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火

浴火

作者:亚土豆 分类:精品故事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3
《浴火》小说是网络作者亚土豆的倾心力作,这本小说的主角是陆菲菲梁澈。1大一开学,我妈重病,我去找女友,却听到她和闺密说:“兼职半年才买了个破项链,我家佣人都看不上。”“就是,这项链怎么配得上我们千金大小姐,我帮你丢垃圾桶吧。”“拿走拿走。”看着项链进入垃圾桶的那一刻,...

1

大一开学,我妈重病,我去找女友,却听到她和闺密说:

“兼职半年才买了个破项链,我家佣人都看不上。”

“就是,这项链怎么配得上我们千金大小姐,我帮你丢垃圾桶吧。”

“拿走拿走。”

看着项链进入垃圾桶的那一刻,我给她发了分手信息。

01

五年了。

我站在父母合葬的墓碑前。

冰冷的雨水,像钢针一样扎进我骨头里。

墓碑上,父母的黑白照片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笑容刺眼。

我的指尖抚过冰冷的石刻,上面沾着洗不掉的泥。

就像我这个人。

为了生存,五年来我干过苦力,睡过桥洞,跟流浪狗抢过食。

曾因为一个馒头跟流浪汉打架,一人干趴三个。

被人拉去打黑拳,老板故意让我输,我却因此断了三根肋骨。

老板赚了钱,而我却失去了利用价值,像一条死狗被扔到大街上自生自灭。

地狱般的生活,早就把我从一个所谓的天之骄子,磋磨成了一条从阴沟里爬出来的疯狗。

昨天,我回到了这座城市。

不是为了叙旧,是回来讨债。

一场所谓的同学会,不过是我放出的第一个饵。

死对头陈波,果然第一个咬钩。

他端着酒杯,挺着被酒色掏空的啤酒肚,指着我的鼻子。

“哟,这不是霍大学霸吗?怎么混成这样了?”

“当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追陆菲菲追得人尽皆知,现在天鹅飞走了,你还在泥里打滚呢?”

周围一片哄笑,声音尖锐又熟悉。

“顾少让我警告你,少打菲菲的主意,否则他会再让人打断你所有骨头!”

顾少,顾廷,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这个名字。

我当初的三根肋骨,就是他授意干的。

我想找他,可他始终不露面。

我没说话。

只是漠然地看着他。

我的眼神让他脸上的肥肉抖了一下。

然后,我抄起桌上的酒瓶,没有半分犹豫,狠狠砸在了他的头上。

“砰!”

酒液、玻璃渣和血,混在一起,从他头上淌下来。

陈波惨叫一声,捂着头倒在地上。

满场死寂。

既然见不到狗主人,只能先打狗了。

我踩着一地狼藉,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班长气喘吁吁的追赶声。

“霍展元,你等等!”

“陆菲菲正从国外飞回来,她疯了一样找了你五年!”

我脚步未停,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冷笑。

找我?

很好。

我也正想找她这位高高在上的陆大小姐。

问问她,当年把我这条命踩进泥里,是什么感觉。

“你转告她,明天9点,我在父母的墓前等她。”

墓园的雨越下越大。

手机突然收到一条消息。

“狗杂种,我会慢慢玩死你,让你和你死鬼爸妈早日团聚。”

我知道消息是谁发的。

他终究还是沉不住气了。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雨幕。

一辆火红的法拉利,停在不远处。

车门猛地推开,一个狼狈的身影冲了下来。

是陆菲菲。

她比五年前更美艳,一身高定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

但此刻,她妆花了,脸色苍白,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血丝。

高跟鞋陷进泥地里,她也毫不在意,踉跄着朝我跑来。

“霍展元!”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声音因为急切而颤抖。

“你为什么一声不吭就消失?!”

我闻到了她身上昂贵的香水味,混杂着雨水的冰冷。

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滚。

我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神里的厌恶和暴戾几乎要凝成实质。

“陆大小姐,这话你不该问我,况且现在,咱俩什么关系都没有。”

我们之间,早在五年前那条被丢进垃圾桶的项链之后,就只剩下恨了。

我转身要走。

“你要去哪?是不是要去找顾廷?”

