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祸

丹祸

作者:佚名 分类:精品故事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3
看精品故事文,千万不要错过佚名的《丹祸》,这本书的男女主角是王萍赵尘。第一章二十年了,我终于炼成了九转还魂丹。丹成那天,满城都能闻到奇特的香味。有人谣传这丹药能让死人回生,让活人永生。没几日,妻子回娘家路上被一伙山贼给绑了。土匪捎来话,不交出丹药就杀了妻子。我立刻拒绝。...

第一章

二十年了,我终于炼成了九转还魂丹。

丹成那天,满城都能闻到奇特的香味。

有人谣传这丹药能让死人回生,让活人永生。

没几日,妻子回娘家路上被一伙山贼给绑了。

土匪捎来话,不交出丹药就杀了妻子。

我立刻拒绝。

岳父岳母对我又打又骂。

爹娘也哭着劝我,丹药不及妻子的命重要。

我还是坚决地说:“不给。”

几天后,土匪却把妻子给放了回来。

妻子浑身都是被打痕迹,满脸是血,整个人变得痴傻。

看见我,两眼发红,狠狠咬住我的胳膊,生生要把肉咬掉一块。

我看着流血的手臂,只冷淡地说:“今日夫妻情断,我要休了你。”

嘭!

岳父一脚将我踢倒,对我怒吼:“畜生!你还是不是人?她为你遭了这么大的罪,你就这么对她?”

1.

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闻讯赶来的左邻右舍,双方亲戚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王萍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浑身是血,神志不清。

我不但不心疼呵护,反而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直接要休了她?

这在他们看来,简直是罔顾人伦,冷血得令人发指!

“赵尘,你还是不是人?”

岳母哭嚎着扑到女儿身边,指着我的鼻子骂:

“萍儿为你操持家务,陪你吃苦受穷这么多年!如今遭了天大委屈,你就这般对她?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就是!一颗丹药难道比结发妻子的性命还重要?”

“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圣贤书就是教你如此薄情寡义?”

面对众人的指责唾骂,我面无表情,只是重复道:

“休书,我会尽快写好。”

“啊!”

王萍仿佛听懂了,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她猛地挣开岳母,疯狂地打砸周围的一切!

桌上的茶具,墙角的药篓,全都被她扫落在地!

接着她又冲进屋内,将我们的婚书,我平日为她画的画像全部撕得粉碎!

我冷静地看着她发疯。

“我苦命的女儿啊!”

岳母试图抱住她,却被状若疯魔的王萍一把推倒在地。

“萍儿!我是娘啊!”

王萍眼神狂乱,竟抬起脚要去踹她的母亲!

众人惊呼,连忙七手八脚地上前阻拦。

岳父王公气得浑身发抖,冲我怒吼:

“你看看!你看看你把她逼成了什么样子!都是因为你她才疯的!”

2.

所有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王萍变成这般模样。

他们都认定,这一切全是我的过错!

“赵尘!你睁眼看看!”

“就因为你吝啬那枚丹药,山匪才会把萍娘折磨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一位王家族老颤巍巍地指着我骂道。

“她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啊!”

“你为了一颗丹药,连她的生死都可以置之不顾,你简直枉为人夫!”

“豺狼虎豹尚且知护佑伴侣,你比畜生还不如!”

“萍娘嫁给你,真是我们王家瞎了眼!”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指责唾骂。

我沉默着,没有开口辩解。

母亲拉扯我的衣袖,泪眼婆娑地低声劝我:

“尘儿,快收回休妻的话吧!”

“你没拿丹药换她已是亏欠,你再提休妻,不是把她往死路上逼吗?”

我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休书,必须写。”

“畜生!”

岳母积压的满腔怒火瞬间决堤。

她尖叫着,十指如鸡爪般朝我的脸扑抓过来。

我侧身避开。

她收势不及,重重摔倒在地。

嘴唇磕在青砖地上,顿时满口鲜血,一颗门牙混着血沫吐了出来。

“我的牙啊!”

