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结婚七周年纪念日，我看到顾宿生抱着一个女人去了酒店开房。
我给他打电话，他边亲吻着女人红唇边敷衍我：
“老婆，我在外面签合同呢，签完就去给你买纪念日礼物。”
我拍下视频，转手发到朋友圈，配上文案：
【离婚了哈，给无媒苟合的渣男贱女让位。】
1
挂断电话后。
顾宿生喘着粗气。
一刻都没停留的把两人的身份证递了出去。
办理入住。
前台是新来的，动作有些慢。
他怀中的女人有些等不及。
在他的脖子留下点点红印。
一边安抚，一边接过房卡，他迫不及待的带着她进了电梯。
我收回正录像的手机。
沉默一会儿后，把这段视频发在了朋友圈。
没几分钟。
就有人在下面评论。
“怎么在朋友圈发这种偷拍的视频呀，向念，你口味还挺重。”
“不对，这身影看着好熟悉哦。”
“好像是顾宿生？”
“他不是一向标榜宠妻人设吗？这......”
“卧槽，捉奸现场，好炸裂。”
我勾了勾唇。
刚想回复下面的评论。
上方就弹出了一个通话，占据了整个屏幕。
是他妈。
我顺势接起。
那边沉默半晌，开口时，声音尖锐。
“向念！那么难看的事，你发在朋友圈干嘛啊？”
“家丑不可外扬你不知道吗？赶紧给我删了！”
我苦笑一声。
下意识反问：“为什么？”
对面安静一瞬。
再开口时，语气软了不少。
“他只是一时糊涂犯了错事，男人嘛，哪个不是这样。”
“你是他老婆，是他后盾，要学会理解他的。”
“而且你现在在孕期，要不是憋的难受，他也不会出去找，对吧？”
“我儿子每天搞合同，工作压力大总要有个发泄口的。”
......好冷的笑话。
思绪不自觉跑回刚刚。
两人腻歪的身影在脑中反复盘旋。
心口传来窒息的难受。
我扯着嘴角，干笑了一声。
直接挂断了电话。
2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
我枯坐了一整晚。
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八点多，他才急匆匆出来。
领带都没系好。
头发也乱成了鸡窝。
他掏出手机，迫不及待给我打电话。
电话铃声响起，在车内循环播放。
我没接。
看着他神色焦灼的模样，心底的郁气并没有排解。
电话挂了又响，响了又挂。
不知道几次。
他低骂一声，急得踹了一脚路边的绿化带。
肉眼可见的手足无措。
他视线不自觉乱飘，落在不远处的礼品店。
情绪稳了一些，进去买了东西。
出来后便钻进车里。
下一秒。
车子如离弦的箭，飞驰而出。
朝的是家的方向。
3
他的车消失在视野范围内。
我也回过神，发动引擎，跟了出去。
自从发现他出轨到现在，我的情绪都比想象中的更稳定。
没有大吵大闹。
可能是脑袋没完全接受事实。
又或许是年龄大，更稳重了吧。
我勾了勾唇。
将车子稳稳的停在楼下。
家里的门已经开了。
隔着一条门缝。
我看到顾宿生瘫坐在沙发上，痛苦的揪着自己的头发。
他低着头，神色晦暗不明。
没犹豫，我推门走了进去。
他听到这边的动静，愣了一瞬。
蓦然扭头看来。
视线在空中相撞那一刻，他眼眶顿时通红一片。
几乎是扑过来。
他抓住我的双手。
盯着我，紧张到声音发抖。
“老婆，你听我解释......”
“我昨天晚上本来真的是去签合同的，后来......”
他解释的时候，有些口不择言。
我冷笑一声。
打断了他的狡辩。
“后来喝醉了是吗？”
猜到了他接下来的话，他脸色瞬间煞白。
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
见此。
我忍着胃里翻天倒海的恶心，一步步朝他逼近。
“然后，喝醉了就没控制住自己下半身。”
“又和别的女人滚到一张床了，对吗？”
声音很轻。
却足以把他伪装的面子给撕下来，重重的摔在地上。
他心虚的眼神乱飘：“她是合作方硬塞给我的......”
我被逗笑了。
其实，在这种情况下，他但凡跟我坦白，而不是找借口。
我都会敬他是条汉子。
可他没有。
人不是突然烂掉的，只是我发现的太晚。
压抑一晚上的情绪有点克制不住，即将喷涌而出。
我笑的鼻子发酸。
指向门口，声音颤抖。
“出去。”
他无动于衷。
喉结滚动一下，还想继续说什么。
我一阵胸闷气短。
身子支撑不住的歪倒下去，喘着粗气。
他骤然慌了。
一个激灵，上来就要扶我：“老婆......”
