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止痒

七年止痒

作者:亚土豆 分类:精品故事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3
七年止痒小说是作者亚土豆的倾心力作,主角是程悦禾乐良。1同学聚会晚到,正好听到妻子程悦禾和他们在玩儿真心话。「如果回到七年前,你最想做什么?」程悦挽着她的小奶狗,笑得甜蜜:「我想去他学校门口找他谈恋爱,这样就可以早点在一起了。」小奶狗脸上全是宠溺:「我也...

1

同学聚会晚到,正好听到妻子程悦禾和他们在玩儿真心话。

「如果回到七年前,你最想做什么?」

程悦挽着她的小奶狗,笑得甜蜜:

「我想去他学校门口找他谈恋爱,这样就可以早点在一起了。」

小奶狗脸上全是宠溺:

「我也想姐姐早点来找我。」

同学们都在起哄说好甜蜜。

可没人知道,我是程悦禾隐婚五年的丈夫。

七年前的今天,是我们领证的日子。

但程悦禾已经忘记了。

后来,轮到我玩儿真心话,我说:

「希望七年前,不与程悦禾相识、结婚。」

朋友拍下视频发了朋友圈。

程悦禾刷到了,脸瞬间白了。

1

我终于决定跟程悦禾离婚,电话打过去,响了三声,接电话的却是乐良。

他是程悦禾的小情人,在圈子里已经不是秘密。

“程总她在忙,有事儿你先跟我说,等她空了我转告。”

乐良的语气熟稔得像这个号码的主人。

我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

这半年来都是如此,程悦禾的电话永远由乐良接听。

那些我让他转告给程悦禾的话,应该一句也没传到,不过这次我说的话他应该很感兴趣。

但这次我没像往常那样直接挂断电话或者破口大骂,一字一句地说:“麻烦告诉程悦禾,我决定和她离婚了。”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接着是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你别挂电话,我这就去找她。”

乐良的声音里终于没了那股漫不经心,带着点慌促。

等待的几十秒里,我听见听筒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程总,他电话。”

然后是程悦禾模糊的回应,好像在抱怨被打扰。

“喂?又怎么了?我跟你说过这周要赶项目......”

程悦禾的声音终于透过电流传过来,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估计是以为我又要催她回家。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阵轻笑打断,应该是乐良在旁边跟她闹。

“别闹......”

她嗔怪了一句,才转回来对着电话。

“你有什么事,赶紧说。”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心里那点残存的波澜已经平了。

“程悦禾,我们离婚吧。”

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

电话那头的笑声戛然而止,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里带着点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

2

我一开始和程悦禾不是这样的。

我们结婚七年,我对那些七年之痒的说法嗤之以鼻,坚信我们一定能走到最后。

直到去年冬天,我去她公司送饭,却在楼下看到乐良给她开车门。

那男生个子很高,弯腰时特意用手护住了她的头顶,动作自然又亲昵。

程悦禾笑着说了句什么,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眼神里的温柔,是我许久没见过的。

我站在树后,手里的保温袋被攥得变了形,冷风灌进领口,却没有心里的寒意多。

从那天起,有些东西就变了,我接受不了,像着了魔一样。

我开始找人拍下她的行踪,甚至我还亲自跟踪过她,深夜蹲在她公司楼下,看着她和乐良并肩走出来。

乐良把围巾绕在她脖子上,她仰头对他笑,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每次我不高兴,就会以最恶毒的话辱骂她。

她偶尔回家,我会把那些照片摔在她面前,红着眼骂她“不知廉耻”、“忘恩负义”。

可程悦禾对这些行为的反应都是淡淡的,她会蹲下来,一张张把照片捡起来,放在桌上,然后看着我,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要是觉得这样能好受点,就继续。”

她从不辩解,也从不争吵,好像一下就从我们的感情里抽身了,就像我们从没有相爱过一样。

我们跟其他家庭不太一样。

她热衷于创业做女强人,为了支持她,我就在家当个好好先生。

那时她刚创业,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我心疼她,便主动辞了职,把家里的大小事都揽了过来。

不少朋友都笑话我吃软饭,聚会上有人故意阴阳怪气,我都一笑而过,甚至会帮她解释。

“她忙,我多分担点是应该的。”

能为心爱的人做后盾,有什么不好的呢?

