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诊尿毒症后,妹妹盯上了我的肾

确诊尿毒症后,妹妹盯上了我的肾

作者:小小的脚丫也很可爱呀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3
主人公叫陆哲岑安的火爆新书确诊尿毒症后,妹妹盯上了我的肾是由网络作者小小的脚丫也很可爱呀所编写的精品短篇小说。第1章妹妹被确诊为尿毒症那天,妈妈欣喜若狂。她抱着我,喜极而泣。“太好了,岑瑶,你终于可以报答我们了。”“你是妹妹的救命恩人,我们家的大功臣。”二十年来,作为被抱错的假千金,我活得像条狗。唯一的价值,...

第1章

妹妹被确诊为尿毒症那天,妈妈欣喜若狂。

她抱着我,喜极而泣。

“太好了,岑瑶,你终于可以报答我们了。”

“你是妹妹的救命恩人,我们家的大功臣。”

二十年来,作为被抱错的假千金,我活得像条狗。

唯一的价值,就是在真千金,也就是我名义上的妹妹岑安需要时,献上我的器官。

后来,我被推进手术室,妹妹就躺在我的身旁。

全家人都围着她,就连我的未婚夫陆哲也握着她的手,满眼心疼。

“别怕,睡一觉就好了,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没有人看我一眼。

我平静地看着天花板,就在麻醉师即将注射时,轻声开口。

“对了,我这艾滋病发病潜伏期很长,恭喜妹妹,你终于能如愿以偿,跟我血脉相连,永不分离了。”

......

手术室瞬间炸了锅。

麻醉师的针尖停在离我皮肤一毫米的地方,手抖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帕金森。

主刀医生猛地扯下口罩,脸色铁青。

“胡闹!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妈妈第一个反应过来,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冲到我床边,一巴掌狠狠甩在我脸上。

火辣辣的疼,伴随着耳鸣。

“你这个毒妇!为了不救安安,你竟然编出这种谎话!”

她的声音尖利得刺破耳膜,眼睛里布满血丝,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我捂着迅速肿起的脸颊,笑了。

“是不是谎话,带我去验一下不就知道了?”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现在,立刻,马上。要是查出来没有,我保证乖乖躺回来,随便你们割。”

没有人敢赌。

岑安的命,就是这个家唯一的指望。

我的命,在他们眼里,从来就不是命。

手术被紧急叫停。

我被两个保安押着,像个重刑犯,去做全套的传染病检查。

抽血的时候,妈妈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爸爸则在一旁打电话,联系着医院的领导,语气焦躁地催促着,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拿到结果。

陆哲扶着脸色惨白的岑安,她靠在他怀里,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陆哲看着我,眉头紧锁,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仿佛我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沾满了污秽的垃圾。

等待结果的几个小时里,我被锁在医院一间废弃的杂物间。

门从外面反锁,连窗户都被木板钉死。

里面堆满了废弃的医疗器械和刺鼻的消毒水味,阴暗,潮湿。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听着外面一家人焦急的脚步声和低低的咒骂。

“那个小畜生,要是敢骗我们......”

“等结果出来,看我怎么收拾她!”

我闭上眼,脑子里闪过的却不是二十年的委屈。

而是无数个被他们锁在房间里的夜晚,我没有哭,而是用省下的饭钱买来的二手电脑,悄无声息地学习着一切能让我翻盘的知识。

金融、法律、甚至如何利用信息差来构建一个完美的骗局。

我早就知道,隐忍和顺从换不来自由,只有化身恶鬼,才能将他们拖入地狱。

杂物间的门被粗暴地打开。

妈妈把一盒冷掉的饭菜扔在地上,米饭已经馊了,菜叶上还趴着一只苍蝇。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在看一条狗。

“你最好是骗我们的,不然,我一定扒了你的皮!”

我没有动地上的饭菜,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养育了我二十年,却从未给过我一丝母爱的女人。

她的脸上只有焦灼和憎恨。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三天后,结果出来了。

一张盖着医院鲜红印章的化验单,被狠狠甩在我的脸上。

纸张的边缘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细微的刺痛。

HIV抗体阳性。

这五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所有人头顶。

妈妈第一个崩溃,她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念叨着。

“怎么会这样......安安怎么办......怎么会这样......”

