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毒发身亡后,太医夫君悔疯了

父亲毒发身亡后,太医夫君悔疯了

作者:万物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3
你喜欢看精品短篇类型的小说吗?一定不要错过万物的一本新书《父亲毒发身亡后,太医夫君悔疯了》,这本书的主角是慕容决慕容。1公公被政敌下奇毒,性命危在旦夕。身为太医院院首的夫君手握先皇御赐的金针,可解此毒。可他却派那位胆小愚笨的小师妹行针解毒。小师妹在药箱里翻找时,不慎被一根木刺扎破了手指。她嘟起红唇,眼泪汪汪:“慕容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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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被政敌下奇毒,性命危在旦夕。

身为太医院院首的夫君手握先皇御赐的金针,可解此毒。

可他却派那位胆小愚笨的小师妹行针解毒。

小师妹在药箱里翻找时,不慎被一根木刺扎破了手指。

她嘟起红唇,眼泪汪汪:

“慕容哥哥,我的手好痛呀。”

夫君便不顾奇毒侵入患者心脉,用金针为她挑了半个时辰的木刺,才开始医治。

没想到小师妹手忙脚乱,不小心刺中了公公死脉,叫公公当场气绝。

夫君搂着哭哭啼啼的小师妹走出太医院,漠然的看着我。

“去给你父亲收尸前,先写一道奏疏递交大理寺,就说你父亲是旧疾复发,回天乏术,与医治无干。”

“你父亲本就没救了,青儿心地纯良,不能因此事影响她在太医院的前程。”

我这才明白,原来他一直以为中毒的那位是我父亲。

只是若他知道,死得是他父亲,还会不会为小师妹这般脱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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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决冷哼一声,面露不悦。

“愣着干嘛?你是不想写?”

“别不识抬举,不写罪责状,难道你还想去大理寺鸣冤不成?!”

林青儿从慕容决的臂弯中仰起脸。

“慕容哥哥,你不要对晚姐姐这么凶。”

“她刚刚失去父亲,心中有气也是难免......”

她话语间带上了哽咽:

“都怪我,没能救回病人也牵连了慕容哥哥,我实在罪该万死,如果我的医术能再精进一分,就不会给慕容哥哥添麻烦了......”

慕容决满目怜惜,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柔软。

“青儿,你就是太懂事了,不必将所有过错都归结于己。”

“他那病症已入膏肓,神仙难救,与你何干?”

话毕,他用冰冷的目光望向我。

“苏晚,你非要让青儿愧疚自责一辈子才肯罢休吗?”

“立刻去写罪责状,再备一份厚礼送到太医院给青儿压惊,就说她宅心仁厚,妙手仁心,听清了吗!”

我险些失笑。

公公虽身中奇毒,却不至于病入膏肓,分明是被金针刺中死穴而致其死亡。

慕容决听闻我陪同长辈来此求医,立刻带着林青儿赶来。

我原以为他心系公公安危,要亲自施救,未曾想他竟让一个刚入太医院不久的学徒来执掌金针。

现在人没了,家属反倒要叩谢恩人?!

不过既然慕容决自己都觉得他父亲命该如此,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竭力忍住笑意,不住地点头。

“我自然愿意写,但我一人的话也不算数。”

“不如这样,你我各录一份供状,你先画押为凭,我也好去向大理寺交代。”

慕容决用看蠢货般的眼神打量我。

“那是你爹,又不是我爹。”

“你爹死了,与我何干?”

看见他的神色,我忽然想起之前在公公书房,无意间发现他身中奇毒去请脉的记录。

公公当时再三叮嘱我不可告知慕容决,说他正值仕途关键,不想让他卷入政党纷争,为自己忧心。

后来那名帖还是被慕容决撞见了。

面对公公恳求的目光,我只能谎称那是我父亲身体不适。

我此刻才懂了慕容决当时那番莫测表情的含义,那是幸灾乐祸。

见我沉默不语,只是固执地摊开纸笔要他画押。

他终于失去了耐心:

“好,我画押,也认可此事与医治无干,行了吧。”

“速速让开,没见青儿因救治劳累已经心力交瘁了吗!”