家庭里,总有一个人要牺牲多一点的,不是吗。

每次看到她累得不行,回到家能吃上我做的一口热饭,眉眼舒展下来,我就心满意足了。

3

真正让我心死的,是那次朋友聚会。

我再次不理智地跟着程悦禾到了酒店,站在包间外面听他们谈话。

大家聊起过去,有人问程悦禾:“如果能回到七年前,你最想做什么?”

程悦禾还没开口,乐良就立刻接话:

“我想姐姐早点来找我。”

周围的人都在起哄,说他们甜得腻人。

程悦禾当时正挽着乐良的胳膊,闻言笑得甜蜜,声音娇俏。

“我也想去他学校门口找他谈恋爱,这样就可以早点在一起了。”

可没人知道,七年前的今天,是我和程悦禾领证的日子。

那天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在民政局门口,紧张得手心冒汗,攥着我的手说: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可现在,她连这个日子都忘了,甚至把和我在一起的时光,当成了可以被替换的过往。

那一刻,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程悦禾的高调告白在圈子里流传开,大家都赞他们是真爱。

有人说没想到程悦禾谈起恋爱来是老房子着了火,这么热烈。

还有人感慨乐良这小伙子不错,跟程总真配。

似乎没有人记得我才是程悦禾的老公,七年前正是我们结婚的时候。

我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歇斯底里,冲进去骂程悦禾。

可手指悬在门口,心里却突然清明了起来。

那些跟踪,辱骂,歇斯底里,不过是不甘心罢了。

可现在看着她那样的笑容,我突然懂了,她早就不爱了。

这样的感情,再纠缠也没意思,不过是互相折磨。

不如就这么放手。

4

程悦禾发消息给我,说让我下周去她公司谈离婚的事。

我盯着那条冷冰冰的消息看了很久,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已经很久没有主动联系过我了。

点开对话框,往上翻了翻,全是我单方面的消息。

有气急败坏时的辱骂,但更多的,是藏在字里行间的思念。

【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你回来吃吗?】

【外面降温了,记得加衣服。】

【什么时候回家吃饭。】

这些消息后面,全是石沉大海的沉默。

我自己每次情绪失控骂完她后,过不了多久又会像块牛皮糖一样黏上去的样子。

明明前一秒还在说再也不想见到你,下一秒就忍不住发消息交代她要按时吃饭。

连我自己翻看着这些记录,都觉得又可悲又可笑。

周一下午,按照约定的时间,我去了她的公司。

站在写字楼门口,我却进不去,那张我用了七年的门卡,早就被她取消权限了。

这大厦的安保出了名的严,没有门卡根本进不去。

我拿出手机给程悦禾打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我又打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太阳正烈,我站在大太阳底下,没一会儿后背就被汗浸湿了。

从下午两点等到四点,始终没联系上她,心里的烦躁一点点冒了上来,像有只蚂蚁在爬。

就在我耐心快耗完,准备转身离开时,电梯里出来两个人。

程悦禾挽着乐良的手走了出来,两人低声说着什么,程悦禾脸上还带着笑。

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叫她:“程悦禾。”

她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我,明显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怎么在这儿?”

“你发消息让我来商量离婚的事。我给你打电话没人接,在这儿等了一下午了。”

她还是这样,有关于我的事都是随口一说。

程悦禾皱了皱眉,像是有些惊讶。

“改时间了,没人跟你说吗?我下午要见客户。”

她话音刚落,旁边的乐良就夸张地“哎呀”了一声,脸上摆出一副抱歉的表情。

“瞧我这记性,程总开会前特意让我告诉你改时间的,我一忙就给忘了。”

我看着他那副假惺惺的样子,心里清楚他是故意的,但也懒得跟他计较了。

反正都要离婚了,这些弯弯绕绕,没意思。

乐良还在旁边絮絮叨叨:“不过高哥,你也是傻,等不到就回去嘛,真是死脑筋。难道,你就这么等不及要跟程总离婚?”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带着点挑衅。

