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白月光,怀了他爹的崽

他的白月光,怀了他爹的崽

作者:上官竹悠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3
男女主人公叫顾艺梁微的热门新书他的白月光,怀了他爹的崽是由著名网文作者上官竹悠所著的精品短篇类型小说。第1章男友的初恋得了绝症,急需用钱。七夕那天,他沉默地给我转了0.52元,然后给初恋转了52万。我冷静地提了分手,他没有挽留。办完离职,我拖着行李箱准备离开这座城市。在机场,我看见了男友的初恋,她健康...

第1章

男友的初恋得了绝症,急需用钱。

七夕那天,他沉默地给我转了0.52元,然后给初恋转了52万。

我冷静地提了分手,他没有挽留。

办完离职,我拖着行李箱准备离开这座城市。

在机场,我看见了男友的初恋,她健康又漂亮,正亲密地挽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正是我前男友的亲爹。

1.

我拖着行李箱,准备告别这座承载了我三年青春的城市。

也告别顾艺。

人群中,一道熟悉的身影让我停下了脚步。

梁微,顾艺那个据说得了绝症、生命垂危的初恋。

她穿着一身香槟色的连衣裙,画着精致的妆容,气色红润,哪里有半分病人的憔悴。

她的手臂亲密地挽着一个中年男人,两人正低声说笑。

那个男人我认识。

顾艺的父亲,顾振海。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行李箱的轮子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他们听见了动静,朝我看了过来。

梁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自然,甚至还带上了一点挑衅的意味。

顾振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我。

“姜荷?”他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没有回应,只是看着他们。

“既然看见了,我也就不瞒你了。”顾振海开口。

“我和微微在一起了。你和顾艺,结束得正是时候。”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谈论天气。

梁微依偎在他身边,柔声细语:“顾叔叔,别这么说,姜荷姐和阿艺毕竟有过一段感情。”

她转向我,脸上挂着无辜的表情:“姜荷姐,对不起。感情的事情,真的控制不住。我和叔叔是真心相爱的。”

真心相爱?

我几乎要笑出声。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和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

“那五十二万,是给你的分手费。”顾振海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簿,拔开笔帽,“你和顾艺这三年,也算辛苦。说吧,要多少钱才肯闭嘴?”

他的姿态高高在上,好像在施舍路边的乞丐。

“你觉得,我看起来像是会要你钱的样子吗?”我问。

“年轻人,不要太意气用事。”他笔尖悬在支票上,“错过这个机会,以后可就没了。顾艺给不了你的,我都可以给你。”

我看着他那张和顾艺有几分相似的脸。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顾艺。

我挂断了。

手机又响了起来。

我再次挂断。

顾振海收起了支票簿,“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微微,我们走,别让这种人影响了心情。”

他们转身要走,我叫住了他们。

“顾振海,你这么做,你儿子知道吗?你老婆知道吗?”

他脚步一顿,回过头,脸上的温和荡然无存。

“你在威胁我?”

“我只是好奇。”

“小姑娘,好奇心太重,不是好事。”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有些事,烂在肚子里,对大家都好。”

正当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焦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爸!微微!”

顾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他看见我,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2.

“姜荷?你怎么会在这里?”顾艺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的目光在我,和他父亲,以及他父亲身边的梁微之间来回移动。

顾振海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他拍了拍顾艺的肩膀:“阿艺,你怎么来了?”

“我给你和微微打电话都没人接,不放心,就过来看看。”顾艺的视线最终落在我身上,“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公司吗?”

我还没开口,梁微已经抢先一步,声音里带着哭腔:“阿艺,我好害怕。姜荷姐她,她一直跟着我们,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她躲在顾振海的身后,身体微微发抖,看起来楚楚可怜。

顾艺立刻信了。

他上前一步,挡在梁微面前,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失望眼神看着我。

“姜荷,我以为你提分手只是一时之气,没想到你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跟踪?骚扰?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顾艺,你看清楚,她挽着的是谁。”

顾艺顺着我的话看向自己的父亲,又看了看梁微,脸上全是困惑。

“微微身体不好,我爸顺路送她来机场检查,有什么问题吗?”

顾振海适时开口,语气沉稳:“是啊,阿艺。微微的病需要静养,不能受刺激。姜荷小姐可能对你们分手的事还有些误会,情绪激动了一些。”

他三言两语,就把我的质问定性为“情绪激动”。

“误会?”我重复着这两个字,“你管这个叫误会?”

