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辞职后，老公贴心地提出AA制，说要让我体验“经济独立”的快乐。
他给我做家务定了KPI，洗衣一小时5元，做饭一小时10元，带孩子无偿。
月底结算，我不仅没赚到钱，还倒欠他2000元“房屋居住损耗费”。
他搂着新来的女实习生，轻佻地对她说：“看见没，这就是不懂经济独立的下场，还得靠男人养。”
我笑了，默默接下隔壁别墅区太太们的家政订单。
后来，当他看到我开着保时捷，载着那群太太去顶级SPA时，他彻底疯了。
“那是我教你的家务技能！你的收入应该分我一半！”
1
“林薇，过来开个会。”周浩坐在餐桌主位，轻轻敲了敲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那神情，和他主持公司部门会议时一模一样。
我刚把女儿哄睡，压着火走过去。
“这个月的家庭贡献账单出来了，你看看。”他把笔记本转向我。
屏幕上是一个制作精美的EXCEL表格，标题是“家庭内部价值实现与成本核算表”。
洗衣，5元/小时。
做饭，10元/小时。
打扫，8元/小时。
陪护女儿，0元。
下面还有一行刺目的红字。
“本月KPI未达标，绩效扣除500元。”
我指着那行字，气得发抖。“我上周发烧，躺了两天，这也要扣钱？”
周浩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冰冷又疏离。“我们说好的，这是契约。”
“你生病是你的个人问题，不能影响家庭这个项目的整体进程。”
“你违约了，当然要承担后果。”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初我辞职，是他信誓旦旦地保证，会让我过上最好的生活。
现在，他却用一套冰冷的KPI来衡量我的一切。
“周浩，我们是夫妻，不是你的员工！”
他十指交叉，身体前倾，用一种PUA的语气循循善诱。“薇薇，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苦心呢？”
“我这是在帮你，让你提前适应社会规则。你看，你现在连最基本的契约精神都没有，将来怎么重返职场？”
“这是现代夫妻最高级的相处之道，清晰，公平，还能增进感情。”
我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脸，只觉得一阵恶心。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声音瞬间变得温柔。“喂，苏琪啊，这么晚了还没睡？”
“哦，方案有问题？别急，我看看。”
“你真是个努力的好孩子，公司就需要你这样的新鲜血液。”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周总，还是您思想前卫，您白天在公司跟我们讲的家庭KPI真是标新立异！您太太真幸福，能有您这样尊重女性、帮她实现经济独立的丈夫。”
周浩的嘴角咧到了耳根，他瞥了我一眼，带着炫耀的意味。
挂了电话，他清了清嗓子。“听见没？连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都懂的道理，你却不懂。”
我冷笑一声。“是啊，她当然崇拜你，毕竟你给她发工资。”
周浩的脸色沉了下来。“林薇，不要无理取闹。”
“这个月你的家务收入是1500元，扣除绩效500元，还剩1000元。”他顿了顿，指向表格的另一栏。“但是，你别忘了，你住在这个房子里，是有成本的。”
“房屋居住损耗费，按照市场价，一个月3000元。”
“所以，你本月不仅没赚到钱，还倒欠我2000元。”
他把一张打印好的账单推到我面前，上面清晰地写着：“负债：2000元。”
我看着那张纸，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周浩，你是不是疯了？！”
2
周浩对我愤怒的质问置若罔闻。
他慢条斯理地合上电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袖口。“这是市场价，林薇。我给你算的还是友情价，没算物业费和水电公摊。”
“你要是不愿意干，多的是保姆愿意，而且她们比你专业。”
他的话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扎在我心上最痛的地方。
我为了这个家，放弃了自己蒸蒸日上的事业。
我以为这是我们共同的决定，是为了更美好的未来。
到头来，在他眼里，我竟然连一个保姆都不如。
第二天，我给女儿买感冒药，花了50块钱。