陆菲菲有些焦急。

“我的事,你管不着。”

我没有停下脚步。

她却在我身后,凄厉地喊出了一句话。

那句话,像一道惊雷,让我再也无法迈出脚步。

“你知道叔叔当初为什么会意外身亡吗?”

02

我猛然回头。

身体里的血液,一瞬间冻成了冰。

我死死地盯住她,眼里的杀意几乎要喷涌而出。

回忆像无数只恶鬼,瞬间将我拖回了五年前那个地狱。

母亲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医生说,只要有钱,就能续命。

父亲为了那笔救命钱,瞒着我,去接了最高危的高空作业。

脚手架轰然倒塌。

我赶到时,他已经被沉重的钢筋水泥,埋在了废墟之下,血肉模糊。

工地老板,携款跑路。

母亲得知噩耗,那双原本还充满求生欲的眼睛,瞬间熄灭了。

她看着我,笑了笑,然后颤抖着手,亲手拔掉了自己的呼吸机。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尖叫,病房里只有我声嘶力竭的哀嚎。

家破人亡,就在那一瞬。

一天之内,我就变成了孤儿。

陆菲菲的声音将我从地狱般的记忆里拉回。

她看着我痛苦的样子,凄然一笑,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想知道真相吗?”

“一个月后,是我的婚礼。”

她抛出了她的条件。

“在这之前,你得做我一个月的贴身保镖,寸步不离。”

“婚礼结束后,我会告诉你一切。”

我看着她,那张我曾爱到骨子里的脸,如今只让我觉得陌生和憎恶。

我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挤出一个字。

“好。”

我的破五菱,像个跟屁虫,跟在她的法拉利后面。

车子停在一栋能俯瞰全市夜景的半山独栋别墅前。

我熄了火,看着眼前这栋熟悉的建筑,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

这里,曾是我母亲做保姆的地方。

她总是在我面前夸赞这栋房子,说这里的女主人有多善良。

如今,这里却成了捆绑我的牢笼。

老管家迎了出来,看到我时,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他恭敬地对我躬身。

“霍先生,您来了。”

我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陆菲菲已经恢复了她大小姐的派头,踩着高跟鞋走在前面,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王叔,带他去客房。”

她把我带到二楼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冷冷丢下一句。

“除了我的卧室,哪里都可以去。”

“记住你的身份,24小时待命。”

说完,她便“砰”地一声关上了主卧的门。

我站在原地,环顾着这个奢华的房间,只觉得可笑。

这五年来,我睡过桥洞,为了一个馊馒头跟野狗抢食。

我睡过工地,被工头用钢管打断过左腿,现在阴雨天还钻心的疼。

我习惯了在最嘈杂的环境里保持警惕,枕着冰冷的匕首才能入眠。

而现在,身下是柔软到让人下陷的床垫。

我却一夜无眠。

03

第二天清晨,我被一阵跑车的引擎声吵醒。

我走到窗边,看到一个男人从一辆银灰色的阿斯顿马丁上下来。

他长相帅气,气质矜贵,一身剪裁合体的运动装,一看就出身不凡。

很快,陆菲菲晨练回来,额上带着一层薄汗。

男人立刻迎上去,动作亲昵地将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

“菲菲,说了多少次,早上冷,别着凉了。”

陆菲菲没有推开他,反而顺从地任由他整理衣领。

我站在楼梯口,冷眼看着这一幕。

陆菲菲看到我,朝我指了指。

“给你介绍一下。”

她顿了顿,挽住男人的手臂,脸上带着一丝甜蜜的笑意。

“这是我未婚夫,天豪集团总裁,梁澈。”

然后,她又指着我,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一件物品。

“这是我新请的保镖,霍展元。”

梁澈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充满了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敌意。

像在看一件闯入自己领地的危险品。

陆菲菲上楼换衣服后,偌大的客厅只剩下我和梁澈。

他走到我面前,比我矮了半个头,气势却很足。

他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警告。

“管好你的眼睛和手。”

“你这种想靠着一张脸攀龙附凤的男人,我见得多了。”

“别对菲菲有任何不该有的想法,否则,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的手,在身侧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我回想起五年前,也是一个这样看起来温文尔雅,家境优渥的男人——顾廷。

