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成婚当天,我的嫁衣不知所踪,未婚夫却命人给我送了件桃红色嫁衣。
“婧瑶是嫡女,让她为妾本就是委屈了,女子一辈子只有一次穿嫁衣的机会,我不能让她受委屈。”
“你和靖瑶身量差不多,就把嫁衣让给靖瑶吧,反正你平日穿的也是粗布衣衫,这嫁衣虽非正红,却也是上好的料子。”
可笑,大婚当天让我这个正妻把嫁衣让给小妾,这是料定我没有脾气?
我用信鸽传信,三日后迎亲队伍抵达陵阳城下,各城少城主纷纷赶来给我撑腰。
大师兄把一对猞猁兽送到我面前,语气傲娇:“我就说你眼光不好,这种把鼠鼬当猞猁兽的废物怎么配得上我们药王谷的少主?”
“聘兽我都为你打来了,考虑换个人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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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姑爷亲自过来为您送嫁衣了!”
我松了口气,大婚当日嫁衣不见了,这要传出去岂不是贻笑大方。
“曜哥哥,多亏你及时为我寻回......”
我满怀笑意转过头,在看到下人手上的桃红色嫁衣时顿时僵住。
上官曜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弦月,大婚对女子来说尤为重要,婧瑶是嫡女,你就当圆她这个愿望,把嫁衣让给她,名分上我已经委屈了她,反正你最不在乎这些虚礼,便和她换吧。”
我愣了一瞬,心里一酸,直接用剪子把那件桃粉色嫁衣剪碎。
“上官曜,我才是你的妻子,你说过你和南婧瑶的事只是意外,是她自己要当妾,难道是我逼的吗?”
“你也知道成婚是大日子,南婧瑶不想留下遗憾,那你有没有为我考虑过?”
上官曜皱了皱眉,“至于这么较真吗,不过是件衣裳,我知道你从小养在外头没见过好东西,所以想风风光光出嫁,好让南岳城的百姓都羡慕你嫁了个好郎君。”
“从前我只觉得你率直可爱,不似寻常女子般扭捏作态,你何时变得这般虚荣小气?”
他欲拂袖离去,南婧瑶却突然冲进了我院子里。
她穿着属于我的嫁衣,打扮得尤为精致,瞥见地上那件破碎的桃红色嫁衣时顿时了然。
“曜哥哥,姐姐是不是生气了?没关系的,我只是说说而已,若姐姐不喜,我这就把嫁衣换下来还给姐姐,你别因为这种小事和姐姐置气。”
“是我不好,我不该妄想不属于我的东西......”
上官曜一脸心疼,柔声安慰着她:“这怎么能怪你?是南弦月过分了,你不过就是想穿着正红色嫁衣出嫁,她占了名分还要处处与你相争,这等妒妇等她过门后我定会好好教导她何为夫为妻纲!”
“不过是个庶女,若非我父亲喜欢她,我都懒得和她相处,平日里就爱吃糖葫芦那种街边庶民吃的东西,我愿意娶她为正妻,她该见好就收才是,还敢与你相争。”
他轻柔地抹去南婧瑶脸上的泪水,不耐烦地看着我。
“南弦月,时辰也不早了,你若是还想嫁给我,就别再闹了,既然婧瑶准备的嫁衣被你毁了,你就自己解决吧。”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直接扯过一件素白外衫穿在身上,气得上官曜脸都黑了。
“你...不可理喻!”
我心中冷笑,他爹都不敢得罪我,他倒是胆子肥。
2
上官灵不客气地指着我,小脸气得通红。
“你这人真不识好歹,我兄长人中龙凤,你大婚之日穿件白衣是咒他死吗?真晦气!”
“也不知你给父亲下了什么蛊,让他对你赞不绝口,非得让兄长娶你。”
“要我看,婧瑶姐姐比你好上百倍,她为了和我兄长在一起甘愿做妾,足可见对兄长的感情,跟你这个虚荣的女人可不一样!”