林青儿蜷缩在男人怀中,得意地朝我扬了扬下巴。

慕容决一把将我推开,侧身经过时轻蔑地扫了我一眼。

“别在这怨天尤人了,就你爹那情况,也没多少时日的活头了。”

我默不作声,真希望他知晓死的是他亲爹时,也能这般豁达。

趁着家仆将遗体移入后堂的间隙,大理寺的官员前来问话。

他们也面有难色,毕竟慕容决既是主治之人,又是至亲家属。

未等他们开口,我便呈上了罪责状和那份有慕容决画押的陈述书。

几位官员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从前厅出来,我走向停灵的后堂。

半途却撞见慕容决与林青儿正携手而行。

他见我准备去安置后事,伸手将我拦下。

一张纸甩在我的脸上。

“签了它。”

2

我拾起一看,是一份遗体供药的契书。

即便棺中之人并非我至亲,我的脸色也不由得沉了下去。

“难道你不知晓吗?父亲生前所愿,便是身躯完整地魂归天地。”

“我绝不应允。”

我的话音刚落,青儿便掩口轻笑。

“哎呀,都什么年头了,竟还有人信奉这些老规矩!”

“依我看,定是你爹生前作恶多端,才招致恶疾缠身的报应。”

“不然这天下人何其多,为何偏偏是他中毒?”

慕容决含笑赞同。

“苏晚,不如趁着你爹还没凉透让他做些贡献,兴许还能为他积些阴德,来世投个好人家!”

“这与杀猪宰羊是同一道理,刚死的最新鲜,躯体药性最佳,再晚些可就错失良机了。”

逝者为重,就算躺在里面的不是他的岳丈。

身为悬壶济世的医者,怎能说出这等话!

我压着怒火,低吼道:

“那不是你父亲吗!你还有没有人性?!”

“我不可能画押!”

我转身欲走,却被他一把攥住。

慕容决的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手骨捏碎,他扬起另一只手,言语中充满威胁:

“不识抬举的东西,好言相劝,你不听是吗!”

我用一双利眼死死回敬他。

“慕容决,你敢动我?!我苏家上下绝不会放过你!”

此言一出,慕容决一掌隔空拍在我胸口。

我只觉一股气劲涌入,喉头一甜。

“出身好就了不起了?”

“整日拿你苏家压我,真当本公子是好惹的吗!”

他强行抓着我的手,在契书上按下了指印。

又猛地将我推倒在地。

我勉力撑起上身,难以置信地望着慕容决。

他过去连一句重话都未曾对我说过,如今竟能对我动手?!

青儿赶忙上前挽住慕容决的胳膊。

“师兄,不要为这等人生气,伤了你的贵体!”

慕容决立刻敛去怒容,仿佛生怕惊扰了他怀中的珍宝。

“不气不气,为那种贱妇不值得。”

“走,我们去处理那具药材。”

青儿眼珠一转,娇声说道:

“师兄,不如先去书房歇息片刻,这试药的事便交给我,正好让青儿向师兄展示一下所学!”

见慕容决离开,青儿将棺盖随意推开。

她拿起一套银针,分别蘸了不同的毒液,刺入我父亲的手臂。

嫌恶地说道:“肌肉已经僵直,毒性渗透太慢,看来此路不通。”

又撬开我父亲的嘴,灌入一小瓶药水。

“七窍流血,反应倒是快,可惜无法控制药量。”

她又开始在胸腹处下针,我父亲的遗体被她当作试药行针的器皿。

她一边试验,一边将结果记录在册,派人送给慕容决过目。

慕容决的批复里满是赞许。

“青儿果然天资聪颖,初次实践就能有如此胆魄!”