抑制着自下而上的恶心。
我苦笑着，抄起茶几上的杯子就砸了过去。
边角擦过他耳际，哐当撞碎在墙上。
砸到婚纱照上。
两道裂痕同时绽开。
伴随着我近乎声嘶力竭的嗓音，他被钉在原地。
“别碰我！”
“滚啊！！”
4
“你叫谁滚！”
熟悉又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下一秒，门被砰的打开。
许梅枝眼神阴沉的盯着我。
“这是我儿子买的房子，凭什么让他走？”
一阵无力感浮上心头。
我扶着东西，站了起来。
“那我走。”
话音刚落，我就扭头朝着外面走去。
顾宿生慌了，下意识抓住我的手臂。
抬眸看向他妈时，语气急促。
“别添乱了行不行！”
“都说了不让你掺和我俩的事，你听不懂人话？！”
许梅枝瞠目结舌。
不敢相信她的儿子竟然会这这么跟自己说话。
顾宿生却已经没再看她。
重新看向我，他眼神带着祈求。
“老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赶我走。”
“哦对，你看！”
他从桌子上捞过上午买的东西，捧到我面前。
“你看，昨天是我们结婚七周年纪念日，也是七夕，这是我给你买的礼物。”
“我精心挑选了很久。”
精心挑选？
很久？
目光落在精致的礼品盒上。
我突然笑出了声。
“我看到了。”
顾宿生顿住，他有些不明所以。
“什么？”
心底的苦涩控制不住的浮上来，险些将我淹没。
待我反应过来后，话已经说出口。
“我看到了，这礼物是你一分钟买好的。”
5
他闭嘴了。
呼吸再次变得粗重。
我挣脱开他的桎梏，转身朝着门口退了过去。
“离婚协议，我会尽早给你。”
顾宿生脸上隐忍的痛苦越发明显。
他大口喘着气，想过来抓住我。
却又没勇气。
在即将出门的前一秒。
许梅枝突然反应了过来。
过于激动，她指着我的眼睛。
面部表情近乎扭曲：
“要离婚可以！”
“肚子里的孩子是我们家的，你得生下来！”
我没理。
径直摔上了房门。
如行尸走肉般重新坐进车里。
我却有些迷茫，不知该去哪个地方。
我是远嫁。
在这边无亲无友。
当初顾宿生向我表白的时候，我考虑到了这一方面。
可他用实际行动向我证明，距离不是问题。
爱也能跨越千里。
吵架最厉害的那次，他逃两节课，连夜坐八个小时的火车。
只为来哄哄我。
在他的不断坚持下，我姐姐也终于同意了这门婚事。
七年。
七年啊，我们相敬如宾。
年初，查出怀孕的那一天。
顾宿生高兴的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反复咨询医生孕期注意事项，还买了许多小孩子的用品。
不知道是男是女，他就全买了。
我笑意盈盈。
每天都期待着他的到来。
甚至就在前天晚上，他还趴在我肚子上。
给孩子做胎教讲故事。
其乐融融。
可如今......