“够了!”顾艺低喝一声,“姜荷,你闹够了没有?微微还病着,你非要在这里刺激她吗?你就这么见不得她好?”

我看着他义愤填膺的模样,闷得发慌。

七夕那天,他给我转0.52,说那笔钱是给梁微的救命钱。

他说,他对梁微只剩下同情和责任。

他说,他爱的人是我。

现在,他为了这个“生病的初恋”,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我。

周围的旅客开始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在公共场合吵。”

“那女孩看着挺可怜的,另一个也太咄咄逼人了。”

我成了那个无理取闹的恶人。

“顾艺,”我平静地开口,“我们已经分手了,我没兴趣管你的闲事。我今天来机场,是为了离开这座城市。”

“离开?”顾艺愣住了。

“对,我辞职了。”我说,“以后,我们不会再见了。”

我拉起行李箱,准备绕开他们。

顾艺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就因为我给微微转了钱,你就要闹到这个地步?辞职,离开?姜荷,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他的声音里满是失望和不耐烦。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我已经解释过了,那笔钱是救命的!你为什么就是不信!”

梁微在一旁幽幽地开口:“阿艺,你别怪姜荷姐了。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生病,你们也不会吵架。我,我还是走吧,我不想连累你......”

她说着,就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变得苍白。

“微微!”顾艺立刻松开我,紧张地扶住她,“你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顾振海也满脸关切:“快,我们赶紧去医院。”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我像个局外人,冷眼看着这场滑稽的表演。

顾艺抱着梁微,匆匆忙忙地从我身边跑过。

经过我时,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姜荷,你太让我失望了。”

3.

我最终还是没能离开那座城市。

顾艺的母亲,陈雅女士,在我准备登机前给我打了电话。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小荷,能跟阿姨见一面吗?”

我无法拒绝她。

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是她像母亲一样照顾我。

虽然这份照顾,最初只是因为我是顾艺的女朋友。

我们在机场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见了面。

陈雅瘦了很多,眼下的乌青很重。

“小荷,你和阿艺到底怎么了?他回来什么都不肯说,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我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她的丈夫和她儿子的初恋搞在了一起,还用“绝症”的谎言骗了她的儿子。

“是因为微微那个孩子吗?”陈雅叹了口气,“阿姨知道,这件事是阿艺做得不对。但他也是没办法,那孩子太可怜了。”

“他说,微微无亲无故,得了那种病,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就这么没了。”

我放下咖啡勺。

“阿姨,梁微她,没有生病。”

陈雅愣住了:“你说什么?”

“她在骗顾艺,她根本没病。”我看着她。

陈雅的脸色白了白,她勉强地笑了笑:“小荷,你是不是对微微有什么误解?这种事,怎么能开玩笑呢。”

“我没有开玩笑。”我拿出手机,想把在机场拍下的照片给她看。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门被推开。

顾艺站在门口,脸色阴沉。

他径直走到我们桌前,一把抢过我的手机。

“姜荷,你又想跟我妈说什么?”

“顾艺!”陈雅站了起来,“你怎么跟小荷说话的?”

“妈,你别被她骗了!”顾艺指着我,“她就是见不得我跟微微好,想方设法地要拆散我们!她现在连你都想利用!”

我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我利用你妈?顾艺,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你知不知道你爸......”

“住口!”顾艺厉声打断我,“不许你提我爸!分手了就该有分手的样子,跑来骚扰我妈算什么?”

“我从来没想过你是这种人,为了回到我身边,竟然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我告诉你,姜荷,就算全世界的女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再看你一眼。”

“我们之间,完了。”

他说完,拉着他母亲的手就要离开。

陈雅甩开他的手,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不解。

“小荷,阿姨一直以为你是个好孩子。”

她说完,转身跟着顾艺走了。

咖啡馆里的人都在看我。

我坐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

4.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冷了下去。

我决定不再逃避。

有些事,必须有个了断。

我去了顾家。

开门的是保姆,她看到我,有些惊讶,但还是让我进去了。

顾家很安静,陈雅和顾艺都不在。

客厅里,顾振海和梁微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梁微穿着一身柔软的居家服,小腹微微隆起,脸上带着幸福的浅笑。

顾振海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为她削着苹果。

那画面,刺眼得很。

看到我,他们脸上的笑容都收敛了。

“你来干什么?”顾振海的语气很不客气。

“我来拿回我的东西。”我说。

我的房间还保留着原样,东西都还在。

“拿了就快点走。”顾振-海下了逐客令。

我没有理他,径直走上楼。

身后传来梁微娇滴滴的声音:“振海,我有点不舒服,你让她快点好不好?我看到她就心烦。”

“好,好,你别动气,对宝宝不好。”顾振海温声安抚着。

宝宝?