我淡淡看着她,上官曜这个妹妹还真是和她哥一样蠢。
“灵儿妹妹,你别这么说,姐姐不比我们,自小囿于内宅,她江湖朋友多,许是和贵人们有什么牵扯也不一定......”
南婧瑶这话说得意味深长,上官灵顿时笑出了声。
“婧瑶姐姐你也太护着她了,她那些江湖朋友想来就是一群狐朋狗友,贵人们岂会和她那些江湖朋友有牵扯?”
真可笑,如果我那些朋友是狐朋狗友,那她们岂不是蝼蚁?
上官灵斜眼睨着我,突然撸起我的衣袖,露出手臂上的守宫砂。
“整日和那些人厮混在一起,也不知身子还干不干净......”
“兄长,新婚夜你可要好好验验,别到时候给别人的野孩子当了爹还不自知。”
“这外头长大的野丫头,怎么比得上婧瑶姐姐这样的贵女端庄贤淑,根本不配当我嫂子。”
看着南婧瑶脖子上不经意漏出的红痕,我勾了勾唇,漫不经心地看着她。
“也是,我可比不上妹妹,婚前失贞勾引姐夫,还装得一副无辜的模样,死皮赖脸闹着要当妾,你这种端庄知礼的贵女我可自愧不如。”
南婧瑶的眼眶立马红了,“姐姐,明明是你给我下药想引我失态,曜哥哥刚好喝醉了这才...你别误会,他对我只有愧疚。”
“母亲本就不同意我远嫁,曜哥哥这么做也是想让母亲看着我风光出嫁,你就体谅体谅一个母亲的心吧。”
她声音哽咽,正欲朝着我跪下却被拉了起来。
“大小姐您别太过分了,二小姐已经够可怜了,您还想怎么样?”
我冷冷看着他,有些好笑地开口,“凌云,你以什么身份质问我?南婧瑶暗卫?”
凌云面露尴尬,这才发现自己逾矩了。
南婧瑶皱了皱眉,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凌云这才恭敬退下,可他们俩之间眼神交流,却让人若有所思。
“南弦月,向婧瑶道歉,一个大家闺秀怎么可随意把这些粗俗的话挂在嘴边?”
看着一旁站着看热闹的下人们,我冷笑道:“二公子要是有空,还是多管管令妹吧,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满嘴都是污言秽语,也不知你们是如何教导她的。”
上官曜自觉被下了面子,对我更没好脸色。
“南弦月,向婧瑶和灵儿道歉,否则等到了陵阳,我定将一切都禀告父亲,到时你以为你还能嫁给我当正妻吗?”
我勾了勾唇,朝他莞尔一笑。
“好啊,陵阳城见,到时你若是还要我道歉,我一定照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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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一阵哄笑,下人们冷嘲热讽,都觉得我疯了。
“还以为大小姐多有骨气呢,原来还是要死皮赖脸嫁给曜公子,那方才还较什么劲儿啊?”
“曜公子年纪轻轻就成了陵阳少城主,嫁给他,将来就是城主夫人,大小姐不过是个庶女,有这机会自然舍不得轻易放弃。”
我恍若未闻,穿着一身白衣就从正门走了出去,刚想上喜辇却被拦下。
“大小姐,少城主吩咐了,二小姐身子娇弱,又是过惯了好日子的,这喜辇需让给她,您的马车在后头。”
眼前的婢子神色倨傲,甚至都不正眼看我。
看着后面那辆破烂得不能再破烂的马车,我面色微沉,对着身旁侍女道:
“青萝,去把小黄牵来。”
在众人的注视下,青萝牵着一头驴走了出来,我翻身骑上驴,顺手还把青萝也拉了上来。
围观百姓对着我指指点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活久了还真是什么都能遇见,我还是头一次见新娘子穿白衣,不坐喜辇自己骑驴的!”