晚上，周浩看到手机上的家庭公共账户支出提醒，立刻把我叫了过去。
他指着那条50元的支出记录，眉头紧锁。“这笔钱，为什么从公共账户走？”
我耐着性子解释：“朵朵感冒了，这是买药的钱。”
“朵朵是你负责照顾的，她的健康是你KPI的一部分。”他拿出手机，当着我的面操作起来。“这50块，应该记在你的‘个人支出’账上。我已经从你下个月的预估工资里扣除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周浩！朵朵也是你的女儿！”
“当然，”他点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所以我才没有追究你‘看护不力导致家庭成员健康受损’的责任。这要是放在公司，就是一次严重的失职。”
我正想反驳，他公司那个叫苏琪的实习生又打来了电话。
周浩的语气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喂，苏琪，大家辛苦了，想喝点什么？”
“奶茶？没问题，我来请！两千块而已，小钱，记在公司团建账上就行，大家开心最重要。”
挂了电话，他看到我讽刺的眼神，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振振有词。“这是必要的团队建设，是为了激发员工的积极性，最终会转化为公司的利润。而你给孩子买药，只是一个单纯的消费行为，不产生任何增值。性质不一样，不能混为一谈。”
我看着他那张双标的嘴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个家，早已不是家，而是他一个人的公司。
我，是那个被压榨到体无完肤，还被洗脑说这是“福报”的免费劳工。
过了几天，婆婆来了。
一进门，就拉着周浩的手，满脸都是骄傲。“我儿子就是有出息，会过日子！”
她瞥了我一眼，用一种施舍的语气说：“林薇，你真是好福气，能嫁给我们家周浩。不像我们那个年代的女人，一辈子围着锅台转，什么价值都没有。”
饭桌上，她看到我做的四菜一汤，又开始指点江山。“这个青菜，你焯水的时间太长了，浪费煤气。我教你怎么‘优化家务流程’，一个月下来，能给周浩省不少钱呢。”
周浩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给我使眼色。“妈说得对，你好好学学。你要是能把家务成本再降低20%，我下个月可以给你发100块奖金。”
我看着这对奇葩母子一唱一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怕我一开口，就会把碗扣在他们脸上。
3
我的“负债”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给女儿买绘本，是我的“个人教育投资”。
家里酱油没了，是我“物资管理不善”，要扣钱。
甚至连阳台上的花枯萎了，都是我“未能有效维护家庭环境”，罚款50。
月底结算，我的负债已经从2000变成了3500。
周浩拿着账单，痛心疾首地看着我。“林薇，你这个月的表现太让我失望了。你的消费欲远远超出了你的创收能力。这样下去，我们这个家很快就会被你拖垮的。”
我麻木地看着他，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
因为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他都有一套歪理在等着我。
直到那天，我的生理期来了，才发现家里的卫生巾用完了。
我没有钱，我所有的银行卡，在辞职后都被周浩以“统一管理家庭资产，实现收益最大化”为由收走了。
我只能硬着头皮向他开口。“周浩，我......我需要钱买点东西。”
他正和苏琪视频通话，讨论着什么“百万级别的项目”，闻言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什么东西？”
我窘迫得脸颊发烫，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卫生巾。”
“大声点，什么？”
“卫生巾！”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周浩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鄙夷和不解的神情。“这种事，你为什么不提前规划？你的‘个人物资储备’出了问题，这是严重的失职。又要预支工资？”
视频那头的苏琪发出了一声轻笑，虽然很快就掩饰了过去，但我还是听到了。
那一刻，我的尊严被狠狠地踩在地上摩擦。