我的脚步顿住了。

我回头,看向梁微的肚子。

她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小腹,眼神慌张。

原来如此。

怪不得顾振海会这么痛快地承认他们的关系。

怪不得梁微要编造一个绝症的谎言来骗取那五十二万。

他们需要的,不仅仅是钱,还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让这个孩子生下来。

而顾艺,就是那个最好用的挡箭牌。

我走进房间,迅速收拾好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

下楼的时候,顾振海拦住了我。

“你都听到了?”他的眼神变得锐利。

“不该听到的,也听到了。”我平静地回视他。

“很好。”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了那本支票簿,“开个价吧,只要你把今天看到的一切都忘了。”

“顾先生,”我笑了,“你觉得,什么都能用钱解决吗?”

他的脸色沉了下去:“姜荷,我劝你不要自作聪明。有些蚂蚁,是扳不倒大象的。”

“是吗?”我拎起行李箱,“我们拭目以待。”

我转身要走,梁微却突然冲了过来,拦在我面前。

“姜荷,你不能走!”她情绪激动,“你是不是想告诉阿艺?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她说着,就要来抢我的行李箱。

我侧身避开,她却脚下一滑,直直地朝着旁边的茶几撞了过去。

“啊!”一声惨叫。

我还没反应过来,顾振海外套一脱,一个箭步冲过去,躺在梁微身边,抱着自己的腿开始嚎。

“哎哟!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梁微也捂着肚子,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我的肚子......好痛......”

就在这时,大门开了。

顾艺和陈雅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

顾艺的视线扫过倒在地上的父亲和梁微,最后落在我身上,眼神里酝酿着风暴。

“姜荷,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他一步一步向我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上。

我看着他,忽然开口。

“顾艺,你问问你爸,梁微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第2章

5.

顾艺的脚步停住了,他脸上的怒气被困惑所取代。

“你说什么?”

“我说,”我重复了一遍,目光直视着他,“你问问你爸,梁微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你胡说八道!”梁微尖叫起来,声音因为疼痛和愤怒而变了调,“姜荷,你太恶毒了!你得不到阿艺,就要污蔑我吗?”

顾振海也撑着身体坐起来,指着我,气得手都在抖:“逆子!你看看你带回来的都是什么人!她要把我们家搅得天翻地覆才甘心!”

陈雅快步走过来,扶起地上的梁微,又去查看顾振海的腿。

她的眼神扫过我,充满了失望。

“小荷,你太让我失望了。”

又是这句话。

今天,我已经听了两次。

顾艺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愤怒,有不解,还有我看不懂的情绪。

“姜荷,道歉。”他开口。

“我为什么要道歉?”我反问。

“为你说的话,为你的所作所为。”他看着地上的两个人,“不管我们之间有什么问题,你都不该伤害他们。”

“我没有伤害他们。”我看着这场自导自演的闹剧,“是他们自己摔倒的。”

“够了!”顾艺的声音陡然拔高,“我亲眼看到的,你还想狡辩?”

我没有再说话。

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他都不会信。

在他的世界里,我就是一个因为嫉妒而发疯的女人。

“我最后问你一次,道歉。”顾艺下了最后通牒。

我摇了摇头。

“好,很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保安吗?这里有人私闯民宅,还蓄意伤人,你们过来处理一下。”

陈雅愣住了:“阿艺,你干什么?不能报警!”

家丑不可外扬,她比谁都懂这个道理。

“妈,她已经疯了,再不阻止她,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顾艺红着眼睛吼道。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还是那个会在下雨天脱下外套给我披上,会记得我所有喜好,会笨拙地为我学做饭的顾艺吗?

原来爱真的会消失。

不,或许,他从来就没有真正爱过我。

我只是他感情空窗期的一个替代品,是他在失去梁微后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

现在,他的白月光回来了,我这个替代品,自然就该被丢弃了。

保安很快就来了。

他们看着这屋子里的阵仗,也有些发懵。

“顾先生,这......”