一个婶子见状,忍不住上前劝了我几句。
“丫头,听婶子一句劝,大婚之日可不兴闹脾气,那上官曜是少城主,他多几分脾气也是有的,咱们女人啊还是得认命。”
“你这么一闹,嫁过去之后只会让自己的日子更难过,这刚进门就失了宠,往后可怎么办啊?”
闻言,我挤出几滴泪,一脸推心置腹的模样。
“婶子,我实在是忍不了了,今日明明是我大婚,可夫君居然让我把嫁衣和喜辇都让给妹妹,试问哪个女子能忍受这种奇耻大辱?”
那婶子一愣,瞬间同情起我来。
恰巧这时上官曜牵着南婧瑶出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们脸上。
上官曜不明所以,还让下人发喜钱庆祝,岂料大伙没一个人给他面子的,不仅把喜钱扔了回去,还都散了,场面顿时变得十分尴尬。
我和青萝相视一笑,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南弦月,你都做了什么?”
我耸了耸肩,一脸无辜,“没什么啊,我只是实话实说,本来还想给你留些脸面,但你是一点脸面都不给我留,抢了嫁衣还要抢喜辇,谁给你的脸?”
上官曜面色阴沉得都要滴出水来,盯着我的背影心中暗骂。
青萝笑得差点停不下来,绘声绘色地给我讲着上官曜脸上精彩表情,又有些不甘地撇了撇嘴。
“少主,您打算怎么办啊?陵阳城这般怠慢您,您还给他们什么脸面?”
“这想娶您的公子,哪个不比他上官家的好......”
我捏了捏她的小脸,把一块点心塞进她嘴里。
“陵阳自是要去的,另外,放出消息,就说...药王谷少主于三日后在陵阳选婿,想参加选婿的,都骑驴来见我,小黄喜欢谁,我就嫁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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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南岳到陵阳唯有一条官道,我骑着驴脚程慢,可上官曜的接亲队伍似乎是刻意在等我,隔一段时间就停下来休息。
见我发丝凌乱,甚至头上都有风沙,南婧瑶勾了勾唇。
“姐姐,你何必逞强?只要你向我和曜哥哥道个歉,我们便分一辆马车给你,你这般风尘仆仆赶到陵阳,岂不是让所有人都议论我们南家没有家教,出了个野丫头?”
我轻轻抬了抬眸,在小黄耳边轻语,小黄立马抬起蹄子朝南婧瑶踢了过去,把她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嫁衣脏了一大片。
南婧瑶惊魂未定,吓得花容失色,立马扑进了上官曜怀里。
“曜哥哥,我不过是好意邀姐姐去马车上同坐,她居然让这畜牲吓我。”
我淡淡扫了她一眼,“畜牲可不通人性,你挡到它路了,它可不就踢你了?”
“南弦月,实话告诉你,靖瑶腹中已经有了我的骨肉,你是当正妻的,又是靖瑶的姐姐,让着她也是应该的。”
“曜公子这话说得真是可笑,她腹中的孩子又不是我的,凭什么要我来照顾?你是我什么人?”
说着,我直接把他推开,又继续上路。
抵达陵阳时,已是第二日正午,而上官曜一行人早在几个时辰前就已经到了陵阳。
我三日未洗漱,外头风沙又大,此刻确实有些狼狈。
上官灵看着我突然得意地看向上官曜。
“兄长,我就说嘛,南弦月根本离不开你,她也就嘴硬了点,还不是巴巴地追着我们来了陵阳。”
“就她这副鬼样子,等会儿父亲见了定然不喜,还想跟靖瑶姐姐争,简直是痴心妄想。”
南婧瑶打扮得十分华贵端庄,站在上官曜身边倒比我更像是今日的主角。
“姐姐,我早就劝你上马车坐,你非得骑驴,不仅弄得这么狼狈,还让所有人都看了笑话,这不是丢曜哥哥的脸吗?”