周浩从钱包里抽出一百块钱，像打发乞丐一样扔在桌上。“拿去。记住了，这次是预支，要算利息的，月息百分之五。下个月从你的工资里双倍扣除。”
我攥着那张冰冷的一百块，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就在我濒临崩溃的时候，一个电话拯救了我。
是隔壁别墅区的王太太。
前几天她来串门，正撞见我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检查刚擦过的窗台，她当时就惊了。
“小林，你这比我还强迫症啊！”
王太太是有名的挑剔，洁癖严重，据说一年换了八个保姆。
而我，恰好是个有强迫症级别的收纳整理爱好者。
“小林啊，”电话里王太太的声音很急切，“我那个保姆，受不了我又让她把所有书按颜色重新排一遍，撂挑子不干了！你能不能来帮我个忙？就今天下午，帮我把家里彻底收拾一下，我实在找不到人了，时薪500，你看行吗？”
时薪500？
我愣住了。周浩给我定的打扫KPI，一小时才8块钱。王太太一开口，就是他的60多倍。
巨大的反差让我一瞬间有些恍惚。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答应了。“好的，王太太，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对周浩说：“我回娘家一趟。”
他头也没抬，挥了挥手：“去吧，早点回来做饭。”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一片冰冷。
周浩，你永远不会知道，你亲手把我推出了这个家门。
而门外，是一个我从未想象过的世界。
4
我在王太太家干了四个小时，赚到了两千块钱。
从把她几百双鞋按品牌、颜色、季节、材质分门别类，到把她混乱的衣帽间整理得像奢侈品专柜，王太太看得目瞪口呆。
当我把二十张崭新的百元大钞攥在手里时，那种踏实和安心的感觉，是我这三年来从未有过的。
王太太对我的工作赞不绝口。“小林，你这手艺，简直是艺术！比我那个五星级保姆还好！”
有了第一笔启动资金，我的心彻底活了过来。
我开始以“回娘家”为借口，频繁地去王太太家兼职。
后来，王太太把我介绍给了她所在的富太圈。
但事情并非一帆风顺。
有个姓张的太太，是做风投的，眼神锐利，对我充满不信任。“王姐，你别是被人骗了。一个家庭主妇，能有多大本事？”
她指着自己满墙的爱马仕包，给我出了个难题：“小林是吧？这里面有一个是高仿，你给我找出来。找对了，我给你一万。找错了，你以后别想在这个圈子混。”
这正中我的下怀。
我辞职前在奢侈品电商工作，对这些了如指掌。
我只用了十分钟，就从皮质、走线和五金的细节上，找出了那个足以以假乱真的A货。
张太太彻底服了，当场给我转了一万，还把她家未来一年的整理规划都包给了我。
靠着这种专业能力，我迅速在富太圈站稳了脚跟。
不到一个月，我悄悄攒下了五万块。
拿着这笔钱，我站在商场里，看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它剪裁利落，质感高级，标价五千块。
我犹豫了。
五千块，可以给女儿报一个很好的早教班，可以给她买很多漂亮的裙子。
可我看着镜子里自己蜡黄的脸，和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一种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
我需要这件大衣。
我需要的不是衣服本身，而是要找回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自己。
最终，我刷了卡，眼睛都没眨一下。
当我穿着新大衣回到家时，正在客厅和苏琪“讨论工作”的周浩，眼睛都看直了。
他的目光从惊艳，迅速转为审视和怀疑。“你这件衣服，哪来的？”
苏琪也站了起来，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嫉妒。
她嗲声嗲气地开口：“哇，林薇姐，你这件大衣好漂亮啊，是今年的新款吧？得好几千呢！”
她一边说，一边“不经意”地伸手想摸一下我的大衣。
我下意识地侧身躲开。
苏琪的手落了空，她像是受了惊吓的小鹿，手一扬，撞到了旁边的花瓶。
“哐当”一声。那是我妈留给我唯一的遗物，一个纪念版的青花瓷花瓶，碎了一地。
我的心，也跟着碎了。
我还没来得及悲伤，周浩的咆哮就响了起来。“林薇！你躲什么！”
他冲过去，不是关心我，而是心疼地看着地上的碎片。
苏琪立刻挤出几滴眼泪，楚楚可怜地躲到周浩身后。“周总，对不起，都怪我......”