程悦禾听了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轻轻推了乐良一下。

“别乱说话。”

然后对我道:“你跟我进来吧,我们谈谈。”

进了她的办公室,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离婚协议。。

“财产方面,我可以给你多一点补偿。”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却暖不了心里的凉。

“这是当然的。毕竟,你是过错方。”

程悦禾的脸色瞬间有点不好看。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

这些日子,她在外面标榜乐良是她的真爱,把两人的感情说得轰轰烈烈,估计早就忘了自己还是个有夫之妇。

被我这么直白地点出出轨的事实,她那点维持的体面,一下就破了。

她沉默了几秒,没再反驳,只是把笔推到我面前。

“你看看协议,没问题就签字吧。”

我快速翻了翻协议,内容和她刚才说的一样。

我拿起笔,在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签好字,我把协议推回去,站起身就走。

“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程悦禾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复杂。

我脚步没停,背对着她摇了摇头。

“跟你,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

走到门口时,她又说了一句,声音不高,像是有些心虚。

“你妹妹的医药费,我会负责到底的。”

5

我妹妹是程悦禾的同学,当初就是她把程悦禾介绍给我的。

那时妹妹说,程悦禾跟我们一样,爸妈走得早,一个人拼到现在,又善良又坚强,我么办肯定合得来。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程悦禾,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却满脸都是自信和阳光。

我们在一起后,最开心的是妹妹。

她总拉着我和程悦禾的手说:“现在我们仨个孤儿,终于有个家了。”

那时日子过得紧巴,程悦禾刚创业,我和妹妹上班的工资,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剩下的钱都拿给程悦禾去打点。

程悦禾每次拿到我们塞给她的钱,都会红着眼眶说:“等公司好起来,我一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后来她的公司终于有了起色,我们以为苦日子要熬出头了,可意外来得猝不及防。

那天妹妹替程悦禾去送一份紧急文件,过马路时被一辆闯红灯的摩托车撞了。

司机是个无赖,宁愿坐牢也拿不出医药费,可妹妹躺在ICU里,呼吸机不能停。

我看着程悦禾红着眼圈在医院走廊里打转,一边是刚起步的公司,一边是昏迷的妹妹,终究咬了咬牙,辞去了工作,安心照顾她和妹妹。

辞职那天,以前的同事拍着我肩膀笑:“高哥这是要去享程悦禾的福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从那天起,我的生活就成了陀螺。

早上五点起床,先去医院给妹妹擦身,喂饭,再赶回家做早饭,给程悦禾送到公司。

中午算好时间,先去医院给妹妹按摩时,再给程悦禾做她爱吃饭菜,晚上要等程悦禾加完班,把热好的汤递给她,再折回医院守夜。

有时我在医院守到天亮,就直接去菜市场买菜,又往程悦禾公司跑。

一天三顿饭,医院,公司,家,三点一线。

可只要看到程悦禾在办公室里对着合同笑,看到妹妹的手指偶尔动一下,我就觉得值。

一开始程悦禾对妹妹尽心尽力。

她每周三雷打不动去医院,会给妹妹带最新鲜的百合,坐在床边轻声说公司的事,说:“等你醒了,姐带你去看海”。

变化是从她认识乐良开始的。

乐良是合作公司的对接人,第一次开会就把方案弄混了。

程悦禾回家时还在抱怨:“这周合作的乙方是个蠢货,连数据都能算错。”

可没过多久,她嘴里的蠢货变成了年轻人,慢慢教,性格挺可爱的。

6

我第一次觉得不对劲,是去年我生日。

我做了一桌子菜,有程悦禾爱吃的糖醋排骨,还有妹妹以前最爱的番茄炒蛋。

她刚坐下来,手机就响了,她看了眼屏幕,起身就拿外套。

“乐良喝醉了,在酒吧里闹,我得去看看。”

我拉住她的手腕,那是我第一次对她皱眉头:“今天我生日。”

她却挣开我的手,语气有些不耐烦。

“就去一会儿,他一个小孩在外面,出事了怎么办?”

