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因低血糖晕倒路边,是个推婴儿车的女人救了我。
下班回家,她竟出现在我家里,还喊我老公。
我一脸懵,我妈却将婴儿塞进我怀里:
“车祸都过去半年了,你又不记得你儿子和你老婆了?”
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我去医院调档案,车祸的主治医生皱着眉头说不应该啊。
女人又拿出我们的结婚证,还有一沓厚厚的结婚相册向我证明已婚。
我信以为真,认命地接受事实,成了女人的妻子和孩子的爸,拼命挣钱养家。
却也因此过度操劳,不到四十岁确诊胰腺癌晚期。
只是我没想到,亲手养大的儿子会卷走我的全部财产,只留下一句话:
“要不是因为你有钱,我才不会问你喊爸!”
气到吐血,我落得惨死街头的下场。
再睁眼,我又看到推婴儿车的女人朝我走来。
......
一阵晕眩,我知道自己的低血糖要犯了。
瞥向赵晴的方向,她果然推着婴儿车过了马路。
对视后,透过她的眼睛我又看到了上一世悲惨的婚姻生活。
每次回家,她的高跟鞋裙子随地乱扔,从未进过脏衣篓。
为了养这对母女,我早八晚一工作挣钱。
而她躺在我精心挑选的沙发上当个女醉鬼。
吐了脏东西还要等我下班回家收拾。
我无数次跟她争吵,闹离婚。
我妈只会捂着孩子的耳朵阻拦劝我:
“这年头娶个老婆不容易,你一个大老爷们就不会包容点?”
直到上一世大冬天病死在街头。
我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和她这样的人结婚。
更想不明白,我的失忆到底是真是假。
难受得要命,我扶着电线杆坐下。
与此同时,赵晴的手松开婴儿车。
上一世我怎么会没注意到这点很不对劲。
我和她之间还有四五个路人遮挡视线。
她怎么可能一下就判断我会晕倒。
更何况带婴儿出门,绝大多数都会把心思放在孩子身上。
又怎么会随意把婴儿车停到一边,推开人堆去救一个晕倒的成年男性。
除非,她等的就是我晕倒后上前扶起我,和我产生亲密接触。
得出这个结论,我猛地掐了把大腿,噌得一下起身。
身边的大爷看出我不对劲:
“小伙子,你脸色看着这么白,身体不舒服?”
绝不能让她触碰我的身体。
一想到这个,我摆摆手,声音微颤:
“早上没吃饭,有点晕。叔,你拉我一把,我也要过马路。”
视线紧跟赵晴,她加紧小碎步向我走来。
太阳穴突突直跳,血液在身体里叫嚣。
恍惚间,我又看到那孩子成年后嫌弃我的眼神:
“连一百万都拿不出来,你上二十年的班干什么吃的?”
“快点给钱,不然你休想让我们给你养老。”
脚步踉跄几下,大爷音量抬高:
“小伙,我还是给你叫个救护车吧。”
“你这个情况,看着很危险啊!”
说着大爷掏出手机就要叫救护车。
可突然一只纤细白嫩的手按住了他的手机。
赵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叔,不用叫救护车。”
“他这是低血糖犯了,吃点东西就好了。”
“叔,绿灯了,你先走吧。”
“我扶他到旁边坐会儿,一会儿就好了。”
听到她的声音,我立马清醒。
打了个冷战,我冲自己的脸扇去两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瞬间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朝我看来。
赵晴眼中诧异,她轻捂嘴巴:
“你打自己干嘛?低血糖不是大病,有我在不用怕。”
“我会照顾你的,这方面我有经验。”
她的话,让大爷误以为我们认识:
“是啊,我一个老头子也帮不上你什么。”
连另一个大妈也跟着帮腔:
“你看人家多贴心,手里还拎着吃的。”
“年轻人就算是工作,也得注意身体,快去坐那吃点吧。”
赵晴眼神得意,手顺势就要挽上我的手臂。
心里警铃大作,上一世她骗走我银行卡密码的阴险嘴脸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绝不能让她触碰我的身体。
想到这里。
我甩开她的手,后退一大步,试图拉开距离。
可赵晴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紧跟着我后退一步,眼神疼爱:
“大爷说的对,再着急上班也不差这一会儿。”
“走,我们去那休息会儿。”
绿灯亮起,身边的人齐刷刷往对面走去。
不到五秒钟,就只剩下我和她。
冲动之下,我咬紧牙关惊呼:
“快来抓罪犯,这女人想迷晕我,挖我的肾和心肝!”