爸爸指着我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

“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在外面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鬼混,染了这种脏病!你烂到骨子里了,还要害我女儿!”

他骂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

可我一点都不觉得疼。

心早就麻木了。

陆哲看着那张化验单,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仿佛我身上真的带着致命的病毒。

他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惊惧和......恶心。

我甚至能从他的口型里读出两个字。

真脏。

只有岑安,靠在陆哲怀里,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给了我一个怨毒又得意的眼神。

好像在说,看,就算你得了这种病,陆哲嫌弃的也只有你。

我被赶出了医院,也被赶出了那个我住了二十年的家。

他们把我所有的东西,连同我这个人一起,像丢一件沾满病毒的垃圾般,扔到了门外。

我拉着一个破旧的行李箱,站在曾经的家楼下。

看着陆哲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岑安回家,他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那一刻,我真切地感受到,他们才是一家人。

而我,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外人。

一个多余的,碍眼的,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工具。

我在城市最偏僻的角落,租了一间终日不见阳光的地下室。

环境潮湿,空气里永远飘着一股霉味。

这股霉味里,混杂着我那台二手电脑日夜运转的嗡鸣,我的复仇计划在这里一点点成形。

房东是个刻薄的中年女人,看我的眼神总带着探究和鄙夷。

我猜,岑家大概已经把我的“脏病”宣扬得人尽皆知了。

我不在乎。

我每天出门打零工,洗盘子,发传单,赚取微薄的生活费。

我以为,我的生活会就这样烂下去,直到我攒够钱,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

可他们,还是找来了。

那天,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出租屋,一打开门,就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三张脸。

妈妈,岑安,还有陆哲。

不足十平米的地下室,因为他们的到来,显得更加拥挤不堪。

他们穿着昂贵的衣服,与这里的破败格格不入。

岑安的脸色很差,蜡黄憔悴,由妈妈扶着。

她看着我,挤出一个虚弱又勉强的微笑。

“姐姐,我知道错了,以前都是我的不对。”

她说着,眼眶就红了。

“我不该那么对你,我不该抢走陆哲哥哥,可我真的好怕死,求求你,救救我。”

她演得声泪俱下,楚楚可怜。

好像之前那个对我露出怨毒眼神的人,不是她一样。

妈妈也一改往日的刻薄,放低姿态,从爱马仕的包里拿出一沓厚厚的现金,塞到我手里。

“瑶瑶,这里是五万块,你拿着去看病。”

她的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

“我们打听过了,我知道有家私人诊所,他们不管这些,只要给钱就能动手术。”

她握住我的手,力道大得惊人。

“你把肾给安安,我们再给你十万。瑶瑶,就当是我们买你的肾,好不好?”

十五万。

买我一颗肾,还要我去那种要人命的黑诊所。

我看着手里那区区五万块,像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我笑出了声。

我把钱狠狠扔回她脸上,红色的钞票散落一地,像一场荒唐的雪。

我故作惊恐地后退,捂住嘴。

“你们疯了?我的血有问题!我的肾也有问题!移植给妹妹,她会死得更快!”

“你们是想让她死,还是想让她生不如死?”

我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们最后的希望。

岑安尖叫起来,她挣脱妈妈的搀扶,冲过来想要抓我的头发。

“我不管!我不想死!你就该把肾给我!你这条命都是我们家给的,你的肾也是我们的!”

她面目狰狞,哪里还有半分刚才楚楚可怜的模样。

陆哲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安抚。

他看向我,眼神冰冷。

“岑瑶,你非要做到这个地步吗?安安快不行了,你就真的这么铁石心肠?”

我看着他们丑恶的嘴脸,心里那点报复的火苗,越烧越旺。

我决定,再给他们加一把火。

我“不经意”间,透露了一个从“病友群”里听来的消息。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我做出犹豫又害怕的样子。

“我听说,国外有个很厉害的研究所,在瑞士,叫什么......赫尔维西亚始祖研究所。”

“他们有一种实验性的技术,叫‘血液净化’,可以通过一个健康匹配的供体,把病人的血过滤一遍,据说能让衰竭的肾脏重新恢复功能。”

“不过,那地方特别神秘,费用也高得吓人,一般人根本接触不到。”

