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与亚太区总裁签署合同前的半小时,老婆周亚轩一票否决我的方案。
随手扔给了她刚来公司实习的男秘书苏哲:
“小哲,你看看林枫写的,也就那样吧。你帮他润色润色,加点灵气。”
苏哲笑着接过,冲我眼神轻蔑地翻了个白眼。
我心头一紧,刚要告知方案里的内部资料不能随意修改。
周亚轩就不耐烦的挥手打断我:
“行了!做好你分内的事,决策层面轮不到你操心!有小哲帮我出谋划策,比你这些干巴巴的数字强一万倍。”
签约现场,苏哲作为周亚轩钦点的项目代表隆重登场。
他扭扭捏捏地端出一个盖着丝绸的托盘。
亚太区总裁霍总掀开丝绸时,笑容瞬间冻结。
里面放着的不是文件夹,而是一叠用彩色糯米纸打印的文件。
苏哲浑然不觉,面上娇羞:
“霍总,惊喜吗?这是可食用的糯米纸,环保健康,象征着我们的合作甜蜜长久呢。您尝尝看,真的很甜,感受一下我们周氏满满的心意呀。”
他撕下签字页的一角,殷切地递到霍总嘴边。
霍总脸黑如锅底,我忍不住笑出声。
周亚轩,你亲手毁了十亿合作,也成功让我对你彻底死心。
1.
苏哲的手指几乎要触碰到霍总的嘴唇,她的脸以肉眼可见度速度黑如锅底。
“够了!”
霍总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那些还带有香味的糯米纸簌簌作响。
她站起身,俯视着脸色煞白的苏哲:
“苏秘书,你们周总裁真是让我开了眼。贵公司的心意,我霍某人无福消受!这场闹剧是我职业生涯最大的耻辱!合作取消!一切后果,由贵公司自行承担。”
她看也没看托盘里那堆艺术品,带着同样面沉似水的团队,转身就要离开。
苏哲脸上那点娇羞的红晕才褪去,小跑上去,抓住了霍总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衣袖。
他惊慌失措,带着哭腔:
“都是我的错!是我考虑不周,让您误会了我们的心意!”
苏哲眼泪瞬间蓄满眼眶,声音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颤音和奶腔:
“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这一次好不好,求求您了~”
霍总想被什么脏东西给碰到一般猛地甩开他的手,厌恶地皱紧眉头,逃也似的飞奔而走。
眼看着霍总踏出会议室的大门,苏哲猛地转身,眼神怨毒地看着我:
“林枫!都怪你!都是你!你刚刚笑什么?是不是你故意在霍总面前嘲笑我,好让霍总觉得我们的公司不专业?轩姐那么信任我,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你......你就是嫉妒!你存心想搞砸我们的合作!”
他指着我,泫然欲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在场几个周氏中层面露尴尬,都有荒谬和鄙夷,却没有人敢开口。
我冷笑着,周亚轩为了给苏哲立威,将我的专业方案弃如敝履。
而苏哲这堆印在糯米纸上的儿戏,成了她口中超越我一万倍的灵气。
苏哲的指责还在继续:
“你平时就看不起我,觉得我是靠关系进来的!现在看我负责大项目,你就嫉妒的发疯,故意捣乱!你巴不得周氏集团失败是不是?”
在场依旧没一个人开口。
看着他那副颠三倒四的样子,想到那笔我费尽心力为周氏拉来的投资就这样打了水漂,想到周亚轩那毫不犹豫的信任和维护,我的理智在这一刻被焚烧殆尽。
“闭嘴!”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我猛地上前一步。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被我狠狠抽在苏哲那张涕泗横流的脸上。
苏哲被我这一巴掌打的猝不及防,两千这向旁边摔去。
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一巴掌震得目瞪口呆。
我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苏哲:
“这一巴掌,是替你父母打的,教教你什么叫廉耻!什么叫责任!”
“你这种货色也配和我谈专业?也配让我嫉妒?要是没有周亚轩,你凭什么像个疯狗一样乱咬人!”