顾宿生出轨了。
我已经做了一次错误的选择。
不能再继续错下去了。
6
听到我要引产时。
医生整个人都顿住了。
推了推眼镜，他看向我：“向念女士，以往的孕检均发现胎儿一切发育良好…”
“但凡再等一个多月引产，孩子都有可能活下来。”
“你确定要打吗？”
话音刚落，胎动突然剧烈起来。
医生也注意到了，眼神有些复杂。
“他求生欲很强。”
心脏一阵骤缩。
我指尖掐进掌心，锥心的疼痛蔓延至全身。
待肚子里的孩子玩累了平息下来，我眼前已一片模糊。
胸口像是卡着一块大石头。
我猛的撇过头。
嗓音哽咽。
“就安排最近的手术吧。”
有孩子，这段感情就有了羁绊。
就不太容易彻底断开了。
医生看我态度坚决。
最终也只是叹了一口气。
“周日下午，你再来一趟吧。”
“做引产手术。”
7
今天才周二。
距离孩子被拿掉还有5天。
有些东西落在家里还没有拿出来。
我出来的匆忙。
还是得回去一趟。
想到这些，我忍不住一阵头疼。
还是重新回到了楼下。
下车后，我刚准备进去。
就迎面碰上了邻居张奶奶。
看我挺着孕肚来回走动，她惊呼一声。
“诶呦，月份大了就好好休息。”
“预产期什么时候呀？”
“肚子尖尖的，像是个女娃哦。”
“等孩子生了，你可要请我们大家伙喝喜酒。”
她是好心关照。
年纪大了，没有智能手机。
自然也不知道我和顾宿生感情已经闹掰了。
我干笑一声，刚想解释。
身后就有其他人把她喊了过去。
见此，我只好作罢。
等电梯的功夫。
外面传来几人交谈的声音。
“张大妈，您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还不知道吧，向念都准备要离婚了。”
张奶奶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他们感情好着呢。”
“昨天我还看向念给他买礼物来着。”
其他人沉默几秒，纷纷叹气。
“事情可不就是昨天晚上发生的嘛，顾宿生出轨了。”
“向念逮了个正着，这不，闹着离婚呢。”
几秒的静寂后，是更为热烈的讨论。
“可惜亏了向念还怀着孩子，而且都那么大了。”
“孕期出轨，果然顾宿生也逃不过那套定律，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结果都那样！”
“我都心疼向念这孩子了，当初选择远嫁不就是相信他嘛，结果他还这样。”
“而且当初因为怀孕压力大，胎象不稳，向念还辞了职。”
“真是不值。”
“诶你们说，向念会不会分到很多财产啊......”
“滴”的一声，电梯到了。
我面无表情的进去。
电梯门关上那一刻。
外面的声音才彻底被隔绝。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8
往常。
这个时间点顾宿生都会在公司。
可现在，看着虚掩着的家门，
我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酒味混着烟味渗入鼻腔，呛得我一阵咳嗽。
顾宿生倏然抬眸看来。
瞬间掐灭了烟头，他弹也似的坐起来。
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
“老婆，你回来了......”
地上满是烟头。
我没看他，一路走到卧室。
去收拾我的个人物品。
顾宿生一路跟过去。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话暗哑的很：“真的要离婚吗？”
我没有回应。
只是自顾自的往行李箱里面装东西。
顾宿生眼眶再次红了，泪水打转。
他猛的偏过头，手背擦了下眼睛后。
他快步走到我旁边，声音哽咽。
“我帮你。”
话音未落，我就打断了他：“不用。”
他仿佛没听见似的，自顾自捞过我的行李箱。
却始终不敢看我一眼。
越看他越觉得恶心。
我试图推开他。
可女人力气本就不及男人。
他无动于衷。
心里积攒的怒气无法抑制的喷涌出来。
我鼻子一酸，一个用力，直接将他推的后退好几步。
“有用吗！”
“我不想看见你！”
“你别碰我的东西！被你碰了我都觉得脏！”
他动作顿住。
眼眶更红了，站在原地愣愣的看向我。
恋爱三年，结婚七年。
整整十年的感情，最终却换来这样的结果。
心底的不甘越来越明显。
我眼里带着隐忍的恨意。
合上行李箱，拉着就准备走。
就快要出去的时候，顾宿生猛然反应了过来。
扑通一声跪下。
我愣住，扭头看去。
他的脸在灯光下瞬间惨白：
“是我混蛋，我不是人......念念，老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我当时是真的昏了头。”
太晚了。
我苦笑一声。
顾宿生彻底慌了，爬起来后，从背后死死抱住我。
手臂箍得我生疼，温热的液体顺着流到颈窝上。
我身体僵住，每一个字都淬着冰：
“松开。”
“别用你抱过别人的手抱我，我嫌脏。”
他愣住。
被我的话刺痛到，手臂逐渐脱力。
我松了一口气。
他却又转身抓住我的行李箱，死死不愿意松手。
“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向念......”
“你回头看看我。”
巨大的绝望几乎要将我吞没。
我笑了出声，扭头看向他，满脸绝望。
“你不松手是吗？”
他紧紧抿唇不说话，手上的动作却没松开。
我冷笑。
讥讽的视线扫过堆了满地的酒瓶。
我没有犹豫，拿过一个空酒瓶就朝着他的手上砸了过去。
沉闷又刺耳的一声“砰”，顾宿生瞬间面色如纸。
条件反射的收回自己的手。
汩汩血迹渗出。
看起来很是可怖。
他疼的面目微微狰狞，却还是笑了一声。
“打我吧，能让你好受些，怎么都可以。”
“装什么深情啊。”我笑着，眼前却逐渐变得模糊。
这一酒瓶砸的不仅是他的手。
更是我们10年的感情。
扔掉酒瓶口，碎片四处迸裂。
“顾宿生，你记住。”
“这是你欠我的。”
......