“娘!”

“赵尘!我姐姐变成这样全是拜你所赐!我跟你拼了!”

内弟王俊目眦欲裂,抄起手边的条凳就向我冲来。

我抬腿一脚,精准地踹在他的手腕上,条凳哐当一声落地。

这一脚,如同火星溅入了油锅,瞬间点燃了所有王家亲族的怒火。

一时间,十几个人影围了上来,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

双拳难敌四手,我被他们打倒在地,只能护住头脸要害。

缓了好一会,我才满身是血的撑着站起来。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冷眼扫过众人。

随即从怀中掏出火符,作势要引燃报讯官府。

“你要作甚!”

父亲一把按住我的手,厉声喝道。

“报官。”

王家的亲戚们一听,顿时全都慌了神。

刚才他们群起而攻,若是官府来人,一个都逃不掉!

就在这安静的一小会,王萍突然抄起桌案上做女红的剪刀,直直朝着我刺来!

“你去死!”她尖叫道。

众人惊呼!

寒光一闪,我下意识侧身一推。

王萍脚下一滑,直直向后跌倒,腹部恰好撞在翻倒的凳角上。

她蜷缩起身子,脸色惨白,额头冒冷汗。

身下裙摆迅速洇开一片刺目的鲜红。

3.

“血!流血了!”有人尖叫出声。

岳母连滚爬带地扑过去:

“萍儿!萍儿你怎么了?”

厅内顿时乱作一团。

很快,匆忙请来的郎中诊断后,面色沉重地摇头:

“夫人这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撞击过猛,胎气大动,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什,什么?怀孕?”

岳母如遭雷击,猛地扭头,眼神像淬毒的刀子剜向我:

“赵尘!你亲手杀了你的孩子!你亲手杀了你的孩子啊!”

“畜牲!畜牲啊!”

岳父浑身发抖,指着我,气得说不出第二句话。

我爹脸色铁青,我娘早已泪流满面,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赵尘,你简直不是人!那是你的骨肉啊!”

“为了颗丹药,你害了妻子,现在连亲生孩儿也害了!”

“天打雷劈的玩意儿!”

唾骂声如潮水般涌来。

而我心如刀割,王萍的孩子绝不是我的!

我看着痛晕过去的王萍,眼里没有丝毫怜惜,只对郎中道:

“既然保不住,那便用药清理干净。”

“混账!你说什么?!”

我爹猛地抓住我的胳膊。

“她已经疯了,孩子即便强保下来,又能如何?”

“不如就此了断。”

我平静地解释。

“孽障!”

我爹扬手就要打我,我直接格开。

“郎中,用药。”

我再次冷声吩咐,不容置疑。

“赵尘!我王家与你势不两立!”

岳父咆哮着,下人怕他气急攻心急忙劝慰他。

最终,郎中在我的坚持下,战战兢兢地用了药。

看着王萍裙下更多的鲜血,岳母惨叫一声,晕死过去。

王家亲族的骂声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我无视所有目光,转身离开了这混乱的厅堂。

4.

深夜,师兄悄然来访。

烛火摇曳下,他面色沉静,低声道:

“师弟,派去查探的镖师回了确切消息。”

“那伙山匪并非什么流寇,都是本地泼皮无赖凑成的团伙。”

“他们平日里就在邻县赌坊,暗巷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而且,他们与你那内弟王俊交往甚密,常在一处吃酒赌钱,算是一路货色。”

“他们动了你夫人后,似乎也怕事情闹大难以收场,现已分散躲藏起来,我已加派人手追查他们的下落,一有消息便立刻通知你。”

“有劳师兄。”

我颔首,眼中寒光微闪。

王俊此人,志大才疏,性情浮躁,说穿了就是个蠢钝如猪的纨绔子弟。

凭他那点可怜的脑子,绝想不出也做不了绑架亲姐勒索丹药这等计策。

他顶多就是个牵线搭桥,联络人手的角色。

真正在背后出谋划策的,另有其人。

会是谁?