“不怪你，”周浩立刻柔声安慰她，然后猛地回头瞪着我，“都怪她！要不是她突然躲开，你怎么会撞到花瓶！”
他指着我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说：“这个花瓶，买的时候花了八千，就算折旧，至少也值五千。这笔钱，从你的工资里扣！”
“还有，你这件大衣，说！钱是哪来的！”他转向了真正的主题，“你是不是动用你的租金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那些死钱要用来做理财投资，才能实现资产增值！买这种消费品，是最愚蠢的行为！”
他果然知道。
我爸妈留给我三套房和两间商铺，结婚后，他以“家庭资产统一规划”为名，让我把所有收租的银行卡都交给了他。
他看不起那点“死钱”，却又想牢牢控制。
幸好，我留了一手。
我妈当年给我办了两张卡，一张他知道，另一张他从没发现。
我冷冷地看着他：“是我兼职赚的。”
“兼职？就你？”他根本不信，“谁会要你？”
他逼我写下了一张五千块的欠条。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我彻底心死的事情。
他从我包里翻出我的钱包，抽走了里面所有的卡。“这些卡，我先帮你保管，免得你乱花钱。”
他把我的卡，随手递给了旁边的苏琪。“苏琪，你先帮我拿着，我信得过你。”
苏琪接过卡，对我露出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我看着眼前这对狗男女，再看看地上我妈留下的唯一念想，心里的最后一丝温度，也跟着那花瓶一起碎裂。
下一秒，我没哭，反而笑了。
第2章
笑得他们俩都愣住了。
周浩，你以为拿走了我的卡，就掐住了我的命脉，让我只能依附于你？
真可悲。
你沾沾自喜地夺走了我几片鱼鳞，却不知道，自己亲手放生的，是一头即将翻江倒海的巨龙。
5
苏琪拿着我的银行卡，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周浩则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得意洋洋。“林薇，我这是为你好。帮你建立正确的消费观，是丈夫应尽的责任。”
我看着他，内心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从那天起，我不再做任何辩解。
他扣我的“工资”，我认。他让我写欠条，我写。
周浩以为他彻底掌控了我，每天心情都很好。
他甚至开始带着苏琪回家吃饭，美其名曰“加班餐”。
苏琪则像个女主人一样，对我呼来喝去。“林薇姐，周总的咖啡要不加糖。”
我默默地听着，然后把咖啡倒掉，把菜端走。
周浩对此非常满意，他觉得我终于“学乖了”。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我的“秘密事业”正在飞速发展。
王太太她们那个富太圈，简直就是我的人脉金矿。
我的业务不再局限于简单的打扫，而是扩展到了家庭资产规划、子女教育咨询、甚至奢侈品养护。
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就成立了一个小团队。
我找到的都是和我一样，有高学历、高素养，却因为家庭暂时脱离职场的女性。
我告诉她们：“我们的价值，不是一小时8块钱，我们提供的不是劳力，而是智慧和审美。我们可以把家务做成一门事业。”
我们一拍即合，成立了公司，取名“雅居管家”。业务火爆到需要提前一个月预约。
我用赚来的第一桶金，给自己买了一辆二手的保时捷卡宴。
不是为了炫耀，而是因为我的客户都住在安保严格的别墅区，开车进去更方便，也更有体面。
周浩也感觉到了我的变化。
他发现我不再像以前那样畏畏缩缩，眼神里没有了怨气，反而多了一种他看不懂的平静和自信。
他开始疑神疑鬼，翻我的手机，查我的通话记录，但他什么都查不到。我的工作手机和私人手机是分开的。
他找不到任何证据，只能像一只烦躁的困兽，在我面前走来去。“林薇，你最近很不对劲。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啊。我每天都在家给你洗衣做饭，还能有什么事？”
我的顺从让他更加不安。
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失控了，但他抓不住。
这种感觉，快要把他逼疯了。
6
周浩的疑心病越来越重，他甚至开始跟踪我。
有一次我开着保时捷去见客户，从后视镜里，我清楚地看到了他那辆灰色的本田。
我故意在别墅区里绕了几圈，然后把车开进一个地下车库，从另一个出口叫了辆网约车离开。
周浩在车库里等了两个小时，最后只能悻悻而归。
晚上，他质问我：“你下午去哪里了？为什么你的车会停在星河湾的地下车库？”
我正在给女儿讲故事，头也没抬。“哦，王太太的司机借我的车去接了个人。”