接到许梅枝电话是在第二天。
我刚接起，那边就传来了她的咆哮声。
“向念，你不是走了吗？昨天还回家干什么？”
“你走后没多久，我儿子就跟着出去了！”
“一天一夜都没回来，你到底把他给弄哪去了？”
她的嗓音里带着浓烈的恶意。
也带着一点哭腔。
“我告诉你，我儿子要是真失踪了，我跟你没完！”
“我们联系他都联系不上，有点良心的话你就赶紧来警察局，我们已经报案了！”
9
到达警局已经是在一个小时后。
警察仍在查看监控。
确实如同许梅枝所说。
我走了之后没多久，顾宿生也跟着走了出去。
脸色阴沉。
眼眶红肿上了车。
他却没有去公司，而是一路朝着郊外驶去。
直至消失在监控范围内。
一天一夜，熟悉的车影都没回来。
看到我走进去，许梅枝的情绪终于控制不住。
哇的一声嚎叫出声。
就朝着我扑了过来。
“你到底跟我儿子说了什么！我儿子无缘无故怎么可能失踪！”
“他电话也关机。”
“你倒是自在，拍拍屁股就走人。”
在场其他人赶紧拉住她。
其中不乏有顾宿生的朋友。
眉目间也同样不善。
“嫂子，真不是我说你，你真的过分了。”
“我们都看得出来顾宿生有多爱你，就不小心犯了一次男人都会犯的错而已，你就要否认他为你付出的所有吗？”
“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吧。”
“就是，他会改的。”
心底密密麻麻的疼再次涌上来。
果然是人以群分。
警察放大监控画面。
拉到他的手上。
“向念女士，监控显示顾宿生先生手上受伤严重，像是被外力所伤，你需要配合我们......”
话音未落。
我开了口。
“是我用酒瓶砸的。”
现场变得静寂。
警察哽了一下。
许梅枝却骤然再次情绪激动了起来。
挣扎着要过来撕我。
“我儿子跟你什么仇什么怨！”
“他那只手要是废了，我饶不了你！”
她大哭大喊。
听的人一阵烦躁。
我皱眉，看向一旁的警察。
“或许，我知道他在哪儿。”
10
去到那栋半山别墅的时候已经是在两个小时后。
天色刚黑。
里面亮着灯。
果然是在这里。
许梅枝长长的松出一口气。
手脚并用的下了车，就朝着里面跑去。
可推开大门，映入眼帘的却是那个熟悉的女生。
她背朝这边。
一手提着药箱，另一只手去抓他。
“手上的伤口不处理会感染的！”
顾宿生冷笑一声，甩开她，不让她触碰。
她撇了撇嘴，泫然欲泣。
却还是强制抓过他。
顾宿生怒了，不顾手上的剧痛。
用尽力气把她撇到了一边。
“滚开！别碰我！！”
女生一个趔趄，连连后退几步。
胳膊肘碰在大理石柜台上。
疼的她龇牙咧嘴。
反应过来后，她气的胸口上下起伏，上去对着他胸口就锤了几下。
“顾宿生！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
“她原则性那么强，不会原谅你！”
“你现在在这儿作践自己有什么用！”
顾宿生却没有回应她。
而是直勾勾的看向刚闯进去的我们。
尤其是和我视线相对的那一刻。
他瞳孔骤缩。
11
七八个人一同涌进去。
女生想不注意到这边都难。
看到我时，她眼中浮现恐惧，下意识躲在他身后。
原来她认识我啊。
顾宿生则是瞬间弹起来。
紧张兮兮看我。
“老婆......我们真的没再发生什么…”
“这次我没理她......”