他送了陆菲菲一条价值不菲的钻石项链,而我送的银项链,被她当成垃圾丢掉。

他们都是同一类人。

手机上一条新闻适时跳了出来,我下意识扫了一眼。

【天豪集团总裁与陆氏千金宣布喜讯,两强联手或将改写江州商业版图。】

有些奇怪,我的心突然刺痛了一下。

这么多年了,我以为我早就忘了。

晚上,陆菲菲和梁澈要去参加一个派对。

她命令我,必须跟着。

我换上管家准备的黑色西装,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影子。

酒吧里,灯红酒绿,音乐震耳欲聋。

陆菲菲像一条游刃有余的鱼,被一群富家子弟簇拥在卡座中央。

她笑靥如花,举杯畅饮,是全场的焦点。

梁澈故意当着我的面,将手搭在陆菲菲的腰上,凑到她耳边说着什么。

引来她一阵阵娇笑。

那画面,刺眼极了。

派对进行到一半,陆菲菲已经喝得酩酊大醉。

梁澈想扶她离开,她却一把推开他,醉眼朦胧地在人群里寻找。

最后,她的手指直直地指向我。

“你,臭保镖,送我回家。”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梁澈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在众人探究的目光中,我穿过人群,走到她身边,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的身体很软,带着滚烫的温度,和浓重的酒气。

回到别墅,我扶着她上楼。

她一路都很安静。

直到走到她的卧室门口,她甩开了我的手,指了指浴室。

“在门口等着。”

我依言站在浴室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哗哗水声。

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停了。

浴室里传来她慵懒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致命的诱惑。

“臭保镖,递条浴巾给我。”

我皱了皱眉,从一旁的柜子里拿了条干净的浴巾。

我站在门口,将浴巾从门缝里递进去。

就在她接过浴巾的那一刻,手腕却被她一把抓住。

我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力道传来,猛地将我拽了进去。

“砰”的一声,浴室门被反锁。

04

水汽氤氲,模糊了我的视线。

她浑身湿透,只在胸前松松垮垮地裹着一条浴巾,堪堪遮住重点部位。

水珠顺着她乌黑的发梢,滑过精致的锁骨,消失在深邃的沟壑里。

她双眼通红地看着我,那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疯狂和期望。

下一秒,她猛地踮起脚,吻了上来。

她的吻,带着浓烈的酒气和孤注一掷的疯狂。

激烈,而又绝望。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身体的记忆却被瞬间唤醒。

属于她的柔软和香气,将我层层包裹。

我闻到了她发间的香气,和我五年前送她的那瓶洗发水,是同一个味道。

我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呼吸乱了节拍。

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就要沉沦。

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想要揽住她纤细的腰。

可就在这时——

母亲临终前那张痛苦绝望的脸。

父亲被埋在废墟下血肉模糊的样子。

我在黑拳场被人打断肋骨,咳出的血沫味。

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我瞬间清醒。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推开了她。

我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死死地按在了冰冷的瓷砖墙壁上。

“呃......”

她被我掐得脸色涨红,漂亮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和恐惧。

浴巾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徒劳地抓着我的手腕。

我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陆菲菲,你玩够了没有?”

“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五年前那个任你作践的傻子?”

我的手指在收紧。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颈动脉在我掌心下脆弱地跳动。

她的眼中蓄满了泪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受伤,和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破碎感。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陆菲菲脆弱的样子。

我的手,像是被火燎过一样,猛地松开。

我踉跄地后退一步,像是躲避瘟疫。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只是狼狈地捡起浴巾裹好自己,转身,打开门,将我关在了外面。

05

我踉跄地退回到自己的房间,后背抵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冲出胸膛。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

突然想起墓园那天,陆菲菲对我所说的真相。

冷静下来后,我开始利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别墅里悄悄探查。

这栋别墅,我母亲曾在这里工作了近十年。

她对这里的熟悉,甚至超过了对我们自己那个小小的家。

我凭着模糊的记忆,和这些年练就的,野兽般的警觉,轻易地避开了所有的监控。

书房的门锁着。

但这难不倒我。

在地下拳场打黑拳的时候,跟一个老锁匠学过几手。

只用一根铁丝,几秒钟,门就开了。

书房里,和我记忆中一样,满墙的书,和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

我没有开灯,借着月光,在书桌上翻找。

抽屉都锁着。

我正准备动手,目光却被桌上一个相框吸引了。

那是一个很大的家庭合照。

陆菲菲的父母,笑得温和。

而他们的身边,站着两个少年少女。

少女是陆菲菲,而那个比她高了半个头的少年......赫然是梁澈!