从那天起,程悦禾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有时我在医院守到凌晨,给她发消息问回不回,她只回一句在忙。

每周三去看妹妹的时间,从下午两小时,缩到一小时,再到后来,她总说公司有会,要见客户。

上次我在医院碰到她的助理,才知道她早就把周三的时间空出来,陪乐良去看画展了。

此刻又听她提起妹妹,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我转过身,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坚定。

“谢谢,不用了。”

她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我不想再和她有任何牵扯,我想离开得干净一点,像从未被这段感情拖进泥里一样。

走出她的公司,刚拐到电梯口,就撞上了倚在墙上的乐良。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签完字了,程总没给你多塞点钱?”

他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像极了偷到糖的小孩。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年轻却透着轻浮的脸,突然觉得可笑。

“你以为她是爱你?她当初跟我抱怨你工作蠢得像猪的时候,你不知道吧?”

乐良的脸瞬间涨红。

“你胡说,程总说我是她的真爱。”

“真爱?你不过是她腻了安稳日子,找来的新鲜玩意儿。等她哪天醒了,你的下场会比我惨一百倍。”

我挑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乐良被我说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憋出一句。

“至少她现在跟我在一起。”

“那你最好祈祷,她永远别回头。”

我不再看他,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门缓缓打开,我走进去,背对着他,挺直了腰杆。

我也不会再回头。

2

7

有哥们知道我终于跟程悦禾分开后,特意在以前我们聚会的老地方张罗了一桌,说要给我庆祝。

推开包间门时,几个熟悉的身影在桌旁闹着,看见我进来,立刻拍着椅子喊:“承宇,这儿!”

我笑着坐下,心里有点发涩。

这些年为了照顾程悦禾和妹妹,我几乎断了所有应酬,手机里的联系人翻来覆去就那几个。

以前聚会上总有人挤兑我吃软饭,话里话外都是程悦禾现在出息了,你倒成闲人了。

还有些人明着瞧不起,转头却酸溜溜问我:“程总公司还缺人吗”。

后来程悦禾的事传开,更有人幸灾乐祸。

一来二去,就剩几个好哥们儿,可平常也没太多时间跟他们聚。

梅隅把一杯白酒推到我面前。

“分了好,这种日子过不下去就别硬扛,你值得更好的,以后该为自己活了。”

酒过三巡,不知是谁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瓶子转了几圈,总落在我面前,我自嘲情场失意酒场也失意,很快就喝得醉醺醺的。

后来瓶子又稳稳指向我,梅隅撑着下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认真。

“承宇,要是能对七年前的自己说句话,你想说啥?”

包间里突然静了。

我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酒精在血管里烧得厉害,大脑晕乎乎的。

那些被刻意压下去的画面却猛地涌上来。

七年前民政局门口,程悦禾攥着我的手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妹妹在旁边拍手笑,说哥哥终于有人管了。

“希望七年前......”

我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却异常清晰。

“希望我不会跟程悦禾相知、相识、结婚。这样的婚姻,只有痛苦,不会幸福。”

话出口的瞬间,包间里更静了。

梅隅骂了一句,把我的酒杯倒满。

“过去的就过去了,喝了这杯,往前看。”

8

那天我喝到断片,醒来时在自己家的沙发上,头疼得像要裂开。

宿醉的滋味比几年前难受多了,我摸着额头笑了笑,还真是年纪上来了。

以前程悦禾刚创业时,陪客户喝酒,我替她挡酒,一两瓶白酒下肚晚上回去还能把程悦禾照顾好。

既然不再年轻,也该为自己活了。

我翻出压在箱底的行李箱,把几件换洗衣物塞进去。

这些年总围着程悦禾和妹妹转,连近郊都没去过,更别说以前和程悦禾约定好的,等公司稳定了,就去看欧洲的冰川,雪原。

订了第二天的机票,我没告诉任何人。

飞机起飞时,看着云层在脚下铺展开,心里竟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在欧洲待了二十多天,一个人走了很多地方。

站在冰川前,看着阳光把冰面照得像碎钻,突然觉得那些为程悦禾痴狂,执着的日子,真的太渺小了。

原来世界这么大,除了爱与恨,还有这么多值得看的风景。

旅行二十多天,到了我和程悦禾的冷静期,我如约回国。

接收到国内信号的一刻,我手机弹出了很多信息和未接电话,有朋友打的,有程悦禾打的。

朋友发来消息说程悦禾到处找我。

冷静期还没结束,找我有什么用,她就这么急不可耐吗?