这个理由天衣无缝，周浩找不到任何破绽，只能气得干瞪眼。
他找不到我的把柄，就把主意打到了苏琪身上。
他授意苏琪来接近我，套我的话。
这天，周浩“出差”了。
苏琪提着一堆水果和补品来到家里，一脸“真诚”。
“林薇姐，我......我是来跟你道歉的。”她挤出几滴眼泪，说起了花瓶的事。“那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周总罚你钱，我心里也特别过意不去。”
我看着她拙劣的演技，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苏琪见我态度缓和，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
她坐到我身边，装作同情地拉着我的手。“林薇姐，我觉得周总对你......是有点太严格了。你每天这么辛苦，连买件衣服都要被骂，实在是太委屈了。”
我配合地叹了口气，眼眶微微泛红。“有什么办法呢？谁让我没本事赚钱，只能依靠他。”
苏琪的眼睛亮了。“姐姐，你这么能干，怎么会没本事赚钱呢？上次那件大衣，你就没说实话吧？你肯定有自己的小金库，对不对？”
她凑到我耳边，压低了声音：“你告诉我，我不告诉周总。我也是女人，我帮你！”
时机到了。
我“犹豫”了很久，才“不情不愿”地开口。“你......你真的不告诉他？”
“我发誓！”苏琪举起三根手指。
我把她拉到房间里，关上门，用一种极其神秘的语气说：“其实......我在一个会所上班。”
苏琪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充满了兴奋和鄙夷。“会所？什么样的会所？”
我“羞愧”地低下头。“就是一个......你知道的，陪客人喝酒聊天的地方。客人给的小费很高，所以我才能买得起那件大衣。”
苏琪强忍着激动，追问道：“是哪家会所？正规吗？”
我“不小心”说出了一个地址。“在城南的‘魅影’，是个私人会所，很隐秘的。”
苏琪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我知道，是周浩发来的信息。她假装去洗手间，偷偷地回复着。
我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周浩，苏琪，我给你们准备的大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7
三天后，是我在“魅影”会所“上班”的日子。
晚上八点，周浩带着婆婆，气势汹汹地冲进了“魅影”会所的大门。苏琪跟在他们身后，一脸看好戏的得意。
“就是这里！我亲耳听见林薇说的！”苏琪对他妈说。
婆婆一撸袖子，满脸刻薄。“好啊！这个不要脸的贱人，竟然敢出来做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今天我非得扒了她的皮！”
然而，他们想象中灯红酒绿的场景并没有出现。这里装修得典雅大气，来往的都是一些衣着考究、气质不凡的女性。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经理走了过来，礼貌地拦住他们。“三位好，请问有预约吗？这里是‘维纳斯女性精英俱乐部’，实行会员制。”
周浩一把推开她。“我找我老婆！她叫林薇！”
“不可能！”周浩像疯了一样，“她肯定用了化名！她就在里面！”
他指着最里面一间会议室的大门，不顾保安的阻拦，猛地撞开了门。
“林薇！你这个贱人！我抓到你了！”
门被撞开的瞬间，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周浩和婆婆的怒吼，戛然而止。他们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
因为，我正站在讲台上，手持翻页笔，仪态万方。
我身上穿着优雅的职业套装，身后的大屏幕上，是我的PPT，标题是——“新时代背景下，女性价值的多元化实现”。
台下坐着的，是几十位本市知名的女企业家、公司高管和各界精英。
我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周浩涨成猪肝色的脸上。
我没有慌乱，反而朝他微微一笑，然后转向台下的观众，声音从容不迫：
“各位，看来我们今天有幸迎来了一位‘特别嘉宾’。他用自己的行动，为我们生动地展示了本次分享会的反面案例——当女性价值被单一化、工具化时，会造成怎样可悲的局面。”
我按下了翻页笔。
大屏幕上，瞬间切换出一个新的页面。
那是我精心制作的图表，标题是：“错误家庭资产管理案例分析”。
图表的正中央，赫然就是周浩给我做的那份“家庭贡献账单”。
洗衣5元，做饭10元，带孩子无偿......房屋居住损耗费3000元......负债3500元......