全场一片静寂。
只有许梅枝一个人懵逼。
下意识看向他身后的女生：“你是谁？”
“怎么跟我儿子在一起？你怎么知道他在这儿的？”
我往朋友圈发的那段视频，没有拍到她的正脸。
所以许梅枝认不出来。
正常。
我满眼讥讽的看向女生。
面对质问，她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支支吾吾，嗫嚅着说不出话。
许梅枝越发疑惑。
我勾了勾唇，垂眸。
“认不出来吗？”
“他是顾宿生的出轨对象。”
2
12
顾宿生心如死灰。
脸上再次出现熟悉的悔恨。
他伸出手，重重的打了自己一巴掌。
看向我时，眼底布满红血丝。
“是我的错，我恨死自己了。”
看我无动于衷，他红着眼睛，继续打着自己。
许梅枝心疼的不得了。
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她尖叫一声，冲了上去。
阻拦他的动作。
“你别这样......错的不是你......”
现场一度混乱。
那女生何曾见过这幅画面，吓得瑟瑟发抖。
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下一秒，许梅枝狠毒的目光就落在了她身上。
二话不说，她一把把女生揪了过来。
“要不是你勾引我儿子，我儿子怎么可能出轨！”
“你个臭不要脸的，年纪轻轻就走邪路，你爹妈怎么教你做人的！”
“他们不教你，我来教！”
巴掌和啃咬如疾风骤雨般落在女生的脸上和身上。
痛的她尖叫出声。
可又不敢反抗。
警察还有顾宿生的朋友一阵头疼。
赶紧过去拉架。
还打翻了客厅不少东西。
痛苦的尖叫声和骂声响彻整栋别墅。
还混着警察的呵斥。
我脑袋嗡嗡作响。
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转头直接走了出去。
13
走出没几步。
顾宿生踉跄着跑了出来。
紧紧的攥住我的肩膀，他眼神近乎乞求。
“老婆，刚刚甩开她你也看到了，我真的不爱她。”
“我这次没再越界。”
他声音哽咽又嘶哑。
说出的话似是在向我邀功。
我冷眼看他。
然后，一根根掰开他箍着我的手指。
“可你允许她越界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一瞬间，心口一阵钝痛。
我继续道：“而且，你骗了我。”
顾宿生脸色一变。
他从前说过，在我面前不会有欺骗。
可他没做到。
刚刚在她看到我时眼神躲闪的那一刻。
我就知道，她不是他口中所谓的合作方塞给他的。
我突然记起来，自己见过她。
就在几个月前。
陪我孕检回家的路上。
路边，刚出社会的她被小混混欺负。
他替她出头后，她拉住他，想要一个联系方式。
顾宿生给了，事后跟我解释说：“她刚被欺负，身心正是脆弱的时候。”
“不给联系方式，我怕她更难受。”
“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跟她多有来往。”
我信了他。
我天真的以为他们不会有过多交流。
直到后来，那女生进了顾宿生的公司实习。
一切都变了。
14
顾宿生没再跟过来。
下山的路很通畅。
我喉咙里却像是闷着一块石头。
咽不下去又吐不上来。
不得已，我将车停在路边。
任由思绪放空。
我和顾宿生的相识过程并不普通。
他救了我。
大二的冬天，水面结了一层冰。
和室友在外面闲逛的时候，我踩到了一块湿滑的石头，不慎跌落。
掉入冰水中，发出巨大的扑通声。
水浸湿全身，拽着我往下沉。
室友被吓懵了。
可偌大的校园，周围没有其他人。
她只好跑到最近的餐厅去喊人。
顾宿生是最先跑出来的。
一头扎进湖里。
岸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拿来一个救生圈。
他二话不说套在我的身上。
用尽力气，把我托举上了岸。
自己上来后，他冻得瑟瑟发抖，羽绒服贴在身上。
我肚子里被灌了不少水，一度陷入昏迷。
顾宿生咬牙，给我做了心肺复苏。
没用。
他又人工呼吸。
两分钟后，我才清醒了过来。
我抵抗力强。
竟然意外的没有生病。
可顾宿生却因此得了重感冒，甚至发烧到了40°。
以表歉意，我连续几天照顾他。
却不想，照顾出了感情。
关系突飞猛进。
他生日聚会的时候，还邀请了我。
聚会地点是在这栋半山别墅。
人群散去后，他和我表了白。
这里可以说是我们定情的地方。
后来我们一有矛盾，就会不约而同的跑到这里来。
他总是开玩笑的跟我说。
说他救过我的命。
“帮了你那么大的忙，你是不是要用一辈子报答我？”
我笑着锤他：“想得美。”
他摆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那给我当一次免死金牌。”