话音落下,过一半马路的大爷大妈停下脚步。
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冲过来:
“兄弟,你刚说的是真的?”
“我正等着抓个坏人评个荣誉证书呢!”
一看我这边多了两个帮手,赵晴干脆朝婴儿车跑去:
“好心当作驴肝肺,我不帮忙了!”
赵晴一离开,我直奔公司。
路上,我赶紧花钱托关系去民政局查我的婚姻状态。
所有的信息都显示,我是未婚。
看来避免和她亲密接触,这招是有用的。
悬着的心总算放松了一点。
可紧接着,我又想起来那孩子抛弃我离开前的话。
因为钱,他们才认我做爸爸。
这些年我是挣了不少,就连我现在住的那套房子也是自己全款买下来的。
倒不如趁这个机会找中介把房子卖了。
没了房子,我看她还怎么想方设法纠缠我。
找了个中介的电话打过去,告诉他家门密码。
中介立马去了家里,透过他的视频看去,我家里还是早上走时的模样。
长舒口气,我直接跟他在线上签了委托协议,请他尽快三天内卖掉。
唯一奇怪的是,给我妈打了七八个电话。
直到我晚上到家准备开门,她才接听:
“许震风,你儿子想你了,下班赶紧回来带娃。”
与此同时,房门从内向外推开。
赵晴围着我新买的围裙,一手握着锅铲:
“老公,你下班了,快洗手吃饭。”
听着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话,一阵阴风席卷我全身。
我扭头跑出来,我妈从电梯出来:
“许震风你跑什么?”
“车祸都过去半年了,你又不记得你儿子和你老婆了?”
眼前的一切如同噩梦,惊得我瞬间软了腿。
我已经避免跟她有亲密接触,为什么这一切还是发生了?
见我不肯抱孩子,我妈催促着将我推回屋内。
中介三个小时前进的我家。
仅仅三个小时,屋内就多了她和孩子的生活痕迹。
与此同时,新消息弹到我手机上:
“那会儿是我搞错了,许震风是已婚,结婚的女人名字是赵晴。”
赵晴摘下围裙,抓住我的手,一脸真诚:
“老公,你别紧张。”
“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克服失忆难题,有我在,别怕好吗?”
我妈熟练地给孩子换纸尿裤,扭头跟我说话:
“你看你现在多幸福,有儿子有老婆全职在家照顾你。”
“就这你之前还跟我吵架说什么做个不婚主义,到最后不还是结婚生子了。”
她说起这个话题,我突然想到去年的这个时候。
我妈不知道发什么疯,给我安排了不下一百个女的让我相亲。
可我压根不打算结婚,就全拒绝了。
后来,我妈出去旅游了一趟回来就再也没有提过结婚的事。
我以为是她死心了。
现在看来,面前的女人和孩子很有可能就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安排好的。
难怪我偷偷带孩子去做亲子鉴定,显示也是亲生。
即便是逼婚,也不能用这种手段啊。
想到很有可能是她做的。
怒火从胸腔冒出来,我噌得一下起身,冲她大喊:
“我不结婚碍着你什么事儿了?”
“我根本不喜欢她和孩子,你是我亲妈还想逼死我不成?”
发泄一通,我干脆躲回卧室拨通报警电话。
我妈趴在门上,双手急促地拍打:
“许震风,你发什么疯?”
“这是你自己找的老婆,还带回家给我看过后才同意你们结婚的。”
“现在说是我逼婚,白瞎我养你这么大了!”
我整个人抵在卧室门前,继续喊:
“你不用骗我!我已经报警了,一切等警察来了再说。”
“这次,我不会白白认下她和孩子。”
很快警察到了,隔着门缝,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警察先是一愣,随后在手机上翻着些什么。
等了片刻,他向我展示之前的出警记录:
“许先生,关于你阐述的事情,我们已经来调解过五次了。”
“赵晴确实是你的老婆,那个孩子也是你的,我这还有你们之前做亲子鉴定的结果。”
我透过门缝瞪大眼睛,脑海里的思绪乱成麻团。
这是我第一次报警,怎么可能会这样!