“冬梅,快准备一身干净衣裳让姐姐换上,可不能失了礼数。”
说着,她身边的侍女就递过来一套丫鬟服,“大小姐,事出突然,我们马车里也只有这一套干净衣裳了,您就先委屈一下。”
上官灵忍不住笑了出来,指着我就开始数落。
“怎么了南弦月,嫌弃这是丫鬟的衣裳?总比你身上那件不讨喜的要好多了吧,你还想不想嫁进我们上官家?”
这时,人群中突然发出一阵惊呼。
“快看啊!各城的少城主居然都来了?”
“但是...为什么都骑着驴?!”
他们狐疑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南婧瑶却十分兴奋,下意识扯了扯上官曜的衣袖。
“曜哥哥,那几位定是来庆贺你大婚的!”
可当那几位都围在我面前,他们才惊觉自己彻底错了。
“小弦月,我们可是按照你的吩咐来了,说好的,小黄选谁你就嫁给谁!”
“我家老头子连聘礼都备好了,就等你松口了,你考虑考虑我呗,小月儿......”
第2章
5
南婧瑶眼睛瞪得极大,哆哆嗦嗦地吐出几个字。
“他们是...南弦月...你怎会认识这么多贵人?”
我勾了勾唇,漫不经心地扫过所有人,“你们不是说我交的都是些狐朋狗友吗?我满足你们的好奇心,让你们好好见见。”
明眼人都看得出,我这是在故意打上官曜的脸。
“师姐,你这眼光也太差了,难怪师父总说你眼光不行,选这么个玩意儿你还不如选择你帅气的小师弟我呢!”
小师弟笑嘻嘻地凑到我身边,看上官曜的眼神十分不善。
自家师姐这么厉害,怎么就能被这么个人骗了去......
我狠狠戳了戳他的脑门,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臭小子,还轮不到你还数落我,信不信我向师父告你的状?”
小师弟撇了撇嘴,乖顺地退到我身后,这一幕看得众人皆是一惊。
“这位可是云城主的小公子,真正的世家公子啊,听说他生性放荡不羁,在南大小姐面前怎么跟个小跟班似的?”
小师弟挺直了身子,一脸傲娇地瞥了上官曜一眼。
“那是当然,我师姐配得上这世间最好的男子,就他这种废物,本就配不上我师姐。”
上官曜气得脸都黑了,抓着我的手不肯放。
“南弦月,这些人都是你叫来的?我不管你为什么认识他们,可你马上就要成为我的妻子了,怎么能再和他们纠缠不清,还任由他们侮辱你的夫君?”
“你以为你让他们来给你撑腰,下我面子,我就会妥协?若你还想和我成婚,就别再做这种无用功!”
我看着他,嘴角勾了勾。
“二公子怕不是魔障了,谁说我要和你成婚?今日…他们都是来选婿的,二公子若是也想参加,还请遵守我的规则,先寻一头驴来。”
“今日,谁的驴合我家小黄的眼缘,便是我的命中郎君,我南弦月在此承诺,无论结果如何绝不后悔。”
上官曜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南弦月,你疯了吗?要让个畜生决定你的姻缘,婚姻是你能儿戏的事吗?”
我淡淡扫了他一眼,并不理会。
上官曜还想靠近我,却被小师弟一掌推开,尴尬地站在原地。
想发火却发现在场没有一个人是他能得罪的,只能悻悻地站在原地。
小黄在场内走了一圈,有些恹恹地低下了头,让所有人都十分失望,只有上官曜一个人笑出了声。
“南弦月,看来我们俩就是命中注定的姻缘,连你的驴都知道,我看你还是别闹了,趁着我还愿意娶你,乖乖给我赔个不是,这件事我可以就这么算了。”
然而下一秒,小黄就仿佛看到了什么,欢快地朝一个方向跑了过去,和一头黑驴腻腻歪歪,黑驴旁边站着一个俊美的男子。
看见来人,小师弟面露喜色,先一步迎了上去。
“大师兄!你怎么会在这儿?难不成…你也是来参加师姐的选婿大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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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盯着我,那张往日始终平静如水的脸,此刻却明显多了几分紧张。
从前还在药王谷的时候,我和师兄打过一段时间的交道,只觉得他面冷心暖,当时我年纪小,总爱捉弄他,可他从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个性。
如今这模样...倒是新鲜......