“把她带走。”顾艺指着我。

我没有反抗。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想把他的样子刻在心里。

我想记住,我曾经爱过的男人,是如何亲手将我推入深渊的。

就在保安要带我离开的时候,陈雅突然开口了。

“等等。”

她走到梁微面前,视线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微微,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怀孕了?”

梁微的脸色变了变,点了点头。

“是......是阿艺的。”她小声说,眼神却瞟向了顾振海。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陈雅的眼睛。

陈雅的身体晃了晃,她扶住身边的沙发,才勉强站稳。

她转过头,看着自己的丈夫。

“振海,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6.

顾振海的脸色很难看。

他没想到,一向温婉贤淑的妻子,会在这个时候发难。

“阿雅,你别听那个女人胡说。我跟微微清清白白,她肚子里的孩子,当然是阿艺的。”

“是吗?”“那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怎么不知道?”

顾艺也愣住了,他看着梁微的肚子,又看看自己的父母,脑子一片混乱。

“微微,你......你怀孕了?我的?”

梁微咬着嘴唇,点了点头:“阿艺,对不起,我本来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你的。”

“那为什么之前不说?为什么还要骗我说你得了绝症?”顾艺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不解。

“我......”梁微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顾振海立刻接口:“还不是因为姜荷!微微怕她知道了会受刺激,才不敢说!阿艺,你别怪微微,她都是为了你!”

这个理由,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去。

顾艺不是傻子,他只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

现在,谎言被一层层揭开,他开始动摇了。

他看着自己的父亲,眼神里充满了审视。

“爸,七夕那天,你为什么会和微微在一起?你说送她去医院,可我查了,那天她根本没有去过任何一家医院。”

顾振海的脸色变了。

“我那天去机场的路上,看到了你给微微转账的记录。”顾艺的声音越来越冷,“五十二万,直接打进了她的私人账户,而不是医院。爸,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谎言就像多米诺骨牌,倒下了一张,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我......”顾振海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够了。”陈雅突然开口。

她走到茶几前,拿起上面的水果刀,猛地划向自己的手腕。

“啊!”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鲜血顺着她的手腕流了下来,滴在地板上。

“妈!”顾艺第一个反应过来,冲过去按住她的伤口。

“阿雅,你疯了!”顾振海也吓得不轻。

只有我,冷静地拿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

陈雅看着顾振海,眼神里是彻骨的寒意。

“顾振海,我们离婚吧。”

“这个家,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她说完,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

顾家乱成了一锅粥。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手忙脚乱地把陈雅抬上车。

顾艺经过我身边时,停了下来。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脸上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脆弱和迷茫。

我知道,他的世界,崩塌了。

而我,只是旁观者。

我转身,拖着我的行李箱,离开了这个曾经带给我无数幻想,也带给我无尽痛苦的地方。

7.

我没有走远。

行李箱被寄存在车站,我找了一家离市中心医院最近的酒店住了下来。

我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陈雅是唯一在这段关系里给过我温暖的人,我做不到对她不管不顾。

夜很深,城市的霓虹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是姜荷吗?我是顾艺的堂姐,顾盼。我听说了家里的事,顾振海那个老东西又在作什么妖?”

顾盼,我见过几次。

一个性格爽利,和顾家主宅这边关系并不亲近的女人。

我把事情的经过,言简意赅地告诉了她。

那边很快回复:“我就知道!那老狐狸配上那个小白花,真是天作之合!你等着,这件事没完。我婶婶现在怎么样了?”

“还在医院,情况不明。”

“你别怕,也别走。我马上回国,等我。”

放下手机,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没过多久,顾艺的电话打了进来,一遍又一遍,固执得让人心烦。

我最终还是接了。

“姜荷......”他的声音破碎不堪,“你在哪儿?我们见一面,好不好?”

“你觉得我们现在还有什么好见的?”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妈她......医生说她失血过多,有抑郁倾向,不肯见任何人......”他哽咽着,“姜荷,你告诉我,你说的都是真的吗?那个孩子......”

“你该去问你父亲,而不是我。”我打断他。

“他不说!他什么都不说!梁微也一口咬定孩子是我的!”