苏哲似乎刚从剧痛和震惊中缓过神来,发出呜呜哭咽声:
“轩姐,救救我,你就是嫉妒我被轩姐看重,我明明什么都做得很好。”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召唤,会议室的门被砰一声撞开。
2.
周亚轩脸色铁青,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
她冰霜一样的表情在看到地上的苏哲时瞬间融化成心疼,她尖叫一声跪扑在地上,双手颤抖地捧起苏哲红肿的脸,像捧着稀世珍宝:
“天哪,小哲,我的小哲!他把你打成这样?这个畜生!”
苏哲仿佛抓住靠山,立刻把脸埋进周亚轩怀里,肩膀剧烈耸动:
“轩姐...呜呜,好痛,我的脸...他还骂我是垃圾,说要把我打死我丢出去.....呜呜呜,我只是想挽回霍总,他......他就对我下死手。”
周亚轩猛地抬头,那双曾几何时有过温情的眼睛里,此刻只燃烧着淬毒的恨意和深深的厌恶:
“林枫,你这个下贱的暴力狂,疯狗!谁给你的狗胆?谁允许你在我的公司、当着这么多的人的面打小哲?你看看你把他打成什么样子了!”
她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我:
“你除了会像个野蛮人那样使用暴力,你还会什么?霍总的合作全被你搅黄了,现在你又要打人?你是不是要把整个周氏的脸都丢干净才甘心?你这个没用的废物!吃里扒外忘恩负义的窝囊废!我当初真是被猪油蒙了心才让你进公司,更瞎了眼才会嫁给你这种只会窝里横的垃圾!你连给小哲提鞋都不配!”
看着她撕心裂肺的咆哮,听着这些抹去我所有付出和尊严的辱骂,我心中最后一点苦涩也被怒火燃烧殆尽。
留在周氏?忘恩负义?
真是天大的笑话!没有我在幕后解决那些致命危机,没有我那些被苏哲冒领的功劳,周亚轩和她这破公司早就在商海里沉底了。
就在这时,几个闻讯赶来的保安冲了进来,紧张地围在我们身侧。
周亚轩指着我,眼中全是不耐烦:
“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打人的疯子给我轰出去!立刻,马上!我不想再看到他出现在周氏集团一步,给我进垃圾桶里,垃圾只配在那里待着!!”
保安们互相看了一眼,有些犹豫,但还是硬着头皮向我靠近。
苏哲被周亚轩小心翼翼地搀扶站起来,他捂着脸躲在周亚轩身后。
那双还含着泪水的眼睛里,充满了怨毒和得意,他无声地对我做着口型,一字一顿:
“你!完!了!”
我冲他冷笑,他却眼珠一转,朝着周亚轩撒娇道:
“轩姐~林哥他可能也是一时糊涂,能力不足闯了祸,心里害怕才这样的。您别赶他走嘛~”
“不如让他留下来好不好,给我当个助理打打下手?我一定好好教他规矩,让他知道怎么做事,怎么尊重人~”
周亚轩闻言,竟真的认真考虑起来,随即轻蔑地扫了我一眼,冷冷地说道:
“听见没?苏秘书心善,那就别扔了——”
“直接把他工位的东西,连桌子带椅子都给我一起丢到楼下垃圾回收站!做苏秘书的助理哪用得上这么好的位置!”
3.
保安再无迟疑,粗暴地将我桌上的东西扫落在地。
一个倒扣着的,装着我和周亚轩曾今甜蜜合影的相框玻璃瞬间被砸的粉碎。
所有东西被胡乱塞进一个沾着不明污渍的破纸箱中,狠狠砸在我的脚边。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抬脚要离开办公室。
“站住!”
苏哲尖利的声音响起,他捂着脸,眼神充满挑衅:
“怎么着,看来林哥,哦,不对,林助理想去哪儿?该不会是...想跑吧?在我和轩姐挽回霍总之前,你这条看门狗,哪儿也别想去!给我老实待着!”
周亚轩冷漠地声音传来:
“看着他,别让他离开公司一步!”