王萍自己?

她那日的表演倒是颇为逼真。

但,或许还有别人。

要想知道答案,撬开那些山匪的嘴是关键。

翌日清晨,我那位在城中经营多家赌坊的旧友派人送来口信。

我前往一处僻静茶楼与他见面。

雅间内,旧友屏退左右,低声道:

“尘哥,你让我打听的事,有眉目了。”

“我托人问遍了城里城外几家大的地下钱庄,你那位小舅子王俊,可是了不得。”

他嗤笑一声:“他在翠红楼包养了两个倌人,为了充阔绰摆排场,一掷千金。”

“钱不够了,便偷偷用他爹娘那处祖传的宅院地契作抵押,前后竟借了五百两!”

“五百两?”

我眉头微蹙,“王俊并无正经营生,那些钱庄怎么会借他如此巨款?”

“抵押了宅子啊!那宅地段不错,值这个价。”

“而且听说,似乎还有他舅父暗中做了保人。”

旧友压低了声音。

“怪不得最近见他穿绸挂缎,出入酒楼,阔气得很。”

“再帮我细细查查,除了王俊,他王家还有谁。”

“尤其是查他父母,舅父那边,近来可有巨额债务缠身?”

“明白。”旧友会意点头。

起初,我只以为王俊在此事中不过是个被推出来的蠢幌子。

但现在看来,他欠下的这巨额赌债嫖资,或许才是驱动他甘愿冒险演这出戏的真正动机。

或许我真的小看了他被贪婪催生出的胆子。

回到家中,我还正在小憩,岳父便不顾下人阻拦直接踹开我的房门。

他嘶哑着吼道:

“畜生!快滚去医馆!”

“萍儿知道孩子没了,她拿着刀要自戕!”

“嗯。”

我应了一声,慢条斯理地穿衣。

“你!”

岳父气得几乎吐血,却无可奈何,只能先行赶回。

我耽搁了片刻,才缓缓踱步至医馆。

还未进门,就听见里面哭喊震天。

“萍儿!我的闺女啊!”

“赵尘来了,你有什么话好好说,快把刀放下!莫要吓唬娘啊!”

岳母哭得撕心裂肺,几乎站立不稳。

但王萍并未真正寻死。

她手持一把锋利的刀,抵在自己的脖颈上。

刀尖已刺破肌肤,她脖颈渗出一缕鲜红,看着骇人。

但她手腕稳得很,并未深入。

“赵尘!管好你的嘴!”

“若再敢刺激萍儿,我与你玉石俱焚!”

岳父死死拽着我的胳膊,眼神里满是警告与威胁。

我面无表情地走上前。

王萍泪眼婆娑地望着我,声音凄厉而绝望:

“赵尘!你为何如此狠心,让那郎中断送了我们孩儿的性命?”

“那是你的亲生骨肉啊!”

“你既已疯癫,孩子本就不该留。”

我语气淡漠,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我没有疯!”

她激动地尖叫起来。

手腕微微一抖,颈间血痕又深了一分。

身后众人一片惊呼。

“是你不肯交出丹药!山匪才会那般折磨我!”

“你负我在先,如今又亲手弑杀亲子!你简直丧尽天良!”

“那丹药是我毕生心血,我死都不会同意的!”

我冷然回应。

这番话让身后的王家亲族怒不可遏,纷纷按捺不住要动手。

“你不是人!是冷血的畜生!是披着人皮的恶鬼!”

王萍声嘶力竭地咒骂着。

我看着她精湛的表演,心中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你到底刺是不刺?”

“赵尘,你,你真是好狠心啊!”

第二章

5.

“萍儿!我的儿啊!你别听他的!他疯了!他说的都是混账话!”