赵晴拭去眼角的泪水,向警察鞠躬道歉:
“我老公失忆了,总是记不清我们,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警察看不到弯下腰后的眼睛。
那里面装满了算计得逞后的奸诈。
警察看着面前瘦小的女人,声音软下来:
“他是病人,你们要多关注他的情绪。”
眼看警察要走,我冲出来:
“我没有失忆,这是我今天找房产中介来我家拍的视频,家里根本就不是现在这样。”
手心里全是汗。
我点了半天才点开和中介的聊天记录。
下午中介录完视频后,我特意让他报出时间地点发给我。
警察皱着眉打开视频观看完后,冲赵晴展示:
“这到底怎么回事?”
赵晴抿唇不说话,我妈推开她到警察面前:
“这事儿本不该我开口的,可我不说我的儿媳妇就得被冤枉死。”
说着,她为难地流下两行泪水:
“都怪我,震风成年后我总逼他去相亲,时间长了这人就逆反了。”
“车祸失忆后,逆反心理更严重了,整段婚姻的记忆都被他抹掉后,才造成今天的局面。”
“是我这个当妈的没照顾好儿子,是我的错!”
她张开手掌就要往脸上扇耳光。
警察拦住,又继续开口:
“这跟他出示的视频有什么关系?”
我妈继续开口:
“为了我儿子这个病,我咨询了很多心理医生,人家说什么要尊重他的想法。”
“今天下午我哄完孩子睡觉,那个中介进门了,我一想肯定是震风又闹了。”
“没办法,我只能和儿媳妇一起把屋子里恢复成他结婚前的样子。想着先哄着他,等他回家再......谁会知道,我这儿子一口咬定自己没有结婚。”
“不信,你们看,我也特意录了和中介的对话。”
话音落下,她点开手机里的录音,里面正是她和中介沟通的对话:
“是我儿子失忆了,辛苦你按他要求录视频。”
“放心放心,有什么后果我承担,麻烦你了。”
面对铁一般的事实,两个警察互看一眼,将我拉到一旁:
“许先生,目前你家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
“我们的建议是,你再去医院看看......”
“不可能!”
“他们是联手故意设计的!”
剩下的话不说也能猜到是什么。
我声嘶力竭:
“就当我求你们,去找我同事,找我朋友再调查一下,好吗?”
“我真的没有结婚,我压根不喜欢赵晴,又怎么可能跟她生孩子!”
看到我急的胡子长出来,警察点头:
“好,我们会帮你调查清楚的。”
“在此之前,你们所有人都要一起去趟警局,做详细的笔录。”
像找到救星般,我紧紧跟在警察的身后。
压根不敢继续在这个家里和她俩待下去。
到了警局,警察将和我有关系的朋友,同事都请了过来询问。
赵晴坐在我一旁,满脸愧疚:
“老公,是我不好,是我没照顾好你。”
“这次调查结束,真的是我的问题,我会承担。”
“但确认真相过后,我希望你情绪不要有太大的波动,相信调查结果,相信我们会幸福生活下去。”
不想理她,我扭头看向窗外静静等待结果。
三个小时后,警察将我叫过去,让我坐在一台电脑前面:
“有些事情,还是你亲自面对比较好。”
说着,他点开视频的播放按钮。
第2章
视频是认识我的朋友和同事被问询的画面。
“对,震风是结婚了。”
“那次车祸以后,他就不承认自己结婚了,对老婆和孩子的事只字不提。”
“你们也知道,我们就是普通同事,他不说我们也不能问啊。”
“他去年结婚的时候,还特意发了朋友圈,我们都看到了。”
“他还请我们喝满月酒呢,就是那会儿我出差了没空去。”
“你说早上的事儿啊,我有印象,后来我在街上又遇到他们夫妻了,俩人肩靠肩腻歪得很,看着可不是早上说什么挖肾挖心肝的样子。”
“要我说,现在的小年轻闹起来,可真是把我们这些路人当猴耍。”
随着他们说出更多的事实,我的心跟死了一样停止跳动。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所有人都说和赵晴结婚了?
在我两世的记忆里,低血糖晕倒都是我第一次遇到赵晴。
要不是有上一世,我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又怎么可能娶她,还生了个孩子。
难道这一世,我还要认命地接受事实,累死累活地伺候她们到死为止?
一旁,我妈擦掉脸上的眼泪向我走来:
“震风你接受事实吧,是我的错,是我害你成了现在这样。”
“不管花多少钱,妈一定会治好你失忆的毛病。”
可我不甘心!