9

到了约定的日子,我准时去了民政局。

远远就看见程悦禾站在门口,乐良陪在她身侧。

程悦禾穿着一身深色连衣裙,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脸色也透着憔悴,想来这些日子陪着她的小情人,确实花了不少精力。

我走过去,心里忍不住泛冷笑,离婚还带着男朋友,是怕我反悔,还是等离完婚就能立刻跟乐良领证?

程悦禾看见我,立刻从乐良身边挣开,快步迎上来。

她眼睛红红的,像是没睡好,第一句话就带着点质问的语气。

“你为什么要那么说?”

我愣了一下,有些莫名其妙。

“我说什么了?”

“就是你在朋友聚会上说的,你说你后悔跟我结婚,说婚姻里只有痛苦,你怎么能这么说?”

“你真的不知道答案吗?”

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突然觉得可笑。

程悦禾愣住了,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高承宇,我们在一起七年,我从没想过后悔,你怎么能后悔呢?”

她抬手抹了把眼泪,语气里带着点自欺欺人的固执。

“我知道,你那都是醉话,你是故意让朋友发朋友圈的,对不对?你就是想欲擒故纵,想让我多在乎你一点。”

“我根本不知道朋友会发朋友圈。如果因此让你困扰,我很抱歉。现在时间到了,一切都该结束了,我们进去吧。”

我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不,我不离婚,承宇,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程悦禾突然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我肉里。

她哭着往我身边靠,声音里带着恳求和慌乱.

“我跟乐良就是玩一玩,我承认我喜欢他,可那跟爱不一样,我心里最爱的还是你。我想跟你过一辈子的!你忘了吗?承萱最希望我们好好的,要是她醒了,知道我们离婚了,她会难过的......”

她抬手抓住我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承萱是我妹妹,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

我没忍住猛地甩开她的手,抬手给了她一耳光,程悦禾被打得偏过头,脸上立刻浮起清晰的红印。

“她不会的,因为承萱已经去世了。”

我的声音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程悦禾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的泪水还在往下掉,却忘了擦。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只是怔怔地看着我,像是没听懂我的话。

10

其实妹妹去世那天,我给她打过电话。

电话还是乐良接的,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嘲讽。

“又用你妹妹当借口?高承宇,你能不能换点新花样?”

我当时握着妹妹冰冷的手,浑身都在抖。

“乐良,我妹妹真的走了,你让程悦禾接电话。”

“骗谁呢?”

乐良轻笑一声,电话那头传来程悦禾娇滴滴的声音。

“阿良,你在跟谁打电话呢?快过来呀......”

接着就是一阵模糊的,不堪入耳的调笑。

我握着手机,听着那些声音,再看看病床上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的妹妹,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我曾经最无助的时候,确实用妹妹的病情做过理由,想让她回家看看。

那时我总觉得,妹妹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不会不管的。

可来过一两次后,她就渐渐不耐烦了,每次都以公司忙为由推脱。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在妹妹真的离开时,我竟还在用她做理由,妄图挽回这段早就烂透了的感情。

我挂了电话,趴在医院的走廊上,像个傻子一样疯狂地吐了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心里却比胃更疼。

“你说什么?承萱她......她怎么会......”

程悦禾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我突出一口浊气:

“她去世半年多了。”

11

程悦禾突然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哭声刺得人耳朵疼。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承宇,是我错了,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承萱,你原谅我好不好?”

她反复念叨着,手指深深抠进自己的头发里,脸上全是泪水和绝望,突然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你打得对,我该打!”

她的声音嘶哑,又要抬手,我攥住了她的手腕,她却用力挣开,又扇了自己一下。

“你打我吧,骂我吧,怎么都行!我把公司所有的钱都给你,房子也给你,我什么都不要,你别离开我......”

