,匕首自后背刺入,直透心脉......”

寒风卷过残碑,火把哔剥作响。

众人看向我,我冷笑:

“人不是杀的,但确实死在墓中。”

谢珩冷笑:“胡说八道,坟墓里就你一个活人,不是你杀的还会是......”

说着说着,他脸色煞白。

我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如惊雷炸响:

“福海,是平南侯所杀。”

“就在这陵墓之中,了结了这位奉旨前来赐死他的大总管!”

6

群臣哗然,难以置信。

“荒谬!”

“死人如何杀人?”

“除非…”一位老臣喃喃自语,忽地瞪大双眼,“除非平南侯未死?”

所有目光,惊疑不定地投向陛下。

“朕从未遣人入陵赐死!”陛下声音沉怒,龙目含威,扫视全场,“更无二次加害!”

皇后凤眸含泪,急步上前攥住我手臂:

“墨月,你肯定知道些什么,快说啊!”

我迎着皇后焦灼期盼的目光,重重点头:

“那夜,我入陵室,胸闷难当,循声至主墓。”

“正见这内宦,”我指向福海骸骨,“手持此匕,刺向棺中‘尸身’。”

“我惊呼出声,平南侯骤然睁眼,反手杀了这太监。”

“然后我二人合力,将其推入棺中。”

“信口雌黄!”

谢珩厉声打断我:“谢淮早已畏罪自尽,怎么会杀人?”

我声音斩钉截铁:“平南侯没死。”

“不可能!”

谢珩几近癫狂,嘶吼脱口而出:

“本王亲眼看着他饮下那杯鹤顶红!穿肠剧毒,必死无——”

吼声戛然而止。

谢珩如被掐住喉咙,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满场死寂。

唯有陛下冰冷的声音,带着滔天怒意缓缓响起:

“哦?”

“朕只听闻平南侯是‘悬梁自尽’…”

“何时又成了饮下你亲眼所见的‘穿肠剧毒’而亡?”

“谢珩,你给朕解释清楚!”

谢珩脸上最后一丝伪装彻底剥落,化为冰冷的狞笑。

他缓缓站起身,掸了掸蟒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陛下何必明知故问?”

他身后,数名大臣默然起身,垂手侍立其后。

“您无子嗣,天不佑之,何德何能久居大位?”

“不如,将这江山,让予有德之人。”

“满朝上下,除本王外,还有谁堪此重任?”

“逆贼!”皇后怒极,凤眸含煞,“分明是你嫉贤妒能,构陷忠良!平南侯之死…”

谢珩嗤笑打断,眼中恶意翻涌:

“若非皇后你偏心,一心欲立他为嗣,他何至于碍了本王的路,落得如此下场!”

“是你才德不足,心术不正!”我冷声戳破,“谢淮磊落光明,从不屑与你争。是你嫉恨他得人心、得军功、得陛下信重,才设下这毒计!”

“住口!”谢珩厉喝。

恰在此时,陆正谦与兵部尚书赵恒率大批甲兵涌入,刀戟如林。

瞬间将我们团团围困!

火把映照下,兵刃寒光刺目。

陆沉樱自人群后挤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与怨毒。

她走到我面前,指尖几乎戳到我隆起的腹部,声音甜腻如蛇信:

“姐姐,上次让你从坟墓里爬出来,是我疏忽。”

“这次,”她凑近我耳边,吐气如冰,“我会亲自看着你咽气,看着你肚子里的小孽种,化成血水!”

谢珩一把揽过她,纵声大笑:“说得好!本王登基,沉樱便是皇后!至于你们…”

他抬手,声音陡然转厉:“弓箭手!”

四周高墙屋脊,无数弓弩手现身,冰冷箭镞在火光下闪烁,对准了场心众人!

“送他们上路!”

谢珩眼中杀机毕露,那抬起的手,即将挥落。

“咻——!”

一支漆黑如墨、尾羽似鹰的长箭,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精准无比地射穿了谢珩高举的手腕。

箭簇透骨,鲜血迸溅。

谢珩惨嚎,踉跄后退。

“穿云箭?”一名老臣失声惊呼,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是平南侯的玄鹰铁骑!”

7

谢珩捂着手腕血洞,剧痛与惊骇让他面孔扭曲:

“放箭!”