我忍不住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青儿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苏姐姐,我总要一一试过,才知药性如何,才敢给圣上用药,你父亲能为圣上龙体安康试药,也是死得荣耀,你别计较。”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自然不计较。

慕容决这个亲儿子都抚掌称快,我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计较?

但既然认清了慕容决的为人,我断然不可能再与他虚与委蛇地过下去。

我找到慕容决,手写休书一封。

“慕容决,我们的婚事就此作罢吧。”

3

慕容决脸色铁青。

“苏晚,你发什么疯?!”

“医者不是万能的,你爹死了难道要算在我的头上吗?!”

我平静地回应:

“我没有怪你,只是不想与你再有瓜葛。”

慕容决皱着眉,强行克制住怒火。

“你父亲的事,我和青儿都已尽力,我知道你一时心痛,但别拿婚事当儿戏好吗?”

一旁的林青儿后知后觉地呀了一声,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

“晚姐姐,你不怪慕容哥哥,莫非是怪我办事不力?”

她的眼圈瞬间就红了,掩面蹲在地上。

“都怪我,没有办好慕容哥哥交代的事,惹晚姐姐生气了。”

“你要打要罚都随你,千万别跟慕容哥哥退婚,慕容哥哥是无辜的!”

慕容决赶紧将她扶起,怒声对我喝道:

“出了这种事,青儿本就心中不安,你故意拿话刺她,有何居心?”

“跟我退婚?苏晚你给我看清楚,你爹没了,你苏家就少了一根顶梁柱,你以为你还是那个被捧在手心里的苏家大小姐吗?!”

“你最好明白,你日后要仰仗的人,是我!不是你那仕途已经走到头的爹!”

我静静地凝视他。

眼瞳中清晰地映出他扭曲的神情。

“慕容决,你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你借我苏家的势平步青云,如今翅膀硬了,便觉得我们高攀不起了。”

“你现在这副嘴脸,我真是半分都瞧不上。”

慕容决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林青儿更是一脸无辜的模样,眼珠在我和慕容决之间滴溜溜地转。

“退!马上就退!”

慕容决用力抹了把脸,双目赤红。

“苏晚,你苏家有权有势,你了不起!”

“你最好保佑你那老爹在官场上永远别犯错,否则别怪我到时候落井下石!”

他离开前,瞥了一眼那具的遗体。

轻蔑地吩咐下人。

“一堆无用的腐肉,即刻送去乱葬岗,别污了太医院地界!”

我本想让慕容决送他父亲最后一程。

现在看来,毫无必要了。

几个时辰后,大理寺的仵作前来回复。

我取回了装有残骨的瓦罐,为父亲布置了灵堂,并依礼数通知了慕容决及他的家人。

一场姻亲缘分,也算到此为止。

我忙碌许久,回到灵堂时却呆住了。

公公的灵位牌上被泼满了残酒,牌位正中被用墨笔粗暴地画了一个乌龟。

本该摆放祭品的供桌,被换上了酒肉佳肴,庄严肃穆的哀乐也被换成了金戈起舞之乐。

“哎呀,这样才不沉闷嘛!”

青儿笑着笑着将骨灰坛踢到角落,里面的骨灰撒了一地。

又拿起朱砂笔,在灵堂的白幡上画满了不堪入目的图画。

我呆滞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喉头仿佛被死死扼住。

这时,灵堂的门被推开。

慕容决阔步而入,目光扫过满堂的狼藉,竟无半点怒意。

青儿朝他眨了眨眼,像是在邀功一般跑了过去。

“慕容哥哥,你不是说丧事不必太过悲戚吗?你看我布置的是否别出心裁?”

慕容决走到那被涂抹得不堪入目的灵位前。

完全没看出那是我父亲的牌位。

他随手将牌位扶正,才满意地颔首。

声音不紧不慢,却字字清晰:

“就该让气氛热闹起来,如此一来,死者也能走得风光些。”

4

即便逝者与我并无血缘,但人死为大。

无论何人,都不应受此奇耻大辱!