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几秒钟后，爆发出雷鸣般的哄笑声和议论声。
“天啊，带孩子无偿？这位先生是觉得孩子是自己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吗？”
“一个月倒欠老公三千五？这是二十一世纪的笑话吗？”
“这是PUA的活教材啊！”
周浩和婆婆的脸，在全场的哄笑声中，从猪肝色变成了酱紫色，再到惨白色。
我拿起话筒，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会场。“各位，当一个女性的价值被完全物化和量化，甚至被恶意贬低时，婚姻就成了最残酷的牢笼。
但是，我们可以自己打破这个牢笼。”
我再次按下翻页笔。
屏幕上，出现了我的“雅居管家”公司的logo和简介。
“我，林薇，‘雅居管家’的创始人。
在过去半年，我们的公司服务了超过一百个高端家庭，营业额突破三百万，目前市场估值，一千万。”
我看着台下已经石化的周浩，缓缓地笑了。“感谢我的前夫，周浩先生。如果不是他这套可笑的AA制，我也不会有创业的动力。为了感谢他，我特地为他准备了一份礼物。”
我的律师从台下走上来，将一份文件递到周浩面前。“周先生，这是林薇女士的离婚协议书。”
律师顿了顿，又拿出了另一份更厚的文件。“以及，按照您亲自制定的‘AA制’标准，经过我们律师团队的精确核算，在你们婚姻存续期间，您总共应支付给林薇女士的劳动报酬，扣除您已支付的部分，合计二百零七万三千四百五十元。”
“这是账单，请您签收。”
8
周浩像被雷劈了一样，呆呆地看着那份两百多万的账单，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婆婆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尖叫，扑上来想抢文件。“你们是骗子！想讹我们家的钱！”
俱乐部的保安立刻上前，将她牢牢架住。
这时，台下第一排的王太太站了起来，她也是这个俱乐部的理事长。
王太太冷冷地看着苏琪。“这位小姐，我记得你。你是天成集团的实习生，对吗？”
苏琪吓得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说：“王......王董，我......”
王太太的眼神锐利如刀。“你协助你的上司，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污蔑、构陷我们俱乐部的特邀讲师。你的行为，不仅是你个人品德的问题，也严重影响了天成集团的声誉。”
她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电话。“喂，老李吗？我是王静。你们公司那个叫苏琪的实习生，明天不用来上班了。还有，通知一下圈子里的HR，这样心术不正的人，我们任何一家公司都不会要。”
苏琪腿一软，瘫倒在地。她知道，王太太一句话，就等于封杀了她在这个城市的整个职业生涯。
周浩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指着我，歇斯底里地大吼：“林薇！你算计我！”
“你开公司的钱是哪来的？你开保时捷的钱是哪来的？！”
“你做家务的技能都是我教你的！你的收入，应该分我一半！”
全场再次爆发出哄笑声，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周浩，你是不是忘了？”
“我爸妈留给我的，除了那个被你的人打碎的花瓶，还有三套房子和两间商铺。”
“我辞职前，每个季度的租金，都准时打到我的卡上。这些，都是我的婚前财产。”
“我只是，从来没把我所有的底牌，都告诉你而已。”
周浩彻底傻了。
他一直以为我是个无依无靠、只能依附他的孤女。
他算计了半天，以为掌控了我的一切，结果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笑话。
第二天，周浩大闹维纳斯俱乐部的视频，以及他那份奇葩的“家务账单”，传遍了全网。
他公司的电话都被打爆了。公司为了平息舆论，立刻发布声明，宣布因“个人品德问题对公司声誉造成严重负面影响”，将周浩予以辞退。
周浩失去了一切。工作，名声，还有他自以为是的尊严。
他给我打电话，声音里是声嘶力竭的哭喊和哀求。“薇薇，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们不离婚好不好？那两百万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和女儿回来！”