他亲昵地搂着陆菲菲的肩膀,两人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我的心,猛地一跳。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我脑中形成。

我立刻退出了书房,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了那台破旧的笔记本电脑。

这五年,为了生存,我学了很多东西。

包括最基本的网络追踪和信息搜集。

我输入了“梁澈”和“天豪集团”的关键词。

很快,一条不起眼的新闻报道,证实了我的猜想。

我感觉自己正一步步接近那个被迷雾包裹的真相。

也一步步,踏入她为我精心编织的网里。

06

几天后,她突然对我说,要带我去看一场“好戏”。

车子一路开到郊区,停在了一家废弃的仓库前。

梁澈早已等在了那里,看到我们,他朝陆菲菲点了点头,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仓库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血腥味。

我的死对头,陈波,被打得鼻青脸肿,像一条死狗一样跪在地上。

几个面相凶狠的男人围着他,其中一个,正拿着一本账本,冷笑着。

“陈三皮,你欠了我们‘利滚利’三百万,今天要是还不上,就准备留下一只手吧。”

原来,他好赌成性,欠了一屁股高利贷。

陆菲菲挽着梁澈的手臂,踩着高跟鞋,像一位巡视领地的女王,优雅地走了进去。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陈波,眼神冰冷。

陈波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腿,哭喊着。

“展元!霍哥!我们是同学啊!你快帮我求求情!”

“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惹你了!”

我低头看着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陆菲菲红唇轻启,发出一声轻笑。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我,问道:“臭保镖,你说,该怎么处置他呢?”

她把决定权,交给了我。

我一言不发。

只是默默地抽回了自己的腿,然后后退了一步。

与他,划清界限。

我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梁澈会意,对手下使了个眼色。

两个壮汉立刻上前,捂住陈波的嘴,将他拖进了仓库更深的黑暗里。

“不!霍展元!你不能这么对我!”

“当年我也是被逼的!是顾廷!是顾廷逼我的!”

他绝望的喊声被堵住,但“顾廷”两个字,却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

“顾廷让我在你面前耀武扬威,让我抢走你唯一的生活费,他说要把你踩进泥里,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他还说,你爸妈的死,就是你这种穷人该有的下场!”

陈波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模糊的呜咽。

仓库里恢复了死寂。

我面无表情地站着,心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冰冷的快意。

陆菲菲走到我身边,看着我毫无变化的侧脸,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不解气吗?”

“他当年,可是没少欺负你。”

我猛地转头看向她。

当年要说欺负我,陈波哪比得上你陆大小姐。

07

高中的时候,我是老师眼里的优等生,却是陆菲菲的眼中钉。

她总是带头欺负我。

把我的作业本藏起来,害我被老师罚站。

在我的白色校服后面,用马克笔画上一只大大的乌龟。

我以为她讨厌我到了极点。

直到有一次,我因为拒绝了几个校外混混的勒索,被堵在学校旁的小巷子里殴打。

为首的,正是陈波。

就在我被打得头破血流,以为自己要死掉的时候。

是她,带着一群人,如神兵天降。

她穿着张扬的红色连衣裙,一脚踹开陈波,嚣张地将脚踩在他的胸口上。

她环视了一圈,对着所有人,用她那骄傲又霸道的声音宣布。

“霍展元是我的舔狗,只有我能欺负他!”

“你们,还没这个资格!”

那天夕阳的余晖,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她明明是在保护我,说的,却是最伤人的话。

此后,我们俩的关系逐渐变得有些微妙。

高三那年,陆菲菲故意逗我,问我是不是喜欢她,我低着头不敢回答。

她说要和我打个赌,只要我能和她考上同一所大学,她就答应做我女朋友。

虽然我的成绩足以考上一所京城的985大学。

可我最终还是在多方打听之后,改了我的高考志愿。

我真的和她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没想到,她竟然兑现了当初的诺言。

她答应我表白的那一刻,我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只是后来她也没少嘲笑我“脑残!”,放着大好的前途不要。