小师弟轻咳一声,硬生生挡在上官晏面前,“大师兄,你这不说话就盯着师姐是什么意思啊?做师弟的还是得劝你一句,这男子啊就得主动才能抱得美人归。”
话音刚落,他就识趣地牵着自己的驴默默走到角落里,眼神却一直往我们这边瞟。
师兄走到我身边,还没说话脸就红了,有些傲娇地把一对猞猁兽抬到我面前。
“师妹,既然你的小黄已经选择我家小黑了,你是不是该兑现诺言,和我成亲?”
“看!我连聘兽都为你打来了,听师娘说男子送女子猞猁兽为聘以表对女子的爱重,我亲自去猎的,还好赶上了......”
看着这对猞猁兽,上官曜的脸黑得不能再黑。
同样是送聘兽,我和上官曜是明媒正娶,可当初下聘之时,上官曜以雪天路滑且猞猁少见为由,送了我一对廉价的鼠鼬。
我当时不懂这些,也不太在意这些俗礼,并未计较。
可同样是寒冬腊月,师兄甚至都不知道我会不会接受他的示好,就为我猎来了猞猁兽。
现在想来这就是有心和没有心的区别。
“南弦月,你可想好了,我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身份,你若嫁了我,那便是少城主夫人,为了些有的没的虚礼,你真要如此作践自己吗?”
看着师兄紧张的表情,我心中一动,耳根一红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上官曜的脸涨得通红,仿佛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
堂堂少城主大婚当日新娘跑了,还多了这么多“见证人”,他日后在诸城中还怎么抬得起头?
“南弦月,你今天但凡是在这些贵人中挑一位嫁了,我都不会不服。”
“但他凭什么?方才我听你叫他师兄,想必又是你在江湖上认识的朋友,你怎么能嫁给这种来路不明的男子?”
南婧瑶一直不说话,这个时候才假惺惺地出来劝了我几句。
“是啊姐姐,我知道你是不满曜哥哥偏心我,但也不能为了置气毁了自己的终身啊,你这样,我该如何和爹娘交代?”
“我们南家世代清贵,若是爹娘知道你和人私奔,定会打断你的腿的。”
我正想反驳,师兄却突然把我拉到身后。
“这就不劳南二小姐挂心了,我和弦月的婚事堂堂正正,不会传出半分非议。”
上官曜冷嗤一声,好笑地看着师兄。
“一个野小子,敢抢我的女人,你是活腻了吗?”
上官曜语气嚣张,丝毫没有注意到在场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负责大婚典礼的侍从实在看不下去,这才站了出来。
“二公子慎言,这位是大公子,论长幼您需称他一声长兄,更何况城主已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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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说完,就被上官灵打断。
“放肆!父亲早已定了兄长为少城主,待他娶妻后,就会正式举行典礼,你一口一个二公子是什么意思?”
说着,她瞪了师兄一眼,又继续道:
“就算他是大哥又如何?我兄长是少城主,未来陵阳城的主人,自然应当先论君臣后论长幼,该是他先向我兄长行礼才是。”
上官曜和上官灵一母同胞,是城主府中崔姨娘所出。
当年,城主夫人产后崩漏,生下一子后便离开了人世。
听闻这位大公子性情沉静,也不爱显于人前,更是很早就离开陵阳四处游历去了,鲜少有人见过。
只是没想到,师兄居然就是陵阳城城主的大公子上官晏。
侍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本不想在城门口给二公子您难堪,可话既然说到这份上了,也断没有再瞒着的道理。”
“三日前,陛下得知南大小姐受了委屈,已下令废您少城主之位。”
“您错把鱼目当珍珠,辜负了南大小姐的青睐,可城主不能因此放弃这颗明珠,您既不愿意好好地娶南大小姐进门,城主成全您,如今南大小姐也同意了和大公子的婚事,您有什么资格再争吵不休?”