这话一出,原本绝望的三个人,眼睛瞬间亮了。

比起找不到肾源,又怕感染的风险,这简直是天降的救命稻草。

他们立刻追问我研究所的地址和联系方式。

我假意推脱了半天,才勉强从手机里翻出一个我早就准备好的,做得跟真的一样的全英文网站。

“我也是听说的,你们自己看吧,我......我没钱,也帮不上什么忙。”

看着他们如获至宝地研究着那个网站,我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讥诮。

那网站的每一个字,都是我亲手敲下的诱饵。

所谓的“赫尔维西亚始祖研究所”,根本就不存在。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彻底疯狂了。

他们变卖了家里的房子,那栋我住了二十年,却没有一间属于我的房间的别墅。

他们卖掉了爸爸最爱的那辆奔驰,妈妈也当掉了她所有的珠宝首饰。

陆哲更狠,他挪用了他父母公司的公款,又抵押了自己名下的房产。

他们凑了整整两千万,准备带上岑安,和我,一起去瑞士,做那个我凭空捏造出来的“血液净化”。

他们再次找到我的时候,是来“请”我去的。

几个穿着黑西服的男人,堵在我狭窄的出租屋门口,面无表情。

陆哲站在他们身后,脸色阴沉。

“岑瑶,跟我们走一趟。”

“你放心,只要你肯配合,治好了安安,这些钱,我们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在我面前晃了晃。

一百万。

这是他们许诺给我的报酬。

我看着那张支票,心里冷笑。

用从我这里骗走的点子,去赚我的卖命钱,算盘打得真是响。

我没有反抗。

或者说,我根本没想过反抗。

鱼儿,已经上钩了。

我被他们“请”进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车里,妈妈和爸爸坐在我对面,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警惕和催促。

岑安靠在陆哲的肩上,看着我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胜利和炫耀。

仿佛在说,你看,最后你还不是要乖乖听我们的话。

我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去瑞士?好啊。

我倒要看看,这场我亲手为他们编织的美梦,在破碎的时候,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景象。

车子一路疾驰,开往机场的方向。

车内的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妈妈时不时就用审视的目光扫我一眼,生怕我半路逃跑。

爸爸则不停地打着电话,确认瑞士那边的“接应”和“安排”。

我闭着眼睛,假装在休息。

脑子里却在飞速地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陆哲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

“岑瑶,那个研究所,你确定可靠吗?”

“我查了一下,网上除了那个官网,几乎没有任何其他信息,也没有相关的学术论文。”

我睁开眼,对上他审视的目光。

“陆大少爷,你是在怀疑我吗?”

我轻笑一声,“这种顶级的秘密研究,怎么可能让你在百度上搜到?你以为是买菜吗?”

“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下车,没人拦着你。岑安的命,你自己想办法。”

我的话堵得他哑口无言。

他看了一眼身边气若游丝的岑安,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绝望会让人失去理智,尤其是当唯一的希望就在眼前时。

车子在高速上飞驰,离机场越来越近。

我看着窗外,忽然开口。

“停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爸爸一眼,没有理会。

我加重了语气。

“我叫你停车!”

妈妈不耐烦地皱眉:“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我没理她,只是平静地看着陆哲。

“你们这样绑着我去,就不怕出问题吗?”

我慢悠悠地卷起右手的袖子。

手腕上,一个火柴盒大小,闪着微弱蓝光的医疗端口,赫然出现在他们眼前。

那是我花大价钱从一个做医疗器械的朋友那里搞来的样品,其实只是个样子货。

但在他们眼里,这东西充满了未知的科技感和威胁。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哲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这是什么?”

我笑了,笑得无比灿烂。

“监控我身体状况的‘医生’告诉我,这个小东西和我的身体是绑定的。”

“如果我离开注册地址超过五十公里,或者心率、血压出现剧烈波动,他们就会收到警报。”

我凑近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几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他们会以为我遭到了胁迫。到时候,这辆车的车牌号,你们几个人的脸,会第一时间被传到一些......你们绝对不想打交道的人手里。”

“对了,忘了说。”我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慢悠悠地补充道,“它不仅能监测,还能定位。以及......在必要的时候,远程注射一些‘镇静剂’。”

我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一针下去,大家就都清净了。”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妈妈和爸爸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们看着我手腕上那个闪着诡异蓝光的东西,像是看到了一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陆哲的手松开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靠回座椅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一个你们惹不起的人。”

“现在,可以按我说的做了吗?或者,你们想赌一把,看看五分钟后,会不会有几架直升机飞过来,请我们所有人下去喝茶?”