岳母哭嚎着想要扑过去,却被王家几个女眷死死拉住。

“赵尘,你再敢逼她,我今日就与你同归于尽!”

岳父目眦欲裂,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我无视他们的叫嚣,只是看着王萍,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若真想死,方才无人阻拦时便可一刀了断,何必等我前来,演这出戏?”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所有人一时失语。

王萍的脸色瞬间由苍白转为惨白,又因被戳破心思而涨得通红。

“你胡说!我没有演!我是真的不想活了!”

她尖声反驳,试图用声音掩盖心虚,手腕却不自觉地往下挪了半分,离那致命的血管远了些。

“哦?”

我微微挑眉。

“既然心志如此坚决,又何必在意我来不来?”

“还是说,你本就指望我看着你以死相逼,便会心软,便会交出丹药?”

我一步步上前,逼近她。

我目光如炬,仿佛要看穿她所有伪装:

“王萍,你和你弟弟,还有你那位好舅父,费尽心机演这出苦肉计。”

“甚至不惜搭上你腹中那不知是谁的野种,不就是为了我那颗九转还魂丹吗?”

“野种”二字,如同最恶毒的鞭子,狠狠抽在王萍和所有王家人脸上。

“你血口喷人!”

王萍尖叫,情绪第一次真正失控,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愤怒和恐惧。

岳父猛地冲上前,却被不知何时出现的师兄横跨一步,如山般挡在我身前,一只手已按在刀柄上,杀气凛然,顿时镇住了他。

“是不是血口喷人,很快便知。”

我冷冷道,从怀中取出一个细小的竹管。

“师兄的人,已经请到了两位那日请你上山的好汉。”

“他们的口供,很有趣。你想听听吗?”

王萍的瞳孔骤然收缩,抵着脖子的刀彻底垂了下来,脸上血色尽褪。

6.

就在此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和急促的脚步声。

“官差来了!官差来了!”

有下人惊慌失措地跑进来喊道。

众人皆是一愣。

只见几名身着公服的衙役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为首一人面色严肃,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院子和颈间带血的王萍,沉声道:

“我等接到线报,此处有人聚众斗殴,还涉及一桩绑架讹诈案,何人主事?出来回话!”

王家人顿时慌了神,尤其是王俊,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往人后缩。

岳父强自镇定,上前拱手:“差爷,误会,都是误会!家中女儿受了刺激,正在闹脾气,并无斗殴绑架之事......”

“哦?”

那为首的捕快显然不信,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是赵尘?”

“正是。”

我拱手回礼。

“线报所言,是你夫人王氏遭山匪绑架,而你拒绝以丹药交换,可是属实?”

“确有此事。”

我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据赵某调查,那伙山匪并非真匪,而是受人指使,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你胡说!”

王萍失声尖叫。

捕快锐利的目光立刻投向了她:

“王氏,你颈间伤势如何而来?”

“我...我...”王萍一时语塞。

岳母急忙抢答:“差爷,是小女想不开,自己弄的...”

“自己弄的?”

捕快显然不信,又看向我。

“赵先生,你方才说自导自演,可有证据?”

“证据自然有。”

我看向师兄。

师兄微微颔首,朝院外打了个手势。

很快,两名镖师押着两个被捆得结结实实,鼻青脸肿的汉子走了进来。

那两人一见到院内的阵仗和王家人,立刻吓得低下头去。

“差爷,这便是那日冒充山匪,绑架我夫人的其中两人。”

我指着那两人道。

“他们已招供,是受王家内弟王俊及其舅父指使,假装绑票,勒索丹药。所得钱财,用于偿还王俊欠下的巨额赌债。”

“王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试图躲藏的王俊身上。

“不!不是我!他污蔑我!”

王俊跳起来大叫。

“是否污蔑,一审便知。”

捕快冷冷道,一挥手。

“来人,将相关人等,全部带回衙门问话!”