那时,我一点都不后悔,还觉得很满足。

现在想想,只觉得可笑。

我确实是个脑残。

我承认,我看不懂她。

过去看不懂,现在,更看不懂了。

08

婚礼前一周。

我决定摊牌。

我拿着那张从网上打印下来的,关于梁澈身份的资料,直接推开了书房的门。

陆菲菲正坐在桌后,看到我闯进来,她没有丝毫意外。

仿佛她一直在等我。

她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和凝重。

没有了平日的骄纵和伪装,只剩下疲惫和决绝。

我将那张纸,拍在她的面前。

“陆菲菲,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看着那张纸,然后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

她没有再隐瞒,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推到我面前。

“这是你要的真相。”

2

我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滞了。

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我伸出手,打开了那个决定我过去五年人生意义的纸袋。

里面,是厚厚一沓调查资料。

有银行的转账记录,有加密的通话录音,有工地负责人的亲笔供词......

所有的证据,都像一把把锋利的尖刀,最终指向了同一个人——

顾廷!

资料显示,顾廷当年也曾疯狂追求陆菲菲。

但在得知陆菲菲已经成了我的女朋友后,他因爱生恨,扭曲的占有欲让他开始暗中谋划,要将我彻底毁掉。

而我刚好在听到陆菲菲的那番对话之后,伤心离开了。

找不到我的顾廷,便将所有的怨恨和报复,都转向了我无辜的家人。

他买通了父亲所在工地的老板,一手制造了那场脚手架坍塌的“意外”。

事后,又让那个老板卷款跑路,彻底断了我们家所有的希望,也让我母亲,陷入了彻底的绝望。

我看着资料里,父亲惨死现场的照片,看着母亲扯掉呼吸机时那双空洞的眼睛。

一股腥甜的血气直冲头顶。

我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浑身冰冷得像坠入冰窖。

我死死地捏着手里的资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中是滔天的恨意和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杀意。

原来如此。

原来,我这五年所承受的一切痛苦和噩梦,都源于一个人的嫉妒和恶毒。

09

陆菲菲一直静静地看着我,看着我被仇恨吞噬。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五年的隐忍和疲惫。

“这五年,我一刻也不敢忘。”

“我无时无刻不在谋划,动用我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就是为了今天。”

“为了扳倒顾家,为叔叔阿姨报仇。”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偏执而疯狂。

“这些证据,我早就拿到了。”

“但我一直没有动。”

“我在等你。”

我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她迎上我的目光,一字一句,像是在宣告一个筹谋已久的计划。

“正义?法律?那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我只要你。”

“我要你回来,回到我身边。”

“我要你,亲手按下复仇的按钮,我要你亲眼看着顾廷坠入地狱!”

“这才是属于你的复仇!也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地解脱!”

她将一部手机,推到我的面前。

“所有的证据,我已经匿名移交给了警方。”

“他们随时可以收网。”

“这个电话打过去,顾廷立刻就会被捕。”

她看着我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种扭曲的,偏执的爱意。

“复仇的刀,我已经磨好了。”

“现在,决定权,在你手里。”

“霍展元,告诉我,你要不要,让他死?”

10

我拿起手机。

没有丝毫的犹豫。

当着陆菲菲的面,我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通。

对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喂?”

我只说了一句。

“可以收网了。”

挂断电话,我感觉全身的力气,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空。

压在我身上整整五年的噩梦和重担,在这一刻,仿佛终于有了终结。

我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濒死的鱼。

许久,我才缓过来。

我看向陆菲菲,眼神复杂得连我自己都说不清。

我恨过她。

可此刻,我知道,我再也无法恨她了。

为了这个真相,她也背负了五年。

用一种近乎疯魔的方式。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对着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陆菲菲,谢谢你。”

我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被砂纸磨过。

“一切,都过去了。”

我抬起头,看着她那张精致却憔悴的脸,努力地想挤出一个笑容。

却发现,比哭还难看。

“祝你......新婚快乐。”

“也祝你幸福。”

我说完,便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真相已经拿到,大仇也即将得报。

我与她之间,再无任何瓜葛。

我的人生,毁了就是毁了,回不去了。

而她,应该有她光鲜亮丽的人生。

我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霍展元!”

她在我身后叫住我,声音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恐慌。

我没有回头。

我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我只是对着空气摆了摆手,准备彻底离开这座城市,离开这片满是伤痛的土地。

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了此残生。

11

就在我的手,即将碰到冰冷的门把时。

一个柔软的身体,从身后死死地抱住了我。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脸埋在我的后背上,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我的衬衫。

“别走......求你,别走......”