没有人敢赌。

司机猛地一脚刹车,车子在路边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停了下来。

我推开车门,施施然地走了下去。

“想让我去瑞士,可以。”

我回头,看着车里那几张惊魂未定的脸。

“但不是用这种方式。”

“把钱,打到我卡上。不是一百万,是一千万。”

“另外,我要坐头等舱,住最好的酒店。把我伺候高兴了,我自然会配合。”

“不然,你们就等着给岑安收尸吧。”

第2章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沿着马路往回走。

背后,是他们气急败坏却又不敢发作的叫骂声。

我知道,他们会妥协的。

因为,我已经从一个任他们宰割的羔羊,变成了一把悬在他们头顶的,随时可能落下的利剑。

我没走远,就坐在路边荒凉的公交站台,等着鱼儿彻底咬死钩。

沉默持续了两个小时。

我几乎能想象出那辆车里的场景——怒火,指责,绝望,发酵成一锅毒汤。

终于,电话来了,是我爸。

他的咆哮震耳欲聋:“你这个孽障,一千万!你怎么不去抢!”

我挂了。

几分钟后,我妈打来,声音是尖锐的哭腔和咒骂。

“我们家到底造了什么孽!我们哪还有那么多钱去填你这个无底洞!”

“那是你们的问题。”我冷冷打断她,再次挂断。

我听说,陆哲那天下午独自回了医院。

他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几乎不成人形的岑安,枯坐了一整夜。

所谓的爱情,在面对死亡的恐惧时,总能催生出最疯狂的赌性。

他终究是输给了自己的不甘心。

第二天一早,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银行的到账短信。

一千万。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我站在天桥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长串的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慷慨”地对待我。

也是他们走向地狱的,第一笔门票钱。

陆哲的电话紧随而至。

他的声音疲惫沙哑,却又带着一丝压抑的讨好。

“岑瑶,钱你收到了。机票已经订好了,头等舱,明天上午十点。”

“我们......在机场等你。”

我轻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我踩着高跟鞋,穿着新买的名牌连衣裙,戴着墨镜,像个去度假的明星,悠哉悠哉地出现在机场的VIP候机室。

他们一家三口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看到我,三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妈妈和爸爸的眼神里是赤裸裸的恨意和忌惮。

岑安嫉妒地盯着我身上那件她一直想买却断货了的裙子,脸色更加难看。

她拉了拉陆哲的衣角,声音虚弱又不安地问:“哲哥哥......她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陆哲的身体一僵,随即厉声呵斥她:“别胡说!这是救你命的唯一希望!”

岑安被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出声。

这一家人,早已病入膏肓。

只有陆哲,他迎了上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瑶瑶,你来了。”

他想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我侧身躲开。

“别碰我,我嫌脏。”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我摘下墨镜,看着他。

“陆大少爷,记住了,从现在开始,我不是你们家的养女岑瑶,我是你们花重金请来救命的祖宗。”

“伺候得好了,岑安有救。伺候得不好......”

我没再说下去,但眼神里的威胁,他看得懂。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

我在宽敞舒适的头等舱里,喝着香槟,吃着空姐端上来的精致餐点,睡得无比安稳。

而他们三个人,就挤在不远处的经济舱里,忍受着狭小的空间和岑安因为病情折磨而发出的痛苦呻吟。

透过舱位的隔帘,我能看到妈妈和爸爸那两张写满了焦虑和疲惫的脸。

陆哲则不停地给岑安喂水,擦汗,轻声安抚。

曾经,我也曾这样高烧不退,躺在小小的床上。

可他们只是把我锁在房间里,扔给我几片退烧药,冷冷地说一句“别把病气过给安安”。

真是天道好轮回。

抵达瑞士后,我们入住了我指定的,苏黎世湖边最顶级的五星级酒店。

我一个人住着视野最好的湖景套房。

他们三个人,则挤在楼下一间普通的标准间里。

我每天的生活,就是逛街,购物,做SPA,品尝米其林餐厅。

我刷着陆哲给我的那张没有上限的黑卡,买下了一个又一个奢侈品包包和珠宝。

每一笔消费,都像一记耳光,狠狠地甩在他们脸上。

他们不敢有任何怨言,甚至还要每天陪着笑脸,问我今天玩得开不开心,需不需要他们陪同。

我看着他们强颜欢笑,心里涌起一阵病态的快感。

岑安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已经到了必须靠频繁透析才能维持生命的地步。

他们终于等不及了。

这天晚上,他们三个人一起来到了我的套房。

“瑶瑶,”爸爸搓着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急切,“你看,我们来瑞士也快一个星期了,安安她......她快撑不住了。”