衙役上前拿人,院内顿时哭喊、咒骂、辩解声响成一片。

王萍彻底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的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我看着这场闹剧,心中冰冷。

这仅仅是个开始。

7.

公堂之上,证据确凿。

两名山匪的供词、王俊在赌坊欠下巨债的账目、以及他典当祖宅的契书,相互印证,勾勒出这场苦肉计的清晰轮廓。

王俊起初还想狡辩。

但在板子和诸多证据面前,很快瘫软下来。

他哭喊着将如何被舅父怂恿、如何找人假扮山匪、如何计划勒索丹药换钱还债的经过和盘托出。

他还提到,姐姐王萍一开始并不同意。

但后来不知舅父与她说了什么,她便也参与了进来。

甚至主动提出可以假装被折磨至疯癫,以博取同情,逼我就范。

那日她颈间的伤,以及更早的流产,都是计划的一部分,只为加深我的罪孽,让舆论彻底倒向他们。

至于她腹中的孩子...

王俊眼神闪烁,语焉不详,只含糊说姐姐似乎另有所爱。

堂外听审的百姓一片哗然,之前如何唾骂我,如今便如何鄙夷唾弃王家人。

岳父岳母面如死灰,瘫倒在地。

王萍站在堂下,听着弟弟的供词,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她所有的表演,所有的疯癫和绝望,此刻都成了最可笑的笑话。

县令惊堂木一拍,厉声宣判:

王俊及其舅父主谋讹诈,罪加一等,收押候审,择日重判。

王萍协同作案,念其身受刑罚,暂收监看管。

王家需退还赵尘所有聘礼,并赔偿名誉损失。

退堂后,我走出衙门,师兄在外等候。

“师弟,那舅父狡诈,似乎提前收到风声,跑了。”

师兄低声道。

我并不意外。

“他能撺掇王家人做下这等事,背后定然还有人。”

“师兄,继续查,尤其是他京城那边的线索。”

“明白。”

父母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愧疚和后怕:

“尘儿,我们,我们错怪你了。那王家,简直蛇蝎心肠!”

我摇摇头:“都过去了。”

只是,看着王萍被衙役押走时那最后投来的复杂眼神,我知道,这件事,或许还远未结束。

那枚九转还魂丹,依然在我手中,它带来的风波,恐怕才刚刚开始。

8.

回到家中,连日来的喧嚣终于暂歇。

父母面露惭色,欲言又止,家中气氛沉闷。

“尘儿。”

父亲终是开口,声音干涩。

“为父错怪你了。只是那丹药!”

“父亲不必多言。”

我打断他,“丹药之事,我自有分寸。”

母亲拭泪:“可那王家竟狠心至此!萍儿她......”

她终究没再说下去,只是摇头叹息。

我深知父母心中芥蒂难消,但眼下并非解释之时。

九转还魂丹乃逆天之物,一旦现世,必引各方争夺。

王家不过是最先按捺不住的蝼蚁罢了。

“师兄,”我转向一直静立一旁的师兄张猛,

“劳烦继续追查王俊舅父下落,尤其是他与京城的联系。”

张猛点头:“已加派人手。另外,师弟需早做打算,经此一事,你身怀异宝之事恐已传开。”

我自然明白。

当日丹成异香满城,本就瞒不住有心人。

如今王家闹这一出,更是将丹药之神异传得人尽皆知。

翌日清晨,我正于书房整理丹方,老仆来报,说有客来访。

递上名帖竟写着“京城太医院”字样。

来者是一位四十余岁的儒雅文士,自称姓孙,乃太医院医正。

“赵先生,”孙医正拱手道。

“冒昧打扰。在下奉命前来,想与先生讨教九转还魂丹之事。”

我请他入座,静待下文。

孙医正却不急切入正题,反而与我探讨起医术丹道,言谈间可见其学识渊博,非等闲之辈。

交谈半晌,他才似不经意道:

“先生可知,宫中一位贵人久病缠身,太医院束手无策。”

“陛下仁孝,广寻天下良医奇药。若先生愿献丹救驾,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我心中了然,这才是他真正来意。

“孙医正,”我缓缓道,“九转还魂丹确有其物,但炼丹之法极其苛刻,药材难寻,赵某二十年也只成此一颗。”

“更兼丹药性烈,非寻常人可承受,若用法不当,反成剧毒。”

孙医正目光微闪:“先生不必过谦。若愿献丹,太医院必有重谢。否则......”他语气微沉,“怀璧其罪之理,先生应当明白。”

话中软硬兼施,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我正欲周旋,忽听前院传来嘈杂声。

不一会儿,老仆慌张来报:“老爷,不好了!一伙官差闯进来,说要搜查赃物!”

9.

我与孙医正来到前院,只见十余名衙役正在翻箱倒柜,为首的是一名面生的捕头。

“何事喧哗?”孙医正皱眉问道。

那捕头见孙医正衣着不凡,气度非凡,态度稍缓:

“奉命搜查赃物。据报,赵尘与日前一桩绑架案有关,家中可能藏有赃银赃物。”

我冷笑:“案犯王俊等人早已招供画押,此案已了,何来赃物之说?”

捕头眼神闪烁:“此乃上峰之命,我等只是奉命行事。搜!”

孙医正忽然开口:“且慢。”

他亮出一块腰牌,“我乃太医院医正孙淼,在此与赵先生探讨医术。尔等退下。”

捕头见到腰牌,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有京官在此。

他犹豫片刻,终究不敢得罪太医院的人,只得带人悻悻退去。

人走后,孙医正转向我,意味深长道:

“赵先生看到了?若无庇护,今日之事恐难善了。太医院可保先生平安。”

我心中明镜似的。

这出搜查戏码,恐怕与这位孙医正脱不了干系,无非是施压逼我就范。

“多谢孙医正解围。”我拱手道,“丹药之事,容赵某考虑几日。”

送走孙医正,师兄从暗处转出,面色凝重:

“那捕头是邻县调来的,与王俊舅父有旧。看来他们还不死心。”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淡淡道,“太医院的人也来了,这潭水越来越浑了。”

当夜,我独自来到后院丹房。

这里已被前日的官差翻得一片狼藉。

我移开一个被推倒的药柜,露出后面墙壁上的一道暗格。

暗格中藏着一个玉盒,盒中正是那枚引起无数风波九转还魂丹。

丹药呈琥珀色,隐隐有光华流动,异香扑鼻。

我凝视丹药良久。

二十载心血,无数不眠之夜,终成此丹。

它本为救人性命而炼,如今却成了招灾引祸的根源。

忽然,我耳尖微动,听到极轻微的瓦片响动声。

有人夜探赵府!

10.

我迅速合上玉盒,藏入怀中,同时吹熄烛火,隐于暗处。

只见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落入院中,身手矫健,显然不是寻常盗贼。

那人径直朝着丹房而来,轻推开房门,动作熟练得像是对这里极为熟悉。

黑暗中,我屏息凝神。

来人似乎在寻找什么,翻找片刻后,停在了那个被我移动过的药柜前。

就在他伸手欲探暗格时,我悄然出手,一指点向其背后要穴!

谁知那人反应极快,侧身避过,反手一掌拍来。

掌风凌厉,竟带着阴寒之气。

我们交手数招,对方武功路数诡异,不似中原门派。

更令我心惊的是,他似乎对我的武功套路颇为熟悉,总能预先避开杀招。

“你是谁?”我低声喝道。

对方不答,攻势更急。

拆到第十招时,我故意卖个破绽,对方果然中计,被我一把扯下面罩。

月光下,露出一张我绝想不到的面孔——竟是日间来过的孙医正!