我死死地看着慕容决,声音因极度的愤怒而颤抖:

“你竟然......还笑得出来?”

慕容决神色如常,戏谑地说道:

“你叔父生前郁郁不得志,我们替他热闹一场,正是为了弥补他的遗憾,让他风光的走。”

“风光?”

我向前一步,厉声质问:

“这是灵堂!是凭吊亡魂之所!你们却在此地胡作非为,将灵位涂抹到连名姓都无法辨认......这叫风光?!”

“你不是在告慰逝者,你是在亵渎!”

林青儿被我的气势吓了一跳,但很快便撇嘴嘲讽道:

“哎呀,怎么这么不开化呢?一个死人罢了,何必搞得如此压抑?”

看着慕容决那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我忽然笑了,声音变得异常平静:

“你自己都不在乎,我又何必多言?”

慕容决微微一愣,眉头蹙起,似乎没听出我话中的寒意。

只当是我终于屈服,笑道:

“晚晚,你早该如此乖巧。”

“你安心,今后,我定会好好待你。”

林青儿见我不再作声,欢呼着将一群不知从何处寻来的纨绔子弟迎了进来。

一群人几乎要在灵堂上猜拳行令。

我转身坐下,看着他们鞋底沾染的骨灰残渣,神情漠然。

赞礼官依时辰走进灵堂,手中还捧着仪程单,当场僵在原地。

“愣着做什么?”

“吉时已到,还不开始?”

慕容决神情泰然地吩咐道:

“时辰到了,开始吧。”

礼官只能白着脸,颤声开口:

“今日我等齐聚于此,为故去的......呃......举行驱邪纳福的欢送仪式。”

人群中爆发出几声没忍住的嗤笑。

“参加过喜宴,还没见过这么闹腾的丧仪!”

“这亡人要是泉下有知,怕是要气得活过来吧!”

“死了都不得安生,这人生前定是得罪了不少人!”

林青儿笑得花枝乱颤,故意用话来激我:

“你看,连礼官大人都说这是纳福之仪!”

“你刚才还那般疾言厉色,真是少见多怪!”

慕容决也轻蔑地瞟了我一眼。

“有些人就是太过迂腐,人都走了,非要摆出一副苦相给谁看呢?”

我不怒反笑,慢条斯理地开口:

“这种驱邪纳福之法我父亲定然是不喜的,至于你爹喜不喜欢,我便不知了。”

慕容决的眼神瞬间一凝。

“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勾唇浅笑,不再言语。

他冷哼一声:

“以为逞几句口舌之快,你爹就能活过来吗?”

“可笑!”

林青儿见状,立刻娇媚地依偎在慕容决身侧。

“慕容哥哥,我们别理她,她就是嫉妒你对我好!”

就在此时,礼官声调一变,准备开始下一个流程。

话音还没落,灵堂大门被轰然推开。

一位身着蟒袍的官员和一位凤冠霞帔的贵妇走了进来。

我起身相迎。

“母亲,父亲大人,你们来了。”

看到我的父母亲登场,慕容决如遭雷击,脸色惨白。

2

5

慕容决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父亲苏承远,和我母亲。

“岳父大人......岳母大人......你们怎么来了?”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目光在我父母和灵堂之间来回扫视。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迅速蔓延。

林青儿也吓得收起了嬉笑,躲到了慕容决的身后。

我父亲苏承远身着一品大员的蟒袍,神情威严,不怒自威。

他看都未看慕容决一眼,径直走向那被涂抹得乱七八糟的灵位。

我母亲则走到了我的身边,轻轻握住我的手,眼中的心疼不言而喻。

“晚儿,受委屈了。”

慕容决的脑子飞速旋转,试图理解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岳父大人,您......您不是......”

他指了指灵堂深处,又指了指我父亲,话都说不完整了。

我父亲终于转过身,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慕容决。”

仅仅三个字,却带着千钧之重。

“我今日前来,是为吊唁你的父亲,慕容老尚书。”

慕容决如遭雷击,浑身剧震。

“我......我父亲?”