“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都要原谅我。”
我答应了。
可当事实摆在面前。
我才发现有些事情是永远无法原谅的。
孕期出轨，从不是欲望的失控，而是人品的崩塌。
当感情有了裂缝，就再也无法愈合。
我深知，如果我选择原谅。
那我就要在极长的一段时间内变得敏感又多疑。
我不想让自己变成这种样子。
所以。
我选择离开。
15
离婚协议书拟好后，我主动联系了顾宿生。
他很是惊喜。
可当听到我是催着离婚的时候，他沉默了很久。
再开口时，嗓音嘶哑的要命。
“我们再谈谈，好不好？”
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可我嗓音平静：“不了吧。”
对面再次安静，最后只沉沉的嗯了一声。
带着一点哭腔。
我挂断电话。
再出门的时候是在晚上。
我刚步出大楼，一个熟悉的身影便从旁边的阴影里踉跄出来。
挡住了去路。
我愣了一下，抬头望去。
是顾宿生。
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下巴上冒着胡茬。
西装也是皱巴的。
脸上带着没有完全好的伤痕。
估计是那天在半山别墅被误伤了。
可我不在意。
视线逐渐下移，瞥到他手里的文件袋。
我伸出手，语气没起伏：“给我。”
他手臂绷紧，捏的更紧，藏在身后。
艰涩开口：
“我们......能谈谈吗？”
我摇摇头。
再次重复：“给我。”
空中弥漫着尴尬与死寂。
当我再一次重复那两个字的时候。
他情绪也抑制不住。
眼里顿时翻滚着悔恨。
声音撕裂。
“我不想离婚！”
呵。
无尽的悲凉涌上来，我终于忍不住。
抬手朝着他的脸打了过去。
“床都上了，现在说这个有用吗！”
“你知道我接受不了背叛，我跟你说过，我跟你说过无数次！”
恋爱前。
婚前。
婚后。
无数次。
“可你听了吗！你不还是犯了！”
“跟我说过的事！你哪个做到了？！”
出轨。
欺骗。
想到这些，我近乎声嘶力竭。
那么多天的情绪一股劲的涌出来。
我笑出了眼泪。
浑身颤抖。
“我为你放弃了一切！到头来是这个结局。你哪有立场，哪有资格让我原谅你！”
“顾宿生，你别再恶心我了！”
一番话说下来。
空气中好像带着回响。
他眼中的光逐渐黯淡下去，脸上血色褪尽，喉结上下滚动一下。
半晌，像是做出了巨大的决定一样。
他把手伸了出来。
“......对不起。”
牛皮纸袋被攥出一道道印子。
我拿了过来。
抑制着自己的呼吸。
“这两天什么时候有空，去一趟民政局吧。”
他的头垂的更低。
我没再看他，向前走去。
傍晚的风有点大，身后，他哽咽的声音伴着风声灌入我耳中。
“孩子能不能留下来？”
“他会是我今生唯一一个孩子。”
“......求你。”
16
翌日。
顾宿生没再反抗，跟我一起去了民政局。
流程走的很顺利。
只可惜，还有30天的离婚冷静期。
要一个月后才能拿到离婚证。
我头也没回的走了出去。
顾宿生眼里重新燃起希望，追赶出来。
想要说什么。
我没给他这个机会。
钻进车里，扬长而去。
从后视镜里，我看到他在原地站了好久。
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拉回了我的视线。
我接起。
那边立马传来我姐的声音。
“怎么样？去民政局了吗？”
“刚出来。”
她这才长长的松出一口气，像是说给我听的，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很棒。”
“你比我勇敢的多。”
是啊。
眼前逐渐变得一片迷蒙。
说真的，我姐姐的亲身经历，是我坚决要离婚的原因之一。
父母早逝，我和姐姐相依为命长大。
后来，爷爷奶奶也相继病重去世。
家里没了经济来源。
刚高考完的姐姐为了供我上学，就进厂打工。
心善的人容易被骗。
20岁那年，她结婚了。
23岁那年，她怀孕了。
24岁那年，孩子刚出生，她就发现了丈夫出轨。
她痛苦至极，可面对那男人的道歉，还是心软了。
可那之后，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她就会情绪失控。
敏感，多疑。
半夜被噩梦惊醒。
身旁的男人偶尔不在。
她就会焦虑到整夜睡不着。
泪水沾满枕头。
她变得浑浑噩噩，在上班时出神。
脑中控制不住的怀疑他。
这种状态，持续了将近一年。
后来，实在没办法了，姐姐提出离婚。
可孩子成为了两人之间的羁绊。
因此，又过去好几年，他们才彻底断开。
两人身疲力竭。
精神气都弱下来了不少。
我将一切看在眼里。
自然时刻提醒着自己。