“是你!”我惊愕不已。

白日里文质彬彬的太医院医正,夜间竟成了武功高强的飞贼。

孙医正见身份暴露,也不再伪装,冷笑道:“赵先生好身手。不过,我劝你乖乖交出丹药,免得受苦。”

“太医院的人也做这等鸡鸣狗盗之事?”我讥讽道。

“天下宝物,能者得之。”

孙医正目光贪婪地盯着我怀中,“九转还魂丹这等神物,岂是你一个乡野郎中配拥有的?交出丹药,或可留你全尸。”

我心中警铃大作。

原来太医院也不是真心求丹救人,而是想要独占宝物。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火光冲天,人声鼎沸。

“走水了!走水了!”呼叫声四起。

我与孙医正皆是一怔。

趁他分神之际,我虚晃一招,跃出丹房。

只见前院火光熊熊,火势迅速蔓延。

更令我心惊的是,父母居住的西厢房也已陷入火海!

“爹!娘!”我顾不得孙医正,疾奔向西厢房。

火势极大,浓烟滚滚。

我踹开房门,只见父母已被浓烟熏得昏倒在地。

我急忙将二老背出火海,安置在院中安全处。

回头望去,整座赵府已陷入一片火海。

火光映照下,我看到孙医正的身影在远处一闪而过,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这场火,来得太过蹊跷。

11.

一场大火,将赵府烧毁大半。

幸得邻里相助,火势得以控制,父母虽受了些烟熏,却无大碍。

清理火场时,师兄面色凝重地找到我:

“火是从多个地方同时起的,明显是有人纵火。我在后院发现这个。”

他递给我一枚令牌,非金非铁,上面刻着一个奇特的徽记,—座云雾缭绕的山峰。

“这是......”我瞳孔微缩,“昆仑令?”

师兄点头:“看来昆仑派也盯上你的丹药了。”

我心下沉吟。

昆仑派乃武林翘楚,向来超然物外,不同世事。

如今竟也为丹药而来,还使出纵火这种下作手段,实在蹊跷。

更让我不安的是,孙医正与这“昆仑令”同时出现,是巧合还是......

三日后,我正在安置父母的别院中煎药,忽有客来访。

来者是一位仙风道老道,手持拂尘,气质出尘。

“贫道玄真子,来自昆仑。”

老道开门见山,“听闻赵先生丹术通神,特来请教。”

我警惕地看着他:“道长也是为了九转还魂丹而来?”

玄真子摇头轻笑:“丹药外物,何足挂齿。贫道此来,是为救先生性命。”

见我面露疑色,他继续道:

“先生可知,你已大祸临头?昨日有人向江湖放出消息,说九转还魂丹就在你手中,且藏有长生不老之秘。如今黑白两道,都在寻你。”

我心中一凛。

这定是孙医正或王家舅父所为,分明是要借刀杀人!

“道长有何指教?”我问。

玄真子神色严肃:“九转还魂丹乃逆天之物,本不该存于世。贫道建议先生将此丹交由昆仑保管,以免引发浩劫。作为交换,昆仑可护先生周全。”

我沉默片刻。

玄真子所言非虚,丹药在我手中确已成烫手山芋。

但经过孙医正之事,我已不敢轻信任何人。

“容我考虑三日。”最终我道。

送走玄真子,师兄从内间转出:“昆仑派向来名声不错,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点头:“当务之急,是安置好父母。师兄,烦请你护送二老去江南姨母家暂避。”

“那你呢?”

我望向远方,目光坚定:“我要去一趟京城。”

“京城?此时去岂非自投罗网?”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我淡淡道,“况且,我要去查清一些事情。”

“王俊舅父背后的京城贵人究竟是谁,太医院为何如此急切想要丹药,还有......”

我顿了顿,眼中闪过寒光:“是谁放出了消息,要置我于死地。”

这场因九转还魂丹而起的风波,远比想象中更加凶险。

但既然躲不过,那便迎难而上。

丹药在我手中,棋局由我主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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