“我把我的工资卡，还有你的那些租金卡，都给你，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静静地听着，直到他哭得喘不上气，我才冷漠地开口。“周浩，你搞错了一件事。”
“不是你不要那两百万，而是你欠我两百万。”
“我的律师函已经寄出去了，限你一周之内付清。”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沉寂。
我轻轻地笑了，补上了最后一刀。“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按照你的规矩，逾期不还，可是要计算复利的。日息百分之一，利滚利。这可是你教我的‘契约精神’。”
9
周浩彻底崩溃了。
他卖掉了我们之前住的房子，那套他曾经引以为傲，并用“居住损耗费”来向我收钱的房子。可卖房的钱，还完银行贷款，再赔偿了因为丑闻给公司造成的损失后，所剩无几。距离还清我那两百多万的“劳务费”，还差得远。
他走投无路，只能回到乡下老家。可迎接他的，不是家人的安慰，而是更深的绝望。
婆婆因为受不了村里人的指指点点，精神出了问题，整天在村口骂街，说我是狐狸精，骗光了她家的钱。周浩的父亲，那个一辈子老实巴交的男人，觉得他丢尽了祖宗的脸，拿起扁担把他打出了家门。
他再次给我打电话，声音嘶哑，充满了疲惫和绝望。“林薇，算我求你了，放过我吧。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真的没钱还你，你就算逼死我，我也拿不出两百万。”
我正在我的新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我的公司刚刚拿到了新一轮的融资，规模扩大了一倍。女儿在我旁边的沙发上安静地画画，脸上是无忧无虑的笑容。
我喝了一口助理刚泡好的顶级红茶，淡淡地开口：“没钱？”
“你可以去打工啊。”
“我帮你查过了，你们镇上建筑工地搬砖，一天两百块，包吃住。虽然辛苦一点，但只要你肯干，总能还清的。”
“周浩，这不就是你一直推崇的‘自食其力’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他粗重的喘息声。“林薇，你......你太狠了！”
“我们好歹夫妻一场，你非要置我于死地吗？”
我笑了，笑声里满是冰冷的讽刺。“狠？跟我比起来，你差远了。”
“你用KPI考核我，生病了还要扣我钱。我连买一包卫生巾都要向你预支，还要计算利息。你带着你妈和实习生，冲到俱乐部想毁了我。”
“周浩，你做的这一切，哪一件不比我狠？”
“我只是，在用你教我的方式，来跟你打交道而已。”
“你不是最喜欢讲‘契约精神’吗？现在，就请你好好履行我们的契约吧。”
我挂断了电话，将他的号码拉黑。从此以后，这个男人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10
几个月后，我从王太太那里听到了周浩的后续。
他真的去工地搬砖了。一个曾经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公司总监，如今灰头土脸地混在一群农民工里，每天干着最苦最累的活。
他被列入了失信人名单，坐不了高铁飞机，住不了好酒店，连稍微正经点的工作都找不到。除了出卖体力，他别无选择。
而苏琪的下场也没好到哪里去。被行业封杀后，她只能去做一些不体面的工作。她那点绿茶手段，在真正的上流社会根本不够看。她被人骗财骗色，最后还染上了一身病，彻底毁了。
一年后，我的律师告诉我，周浩的欠款，已经连本带利滚到了近三百万。他每天拼死拼活赚的那点钱，连还利息都不够。这笔债，他要背一辈子。
他托人给我带话，说他后悔了，说他当初是猪油蒙了心。他说他现在才知道，我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他求我，看在女儿的份上，原谅他。
我只是冷笑。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当他拿出那份EXCEL表格，用冰冷的数字来衡量我的付出时，我们之间的一切，就已经死了。
我带着女儿去了国外，在常青藤名校里继续深造。阳光下，女儿在草坪上快乐地奔跑，像一只自由的小鸟。
我看着她，心中一片宁静。
离开错的人，才能遇到对的人生。
至于周浩，就让他在自己制定的规则里，用余生来偿还他欠下的债吧。
这是他应得的。
毕竟，逾期不还，可是要计算复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