我不能就这么认命!
我用力推开她,将杯子砸碎,握着碎片抵到脖子处:
“你们滚!”
“我就算是住在警局,也不会回去!”
“你们就是贪图我的钱,想把我困死在这段婚姻里!”
警察拧眉,安抚地靠近我:
“你别激动啊,这事儿我们只是初步调查。”
“你要是不想和解,那就不和解,我们会继续调查下去的,请你放心。”
赵晴站在人堆外面,她的嘴角上扬到一个诡异的弧度。
又在所有人身后抬手,在脖子上做出个割的动作。
我要是真死了,那我的财产不就真的便宜她了。
绝不能让她得逞!
我闭上眼睛,松开碎片。
女警察带我去了个单独的房间,将一名心理医生介绍给我:
“放心,我们可以从心理的角度出发,再试试。”
心理医生很温柔,扶着我坐下后,教我调整呼吸。
她开始仔细询问我记忆里发生的一切:
“你和赵晴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为什么你抵触这段婚姻?”
“你和你的妈关系好吗?”
“你为什么会觉得你的老婆和你妈妈是贪图你的钱,而不是真心为你好。”
跟随心理医生的问题,我好像又回到了童年。
从小到大的经历在眼前跟放电影似的一帧一帧浮现出来。
突然,脑海里浮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总感觉很熟悉,就是我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他是谁。
心理医生继续开口:
“你觉得自己真的失忆了吗?”
“抹掉关于这段婚姻的记忆,是因为创伤应激症吗?”
我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
看向心理医生的眼睛,我缓缓开口:
“我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心理医生一怔,她微笑:
“那么,勇敢地告诉我,你的猜测。”
我嘴唇微张,却不敢开口。
我只是知道怎么回事。
还需要时间去印证答案。
如果此刻就说出来,很难保证她们不会销毁证据。
再跟今天的房产中介一样,让她们做足证据,那我就更没有办法逃离了。
想到这里,我用力摇头:
“就那么一瞬间,我想起来了。”
“你现在问我,我又记不清楚了。”
“你看,要不留你们警察一个联系方式,等我想起来,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能不能给我张纸,我想写点东西。”
心理医生摘掉口罩,将笔递给我。
出来以后,又看到了去我家的警察。
猛地一下撞向他肩膀,他拧眉看我:
“没事吧?”
身体接触之际,把纸塞进他手心:
“我没事。”
说着,赵晴和妈妈往我身边走来:
“震风,听医生说你什么也想不起来?”
“没事的好儿子,有我们在呢,回家吧。”
手攥紧成拳头又缓缓松开,我单手搭到我妈肩膀上: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见我态度大变,她高兴地拉住我的手腕往外走:
“好儿子,妈不怪你。”
“孩子还在邻居家呢,你一定担心坏了吧。”
回家后,我冷冷地盯着那个熟睡的孩子看了很久。
任谁也不会想到,会是这种情况吧。
赵晴摘掉围裙进来,双手搭在我肩膀上:
“老公,你今天快吓死我了。”
“早点休息吧,我给你烫了牛奶,喝点好好休息。”
“至于儿子,你放心我晚上会起夜照顾他的。”
我不着痕迹往前一步,直挺挺躺到床上:
“好,我先睡。”
我躺到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起来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照常去公司上班。
就好像昨天的事情压根没有发生一样。
连同事过来问我,我也只说不记得了。
等到下午,一通陌生的电话打进来。
是那个警察:
“你纸条上写的情况,我们已经派人去取证了。”
“来回大概要四天,到时候我会通知你结果。”
道了声谢,我挂断电话继续工作。
只要四天,一切就会真相大白。
删掉通话记录,我照常回家。
按照上一世认命般地开始对赵晴和孩子好。
赵晴看到我的转变后,胆子更大了。
打开门,我喜欢的画被她摘下来打包:
“老公,咱们儿子需要成长环境,这些画看着太吓人了不适合他。”
“你放心,这些画我都会收好,不会弄坏的。”
她摘下来的这些画作都是我前几年在画展特意买的大师的作品。
上一世,她也是用这个理由,说是把画摘下来放好。
实际上都是被她拿去卖钱了。
十幅画卖了块一百万。
我上前一步,将地上摆放的画挪进卧室:
“你不懂画,这些画不能这样包装,这样包装后再收起来时间长了就会受潮。”
“我亲自放,你去做饭吧。”
见我态度冷硬,赵晴的脸色微变。
等了几秒,她低头冲我道歉:
“抱歉,老公。”
“是我不够了解你的生活,你放心我一定会学习融入你的生活。”
我扯了扯嘴角,声音平静:
“你知道就好。”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这么轻而易举成为我老婆。”
赵晴一时捉摸不透我的意思。
只能讪笑:
“老公,你又开玩笑。”
“虽说咱俩是相亲认识的,也是你主动追求的我,提出的跟我结婚。”
“不过,你也没说错,是我的荣幸。”
妈妈抱着刚睡醒的孩子出来:
“震风?”