他猛地扭头,死死盯住那个被画了乌龟的灵位。

上面的姓氏,被墨迹污了一半,但依稀能辨认出是一个“慕”字。

他踉跄着扑了过去,用袖子疯狂地擦拭牌位。

“不可能!这不可能!”

“死的人明明是......是你爹!”

他指着我,面目狰狞地嘶吼。

我母亲冷哼一声。

“放肆!我夫君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你竟敢当面诅咒?”

“慕容决,你昏了头吗?”

慕容决像是疯了一样,抓着那个赞礼官的衣领。

“说!你告诉我!这里面躺着的人是谁?!”

赞礼官吓得魂不附体,哆哆嗦嗦地回答。

“是......是慕容老尚书啊......”

“是您亲自吩咐我们办的丧仪,说一切从简,不必声张......”

慕容决松开手,整个人瘫倒在地。

他的目光呆滞地扫过满堂的狼藉。

扫过那些酒肉佳肴,那些不堪入目的涂鸦,那些被踩踏在地上的骨灰。

那是他父亲的骨灰。

他亲手让人送去乱葬岗的,是他父亲的遗体。

他强迫我按下指印,同意用来试药的,是他父亲的遗体。

他让林青儿用毒针百般折磨的,是他父亲的遗体。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他喉咙里迸发出来。

林青儿早已吓得面无人色。

她终于明白,自己究竟对谁的遗体做了什么。

她更明白,自己究竟闯下了多大的祸。

她转身就想跑。

“拦住她。”

我父亲冷冷地开口。

两名护卫立刻上前,将林青儿死死按住。

慕容决抬起血红的双眼,死死地瞪着我。

“苏晚!是你!都是你设计的!”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这个毒妇!”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情冷漠。

“我告诉你了。”

“我问你,那不是你父亲吗?”

“你自己说,你爹死了,与你何干?”

“我说我父亲不喜此等丧仪,至于你爹喜不喜欢,我便不知了。”

“是你自己,一句都听不进去。”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慕容决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

我提醒过他。

可他当时被幸灾乐祸冲昏了头脑,只当我在说胡话。

他看着地上那摊污秽的骨灰,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染红了地面。

也染红了他父亲那散落一地的骨灰。

6

慕容决的母亲,那位高贵的夫人,终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

她尖叫一声,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昏了过去。

灵堂内顿时乱作一团。

那些前来嬉闹的纨绔子弟,此刻都吓得噤若寒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父亲苏承远对眼前的混乱视若无睹。

他只是走到我面前,声音沉稳。

“晚儿,把东西拿出来吧。”

我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了两份文书。

一份,是那份由慕容决亲自画押的罪责状。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患者旧疾复发,回天乏术,与医治无干。

另一份,是他强迫我按了手印的遗体供药契书。

大理寺的官员早已候在一旁,此刻连忙上前接过文书。

他们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此案的性质,已经彻底变了。

这是子弑父,是丧尽天良的人伦惨剧。

慕容决看着那两份文书,眼神彻底涣散了。

他亲手为自己写下了脱罪书。

也亲手为自己签下了催命符。

他忽然像发了疯一般,爬起来冲向被按住的林青儿。

“贱人!都是你!是你害了我!”

他一拳一拳地砸在林青儿的身上。

“是你说的,要给苏晚她爹一个教训!”

“是你把灵堂布置成这样的!是你踢翻了骨灰坛!”

“是你用我爹的身体试药!是你!”

林青儿被打得惨叫连连,哭喊着求饶。

“不是我......慕容哥哥......不是我......”

“是你自己认错了人啊!是你自己说他死得其所啊!”

“是你夸我天资聪颖,胆魄过人啊!”

他们的互相指责,像是一场丑陋的闹剧。

却将所有的罪证,都清晰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慕容决。”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满脸是血和泪,狼狈不堪。

“你可知,你父亲为何会身中奇毒?”