“那个研究所,我们什么时候去?”

我放下手里的红酒杯,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急什么?”

“我这几天联系了研究所的‘联络人’,人家说了,这种顶级的实验性治疗,不是菜市场买白菜,想做就能做的。”

我晃了晃手机,给他们看我伪造的聊天记录。

“首先,要证明你们的‘诚意’,需要向研究所指定的基金会,捐赠一笔‘科研经费’。”

“多少钱?”陆哲立刻追问。

我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万。”

“欧元。”

五百万欧元。

折合人民币将近四千万。

这个数字,让三个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变卖所有家产,加上陆哲挪用的公款,一共也才凑了两千万人民币。

现在,光是“敲门砖”,就要四千万。

“这......这不是抢钱吗!”妈妈尖叫起来。

“我们哪里还有那么多钱!”

我耸了耸肩,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

“那就没办法了。人家说了,这是硬性规定,一分都不能少。”

“毕竟,能让肾脏再生的技术,你们觉得应该值多少钱?”

我的话,让他们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是啊,能救命的技术,在他们眼里,是无价的。

只要能救岑安,别说四千万,就是四个亿,他们也会想办法去凑。

“钱,我去想办法。”最终,是陆哲打破了沉默。

他双拳紧握,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我爸妈那边,还有些海外的资产,我去跟他们要。”

“只要能救安安,花多少钱都值。”

看着他这副为爱奋不顾身的模样,我差点笑出声。

真是感天动地。

可惜,感动的只有他自己。

接下来的几天,陆哲开始疯狂地打电话。

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是声泪俱下地哀求,还是用断绝关系的狠话来威胁。

总之,三天后,他通红着双眼告诉我,钱凑齐了。

一笔巨款,通过我设计的、由数个海外空壳公司组成的复杂路径,最终汇入了我指定的那个所谓“基金会”账户。

这个过程,完美规避了所有金融监管。

“钱已经捐了,”陆哲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现在,可以安排治疗了吗?”

我点点头,拿起手机,慢悠悠地“拨通”了那个“联络人”的电话。

我开着免提,用流利的英语和电话那头的人交谈。

电话那头的声音,经过处理,听起来沉稳又专业。

那是我早就录好的一段音频。

“是的,捐款已经确认收到。”

“根据规定,在进行‘血液净化’治疗前,供体和受体都需要进行为期一周的‘系统稳定’疗程。”

“我们会派专业的医疗人员,每天到酒店为二位注射‘稳定血清’。”

“这个疗程的费用,是一百万欧元。”

“请在明天中午十二点前,支付到指定账户。”

电话挂断。

房间里一片死寂。

妈妈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爸爸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简直像是死人。

又是八百万人民币。

陆哲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的血丝,像是要爆开一样。

“岑瑶,你是不是在耍我们?”

我迎上他的目光,一脸无辜。

“陆大少爷,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只是个传话的,人家研究所的规定,你冲我发什么火?”

“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联系他们问问。哦,对了,人家只跟我单线联系。”

“或者,你现在就可以放弃。就当我们来瑞士旅游了一趟,反正花的是你的钱,我一点都不心疼。”

我的话,再次精准地戳中了他的软肋。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所有的怒火和怀疑,都化作了深深的无力。

他颓然地垂下头。

“......好,我去筹钱。”