他的无助穿过听筒,却没有在我心里激起任何波澜。

“顾艺,先照顾好你母亲吧。”

我说完,挂了电话,关机。

8.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医院。

我没打算去病房,只是想在楼下远远看一眼,确认陈雅的情况。

刚走进住院部大厅,就和一个行色匆匆的人撞了个满怀。

是顾振海。

他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

看到我,他先是一愣,随即将我拖到无人的楼梯间。

“你还来干什么?我们家被你害得还不够惨吗?”

“害?”我抽出自己的手臂,“顾先生,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到底是谁害了谁?”

他被我噎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

“说吧,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罢休?”他又故技重施,“五十万?一百万?只要你拿着钱滚出这座城市,永远不要再出现!”

他从怀里掏出支票簿,那样子,急切又败坏。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姜荷,我警告你,不要不识抬举。你斗不过我的,我能让你在这个城市里待不下去,你信不信?”

“我能让你找不到任何工作,让你身败名裂!”

他的威胁一句接一句,全然没有了平日的儒雅风度。

“爸!你在这里干什么!”

顾艺的声音在楼梯间门口响起。

他冲了进来,视线落在我身上,又落在他父亲手上那本打开的支票簿上。

顾振海慌忙把支票簿塞回口袋。

“阿艺,你来得正好,这个女人又来纠缠,想敲诈一笔钱!”他恶人先告状。

顾艺没有理会他,只是看着我。

“他说的是真的?”

我没回答,只是把手机举到他面前,按下了播放键。

顾振海气急败坏的威胁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顾艺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为一种混杂着羞耻和愤怒的铁灰色。

他猛地转向自己的父亲。

“你到现在还在骗我!”

“我没有!阿艺,你不要信她!她是故意录下来陷害我的!”顾振海还在狡辩。

“陷害?”顾艺的声音发抖,“那梁微肚子里的孩子呢?你敢不敢现在就跟我去做亲子鉴定!”

父子俩的争吵声越来越大,引来了走廊上护士和病人的侧目。

顾振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顾艺,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医院的闹剧最终以顾振海的狼狈离开收场。

顾艺站在原地,身体摇摇欲坠。

护士过来告诉他,陈雅醒了。

他冲向病房,片刻后又失魂落魄地走出来。

“我妈......她不肯见我。”他看着我,声音里带着哀求,“她想见你。”

我走进病房。

陈雅半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异常清明。

“小荷,你来了。”她对我招了招手。

我走到床边坐下。

“阿姨,你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她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苦涩,“倒是让你看笑话了。”

“我把那小子关在门外了,我现在谁也不想见,除了你。”

她拉住我的手。

“孩子,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不要怕,阿姨撑得住。”

我拿出手机,把机场那张照片,以及刚刚那段录音,都放在她面前。

陈雅静静地看完,听完,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

“我早就该想到的。”

“顾振海的公司,最近在谈一个很重要的合并案,对方是北城的徐家。徐家最重门风,对合作伙伴的家庭背景和声誉要求极高。”

“这个节骨眼上,他不敢有任何丑闻。所以他才想用钱堵住你的嘴,甚至不惜让你身败名裂。”

她的话让我把所有事情都串联了起来。

“他需要一个干净的身份,来迎接他和梁微的‘新生’。”陈雅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讽刺,“而我这个碍事的原配,和我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儿子,自然就成了绊脚石。”

她看着我,眼神变得锐利。

“小荷,你愿不愿意,帮阿姨一个忙?”

09

我答应了陈雅。

顾振海和梁微显然也意识到了危机。

他们没有再在医院出现,而是开始了他们的B计划。

两天后,一篇名为《豪门恶女为情所困,恶意中伤前男友家人》的帖子在本地论坛和社交媒体上发酵。

帖子里把我塑造成一个因爱生恨,求复合不成便恶意造谣,甚至把前男友母亲气进医院的疯女人。

里面附上了我在顾家门口的照片,还有一些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经过恶意剪辑的聊天记录。

一时间,我的名字,照片,工作单位,都被人扒了出来。

各种辱骂和诅咒的私信塞满了我的社交账户。

我成了全城的笑柄。

顾艺给我打电话,声音里是压抑的怒火:“是他们干的。姜荷,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得逞。”

我告诉他,不用担心。

这些都只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大餐,还在后头。

顾艺在我的提醒下,开始着手调查他父亲公司的账目。

他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顾振海在过去一年里,以各种名目从公司挪用了近千万的资金,其中最大的一笔,就是给梁微的五十二万。