不能再重蹈覆辙。
17
周日。
我按时抵达医院。
刚走进去，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许梅枝。
她身体有基础病。
经常来这里复查。
所以，看到她，我并不意外。
可她看我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瞬间警惕起来，她死死的盯着我的肚子。
“你来医院干嘛？”
我不想理她。
她却炸了，显然不愿意放过我。
竟然直接抓住了我的胳膊。
“肯定没安什么好心！你不准进去！”
我吃痛，甩开她。
她顿时哎呦了起来。
在医院门口就这么嚎了起来。
“这不只是你孩子，也是我儿子的！你凭什么擅作主张！”
“今天我还就拦在这里了，看你怎么进去！”
说着。
她再次将我的胳膊拽的死紧。
我阵阵无语。
不同于顾宿生的谦逊，他妈一直是这幅不讲理的样子。
我之前也疑惑过。
她明明是富太太，为什么那么没礼貌。
直到后来，顾宿生告诉我，他家是暴发户。
顾宿生是富一代。
所以，他妈并没有接受过什么教育。
一切都说得通了。
知道和她讲理没用。
我直接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许梅枝懵了。
紧接着嚎叫的更大声。
“我可是你婆婆，你竟然要报警抓我？”
“啊？”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你进我家的门！”
这边动静太大。
引来不少人的注意。
我忍着胳膊上的剧痛，对着电话那头。
“有人在医院门口寻衅滋事。”
许梅枝眼红了不少，吓得顿时撒开了手。
她气的口不择言。
“你打胎的事，我儿子知道吗！”
“我这是为你们着想。”
心底的怨气冲天，我冷笑一声。
“他出轨，他犯错，我打胎还要经过他同意？”
许梅枝一哽。
我趁机挣脱，直直的朝着里面走去。
几秒后，身后传来许梅枝带着哭腔的嗓音。
她拨通了电话。
“你赶紧来管管你老婆吧。”
“不就是吵个架，她非要把孩子给打了，你赶紧过来啊！”
电话对面的人沉默了许久。
一直到我走出很远，他才开口。
嗓音暗哑，艰涩无比。
“拦不住的。”
18
引产手术前的准备工作很顺利。
做超声检查的时候。
医生都愣住了。
“你这孩子......就算不拿掉，也活不久了。”
死寂已久的心再次疯狂跳动。
我下意识反问：“什么意思？”
医生脸色复杂。
半晌后，只说了四个字。
“脐带绕颈。”
从前的孕检，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状况。
往前推算一下时间。
是从知道顾宿生出轨的时候开始的。
倏地，难受的窒息感铺天盖地的涌来。
我有些呼吸不畅。
低头看向隆起的小腹。
我鼻尖骤然发酸，眼中不受控制的蓄了泪。
怪不得。
怪不得这几天他都没有再胎动。
他很聪明。
或许也感应到了一些事吧。
突然想起来在网上看到过的一句话。
当胎儿意识到妈妈不想要他，他就会想办法自己离开。
看来是真的。
看我于心不忍的模样。
医生也叹了一口气：“还要继续吗？”
我闭了闭眼。
脑中闪过许多画面。
他第一次胎动时，我和顾宿生都很兴奋。
孩子仿佛也能感应到，玩的更欢。
每次孕检完都没问题。
我都会摸着肚子夸夸他。
“很棒哦，宝宝。”
而他也总会轻踢一下我的肚子，表示回应。
这几个月以来。
只有他是无时无刻陪着我。
无数细节在脑中炸开。
每想起一个，呼吸就更痛一分。
我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
再睁开眼时，眼前一片迷蒙。
喉间苦涩。
医生重复那个问题。
我终究还是点了头。
19
我请了护工照顾我。
身体恢复良好，第二天就出院了。
外面阳光明媚，即将可以开始我新的人生。
我扬唇。
可才刚推开玻璃门，还没来得及踏出去，一道身影就窜了出来，定在我面前。
又是他。
他脸色比我这个刚出院的还要难看。
视线死死胶着在我空荡平坦的小腹上。
只一眼。
他就猛的撇过了头，不愿再看。
肩膀微微耸动，嘴唇哆嗦着，他控制不住的发出哽咽声。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此时此刻，看到他这个样子，我只觉得恶心。
抬脚就要越过他走过去。
他再次拦住我。
眼底布满红血丝，泪水顺着滑下。
他指尖颤抖着：“疼吗？”
“手术，疼不疼？”
轻飘飘的几个字如千斤重。
砸在我的心上，钝痛。
我弯唇，讥讽道：“顾宿生，你不装深情是会死是吗？”
他头垂的更低，自顾自开口：“给孩子准备的东西，要扔了吗？”