她在我背上泣不成声,身体因为哭泣而剧烈地颤抖。

我的身体瞬间僵硬。

理智告诉我,应该推开她。

可我的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她似乎是怕我真的会推开她,抢先一步,将一个冰凉的东西,死死地塞进了我的手心里。

我下意识地低头。

摊开手掌一看。

掌心里,静静地躺着的,竟然是那条项链。

那条我用半年兼职的工资买的,被她闺蜜亲手丢进垃圾桶的银质项链。

项链的银光有些暗淡,吊坠上甚至还有一丝划痕。

但看得出,被它的主人精心保管着。

我猛地回头,震惊地看着她,大脑一片空白。

她哭得像个孩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解释着。

“对不起......对不起,展元......”

“我当时没法跟你解释,顾廷的人就在旁边监视着我......”

“我怕他会对你不利,我只能演那出戏,我想让你恨我,这样你才能彻底离开他报复的视线......”

“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后来发生的一切,而你......你就真的再也不回来了......”

她死死抓着我的衣服,哭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你走后,我立马就回去找了......我骗宿管说我最重要的东西掉进去了......”

“我在那个又脏又臭的垃圾桶里,翻了整整半个小时,才把它找回来......”

“我一直戴着,后来怕弄丢了,就收起来了......”

她抬起泪眼,看着我,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

“展元,我从来没有嫌弃过它。”

“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也是我这辈子,收过的最好的礼物。”

轰——

所有坚固的防备,所有的怨恨,所有的冷漠。

在这一刻,轰然解开,土崩瓦解。

我看着她哭花了妆的脸,看着她通红的眼睛。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我无法呼吸。

我才知道。

我当年的决绝,于我而言是解脱。

对她而言,却是多么残忍的,一场长达五年的凌迟。

12

我脑子一片混乱,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能任由她抱着我,无声地流泪。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咔哒”一声被打开了。

梁澈走了进来。

他走到陆菲菲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菲菲,别哭了。”

“我就说,他心里肯定是有你的,这下信了吧?”

陆菲菲擦干眼泪,从我怀里退出来,脸颊泛红,有些不好意思。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梁澈,低声对我解释。

“为了摆脱顾廷的纠缠,也为了彻底扳倒顾家,所以才对外放出我们两家联姻的消息,让我表哥来配合我演一场戏。”

“霍展元,我......我怕直接告诉你真相,你会因为自尊心太强而直接跑掉。”

“我更怕不把你绑在身边,顾廷的人会对你不利。”

“没想到你小子,还真能忍。”梁澈走过来,友好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无法运转了。

这一切,都是一场戏?

我喃喃地开口,问出了最后一个疑问。

“那一周后的婚礼......”

陆菲菲的脸,“唰”的一下全红了。

她低下头,不敢看我,声音小得像蚊子一样。

“婚礼......是真的。”

“请柬都发出去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她却又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是孤注一掷的爱意和小心翼翼的期盼。

“只是,新郎的名字,我一直都空着......”

“我想......等你亲手填上。”

她看着我,鼓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气,当着她表哥的面,问我。

“霍展元,你愿意......做我的新郎吗?”

13

第二天。

我带着陆菲菲,再次来到了父母的墓前。

天空放晴,阳光明媚。

我将顾廷被捕的消息,以及这五年来发生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墓碑后的父母。

说完,我跪在墓碑前,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这一次,我的心里不再是滔天的恨意,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和平静。

爸,妈,你们可以安息了。

陆菲菲一直安静地陪在我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一束新鲜的百合,放在了墓碑前。

我站起身,擦干眼角的泪,转头看向她。

阳光下,她的侧脸美好得不像话。

我轻声开口。

“我爸妈生前,一直都很喜欢你。”

“我妈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亲眼看到你,成为我的妻子。”

她转过头,眼眶红红地看着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道:“菲菲,我不止亏欠我父母。”

“我也亏欠了你整整五年。”

“五年前,是我太冲动,太自卑,是我误会了你,也是我,亲手推开了你。”

“如果......如果你还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我深吸一口气,将所有骄傲和自尊都放下。

“我想用我余下的一生,来补偿你。”