他把证据一份份整理好,发给了我。

时机在三天后。

北城徐家的独子,在本地一家七星级酒店举办盛大的订婚宴。

几乎全城的名流都会到场。

顾家,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小荷,你怕吗?”陈雅在电话里问我。

她已经出院,回到了自己的娘家休养。

“不怕。”我说。

“好。”她声音沉稳,“那天,我让司机去接你。我们一起,去赴这场鸿门宴。”

订婚宴当晚。顾振海正春风得意地端着酒杯,与一位气度不凡的老者相谈甚欢。

那人想必就是徐家的掌门人。

梁微则穿着一身名贵的孕妇礼服,以顾振海“干女儿”的身份,巧笑倩兮地陪在他身边,享受着众人艳羡的目光。

宴会厅的门再次被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我挽着陈雅的手臂,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长裙,妆容精致,神色平静,一步一步,缓缓走了进来。

顾振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梁微的身体也僵住了,她下意识地往顾振海身后躲。

大厅里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徐家掌门人看着面色煞白的顾振海,又看了看从容镇定的陈雅和我,眉头微蹙。

“振海,这位是......我记得你说,尊夫人身体抱恙,正在静养。”

顾振海张了张嘴,冷汗从额角滑落。

在他组织好语言之前,陈雅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容。

“多谢徐老先生挂心,我现在好多了。”

“今天特地过来,是想给您介绍一个人。”

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目光转向全场宾客。

“这位是姜荷,我儿子顾艺的前女友。”

“她手上,有一个关于我们顾家未来‘继承人’的,故事。”

10

“想必各位都很好奇,我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因为我的丈夫,顾振海先生,他不仅给我找了个新‘儿媳’,还提前给我添了个‘孙子’。”

她的话音一落,全场哗然。

顾振海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那是一种灰败的颜色。

“阿雅!你胡说什么!”他厉声呵斥,试图打断她。

陈雅没有理他,只是按下了手里一个微型投影仪的开关。

一道光束打在宴会厅中央的白色墙壁上。

那是机场里,顾振海亲密地挽着梁微的照片,被放大了数倍,清晰地呈现在每个人面前。

紧接着,是顾振海在医院楼梯间里,威胁我的录音。

“......我能让你找不到任何工作,让你身败名裂!”

顾振海的声音在大厅里回响,显得格外刺耳。

“不!不是的!这是伪造的!是她陷害我!”梁微尖叫起来,指着我,“照片是P的!录音是合成的!我肚子里的孩子是阿艺的!是顾艺的!”

她哭得梨花带雨,看起来无比委屈。

宾客们面面相觑,一时间也分不清真假。

“是吗?”

一个男声从人群后方传来。

顾艺分开人群,走了出来。

他没有看梁微,也没有看他父亲,只是走到了陈雅身边。

“既然梁微小姐这么肯定,那不如看看这个。”

他将一叠文件甩在最近的餐桌上。

“这是我父亲公司账户的流水,上面清楚地记录着,七夕那天,有一笔五十二万的款项,打进了梁微小姐的私人账户。请问,这是什么‘救命钱’?”

“还有这个。”

他又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我父亲和梁微小姐的,亲子鉴定报告。我拿了我父亲常用的剃须刀和梁微小姐掉落在家里的一根头发,鉴定结果显示,他们存在亲子关系的可能性,是99.99%。”

梁微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看着那份报告,整个人瘫软下去。

顾振海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徐家掌门人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走到顾振海面前,一言不发,只是抬手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顾振海,我们徐家,丢不起这个人。”

“合并的事,就此作罢。”

他说完,拂袖而去。

整个宴会厅,彻底成了一场闹剧。

顾振海看着众人的指指点点,看着分崩离析的一切,他像是疯了一样,冲向顾艺。

“你这个逆子!我要打死你!”