“是不是哪里又不舒服了?赵晴把画摘下来是我让她弄的,你是不知道今天孩子看见墙上的画,看一次哭一次的。”
从她出来开始,我就知道她会把事情揽到自己头上。
表面看着是疼我,维护我们的夫妻关系。
实则,就是在故意偏袒。
不想跟她再多说什么,我直接回了卧室反锁门睡觉。
正常上班到了下午,警察的电话打来:
“许震风吗?长话短说,我们到这边后遇到阻力,比想象中要复杂得多,可能还需要延长一天时间,在此期间请你一定要有耐心。”
他的声音里透着些许无奈。
多拖一天就多了一份危机。
这几天,妈妈和赵晴总时不时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看我跟看犯人一样。
我能感觉到,他们很快就会有新的动作了。
与此同时,人事小姐姐推开办公室的门:
“许震风,你妈和你老婆过来找你了,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你快去公司门口看下什么情况?”
心里顿感不妙,我凑到听筒低声说:
“他们来公司找我了,我想办法配合,你们尽快取证回来。”
电话挂断,我妈抱着孩子推开办公室的门:
“震风快走,孩子发高烧,额头烫得很。”
“他的身份信息都在你手机上,我们快点去医院。”
生病?
今天早上我出门的时候,他睡得很香,怎么会说生病就生病了?
我凑到孩子面前看去,面色红润。
一点也不像是生病的孩子。
赵晴见我仔细观察孩子,她泪眼婆娑:
“老公,孩子高烧等不得,我们赶紧走!”
就连同办公室的同事也在跟着劝:
“震风,孩子要紧,你快走吧。”
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事情不对劲。
怎么会这么巧?
难道是我找警察暗中调查他们的事情被发现了?
然后就决定提前对我动手?
越想越不对劲,我甩开赵晴的胳膊:
“从我们家到医院的距离,只是你们从家到我公司距离的一半,你们不直接去医院,反而先来找我,这不就是耽误他的病情吗?”
“赵晴,你们到底什么企图!”
身边的同事只知道我们结婚了,并不知道我们之间的感情如何。
如果在这里把事情闹大些,说不定能改变大家的态度,换得一线生机。
只是,我没等来她的辩解。
赵晴将孩子塞进我妈的怀里,抓住我的手就往外面拽:
“震风啊,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先带孩子去看病。”
“不管怎么说,这孩子都是你亲生的,你也不希望他出事吧?”
我定在原地不动:
“我不去医院,去了以后谁知道你们要对我做些什么!”
“快点放手!”
我拒绝跟着去医院的行为,落到同事眼中,就成了狠毒。
一向和我不对付的另一组组长走了过来:
“许震风,你对自己的孩子都这么狠心,对待我们身边的同事岂不是更狠得下心?”
“别在公司闹事了,赶紧走!”
他组里的几个人满脸看戏的表情赶我走:
“快走!我们还要上班挣钱呢。”
“再不走就喊保安了!”
我看向自己组的同事求救,想来帮忙的同事也被不想多事的人事按在位置上。
赵晴冲扎成堆的同事们颔首道歉:
“抱歉了各位,我们现在就走。”
随后,用一把冰凉的匕首抵在我的后腰处。
她压低的声音,散发着威胁的气息:
“我看你是真的病得不轻。”
“晚点我会替你跟公司这边请病假,你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咱们好好治治失忆。”
好不容易到公司楼下,我只瞥了眼保安,就又被她胁迫往外走。
压根没有一点求救的机会。
眼看离车越来越近,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
电话里说回不来的警察,此刻就出现在我面前。
我立马反应过来,猛地将赵晴推倒。
她吃痛般松开我:
“震风!”