几个身材魁梧的保镖立刻围了上来。
不是保护,是赤裸裸的监视。
我的新工位,是苏哲办公室门口一把布满灰尘、矮小的如同儿童椅的破塑料凳。
过往的员工脚步匆匆,眼神复杂,有同情,有鄙夷,更多的则是麻木的视而不见。
我坐在这里,像一个被示众的小丑。
苏哲从办公室中走出来,看到我时,夸张地捏住鼻子:
“哎呦喂,林助理,你这......你这味儿也太冲了吧?刚从垃圾堆爬出来?不过也正好,垃圾就该......咳咳,我是说,艰苦的环境更能锻炼人嘛,哈哈哈。”
我闭了闭眼,懒得理他,苏哲却越发变本加厉:
“喂,聋了?作为你的直属上司,我得好好教教你助理的规矩。第一课,随叫随到。”
“轩姐想喝城南那家开了三十年的老字号豆浆,记住,温度只要七十五度,半小时内,送到我们办公室门口哦,迟到一秒,后果自负哦。”
我被几个保镖推搡着出了门。
我的车早被周亚轩收走,只能扫了辆锈迹斑斑的共享单车。
城南的豆浆?我不屑地笑笑,随手在路边摊买了随处可见的豆浆带回去。
最后几秒冲到办公室门口时,苏哲恰好从里面出来,一脸惊讶:
“哟?真买回来了?不容易啊!”
接过我手中的杯子,他看也不看地直接倒进了旁边的盆栽里。
“哎呀,手滑啦。”
苏哲夸张地惊叫一声,捂着嘴偷笑:
“真不好意思呀林助理!轩姐刚开完会,说看到某些人就倒胃口,可惜你白跑一趟咯,下次动作可得快点呀。”
我拳头捏的咯咯作响,死死地盯着苏哲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苏哲却惊呼一声,将手中的文件正好掉进盆栽里:
“哎呀,我的文件!林枫!你看你干的好事!这可是刚刚签好的价值千万的补充合同,弄脏了你十条命都赔不起!”
他指着那摊脏污的文件,对我厉声斥责:
“现在,立刻!给我捡起来,用你的袖子一点一点擦干净!动作给我放轻点,要是弄皱了一点,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周围一片死寂,我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动。
苏哲尖叫着,伸手想要推搡我:
“你聋了吗?我叫你捡起来擦干净。”
就在这时,总裁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拉开。
周亚轩一脸寒霜的走出来:
“怎么回事?”
苏哲瞬间变脸,像受惊的兔子扑倒周亚轩身边,带着哭腔控诉:
“都是林枫!他买豆浆回来故意打翻,弄脏了您最喜欢的发财树!还把这份至关重要的文件丢进脏水里。我让他赶紧擦干净,他不仅不听,还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周亚轩的脸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她的眼睛死死盯在我身上:
“好,很好。”
她指着发财树下那摊混着豆浆和泥土的污秽物,命令道:
“既然这豆浆是你特地买回来,又不小心洒在我的发财树上......”
“那你就给我跪下去,趴在地上,用你的嘴,把花盆里剩下的豆浆,一点一点舔干净!我要你记住,你毁掉的东西,哪怕是垃圾,也得你亲自吞下去。”
整个楼层死一般的寂静,苏哲躲在周亚轩身后,眼睛里迸发出狂喜和期待。
我站在原地,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周亚轩被我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她上前一步:
“林枫,我让你舔,你听见没有?给我跪下!”
保安的手重重地按在我的肩膀上,巨大的力量传来,我的身体被强行压下去,眼看着就要触碰到那摊恶臭的混合物。。
“嗡——嗡——嗡”
一阵突兀又异常急促的震动声如同惊雷般炸响!
那部象征着最高紧急事务的专线座机正在疯狂地闪烁。
4.
肩膀上的蛮力骤然停住。
周亚轩脸上那副狰狞的表情被震碎,眼底不受控制地迸发出恐惧。
那部电话!除非生死存亡,否则绝不可能响起的死亡专线。
“谁?”