被一个侍从这般奚落,上官曜脸色更加难看,可看向我时却莫名生出几分自信。
“弦月与我最为亲近,她不过是同我置气才和父亲诉苦,只是使小性子罢了,父亲定是误会了,容我去和父亲解释一番。”
“弦月,我知道你气我把你心心念念的嫁衣给了靖瑶,可你才是我的妻子,在陵阳我们会有一场盛大的大婚,我以为你不会介意的......”
“我向你承诺,正妻之位永远是你的,就算婧瑶生下了孩子,她也不会动摇你的地位的。”
南婧瑶在一旁啜泣,更是跪在我脚下求我让她留下。
“姐姐,我无意与你争抢,只是我腹中毕竟是曜哥哥的孩子,我只求你好歹让我生下孩子,为奴为婢我都愿意。”
“曜哥哥努力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才得到城主器重,姐姐你怎可这般小心眼,唆使城主废了他......”
上官曜见我软硬不吃,咬了咬牙跪在我脚下,伸手想来牵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避开上官曜的触碰。
“我这个人心眼小,别人染指过的东西我不会再要。”
上官曜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闪过浓厚的失望。
“弦月,就算你不念我们往日的情分,也要考虑现实吧,我才是父亲最疼爱的儿子,上官晏他常年在外,父亲对他能有什么感情?你嫁给我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说这话时,我注意到上官晏眼中划过一丝黯然,但很快便消逝。
我皱了皱眉,主动牵住他的手,朝他笑了笑。
从小我就知道,内宅有多腌臜,只因南婧瑶的娘亲出身显赫,父亲便能不顾我娘亲还怀着身孕贬妻为妾,害得她郁郁而终。
看眼前这副情形,上官晏在陵阳城的过去定然也好不到哪儿去。
随从朝我行了一礼,恭敬道:
“南大小姐,我家大公子与您年纪相仿,城主有意立大公子为少城主,只待您点头,便为你们举办婚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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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上官曜彻底慌了,他本以为父亲只是气他忤逆,把好好的婚事办成了笑话。
为了平息臣下的愤怒,这才撤下他的少城主之位。
可如今父亲要立上官晏为少城主,待上官晏娶了南弦月,那自己还有什么翻身的机会?
“弦月,我错了,我只想着对靖瑶腹中的孩子负责,所以才忽略了你的感受。”
“可你知道的,我爱的只有你啊,否则我也不会为你做这么多事,我们的过去你都忘了吗?”
我当然没忘,我们也曾在祈愿树下约定相守一生。
旁人都嘲笑我爱吃路边的小玩意,只有他丝毫不嫌弃,陪着我吃。
连府中下人都嘲笑我不懂礼仪,整日风风火火地像个假小子,只有他说那是真性情。
可原来这些,都只是一时的兴起。
见我无动于衷,他咬牙继续道:
“若你实在心怀芥蒂,我可以不要婧瑶腹中的孩子,待她养好身子后我就派人送她回南岳,我们就当一切不愉快的事都没发生过,好吗?”
南婧瑶面色大变,楚楚可怜地看着上官曜,可上官曜一门心思全在我身上,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能将愤恨的目光转移到我身上。
听着他这番话,我却只觉得自己确实看错了人。
他若有些担当,干脆利落放下和我的感情对南婧瑶负责,我还能高看他几眼。
可他却为了自己的前程,毫不犹疑就弃了南婧瑶,若我真心软了,焉知日后他不会为了别人再弃了我。
见他越靠越近,上官晏把他推远了些,不让他靠近我。
“上官曜,你这是听不懂人话吗?月儿已经放弃你了,她不爱你了。”
上官曜冷哼一声,冲上前对着上官晏就是一拳。
“定是你心思深重蛊惑了父亲,父亲才会把少城主的位置给你,就连弦月你都要跟我抢,你这是趁虚而入!”