她扑过来抓我的手。

“我在这个世界上,真的只有你了。我爸妈走得早,承萱也......现在只剩你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里全是哀求。

我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却连一丝波澜都泛不起来。

“不会啊,你还有乐良。”

我轻轻开口,语气平静。

站在一旁的乐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一团,眼神里带着几分愤恨,还有一丝难堪。

他往前迈了一步,似乎想说什么,程悦禾却猛地站起来,转身一把推开他。

“你滚,都是你!如果不是你诱惑我,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我的家怎么会散?你别再缠着我了!”

她的声音尖利,以往她对乐良要多温柔有多温柔,这次带着从未有过的凶狠。

乐良踉跄了一下,脸上闪过错愕,随即冷笑一声。

“程悦禾,你现在说这话?当初是谁说跟我在一起才觉得活着?”

程悦禾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变得惨白。她咬着牙,眼泪却又掉了下来。

“我那是鬼迷心窍,你别再逼我了!”

程悦禾看到那条朋友圈后,大概是真的慌了。

这些日子的疯狂寻找,或许不全是装的。

她和乐良提了分手,可乐良不甘心,像块狗皮膏药似的缠着她。

今天是我们约定离婚的日子,她知道我一定会来,乐良也知道她会来,所以就追到了民政局门口。

不过这些都是我后来从朋友口中得知的。

“进去吧,该办手续了。”

12

程悦禾却死死地站在原地,脚下像生了根。

“我不,我不离婚!承宇,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再也不跟乐良联系了,我每天都去给承萱扫墓,我好好照顾你,我们像以前一样。”

她摇着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以前?我们以前什么样,你还记得吗?”

我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

她愣住了,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程悦禾,我一点也不想再回到以前了,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

我不再跟她废话,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强行往民政局里走。

她挣扎着,指甲刮过我的手背,留下几道红痕,嘴里还在不停地哀求。

“承宇,你放手,我们再想想。”

直到走到办理窗口前,她还在拼命摇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工作人员看了看我们,推过来两张表格。

“想好了吗?确定要离?”

程悦禾立刻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我不想,我们再商量商量。”

工作人员看了我一眼。

“没商量好就回去商量,婚姻可不是儿戏。”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程悦禾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程悦禾,别让我更恨你。”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肩膀微微耸动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悲戚。

“好。”

她拿起笔,手指抖得厉害,笔尖在纸上顿了好几次,才慢慢落下名字。

签字的那一刻,她的眼泪滴在纸上,晕开了一小块墨迹。

我拿起自己的表格,签上名字,动作干脆利落。

手续办完,工作人员把离婚证递过来。

程悦禾看着那个红色的小本子,突然捂住脸,蹲在地上,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我没有回头,拿着自己的离婚证,转身走出了民政局。

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暖的,七年的婚姻,终于以这样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13

我走出民政局大门时,乐良还站在台阶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地盯着程悦禾蹲在地上的背影。

我停下脚步,侧身对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的笑。

“恭喜啊,乐良。这下总算得偿所愿了,要不要现在就带她去隔壁领结婚证?”

周围原本就有不少人在看热闹。离婚登记处向来不缺戏码。

有红着眼互骂的,有冷着脸各走各的,偶尔也有哭着反悔的。

但像我们这样牵扯出小情人,还闹得如此难堪的场面,显然格外新鲜。

我的话一出口,几道探究的目光立刻钉在乐良身上,有人甚至压低声音议论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

“这女的看着挺体面,没想到......”

程悦禾像是被这话扎醒了,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头发凌乱地扑向乐良。

“你滚,都是你害的!”

她的指甲死死抠住乐良的胳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程总的样子。

“我家散了,承萱走了,都是因为你,你给我滚!”

乐良被她抓得生疼,起初还试图推开她,嘴里不耐烦地嘟囔。

“程悦禾,你疯了!”

可程悦禾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死不松手,指甲几乎要嵌进他肉里。

终于,乐良的耐心彻底耗尽,他猛地甩开胳膊,程悦禾踉跄着后退两步,狠狠摔在水泥地上。

紧接着,他抬起脚,狠狠踹在她腰上,恶狠狠地骂道。

“你个不要脸的老女人!玩够了想甩我?真当我是傻子,白玩吗?”