周亚轩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颤抖的嘶吼。
她再也顾不得眼前的我,猛地转身,风一样撞开总裁办公室的门,扑向那台座机。
她的手抖得不成样子,抓起听筒的瞬间,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发抖:
“喂?我是周氏集团的周亚轩。”
听筒里传出来一个冰冷的,让在场的人都不会忘记的女声。
“霍万莹。”
霍总?!紧接着,周亚轩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可置信:
“什么?霍总......您要见谁?林枫?现在,马上?”
她的声音给热油里滴入几颗水滴,瞬间引爆了整个楼层:
“林枫?霍总要见林枫?”
“完蛋了,不会真是姓林的把合作搅黄了吧,这废物把霍总得罪的那么狠吗?现在都要亲自上门问罪了。”
“我就知道!这个扫把星!自己作死还要连累整个公司!”
“苏秘书好不容易挽回的局面,现在全被他毁了!”
“霍总亲自来拿人,我们周氏彻底完了,都是林枫害的!”
窃窃私语逐渐变成公开的指责和咒骂。
苏哲从最初的惊愕中回过神来,他猛地跳出来,指着我,声音尖利:
“轩姐!您听到了,霍总点名要见他!肯定是他,肯定是他背后捣鬼,故意搅黄了合作。现在霍总来兴师问罪了,我们全部被他给骗了!这个阴险小人!”
周亚轩握着听筒的手还在微微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霍总不容置疑的话还在她耳边回响,她急切地附和起来:
“对......是他!都是她!”
“林枫!你这个丧门星!你听到了?霍总亲自来了,你闯下弥天大祸,还想连累整个周氏给你陪葬吗?”
周亚轩几步冲到我面前,尖锐的指甲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子:
“你给我听好了!现在,立刻去向霍总道歉!用最诚恳的态度,把你做的那些肮脏事都说出来!祈求霍总的原谅,如果霍总不原谅你...不原谅周氏,我......我就和你离婚让你生不如死!”
苏哲立刻在旁边煽风点火,声音带着哭腔:
“轩姐说得对!林枫,事到如今,你就认了吧。为了公司,为了轩姐,你就委屈一下,好好给霍总道个歉吧。”
他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一个极其虚伪的怜悯的表情:
“虽然你和轩姐是夫妻,可也不能总让轩姐替你擦屁股吧。这样吧,为了表示诚意...不如......不如你就当着大家的面,跪在门口磕头,给霍总认错?霍总大人大量,看到你这么诚恳,说不定...说不定就消气了呢?”
“对!磕头认错!”
“让他对着门口磕头!霍总一来就能看到。”
“废物,快磕头啊,别连累我们!”
一些被煽动的员工也跟着叫嚣起来,我眼中只有冷意。
周亚轩像被苏哲点醒一样,她厉声吩咐保安:
“按住他!让他跪下,给霍总磕头认错!磕到霍总满意为止!”
保安得了命令,再无顾忌。
两人一左一右,用尽全力按住我的肩膀,另一人粗暴地踢向我的膝盖。
我的身体在巨大的力量下剧烈颤抖,膝盖被踢的生疼,我紧咬牙关,死死挺住,绝不弯曲一下。
我额头青筋直冒,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
“我...没...错!”
周亚轩气疯了:
“你还敢嘴硬!”
她抬手就想一个耳光抽过来。
“叮!”
电梯门应声打开,霍总在一种气场同样强大的随从簇拥下,走了出来。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瞳孔骤然紧缩,冰冷的脸上第一次清晰地出现了难以置信和滔天的怒火:
“你们在做什么!你们知不知道他是谁?”
第2章
5.
周亚轩被霍万莹那冰冷的目光看得浑身一颤,她扬起的巴掌僵在半空,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
“霍总,您...您怎么这就上来了?这个罪魁祸首林枫,我们正在严加管教!让他给您磕头认错,我们周氏绝对......”