上官晏一脸淡然,不怒反笑。
“你若是真的爱重月儿,我怎会有机会趁虚而入,你扪心自问,让月儿受了多少委屈?”
上官曜的话噎在嘴边,终于冷静下来,看着我和上官晏站在一起,心中嫉妒不已。
“弦月,你可要想清楚了,上官晏生下来就有不足之症,所以这些年才会四处求医,说不准什么时候你就成寡妇了,到时候可别哭着回来求我娶你。”
我挑了挑眉,就那点不足之症,师兄拜入药王谷第一年师父就已经为他调养好了,他这消息是有多落后?
“本小姐有得是手段,一定会让夫君和我一起恩爱到白头,二公子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说着,我突然停顿了,略带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二公子的身子也该好好瞧瞧,免得...影响子嗣......”
“看在我们未来是叔嫂的份上,本小姐可为你指条明路。”
9
上官曜的脸顿时涨得通红,“你...粗俗不堪!”
侍从冷眼看着上官曜,传达城主的命令。
“二公子,城主的意思是,您与南二小姐已有了夫妻之实,南二小姐也是南家女,为妾实属不妥。”
“您便娶二小姐为正妻,如此成就两桩良缘,倒也是两城之幸。”
上官曜面如死灰,怔怔地看着上官晏和我并肩入城,指甲攥进掌心里。
听说当晚上官曜就央着崔夫人去城主面前闹了一番,上官曜死活不愿意娶南婧瑶,城主气得不轻,一气之下打了他二十杖,崔夫人在旁边求情都没能拦住,反倒还被城主警告再替上官曜求情就连她一起休了。
未免夜长梦多,城主下了命令,昨晚就趁着夜色把南婧瑶送到了上官曜院子里。
红盖头一盖送入喜房就当是完成了仪式,简直连妾室的待遇都不如。
至于上官曜,他刚被打了二十杖,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也无暇理会南婧瑶,就连南婧瑶的房里都没去,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闭门不出。
南婧瑶本就觉得婚仪仓促自己受了委屈,如果新婚之夜独坐婚房一夜那就更成了陵阳城的笑话。
装晕称病想上官曜的同情心,没想到上官曜非但不为所动,只让下人捎了一句话:
“本公子又不是大夫,若是身子不适便去寻大夫,找我有什么用?”
南婧瑶在自己屋里哭了一宿,可惜上官曜始终没去看她一眼。
第二日按照规矩,新妇该去给公婆敬茶,城主外出不在府中自不必说。
可崔夫人也在气南婧瑶毁了上官曜的锦绣前程,闭门不出,愣是让南婧瑶在院外候了半日都没见她。
“小姐您是不知道,二小姐那脸黑得...现在她都成了整个陵阳城的笑柄了。”
“连带着南家也被拖下水,众人都在议论南城主夫妇怎么会养出这种不知廉耻的女儿,我们的人来报,说南城主夫妇已经赶来陵阳城了。”
“说是来参加三日后您与大公子的大婚,奴婢瞧着,倒像是为了二小姐而来。”
我躺在榻上,漫不经心喝着甜汤,甜丝丝的味道瞬间流入心田。
若是我那便宜爹拎不清,那我也不介意好好给他上一课。
不出所料,上官曜那边很快有了动静。
先前还对南婧瑶爱答不理的上官曜,突然变了态度,对南婧瑶百般呵护,就连崔夫人也对南婧瑶关怀备至,送了不少医女去照料南婧瑶的胎。
“小姐不好了!城主身边的张管事传了消息过来,说是晚膳后城主就昏厥了,大公子今日被派去城外,如今还没赶回来呢!”
我心下一凛,这定然不是巧合。
“走,我们快过去瞧瞧。”
我匆忙拿了件披风,赶到了乾元阁,城主床前已围了不少人。
张管事看见我,眼前一亮,立马迎了上来。
“南大小姐,您赶紧给城主瞧瞧吧,城主他刚用了晚膳就晕过去了,府医已经瞧过了,都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正欲上前却被上官曜拦住。
“张管事,南弦月一个小丫头怎能为父亲诊治?你莫不是糊涂了?”