陆菲菲的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用力地点着头。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我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我牵起她的手,紧紧握住。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终于从无边的地狱,回到了温暖的人间。

14

婚礼如期举行。

地点就在城中最大的教堂里。

宾客满座,所有人都知道了这场婚礼背后,那段跨越了五年的,充满误会与等待的爱情故事。

我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神台下,手心紧张得全是汗。

当教堂的门被推开,我看见了她。

陆菲菲穿着洁白的婚纱,由她的父亲牵着,在所有人的祝福中,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她像一道光。

一道照亮了我整个灰暗世界的光。

她的父亲,一个威严而又慈祥的长者,将她的手,郑重地交到了我的手里。

他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展元,我们家菲菲,从小被我们宠坏了,性子骄纵了些。”

“以后,就交给你了。”

我紧紧握住陆菲菲的手,重重地点头。

“爸,您放心。”

在神父庄严的见证下,我们宣读誓词,交换戒指。

轮到我为她戴上信物时,我没有拿出那枚梁澈准备好的,鸽子蛋大的钻戒。

而是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从口袋里,拿出了那条被我重新擦拭得锃亮的银质项链。

我亲手,将这条承载了我们所有误会、痛苦和深情的项链,为她戴上。

我在她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菲菲,你是我此生,唯一的珍宝。”

她眼含热泪,笑靥如花。

终章:带刺的糖

婚礼结束后的第一个月,我依旧没能睡过一个好觉。

夜深人静,别墅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浑身被冷汗浸透,大口地喘着粗气。

又是那个梦。

钢筋水泥轰然砸落,父亲模糊的血肉。

监护仪刺耳的尖叫,母亲拔掉呼吸机时空洞的眼睛。

还有在黑拳场,骨头断裂时,咳出的带着铁锈味的血沫。

我下意识摸向床头,那里本该放着一把开了刃的匕首。

我摸了个空。

我这才恍惚记起,我已经不在那个阴沟里了。

一双柔软的手臂,从身后试探着,轻轻环住了我的腰。

陆菲菲被我吵醒了。

“别碰我!”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身体绷得像一块石头,反手就要挣脱。

那双环着我的手臂猛地一僵,然后,带着一丝颤抖,松开了。

黑暗中,我听见了她极力压抑的,受伤的抽泣声。

我瞬间清醒。

我刚刚,对她做了什么?

我僵硬地转过身,看到陆菲菲抱着膝盖,缩在床的另一头,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她没哭,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肩膀微微发抖。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面,有我看不懂的痛楚和......恐惧。

她在害怕。

“我......”我的喉咙干得发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继续睡吧,我去喝口水。”

我狼狈地掀开被子下床,几乎是逃离了卧室。

客厅里,巨大的落地窗映出我此刻的样子,高大,却单薄得像个鬼影。

这五年,我习惯了警惕,习惯了用一身的刺去面对全世界。

可现在,我唯一的温暖,也被我的刺扎伤了。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陆菲菲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件外套,她只是远远地站着,小声说:“晚上凉,穿上吧。”

我们之间,隔着三米的距离。

这三米,是我五年地狱人生的缩影,是一道我跨不过去,也无法让她走进来的鸿沟。

“对不起。”我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不是故意的。”

她摇了摇头,然后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一步步朝我走来。

她走到我面前,小心翼翼地将那件外套,披在了我的肩上。

她的指尖冰凉,触碰到我皮肤的那一刻,我们两个人都同时瑟缩了一下。

我低头看着她。

她也仰头看着我,眼眶红得像兔子。

“霍展元,”

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撒娇,又像是在乞求。

“你以后做噩梦,能不能......别推开我?”

“我不想一个人待在那么大的床上。”

“我害怕。”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快要窒息。

究竟是谁,欠了谁?

我伸出手,将她用力地,狠狠地揉进怀里。

这一次,她没有再颤抖,而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回抱住我,滚烫的泪水终于决堤,浸湿了我的肩膀。

怀里的人哭了许久,终于慢慢平复下来,她在我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

“霍展元,我问你个事。”

“嗯?”

“如果......”

她顿了顿,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如果五年前,我没有让闺蜜演那场戏,而是直接跟你说,让你赶紧跑,顾廷要对付你......”

她抬起头,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你会信我吗?”

我没有回答。

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

全部章节

共 浴火 章节列表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