霍万莹极其淡漠地抬起一只手,瞬间打断了周亚轩语无伦次的解释。
她的目光停在我身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震惊、审视,还有一丝沉甸甸的敬畏。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霍万莹缓缓开口:
“周总裁,我想你,以及你们在场的所有人,都彻头彻尾地搞错了一件事。”
霍万莹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周亚轩铁青的脸:
“我亲自上来,不是为了看什么认罪的闹剧,更不是为了追究所谓的搅黄合作,那场闹剧的始作俑者是谁,你我心知肚明。”
“我上来,是奉总部的最高指令,以最隆重的礼节,恭请林先生......”
她微微侧身,朝着我的方向做出一个极其郑重的邀请手势:
“以升龙资本唯一合伙人、全球百强企业幕后执棋者的身份正式签署那份价值百亿的核心合作协议。”
升龙资本唯一合伙人?
价值百亿的合作协议?
周亚轩脸上的谄媚和强装的镇定瞬间粉碎,她连退数步,后背狠狠撞在墙面上,才勉强没有摔倒。
升龙资本?那个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掌握着数条全球产业链命脉的顶级资本?林枫居然是它的唯一创始人?
就在众人震惊都说不出来话时,苏哲脸上的恐惧都被难以置信所替代,他充满不甘和嫉妒地嘶吼出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霍总......您怕是弄错了什么吧?您可千万不要被他骗了啊!”
苏哲猛地跳出来,脸上全然一副大义凌然:
“他在撒谎!什么升龙资本,什么合伙人!都是他编造的!他就是一个靠着轩姐吃软饭的废物赘婿,一个在我们公司连狗都不如的底层助理!他有什么资本和您谈百亿合作?他连给您擦鞋都不配。”
苏哲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对着霍万莹哭诉:
“霍总,您是国际大人物,您不懂,人心险恶啊!像林枫这种底层爬虫,最擅长的就是坑蒙拐骗!他肯定是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伪造身份,想骗您签下合同然后卷款跑路!您看看他现在的样子,看看他待的地方,看看他身上这些地摊货,哪里像一个大人物?您在国外呆久了,千万别被这种下三滥的骗子给蒙蔽了啊霍总。”
苏哲这番声嘶力竭的指控让刚刚被震撼到的周氏员工又产生了一丝动摇和茫然。
是啊,林枫那个东西全被丢进垃圾站的助理?升龙资本唯一创始人,这可能吗?
周亚轩也像是被苏哲的话唤醒一丝神志,她靠着墙,眼神复杂地望向霍万莹,嘴唇颤动。
然而,霍万莹甚至没有看苏哲一眼,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我身上。
在苏哲那番歇斯底里的污蔑过后,她脸上只有一种看跳梁小丑般的轻蔑和厌恶。
霍万莹缓缓抬起手,她身后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助理立即上前一步,将一份厚重的文件恭敬地递到霍万莹手中。
文件封面是升龙资本的计划书。
霍万莹拿着那份文件,第一次正眼看向小丑般上蹿下跳的苏哲:
“苏哲,苏秘书?你刚才说,林先生是底层爬虫?不配给我擦鞋?”
苏哲被霍万莹那冰冷的目光看得浑身一颤,嚣张的气焰瞬间散了大半:
“我...我是为了霍总您好,怕您上当......”
霍万莹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声音陡然变得冷漠:
“为了我好?”
“那么,请你告诉我。一个需要伪造身份来行骗的底层爬虫......是如何让升龙资本再过去五年,成为我司最不可或缺的战略性股东的?又是如何在三个月前的全球金融峰会上,一句话就决定了三家跨国巨头的生死,让华尔街都为之震荡的?”
霍万莹每问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她的话语将她们残存的侥幸都彻底碾成粉碎。
苏哲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如筛糠,最后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霍万莹冷笑一声:
“连我也是才知道林先生的身份不久,你这种人物,和你也是多说无益。”
她双手捧着那份象征着三百亿美金的协议微微躬身,将文件递向我,声音恭敬:
“林先生,协议在此。全球市场的目光,都在等您落笔。”
“请您签字。”
6.