小师弟大大咧咧闯了进来,一脚把他踢倒。
“没见识的东西,师姐可是我们药王谷的翘楚,这天下还没有药王谷治不了的疑难杂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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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曜震惊地看了我一眼,眼中明显带着几分心虚。
我皱了皱眉,立马上前为城主诊治。
“城主这是中了毒!”
小师弟恍然大悟地指向上官曜,“好啊你个不孝子,敢情是你不满上官城主把少城主之位交给我师兄,所以才趁我师兄不在下毒害自己亲爹是吧?”
此话一出,众人都狐疑地盯着上官曜。
崔夫人急了,“你胡说什么,我儿怎么可能谋害自己的父亲,待城主醒来,一切自有定夺。”
我勾了勾唇,今日要是换成寻常大夫,恐怕这毒确实难解。
逍遥散无色无味,服用者从表征上也看不出什么中毒迹象,恐怕真落了个死无对证的下场。
可遇上了药王谷,算他们倒霉。
我从锦囊中拿出一颗药丸,塞进城主嘴里,又施针放血,很快城主便将毒血都吐了出来,意识渐渐清醒。
见城主苏醒,众人皆是松了口气,上官曜的表情却僵在脸上。
一看见上官曜母子,城主的情绪就激动了起来。
“来人!把这对蛇蝎母子抓起来,打入死牢!”
崔夫人这才害怕起来,连滚带爬爬到城主脚边,却被一脚踹开。
“夫君饶命啊,我和曜儿只是一时动了邪念,这一切...一切都是南婧瑶他们唆使我们干的,依我看,这是南岳想离间我们陵阳啊!”
得知南婧瑶被上官曜厌弃,我又不和他们一条心,父亲心一横,为了替南婧瑶挽回上官曜,也为了发挥联姻的作用,让南岳背靠陵阳这棵大树。
不仅承诺把南岳军都交给上官曜,还暗中寻了逍遥散,要毒害上官城主,直接扶上官曜上位。
只是他没想到,这逍遥散正是出自药王谷叛徒之手,药王谷的人自然能解。
眼见一切都完了,上官曜苦笑一声,跌坐在地上。
“南弦月,你说我不爱你,那你呢?你跟我连坦诚相待都做不到!”
“什么药王谷...你提都没跟我提起过!”
我心中冷笑,原本我想在大婚之日亲口告诉他,给他一个惊喜。
也没想到他这般耐不住性子,我都还没出南府,就急着给南婧瑶撑腰。
现在想想,我该感谢上天垂怜,让我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上官曜母子被打入死牢,南婧瑶不愿陪上官曜去死,竟然主动说出自己腹中孩子的父亲另有其人,那奸夫正是她身边的暗卫凌云。
这倒是印证了我此前的疑虑,我为上官曜把过脉,他身子虚浮,不易有子嗣。
可南婧瑶只用一晚就怀上了他的孩子,实在是奇怪。
奈何上官曜认定那孩子是他的,我也没有多想。
城主觉得晦气,干脆放了南婧瑶,把她和南家夫妇一起送回了南岳城,用的...却是囚车。
南岳本就依赖陵阳而生存,诸臣知道父亲在陵阳的所作所为后,唯恐陵阳因此攻打南岳。
众世家联合废了父亲,另择贤才为新任城主。
父亲和南婧瑶母女被赶出城主府,三人不知漂泊去了何处。
我和上官晏在陵阳举行了盛大的婚仪,次日上官晏却拒了少城主之位,决意和我一起回药王谷。
“娘子要承师父衣钵,日后可是药王谷谷主,为夫只能委屈委屈,当你药王谷的小赘婿了!”
我嗔怒地瞪了他一眼,眼角却洋溢着微笑。
原来这才是师父所说的正缘,我从一开始...就找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