我快速跑到警察身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你们不是被困在外地吗?怎么这么快就出现了?”
警察昂首挺胸,一脸正义地盯着心虚抱孩子的妈妈:
“许梦华,你想方设法阻拦警察办案,图的是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
“可惜啊,你的阴谋失败了。”
心里咯噔一声,催眠后一闪而过的人居然是真实存在的。
许梦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甚至在警察往前多迈一步时,她高高举起怀里的孩子:
“你们敢过来,我就敢摔死这孩子!”
一旁的赵晴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别动孩子!孩子是无辜的!”
可许梦华跟疯了一样后退:
“放我走,许震风你个死没良心的臭小子,老娘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你赚那么多钱,本来就该给我!”
二十多年的母子情,为了钱彻底翻脸。
说不心痛是假的,我试着往前走想要抱走孩子。
她却将那把尖锐的刀子紧贴孩子的脖颈:
“都别逼我!”
警察伸手拦住我,大声冲她喊:
“警队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现在做的一切都是无谓的抵抗。”
“许梦华,认命自首吧!”
许梦华跟没听到一样,她一步步推到出租车旁,打开车门:
“这么多年的江湖,我不是白混的,休想骗我!”
眼看她要上车了,一个捂得严严实实的身影悄无声息走向许梦华。
看着他越来越接近,我的心跟着悬到喉咙。
千钧一发之际,他夺走许梦华手里的刀。
警察顺势扑上去,将她压在身下。
赵晴及时抓住了孩子。
一切都安然无恙。
男人摘掉口罩和帽子,露出整张脸。
准确地说,是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即便心里有猜测,可真的看到他,心里还是压了块大石头。
警察将我们几个都带了回去。
我和男人面对面坐着,警察缓缓开口,解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和许震成是港城富商生下来的双胞胎兄弟,在你们还是婴儿时期就被假保姆许梦华偷走了.......”
带着一对双胞胎的日子并不好过。
许梦华将不闹人的许震成丢到福利院,定期去看他,给他带各种好吃的,但又不允许其他人领养。
久而久之,许梦华就成了许震成唯一信任的人。
长大成人后,她故意告知许震成,我生活得有多幸福引发他的嫉妒。
确认他恨我以后,他就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先是让许震成和赵晴生下孩子。
又监视我的位置,让许震成有意无意在同事面前出现,透露我结婚有孩子的消息。
随后便是策划了那场车祸,收买医生营造我失忆的假象。
上一世,在她天衣无缝的计划里我真的相信她们所说的话。
认命地接受事实,成了这个孩子的爸爸。
许梦华借着侧脸的照片,还有我幼时的照片,不断勒索港城富商。
等她想要的财富积累到一定程度后再次制造假死消失。
留给我的,就剩下一堆烂摊子,和早已被拖垮的身体。
至于许震成,在我认命后就被她杀死了。
眼前的许震成,跟我同步低头。
警察继续说下去:
“这次我们能发现这个端倪,多亏了许震成。”
“他小的时候就发现了许梦华的不对劲,就经常悄悄跟着他去家外面偷看你们。”
“而你恰好也记得他出现过的身影,所以催眠后才会突然想起他。”
“我们去许梦华老家调查的时候,许震成就藏在老宅子里,他直接跟我们说了许梦华的计划。”
听到这里,我有些诧异抬头。
按上一世的计划,他现在应该是恨我的才对。
怎么警察去找她,他就承认了?
难道,他在上一世被杀死后也重生了?
想到这种可能,我瞪大眼睛看向他。
似乎是双胞胎的心灵感应,许震成冲我重重地点了下头。
果然如此,他也是重生的!
想到我们彼此都受了这么大的罪。
我再也忍不住,跟他抱头痛哭:
“好兄弟,还好你没事。”
“还好我们都没事!”
至于赵晴,她也是许梦华收养的另一个孤儿。
在看到许梦华被捕以后,她如实交代了一切。
还指认了配合她一起策划的其他事件。
到这一刻,我们才知道。
受到同样骗局的人吗,不只是我们兄弟二人。
而许梦华,面对确凿的证据,即便是不承认也免不了牢狱之灾。
等到她宣判那天,我和许震成也和港城的富商老爸相认。
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我们终于可以,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