我的目光平静的扫过那份价值极重的文件,最终落回霍万莹脸上。
我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微微侧首,盯着靠着墙瑟瑟发抖的周亚轩。
周亚轩如同一只被猎鹰盯上的惊慌的兔子,身体剧烈颤抖着。
然而,在极致恐惧后,她脸上竟然泛出点点红光。
她破碎的神经本能地寻求着一种能让她逃掉这深渊的解释。
是了......一定是这样。
他隐藏身份,忍受这些屈辱都要留在周氏,甚至不惜在签约现场暴露身份,这一切!都是为了我。
林枫一定是想用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想向我证明他的强大,想让我后悔,想挽回我!
他就是太爱我了,就像以前一样。
这个念头如同救命稻草,瞬间让周亚轩濒临崩溃的神经找到一个诡异的支撑点。
她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和自信的光芒。
她挣扎着站直身体,无视了地上瘫软的苏哲和周围惊骇的目光,对着我声音刻意放软地开口:
“林枫...我明白了,我都明白了!”
周亚轩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
“你隐藏身份,忍受着这么多年的屈辱,甚至不惜毁掉和霍总的合作来引起我的注意。你都是为了我对不对?你心里还有我,你还爱着我!你想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想让我后悔,想让我重新回到你的身边,对不对?”
周亚轩越说越动情,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语气带着一种看透爱人幼稚把戏的宠溺:
“傻瓜...你真是个傻瓜!你早该告诉我的,我们之间何必走到这一步?只要你开口,我怎么会真的不要你?我们毕竟是夫妻啊!那些情分难道是假的吗?”
她猛地指向地上失禁的苏哲,语气变得无比决绝:
“至于他!苏哲!他就是个跳梁小丑,是他蒙蔽了我,是他挑拨离间!只要你一句话,我立刻把他像丢垃圾一样扔出去!不,我要让他付出代价!只要你肯原谅我,我们还能像从前那样,周氏也可以是你的助力啊!我的资源,我的平台,都可以为你所用!我们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啊。”
这番极度自恋又颠倒黑白的话让在场众人都感到一阵恶心,霍万莹眉头紧锁,眼中充满了鄙夷。
苏哲瘫在地上,听到周亚轩的话,眼中充满了被抛弃的怨毒,但更多的却是极度的恐惧。
我听着周亚轩这般看似深情的话,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她只是在表演一场和我无关的独角戏。
“呵。”
我忍不住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嗤笑,瞬间打破了周亚轩营造出来的可怜兮兮的深情。
“周亚轩,你的愚蠢和自以为是,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刷新下限。”
我微微摇头,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以为,我留在周氏,是为了你?忍受你这些年的颐指气使,忍受你那条哈巴狗日复一日的羞辱挑衅,是为了你?暴露身份,也是为了向你证明什么?挽回你那颗送给我都嫌脏的心?”
我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冷冷地看着她:
“你,配吗?”
这三个字如同耳光狠狠抽在周亚轩的脸上。
她脸上那点因幻想而起的血色尽褪,身体晃了晃,眼中那点希望之光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羞耻和彻彻底底的绝望。
“你...你!”
周亚轩指着我,嘴唇哆嗦,却在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够了!”
一声饱含震怒与失望的暴喝猛地从电梯口传来。
众人惊骇的回头。
7.
一位身着唐装头发花白的老头,在几位保镖的簇拥下大步走来。
他手中拄着一根手杖,每一步都重重敲击在地面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周氏集团真正的奠基人,周亚轩的父亲周振山。
周亚轩看到周振山眼前一亮,带着哭腔如同看到救星般扑过去:
“爸...您终于来了?您听我说,林枫他...他居然......”
“啪!”
一记响彻云霄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周亚轩的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打的周亚轩重重摔倒在地,嘴角的鲜血混着灰尘蜿蜒而下。
周振山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气愤到了极点。
他看也没看地上痛的直抽气的周亚轩,眼睛如利剑般扫视全场,最后定格在地上软成一滩烂泥的苏哲身上。
“畜生!”