他茫然地看着我。

我继续说道:“你父亲在政坛树敌颇多,此次中毒,便是政敌所为。”

“他怕你卷入纷争,影响仕途,才借用我父亲的名帖求医。”

“他处处为你着想,至死都在为你铺路。”

“而你呢?”

“你幸灾乐祸,巴不得他早死。”

“你亲手断送了他最后一线生机。”

“你将他的遗体当成无用的药材,肆意糟蹋。”

“你让他的灵堂变成欢场,让他死后都不得安宁。”

“慕容决,你枉为人子!”

我的话语字字诛心。

慕容决的身体晃了晃,彻底瘫软在地。

他不是被我击垮的。

他是被自己愚蠢和恶毒的行为,彻底击垮的。

大理寺的官员走上前来,拿出了冰冷的镣铐。

“慕容决,林青儿,你们涉嫌谋害朝廷重臣,亵渎遗体,跟我们走一趟吧。”

镣铐锁住手腕的声音,清脆而刺耳。

慕容决终于崩溃了。

他跪在地上,爬到我的脚边,抓着我的裙角。

“晚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原谅我......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你救救我......”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我缓缓地,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

“你父亲临死前,也像你现在这样,不想死。”

“你给过他机会吗?”

我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与他划清界限。

他绝望地看着我,看着我眼中那片不起一丝涟็的死寂。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7

慕容决和林青儿的案子,很快便由大理寺审理。

由于证据确凿,又有我父亲在朝中施压,案情进展得极快。

慕容决弑父一案,震惊了整个京城。

他那些令人发指的行为,通过说书人的口,传遍了大街小巷。

一个原本前途无量的太医院院首,一夜之间成了人人唾弃的不孝子,禽兽不如的恶魔。

慕容家的声望,也因此一落千丈。

公堂之上,慕容决和林青儿再次上演了互相撕咬的戏码。

林青儿为了活命,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慕容决身上。

她说自己只是一个胆小无知的学徒,一切都是听从慕容决的指使。

她说慕容决早就对自己父亲心怀不满,认为老尚书阻碍了他的前程。

她甚至编造出慕容决曾多次在她面前抱怨,说“老不死的怎么还不去死”。

慕容决气得目眦欲裂,大骂林青儿血口喷人。

他将林青儿如何在他面前挑拨离间,如何怂恿他报复苏家,都一一说了出来。

两人狗咬狗,将彼此最阴暗,最丑陋的一面,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我作为证人,平静地坐在堂下。

看着他们丑态百出的表演,只觉得可笑。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主审官一拍惊堂木,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肃静!”

他威严地扫视着堂下跪着的两人。

“慕容决,你身为医者,玩忽职守,致人死亡。”

“身为人子,不思孝道,反将亲父遗体用于试药,涂抹灵位,亵渎亡魂。”

“桩桩件件,天理难容!”

“林青儿,你身为帮凶,心思歹毒,毫无医德,同样罪无可恕!”

最终的判决很快下来。

林青儿作为从犯,被判处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

对于一个娇生惯养的女子来说,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而慕容决,罪孽深重。

他被革去太医院院首之职,削去一切功名。

判处凌迟之刑。

当听到凌迟二字时,慕容决彻底疯了。

他像一条死狗一样在地上挣扎,哭喊着,求饶着。

“我不想死!我不要被千刀万剐!”

“苏晚!苏晚你救我!我做牛做马报答你!”

我从他身边走过,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施舍给他。

救他?

他可知他父亲被万毒噬体时,是何等的痛苦?

他可知他父亲的遗体被当成器皿,千疮百孔时,是何等的凄惨?