这一次,他花的时间更长。

我听说,他把能抵押的都抵押了,甚至签下了好几份利息高得吓人的私人借贷协议。

他把他自己,和他整个家族的未来,都赌在了这场我为他设下的骗局里。

当又一笔巨款到账后,所谓的“稳定疗程”开始了。

每天,都会有两个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很专业的“医生”来到酒店。

他们是我花钱雇来的外国留学生。

他们会分别给我和岑安注射所谓的“稳定血清”。

注射到我身上的,是生理盐水。

而注射到岑安身上的,是我特意“关照”过的,加了料的葡萄糖溶液。

那东西不会要她的命,但会让她的肾脏负担越来越重,身体状况,也越来越差。

一周的“疗程”结束。

岑安已经虚弱到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了。

整个人瘦得脱了相,躺在床上,就像一具随时会断气的骷髅。

妈妈和爸爸每天以泪洗面,守在床边,嘴里不停地祈祷着。

他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最后那场“血液净化”上。

这天,我接到了“联-络人”的最后通牒。

“治疗可以安排在明天。”

“但根据协议,在治疗开始前,需要支付最后一笔费用,作为‘设备损耗’和‘技术保密’的押金。”

“金额是......一千万欧元。”

八千万人民币。

当我说出这个数字时,陆哲整个人都垮了。

他瘫坐在地毯上,双目无神,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

“没有了......我真的,一分钱都没有了......”

他抵押了所有的一切,背上了几辈子都还不清的债务,才凑够了之前的钱。

他已经被榨干了。

爸爸冲过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你这个扫把星!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跟他们串通好了来骗我们钱!”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我几乎要窒息。

我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放手。”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寒意。

“我再说一遍,放手。”

“不然,我现在就走。岑安是死是活,都跟你们一样,是自作自受。”

他最终还是松开了手,颓然地后退了两步。

绝望,像一张大网,将他们牢牢困住。

就在这时,我“好心”地给他们指了最后一条路。

“其实,押金也不是非要现金。”

我看着他们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睛,慢悠悠地说。

“我听‘联络人’提过一嘴,如果没有足够的现金,也可以用等价的资产做抵押。”

“比如,公司的股份,不动产的产权......”

“只要把这些东西的转让协议签了,他们就可以视作押金已经支付。”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抵押。等治疗结束,确认你们没有泄露任何技术机密,这些东西,还是会还给你们的。”

这是我为他们准备的,最后一顿晚餐。

他们没有任何怀疑。

或者说,到了这个地步,他们已经失去了思考和怀疑的能力。

只要能救岑安,他们什么都愿意做。

陆哲联系了他远在国内的父母,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说服他们签下了公司的股份转让协议。

爸爸和妈妈也把他们仅剩的一些房产,做了产权转移。

所有的文件,都通过传真,发到了我指定的律师事务所。

那家律师事务所,自然也是我的。

看着那些签了名的文件,我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万事俱备。

只欠,最后的谢幕。

第二天,我们来到了那个所谓的“赫尔维西亚始祖研究所”。

它坐落在一座雪山脚下,风景优美。

这里其实是一家对外出租的,用来举办小型会议和活动的私人疗养院。

我花大价钱,包下了整个地方。

疗养院的内部,被我布置得充满了未来科技感。

到处都是闪烁着不明光芒的仪器,和穿着白大褂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

他们都是我雇来的演员。

岑安被推了进来,躺在移动病床上,戴着氧气面罩。

她看着周围的一切,浑浊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一丝名为“希望”的光芒。

妈妈和爸爸跟在旁边,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陆哲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期待。

我被带到了另一间准备室。

一个金发碧眼的“医生”走进来,他是我这次请来的“主演”,一个在好莱坞跑过龙套的十八线小演员。

他用专业的口吻对我说:“岑小姐,我们准备开始了。”

我点点头。

我们被推进了同一个“治疗室”。

中间是一台巨大而复杂的,我从电影道具仓库租来的机器。

各种线路连接着我和躺在另一张床上的岑安。

“医生”按下了开关,机器开始发出嗡嗡的运转声,上面五颜六色的指示灯开始闪烁。

看起来,真的像那么回事。

妈妈和爸爸,还有陆哲,隔着巨大的玻璃窗,紧张地看着里面。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虔诚和期待。

就在这时,我向旁边的“医生”使了个眼色。

“医生”会意,他拿起对讲机,用英语说:“A-3区出现能量波动,我去检查一下。”

然后,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我看着玻璃窗外的那三个人,缓缓地坐了起来。

我拔掉了连接在我身上的那些毫无用处的管线和贴片。

然后,在他们惊愕的目光中,我走到了那台嗡嗡作响的机器旁,拔掉了它的电源。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拿起旁边桌上的一杯水,走到岑安的床边。

她惊恐地看着我,想说话,却因为虚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把水,一滴一滴,浇在了她的脸上。

“妹妹,感觉怎么样?”