周振山朝着苏哲怒吼道:
“来人!就是这个下贱胚子!把这个祸害我周家、蛊惑我女儿的狗东西给我拖出去!我不想在看到这张令人作呕的脸出现在这里!”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如同拖死狗一样毫不留情地抓住苏哲的两只胳膊,粗暴地将他从地上提溜起来向外拖。
苏哲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求饶,身体剧烈扭动起来:
“放开我!周董饶命啊,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轩姐......轩姐你救救我啊。”
然而,当他对上周亚轩闪躲的眼神和周振山那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的憎恶表情,绝望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苏哲突然停下挣扎,反倒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老东西!老不死的!你竟然把所有东西全部赖在我头上?放你娘的狗屁!”
他猛地指着半边脸红肿的周亚轩:
“是她!是你的好女儿周亚轩!她自己蠢得像头猪!她色迷心窍非要捧我上位!是她亲手将林枫的方案扔给我,是她亲口说林枫的方案是垃圾,比不上我的万分之一!是她纵容我,默许我用糯米纸去打印文件!”
苏哲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周振山脸上,他豁出去了,语速快的像机关枪:
“林枫警告过她!清清楚楚说过方案里有绝对不能改的核心数据!是她打断他说决策层轮不到林枫操心!是她推我出去当代表,现在出事了,想让那个我一个人背锅?没门儿!”
苏哲又猛地转向我,涕泗横流:
“林哥,林总,您都听到了!您明察秋毫啊,我苏哲是蠢,是没有见识,可这一切都是她指使的,都是她宠出来的!她才是罪魁祸首!她才是那个为了讨好我,不惜毁了十亿合作的主谋!您要报复就找她!我就是个被她利用的可怜虫。”
周亚轩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气得浑身发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又被周振山铁青的脸色吓得缩了回去。
“我血口喷人?周亚轩,你敢不敢对天发誓?你敢说不是你亲口跟我说,林枫就是个没用的废物,只能靠你们周家上位?不是你亲口说,只要我把他踩下去,周氏的未来就是我的?不是你为了哄我开心,连他熬夜做出来的方案,你都说是我灵光一闪想出来的!这些你敢不敢认?”
周亚轩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因为苏哲说的,字字都是她私下里说过的话。
她此时此刻才觉得无比的心寒,自己竟然把这么多把柄交给了这样一条疯狗。
苏哲已经杀红了眼,猛地挣脱再次抓住他的保镖,死死地抱住我的小腿,额头咚咚咚地磕在地板上:
“林总,林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狗仗人势!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保证滚得远远地,再也不出现在您面前,求您了,求求您了。”
看到苏哲如此不顾尊严的跪地求饶,周亚轩彻底慌了。
她也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冲到我面前,竟然直接双膝跪地:
“林枫,老公。你别听苏哲这个疯子胡说,他就是想拉我下水。是他,都是他蛊惑我的!是他仗着自己年轻会勾引人,挑拨我们的夫妻感情,我就是一时糊涂,被蒙蔽了双眼。”
她泪如雨下,眼神中充满了卑微的祈求。
苏哲看到周亚轩竟然也想把锅全甩给自己,更是急红了眼,破口大骂:
“周亚轩,你这个贱人!是你主动勾引我,是你把公司机密当作情趣讲给我听,现在想让我一个人死?你做梦!”
“苏哲!你闭嘴!”
“周亚轩,你才该闭嘴!”
两个人如同疯狗一般,在我脚边撕咬谩骂,彻底将对方最丑陋的一面撕扯开来。
整个楼层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两个人刺耳的争吵与哭闹。
周振山气得浑身发抖,用手指着地上的女儿和那个男宠,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眼中是彻底的失望与灰败。
他们的哭喊与哀求在我听来,不过是最后的哀鸣。
那份价值百亿的协议,霍万莹仍然恭敬地捧在手中。
在一片狼藉中,我缓缓地朝着他们伸出手。
8.
周亚轩猛地抬头眼神希冀地盯着我。
我却朝着霍万莹伸出手,接过那份文件。
周振山这才回过神来,看向地上两人的目光满是痛心:
“孽女!我早就说过了!看看你做的那些好事!我早就警告过你,林枫不是池中物,让你收起你那些大小姐脾气,好好珍惜,你呢?你被这只只会谄媚作妖的狗东西迷了心窍,把珍珠当鱼目,把真龙当泥鳅!”