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报应。

走出大理寺,阳光有些刺眼。

我抬头望天,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公公,您的仇,我为您报了。

可不知为何,我的心中却并无太多快意。

只觉得一片空茫。

也许,是因为这场复仇,赢得太过轻易。

轻易到,让我觉得有些不真实。

就好像,整件事的背后,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情。

8

行刑的前一天,我收到了慕容决从天牢里递出来的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求你,见我最后一面。”

我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去一趟。

并非心软,只是想为这一切,画上一个彻底的句号。

天牢里阴暗潮湿,散发着腐朽的气味。

慕容决被铁链锁在墙上,头发散乱,形容枯槁,早已没了往日半分风采。

看到我,他浑浊的眼中爆发出一丝光亮。

“晚晚......你终于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我站在牢门外,与他隔着一段距离。

“说吧,找我何事?”

我的冷淡让他脸上的希冀瞬间褪去。

他苦笑一声。

“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我知道我错了,我混账,我不是人!”

他开始用力地用头撞墙,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把一切都搞砸了......我害死了我爹......我对不起你......”

“都怪林青儿那个贱人!是她蒙蔽了我!是她一步步引诱我犯下大错!”

他声泪俱下,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美色迷惑的受害者。

我静静地听着,不为所动。

“说完了吗?”

他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我。

我平静地开口:“慕容决,你到现在还觉得,一切都是别人的错吗?”

“若非你心中本就存着嫉妒与傲慢,又怎会被轻易挑唆?”

“若非你利欲熏心,又怎会对我苏家幸灾乐祸?”

“是你自己的选择,造就了今日的结局。”

他被我堵得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许久,他才惨然一笑。

“是啊......是我自己......”

“可我还是不甘心......我爹他......他为何会中那种奇毒?”

“政敌......真的是政敌下的手吗?”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悲。

死到临头,他终于开始思考这些问题了。

我决定让他死个明白。

“那毒,不是政敌下的。”

慕容决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不是?”

我缓缓点头,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我后来请人查验过,那种毒极为罕见,需要长期、小剂量地服用,才会慢慢侵入五脏六腑。”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你父亲身边最亲近,最信任的人。”

慕容决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最亲近......最信任的人?”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又一个身影,最后定格在一张梨花带雨的脸上。

那个总是喊着慕容哥哥,柔弱无辜的林青儿。

那个经常借口为老尚书调理身体,出入慕容府的林青儿。

那个在他父亲中毒后,第一时间跳出来说自己能解毒的林青儿。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我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知道他想到了。

我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离开了这座人间地狱。

身后,传来慕容决撕心裂肺的,混杂着绝望与疯狂的嘶吼。

9

我不知道慕容决是如何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又见到林青儿的。

或许是大理寺的官员可怜他,又或许是我父亲暗中安排。

总之,他见到了。

在被押赴刑场的路上,他们的囚车相遇了。

林青儿同样憔悴不堪,但眉宇间尚存一丝侥幸。

她以为流放虽苦,但至少能保住一条命。

“慕容哥哥......”

她习惯性地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

慕容决却双目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他隔着囚车的栏杆,死死地盯着她。

“毒,是你下的,对不对?”

林青儿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是你!”慕容决的声音如同地狱传来的咆哮,“我父亲的茶,一直是你负责的!”

“你说你懂药膳,能为他调理身体!”

“所以你就在他的饮食里,日复一日地下毒!”

林青儿被他吼得浑身发抖,眼神躲闪。

“我没有!你别胡说!”

“为什么要这么做?”慕容决根本不听她的辩解,只是疯狂地追问,“你为什么要害他?!”

眼见无法抵赖,林青儿的表情忽然变得狰狞起来。

“为什么?”她尖声笑道,“当然是为了你啊,我亲爱的慕容哥哥!”

“老头子不死,你怎么能彻底掌控慕容家?”

“我本来计划得好好的,先让他中毒,再由你出手救他,这样你就能名利双收,成为京城第一神医!”

“谁知道你这么没用!连亲爹都认不出来!”

“更没想到,那老头子那么狡猾,居然用苏承远的名帖!”

“结果呢?你亲手把他弄死了!还把他挫骨扬灰!真是天大的笑话!”