他被保安死死架住,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

我站在陈雅身边,静静地看着这场由他们亲手导演的落幕戏。

那晚之后,顾家的天,彻底塌了。

与徐家合并失败的消息,成了压垮顾振海公司的最后一根稻草。

股价暴跌,银行催贷,合作伙伴纷纷撤资。

曾经风光无限的顾氏企业,在短短一周内,就宣告破产清算。

顾振海的丑闻,也成了整个城市上流圈子茶余饭后的最大谈资。

他从一个受人尊敬的企业家,变成了一个人人唾弃的笑柄。

梁微的日子更不好过。

顾振海自顾不暇,早已将她抛之脑后。

她失去了所有经济来源,还背负着小三和骗子的骂名。

她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无数条短信,从咒骂到哀求,我一条都没回。

有些路是自己选的,跪着也要走完。

陈雅很快就和顾振海办理了离婚手续。

因为顾振海婚内出轨和非法挪用公司资产的证据确凿,陈雅分得了夫妻共同财产的大部分。

她用这笔钱,还清了公司的部分债务,安抚了被遣散的员工。

做完这一切后,她订了一张环球旅行的机票。

离开前,她把顾艺名下的一套公寓钥匙交给了我。

“小荷,这是阿姨的一点心意。你别拒绝,就当是阿姨给你在这座城市安的一个家。”

我没有收。

我告诉她,我已经找到了新的住处,也开始了新的生活。

我们之间的情谊,不需要用这些来衡量。

她看着我,欣慰地笑了。

11

时间是最好的疗药。

半年后,我在市中心一个安静的街角,开了一家小小的旅行工作室。

专门为客户定制小众、深度的旅行路线。

生意不温不火,但我乐在其中。

那天下午,工作室的风铃响了。

我抬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顾盼,顾艺的堂姐。

她还是那副风风火火的样子,穿着一身干练的裤装。

“可以啊姜荷,都当上老板了。”她自来熟地坐到我对面。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我给她倒了杯水。

“想找你还不容易?”她喝了口水,“我这次来,是替我那个傻弟弟给你带样东西。”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推到我面前。

我打开,里面是更详细的,关于顾振海的调查资料。

原来,顾振海和梁微的勾当,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早。

他早就对陈雅娘家带来的丰厚家产心存不满,也一直觉得顾艺性格温吞,难成大器。

所以他才和梁微一拍即合。

他计划着,等梁微生下儿子,就找机会把顾艺彻底踢出公司,让他所谓的“新生儿”名正言顺地成为继承人。

那五十二万,不过是他转移资产,为他和梁微的“新生活”铺路的第一步。

“他甚至早就立好了遗嘱,大部分财产都指定留给梁微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顾盼的语气里满是鄙夷,“幸好你们发现得早,不然等他得逞,我婶婶和顾艺真就净身出户了。”

我看着那些文件,心里一片平静。

一切都过去了。

“顾艺呢?”我问。

“他啊,跟着我婶婶去国外了,说是要去进修学习,我看啊,是没脸见你。”顾盼耸了耸肩,“他让我跟你说声对不起。虽然这三个字,没什么用。”

我笑了笑。

确实没什么用。

但我已经不在意了。

又过了一年。

我的工作室渐渐有了名气,生活走上了正轨。

陈雅偶尔会从世界各地给我寄来明信片,上面的风景,和她洒脱的字迹,都让人心情舒畅。

一个寻常的周末,我正在工作室整理客户资料。

门口的风铃又响了。

我以为是客人,头也没抬。

“你好,想咨询......”

那个声音让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是顾艺。

他瘦了,也黑了,褪去了从前的青涩和浮躁,整个人看起来沉稳了许多。

我们隔着一张桌子,相顾无言。

“我回来了。”他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嗯。”

“我......我不是来求你原谅的。我只是想,郑重地,跟你说声谢谢。还有,对不起。”

“谢谢你,让我看清了真相,也救了我妈。”

“对不起,为我过去所有的愚蠢和混账。”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看着他,心里很平静。

那些爱恨纠葛,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我接受你的道歉。”我说,“也祝你以后,一切都好。”

他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你也是。”

他没有再多停留,转身离开了我的工作室。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我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这段故事,终于画上了一个完整的句号。

后来,我从顾盼那里零星听到了一些关于他们的消息。

顾振海破产后,受不了打击,中风偏瘫了。

梁微在一次与债主的拉扯中流了产,之后便不知所踪,再也没了音信。

我关掉和顾盼的聊天框,订了一张去冰岛的机票。

这一次,不是逃离,而是奔赴。

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里播放着即将起飞的航班信息。

我拉着小小的行李箱,走向登机口。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在地面上洒下金色的光斑。

我的未来,也该是这样,明亮而开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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