他用手杖重重敲击地面,发出闷响:
“周亚轩!”看看你现在这幅样子,你把我的老脸都丢得一干二净!你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摇尾乞怜?
周振山胸膛剧烈起伏,目光越过地上两个撕咬着的人,最终落在我的身上。
敬畏、懊悔、更有一副尘埃落定的无奈。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开口:
“林先生。”
“是我周家...是我周振山教女无方,家门不幸,养出这种不知廉耻的孽障!是我周家,配不上您。”
他猛地顿住,斩钉截铁地对那几个保镖说道:
“还愣着做什么?把这孽种也给我拖出去!从今往后,周亚轩不再是我周振山的女儿!她与周氏集团,再无半分瓜葛!谁敢让她她踏进周氏半步,就给我一起滚!”
“爸——!”
周亚轩发出绝望的哀嚎,如同被抽了骨头,彻底瘫软在地。
她最后的希望,她赖以生存的周氏,她父亲的庇护,就在此刻烟消云散。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让她忘记了哭泣,浑身不停地颤抖。
保镖也不犹豫,上前就要架住两人。
就在这时,苏哲猛地扑向我的脚边:
“林爷,您看,周家完了,都是她的错!我帮您揭穿她了,我还有点用!我年轻,我听话。您总需要跑腿打杂的人吧,我给您当狗,当最忠心的狗!求您了,给我一个机会,一个当狗的机会就行。”
他语无伦次,试图去够我的裤子,那副摇尾乞怜的样子让我作呕。
我微微蹙眉。
霍万莹眼神一冷,她身后的助理立刻上前一步,皮鞋精准地踢在苏哲伸出的手腕上。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伴随苏哲杀猪般的惨叫响彻整个楼层。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别脏了林先生的眼睛。”
助理面无表情地收回脚,声音冰冷。
苏哲抱着变形的手在地上痛苦的哀嚎,再也不敢说一个字。
周振山闭了闭眼,对着保镖挥挥手。
保镖不敢再耽搁,粗暴地将周亚轩拎起来拖向门外。
与此同时,两个保镖也抓着苏哲,厌恶地拖着他跟在身后。
整个楼层寂静无声,这对曾经在公司风光无限的男女,此时此刻如同两条被扫地出门的丧家之犬,在众目睽睽下被拖向电梯口。
等待他们的,是未知却注定悲惨的结局。
周振山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背脊佝偻下去。
他最后看了一眼被拖走的周亚轩,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痛苦。
他猛地转身,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林先生,周家对不住您。今日之后,周氏任凭您处置。老朽无颜再留。”
他说完,在手下人的搀扶下,踉跄着走向另一部电梯,背影萧索落寞。
无关人员终于被彻底清退。
霍万莹双手恭敬地再次捧起那份厚重的协议,向前一步,微微躬身:
“林先生,闹剧已经结束了。这份协议,请您过目签署。”
我垂眸,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份足以搅动全球资本市场的协议。
我缓缓伸出手,她身后那位金丝眼镜助理已经双手奉上一支钢笔。
笔尖落下,没有丝毫停滞。
最后一笔落下,我手腕轻轻抬起,那份厚重的协议仿佛瞬间有了改变世界的力量。
霍万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巨浪,双手无比郑重地接过文件:
“林先生,升龙资本与我们的战略合作即将生效,全球市场在等着我们的指引。”
我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这间会议室,神色复杂。
那些噤若寒蝉的周氏员工脸上残留着尚未褪去的惊恐,眼中全是彻底臣服的敬畏。
这里,连同整个风雨飘摇的周氏集团,从这一刻起,已经彻底纳入升龙资本的版图。
尘埃落定。
我迈步走出去霍万莹和她的团队无声地跟在我的身后。
电梯门打开,我步入其中,身姿挺拔。
电梯门缓缓闭合,将身后那片死寂彻彻底底关在门外。
上升的失重感传来。
下方,是已成过往的废墟和尘埃。
上方,才是属于我的星辰大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