“想分手可以,他妈的给钱!!!”

我站在台阶上,冷冷地看着这出闹剧。

曾经以为刻骨铭心的人,如今只觉得像两只撕咬的野狗,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我转身,沿着人行道快步离开,将身后的哭闹与咒骂远远抛在脑后。

14

离婚的第三天,我联系了中介。

那套我们住了几年的房子,我一天也不想再待了。

阳台上还摆着我精心打理的吊兰,厨房壁柜里放着她爱吃的话梅糖,可这些曾经的温暖,如今都成了扎人的玻璃碴。

中介效率很高,一周后就找到了买家。

加上程悦禾离婚时给的补偿款,我银行卡里的数字突然变得可观,不算大富大贵,却足够我彻底摆脱过去的生活。

没想到的是,我们在民政局的争执被人拍了视频发上网。

梅隅给我发链接时,附带了一句:“你火了,评论区都在夸你清醒。”

我点进去看,视频里程悦禾的崩溃,乐良的嚣张,还有我那句带她去领证的嘲讽,都被拍得清清楚楚。

评论区里炸开了锅。

「这男的干得漂亮!早该离了!」

「女的看着人模人样,居然这么对老公?」

「那个小的也不是好东西,一看就是图钱,捞男!」

更有一些自称被出轨伤害过的网友,顺着视频里的线索扒出了程悦禾的公司和乐良的住处。

有人去公司楼下举牌子,有人在乐良家门口泼红漆,吓得两人好几天不敢出门。

程悦禾离婚时几乎把所有现金都给了我,现在公司又因负面新闻股价大跌,这下更是雪上加霜。

供应商催款,客户解约,她焦头烂额地到处借钱,却没人愿意沾这趟浑水。

又过了几天,梅隅在电话里跟我说:“你知道吗?乐良去找程悦禾要钱了。”

他说乐良因为网上的事丢了工作,房租都快交不起,找到程悦禾的公司大闹,要求她赔偿精神损失。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最后乐良不知从哪里摸出一瓶汽油,劈头盖脸浇在程悦禾身上,划燃了打火机。

“听说火一下子就起来了,乐良想跑,被程悦禾死死抓住了衣角,结果两人都被烧得......唉,面目全非,现在在医院里重度感染,能不能活下来都难说。”

梅隅的声音里带着唏嘘,他也算我和程悦禾感情的见证者。

我握着手机,心里没什么波澜。

就像听了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甚至懒得追问细节。

那时我正在收拾行李,准备去南方的海边住一段时间。

15

程悦禾死的那天,医院给我打了电话。

我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我还是她的紧急联系人,大概是她忙着处理公司烂摊子,忘了改。

医生的声音很平静。

“高先生,程女士刚才去世了。她昏迷前让下属送了个盒子过来,说如果她不行了,就交给您。”

我去了趟医院,盒子是普通的木质礼盒,分量很轻,好像没什么东西。

回到住处,我坐在沙发上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封信和一张银行卡。

信纸是程悦禾公司的抬头纸,字迹不是她的,她生命的最后一段日子躺在床上起不来,应该是口述别人代写的。

「承宇,展信佳。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承萱走的时候,你一定很恨我吧?离婚后我才知道,你把房子卖了,你一定不想再跟我有一点关系。我真蠢,直到失去一切才明白,我最该珍惜的是什么......」

信很长,我却没有耐心全都看完,那些程悦禾自以为是的深情,在我看来只觉得恶心。

我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这张卡里是我剩下的所有钱,都给你。如果能重来,我一定不会放开你的手。」

我捏着盒子里的银行卡看了看。

挺好,总算还有点用。

我把卡小心翼翼地放进钱包,至于那封信,我扫了最后一眼,随手揉成一团,精准地投进了垃圾桶。

窗外的阳光正好,我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

该去海边了,听说那里的日出很漂亮。

过去的事,就像被揉碎的信纸,扔进垃圾桶,也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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