林青儿的话,像一把把淬毒的尖刀,刺进慕容决的心里。

原来,从头到尾,他都只是一个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棋子。

“毒妇......我杀了你!”

慕容决疯狂地撞击着囚车的栏杆,想要冲过去撕碎那个女人。

可沉重的镣铐,让他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青儿的囚车,在官兵的押送下,渐行渐远。

他所有的爱,所有的恨,所有的悔,都化作了最恶毒的诅咒。

“林青儿!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的嘶吼声,在长街上回荡。

10

而关于慕容决和林青儿的最终下场,也陆续传来。

慕容决被押赴刑场,执行了凌迟之刑。

据说,他直到最后一刻,都还在疯狂地咒骂着林青儿的名字。

他的母亲,因为受不了刺激,彻底疯了,被送去了家庙,终日疯疯癫癫。

曾经显赫一时的慕容家,就此彻底败落。

至于林青儿。

她被流放到了瘟疫之地。

起初,她还想着用自己的医术自救,甚至妄想治好病人,戴罪立功。

可她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在真正的瘟疫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她很快也染上了瘟疫,浑身溃烂,痛苦不堪。

没有人同情她,也没有人救她。

她就在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中,慢慢地烂死在了那片污秽的土地上。

这便是他们为自己的恶行,付出的代价。

我听到这些消息时,正在院子里晾晒新炮制的草药。

我痛恨慕容之流身为医者却联救死扶伤,所以发誓学习医术。

想不到我天赋过人,天生医道圣体,医术突飞猛进,被提拔为太医院太首。

整理混乱的药材库,修订冗杂的医案,规范混乱的用药流程。

无论多么疑难的杂症,到了我手里,总能找到症结所在。

无论多么刁钻的药理问题,我都能对答如流。

一次,一位嫔妃突发恶疾,腹痛如绞,太医们束手无策。

我只看了一眼,便断定是误食了相克的食物。

我当场开出药方,三碗汤药下去,嫔妃便转危为安。

宫中的用药差错大大减少,许多陈年旧疾的嫔妃皇子,在我的调理下,也日渐康复。

皇上龙颜大悦,在朝堂之上,公开赞赏我为“杏林奇女子”。

苏家的地位,也因此水涨船高。

这日,我处理完公务,回到家中。

父亲正在书房练字。

看到我回来,他放下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晚儿,回来了。”

“今日在宫中,可还顺利?”

我为他续上一杯热茶,点了点头。

“一切都好,父亲不必挂心。”

父亲看着我,眼中有些感慨。

“半年前,为父还担心你走不出那段阴影。”

“没想到,你比为父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我笑了笑,望着窗外的夕阳。

“那段经历,也并非全是坏事。”

“至少,它让我看清了人心,也让我找到了自己真正想走的路。”

若不是慕容决的背叛,我或许会像京城里所有贵女一样,相夫教子,平淡地过完一生。

虽然安稳,却也未必是我想要的。

如今,我手握银针,救死扶伤,凭自己的本事立足于世。

这种感觉,远比依附于任何一个男人,要来得踏实和自由。

父亲欣慰地颔首。

“你能这么想,为父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慕容家的祖宅,前日被官府查封拍卖了。”

“我让人拍了下来,地契就在这里,你打算如何处置?”

我接过那份地契,心中没有丝毫涟漪。

那里曾承载着我少女时代最美好的幻想。

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烧了吧。”

我平静地说道。

我将那份地契,投入了书房的火盆之中。

火焰升腾,将纸张吞噬,化作飞灰。

也烧尽了我和慕容决之间,最后的一丝牵连。

从今往后,我只是苏晚。

不是谁的妻子,不是谁的附属。

我的人生,将由我自己书写。

我走出书房,站在庭院之中。

晚风拂面,带着淡淡的花香。

京城的万家灯火,在我眼前次第亮起,宛若星河。

我知道,属于我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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