然而,高墙屋脊之上,所有弓弩手沉默地调转箭簇。

冰冷的寒芒,瞬间对准了谢珩、陆正谦,以及他们身后惊惶的叛军。

陆沉樱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

谢珩看着指向自己的森然箭阵,难以置信地踉跄后退。

“不…不可能…”

“哒、哒、哒…”

沉稳有力的马蹄声,踏破陵园死寂。

一骑玄甲,分开如潮水般肃立的玄鹰铁骑,缓缓行至阵前。

火把跳跃的光芒勾勒出马上骑士挺拔如松的身姿,银甲覆面。

唯有一双深邃如寒渊的眼眸,透过冰冷的甲胄,扫过全场。

无形的威压,让空气都为之凝滞。

陆正谦眼珠急转,猛地扑倒在地,膝行至御前求饶:

“陛下!老臣冤枉!

“老臣是被端王胁迫啊!”

他手忙脚乱地从袖中掏出一卷染血的帛书,高高捧起:

“这是谢珩逆党在京心腹名单!”

“老臣忍辱负重,只为今日呈于御前,戴罪立功!”

谢珩气得浑身发抖,目眦欲裂:

“陆正谦,别忘了你女儿还在我手中…”

陆正谦抢声打断,声音陡然拔高:

“陛下!此女不是老臣的女儿,实乃端王安插在臣府中的细作!”

陆沉樱如遭五雷轰顶,难以置信地看向陆正谦,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父亲。

随即,她爆发出凄厉尖锐的狂笑:

“陆正谦,你为了活命,连亲女儿都能当作垫脚石!”

“我和陆墨月争了一辈子原来都是笑话,都是你这老狗手中的玩物......”

话音未落。

“咻!”

一支弩箭破空而至,精准地贯穿了陆沉樱的咽喉。

笑声戛然而止,她瞪大不甘的双眼,软软倒下。

陆正谦保持着射箭的姿势,脸上是刻意的悲愤与决绝:

“陛下,臣大义灭亲,诛杀叛逆细作!”

全场死寂,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和陆沉樱喉间汩汩的血流声。

此时,那玄甲骑士翻身下马。

沉重的铁靴踏过染血的碎石,行至御前。

他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发出低沉铿锵的声响,低沉沙哑却清晰无比的声音穿透寒夜:

“臣,平南侯谢淮——”

“救驾来迟,请陛下、娘娘恕罪!”

陛下眼眶微红,强抑激动,沉声道:

“平南侯…起身。”

皇后泪盈于睫,上前轻抚谢淮臂甲:“回来便好…回来便好。”

这温情刺痛谢珩,他目眦欲裂,状若疯癫:

“不!本王离龙椅只差一步!”

他狠踹陆沉樱泄愤。

陆沉樱骤然睁眼,怨毒嘶鸣,用尽残力抓向谢珩面门。

“贱婢!”

谢珩惊怒后退,侍卫瞬间将其按倒于地。

“臣知罪!求陛下开恩!”

“陛下,臣和平南侯可是您从小看到大的,您真的忍心杀我吗?”

陛下眼中痛楚一闪,疲惫挥手:“押入天牢,候审。”

谢淮雷厉风行,玄鹰铁骑瞬息肃清残敌,赵恒、陆正谦等束手就擒。

暖阁内,谢淮卸甲禀报:

“臣当日佯死,欲查谢珩构陷铁证。若非墨月当夜示警,惊走潜入陵墓补刀的福海,臣必死无疑。”

他目光深凝于我:“是她,救了臣命。”

陛下与皇后闻言,郑重看向我。

陛下肃然开口,声震殿宇:

“陆氏墨月,才貌双全,保全忠良与皇嗣,功莫大焉。”

“即册封为明珠郡主,赐丹书铁券,享亲王俸,以彰殊勋!”

8

明珠郡主府邸,正是昔日的平南侯府。

太医日日请脉,道胎象安稳。

府外车马曾络绎不绝,皆为攀附新贵。

谢淮不胜其扰,一道军令:

“擅近府门百步者,以刺探军机论处!”

铁甲森然,自此门庭清静。

唯有一人例外——陆正谦。

他虽因“献名单”降职留用,却日日徘徊府外。

谢淮揉额:“真是阴魂不散。”

我倚窗轻笑:

“他哪是念骨肉?是嗅着权势味儿来的猎犬。能杀陆沉樱,何惜再杀我?”

正说着,陆正谦竟推开阻拦仆役,直闯内院!

“墨月!爹对不起你啊!”他扑跪在地,涕泪交加。

“昨夜你娘托梦,痛斥为父糊涂,求你看在骨血份上,原谅爹吧!”

我垂眸把玩玉簪,声音冷淡:

“爹可记得那碗安胎药?陆沉樱强灌时,爹说‘别脏了手’。”

陆正谦脸色一僵。

谢淮周身寒意骤起,拍案而起:

“来人!”

“侯爷息怒!”陆正谦慌忙磕头,“臣也是被蒙蔽…”

话音未落,一道娇弱身影自他身后闪出,竟是陆沉樱。

她还没死?