“不然呢？”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
不知过去多长时间。
“......对不起。”三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
他嗓音颤抖。
“是我对不起你。”
“怎么才能补偿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他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看他这幅如同丧家犬的样子，我抿唇。
无声的笑。
“行啊。”
他骤然抬头望着我，眼底布满了惊喜。
“什么？”
我没接他的话茬，而是话锋一转。
“这个月内，离开我的视线。”
“一个月后，准时去民政局领结婚证，就是你对我最大的补偿。”
“我不想再看到你，以及你的家人。”
刚燃起的希望再次破灭。
他眼底情绪破裂。
我心里涌上一阵阵快意。
不甘也随之淡化了许多。
我不知道他沉默了多久。
我只知道，在他白着脸点头的那一刻。
我终于难得的，笑出了声。
20
顾宿生说到做到了。
从那天之后很长时间，他果然没再明目张胆的出现在我面前。
可也从未淡出我的生活。
我去商场购物时，能看到他远远的望着我这边。
戴着帽子和口罩。
他以为我认不出他。
可他低估了这十年来我对他的了解。
我甚至一眼可以认出他的站姿。
后来，一位异性朋友来这座城市出差。
我抽空和他见了一面。
隔着一面玻璃。
我又看到了路对面熟悉的车影。
久久没有离开。
中途，他甚至还下了车，试图进来打个照面。
最后还是忍住了。
姐姐给我打电话，让我搬回家那边去住。
“那边的城市，你本来就住不惯。”
“没了牵挂的人，就回来吧。”
“你能力那么强，不管去哪里都会找到一份好工作的。”
我没怎么思考就答应了。
于是，在领离婚证的前几天。
我就购置了许多这边的特产，准备带回去给姐姐尝尝。
还买好了车票。
顾宿生仿佛是意识到了什么。
在暗处默默注意着我的动作，抽了一地的烟。
半夜才离开。
时间很快来到一个月后。
红色的小本本到手后，我如释重负。
顾宿生这次没再躲避视线。
近乎贪恋的看着我的脸。
他苦笑了一声。
“离婚成功，你看起来很放松。”
“是啊。”我抬眸看他。
这段时间他没睡好，眼下一片乌黑。
胡茬又冒了出来。
听我这么说，他背逐渐弯了下去。
几秒后又直了起来。
他定定的看着我。
“还能做朋友吗？”
我毫不犹豫的摇摇头，躲着他像是躲着瘟病。
“合格的前任应该像死了一样，这句话你应该知道。”
他喉结滚动。
下一秒，像疯了似的。
他突然从口袋中拿出一条钻石项链。
捧到我面前。
“你之前随口一提说喜欢这个款式，我就给你拍卖回来了。”
视线下坠，落在上面。
不愧是顶级粉钻。
确实透亮。
可之前喜欢的东西，现在再拿来已经晚了。
我没有去接。
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终究被我的眼神刺痛，身体猛地一颤。
直接将它塞到了我手里。
如同烫手山芋。
我一个扬手，将它丢在了路边。
阳光下，钻石发出折射的光。
映出了顾宿生眼底的泪意。
他倏地撇头，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面上浮现了痛苦的神色。
我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把他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别联系我了。”
“别让我恨你。”
21
他最后还是妥协了。
一个劲的说着对不起。
我一刻都没有停留。
第二天就回到了自己家。
姐姐最高兴，连着三天带我吃大餐。
庆祝我的回家。
朋友们也都纷纷来我家，参加好友聚会。
这是七年来，很难得的景象。
果然有家人有朋友的地方就是幸福。
我也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开始到处投简历。
朋友们见此，个个都很不理解。
“离婚时前夫不是给你留了许多资产吗？都够你游山玩水一辈子了。”
“你怎么还要上赶着做苦命打工人。”
我笑了。
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
我抬头看向窗外。
落在那辆熟悉的车影上。
看了半晌后，我突然勾唇笑了。
“人嘛，总要向内求。”
“要学会充实提升自己的。”
只有这样，才不会被任何男人左右。
这是我亲自悟出来的真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