“这场我为你精心准备的大戏,还精彩吗?”

玻璃窗外,三个人疯了。

他们疯狂地拍打着玻璃,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那玻璃是特制的,隔音效果极好。

我只能看到他们扭曲的脸,和绝望的口型。

我走到玻璃窗前,与他们对视。

我拿出我的手机,点开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我。

“大家好,我是岑瑶。我现在非常健康,没有任何疾病。”

视频里,我展示了一份日期最新的体检报告,上面每一项指标,都清清楚楚地显示着“正常”。

“哦,对了,那份HIV阳性的报告?我收买了一位手头拮据的清洁工,在我抽血那天,帮我调换了送去检验科的血样。一点小小的风险,换来一个完美的开局,不是吗?”

“至于赫尔维西亚始祖研究所,血液净化,天价血清......全都是我编出来骗你们的。”

“你们打给基金会的钱,签的那些股份转让协议,现在,全都在我名下。”

“你们不是一直想让我报答你们吗?现在,我报答了。”

“我帮你们花光了所有的钱,毁掉了你们所有的一切。”

“这个结局,你们还满意吗?”

视频播放完毕。

我隔着玻璃,对他们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爸爸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妈妈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而陆哲,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从震惊,到愤怒,再到......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他一拳砸在玻璃上,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下。

他看着我,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碎声响。

脑海中一闪而过,是我曾经捧着亲手做的便当,在他公司楼下等了他一下午时,那双充满爱意又小心翼翼的眼睛。

悔恨像毒液般瞬间吞噬了他,原来他弄丢的,远不止是金钱和岑安。

病床上,岑安听到了所有的真相。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因极度的恐惧和悔恨而剧烈收缩。

她想尖叫,想咒骂,喉咙里却只能发出赫赫的漏气声,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四肢不自然地扭曲,那张因病痛而蜡黄的脸涨成了紫红色。

监护仪上的数字疯狂跳动,然后归于直线,发出刺耳的长鸣。

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玻璃窗外的我,看到了我嘴角那抹冰冷而灿烂的笑容。

她终于明白了,她所失去的一切,她所承受的痛苦,全都是自作自受。

在这极致的耻辱和绝望中,她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一切都结束了。

岑安死了,死在了异国他乡的,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里。

爸爸中风偏瘫,后半生都要在轮椅上度过。

妈妈受了巨大的刺激,精神失常,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他们曾经拥有的一切,房子,车子,公司,地位,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因为拖欠疗养院的巨额“租赁费”和“赔偿金”,他们被瑞士警方扣留。

身无分文,语言不通,像几条丧家之犬,被关在异国的拘留所里。

而陆哲,他的下场最惨。

他挪用公款,伪造文件,欺骗父母转移股份,桩桩件件,都够他把牢底坐穿。

他的家族为了自保,第一时间和他划清了界限,登报声明断绝了关系。

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背负着天文数字般的债务和无法饶恕的罪名。

我处理完瑞士的所有事情,拿着属于我的那笔巨款,回了国。

我没有去看他们任何一个人。

我用那笔钱,成立了一家投资公司。

我不再是那个需要看人脸色的假千金岑瑶。

我是岑总。

几年后,我在一家高级餐厅的落地窗前,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女人,在清扫着马路上的落叶。

她的头发花白,身形佝偻,动作迟缓。

是妈妈。

她好像感觉到了我的视线,抬起头,向我的方向看来。

她的眼神浑浊,空洞,没有焦距。

她已经不认识我了。

她只是茫然地看了一眼,就继续低下头,扫起了她的地。

我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心中一片漠然,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与我无关的陌生人。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一丝微苦的香醇。

那微苦,是我亲手埋葬过去所付出的代价。

不是后悔,而是燃尽所有爱恨后,前所未有的空寂。

二十年的隐忍和仇恨,都在这场复仇里烧成了灰烬,只留下一片沉重的平静。

窗外,阳光正好。

我的人生,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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