她衣衫单薄,面容憔悴,眼中却燃着扭曲的光,扑向谢淮脚边:

“侯爷,沉樱知错了!”

“你我本来就有婚约,哪怕做个侍妾,沉樱也心甘情愿,定比姐姐更会伺候您!”

她仰起脸,带着孤注一掷的媚态。

院中瞬间死寂。

谢淮盯着脚边的人,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冰冷厌恶。

“本侯只爱郡主一人,你算个什么东西?”

谢淮眼神如冰:“拖出去,杖三十,扔出侯府!”

侍卫立刻将哭嚎挣扎的陆正谦与媚态僵硬的陆沉樱拖走。

刚踏出院门,谢淮便听见内室侍女惊呼:“郡主腹痛,怕是要生了!”

府门外,陆正谦揉着痛处,与同样狼狈的陆沉樱对视一眼,竟露出诡异笑容。

“成了…”

陆沉樱压低声音,眼中是疯狂的快意。

“那缠丝香的药沫,沾在我外衫,姐姐只要闻一闻,必会难产!”

陆正谦阴冷一笑:

“她若血崩而亡,你便以姨母身份入府照料幼子。时日一长,何愁不能接近侯爷…”

“到时候,陛下传位给侯爷,你就是皇后了,哈哈哈......”

“有什么好笑的,说给朕听听?”

一道沉怒如雷霆的声音自身后炸响!

陆正谦父女浑身剧震,骇然回头。

只见陛下、皇后满面寒霜,谢淮搀扶着面色红润、小腹高隆的我,冷冷立于阶上。

9

“陛…陛下?!”

陆正谦魂飞魄散。

“不可能!你明明…”

陆沉樱指着我,尖声嘶叫。

“明明该难产?”我抚着肚子,声音平静,“从你们进门的时候,我就多处留意了。你们在角门私语时,太医便已告知本郡主了。”

“你们…你们设局诓我!”陆沉樱崩溃尖叫。

“诓你?”皇后凤眸含煞,“若非尔等蛇蝎心肠,自投罗网,岂会落此下场!”

陛下龙颜震怒:“毒害郡主,谋害皇嗣,罪无可赦!”

“将陆正谦、陆沉樱打入天牢,秋后问斩!”

“不——!”

凄厉的求饶声淹没在铁甲拖拽声中。

阴暗天牢。

已被废为庶人的谢珩,用最后藏匿的匕首,死死抵住陆沉樱的喉咙。

“贱人!都是你爹这蠢货连累本王!”

他眼中是濒死的疯狂与怨毒。

陆沉樱惊恐瞪眼,看着自己喉间血涌如泉。

陆正谦目眦欲裂扑来,谢珩反手一刀,精准扎进陆正谦心窝。

“老狗,你也给我陪葬吧!”

谢珩狞笑,看着两人在血泊中抽搐毙命。

同一时刻,平南侯府内。

一声嘹亮婴啼划破夜空。

“恭喜侯爷、郡主!”

“是位健壮的小世子!”

谢淮紧握我汗湿的手,看着怀中皱巴巴却生机勃勃的孩儿,眼底是失而复得的璀璨星辰。

陛下亲自赐名为凌昭。

小世子凌昭满月,普天同庆。

陛下于太庙颁诏,声震九霄:

“平南侯谢淮,忠勇无双,仁孝天成,即册封为皇太子!”

“皇孙凌昭,立为皇太孙!”

诏书传入天牢。

谢珩闻讯目眦尽裂。

“太子…太孙…哈哈哈!”

他凄厉狂笑,癫狂撕咬诏书碎片。

“谢淮!陆墨月!本王做鬼也不放过…”

嘶吼戛止。

翌日,狱卒发现其以碎瓷割喉,血尽而亡,双目圆瞪,怨气冲天。

岁月流转,陛下龙驭上宾。

太子谢淮继位,改元昭明。

太子妃陆墨月,凤冠霞帔,母仪天下。

嫡长子凌昭,册封太子。

一日,小太子随帝后谒陵。

他好奇指着平南侯陵旁一座简朴却整洁的小墓:

“母后,为何这碑上刻着父皇潜邸时的名讳?”

春风拂过,杏花如雪。

我执起昭儿小手,与身侧帝王宽厚温暖的手掌相握。

相视一笑间,万语千言,尽化温柔。

“昭儿乖,”我俯身,望着孩子清澈眼眸,笑意温婉。

“母后给你讲个故事…”

“一个关于明珠蒙尘,终耀山河的故事。”

我的声音伴着花香,娓娓道来,飘向远方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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