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给儿子换尿不湿时,他突然抱住我的手臂,用清脆的童音喊了声“老婆”。
这是儿子出生以来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我本应该高兴。
可我却直接丢下儿子不管,转身回了爸妈家。
直到妻子给儿子举办周岁宴,我当场甩出离婚协议。
妻子怒了,质问我好端端地为什么要离婚。
我看向她怀里的儿子,面无表情。
“因为安安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老婆。”
苏萱震惊地看着我,满脸不解。
“就因为这个?你连自己儿子的醋都要吃吗!”
我突然拿起酒杯狠狠砸在她身上。
“对!既然你那么喜欢别人喊你老婆,那你就去当别人的老婆吧!”
1.
红酒顺着苏萱的发梢滴落,她气得浑身发抖,终于忍不住冲我怒吼。
“顾淮,你到底哪里吃错药了!”
“安安是我好不容易生下的孩子,是你的亲儿子!他喊一句老婆怎么了,小孩子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不都是受大人影响吗?你有必要这么小题大做!”
我懒得和她废话,低头干脆在离婚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少啰唆,我今天过来就是特地要和你离婚的。”
“签字吧!”
整个周岁宴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我,眼中透着浓浓的疑惑和不解。
毕竟在他们眼里,我和苏萱结婚五年,感情一直很好,从来没吵过架。
更别说苏萱一家对我特别好,岳母待我像亲儿子,小舅子乖巧也尊敬我,就连苏萱的朋友都夸她是个模范妻子。
不仅生娃带孩子,还要上班,甚至连家务都差不多全包,就连儿子半夜哭闹都是她都舍不得让我去哄。
可现在,我居然要离婚?
还只是因为儿子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老婆。
“阿淮,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片刻后,苏萱忽然软下语气,眼神里甚至带着点恳求。
“是不是因为前段时间你闹脾气回爸妈家,我没亲自去接你回来?这件事情是我的错。”
“可你把我的微信手机号全拉黑了,连叫朋友帮忙传话你都不理我,我是真没办法了。”
“再加上那几天安安发烧,我实在走不开,你要是因为这个生气,我现在就给你道歉,行吗?”
她说着,眼眶甚至有些发红,一副真心悔过的样子。
而我看着她,忽然冷笑一声。
“道歉?你现在给我跪下都是应该的!”
我嚣张的态度让所有人一片哗然。
岳母第一个拍桌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顾淮你疯了吧?我女儿对你这么好,你居然让她下跪,你还有没有良心!”
“就是啊!”苏萱的表姨也跟着帮腔,“小萱平时对你有多好,咱们看得清清楚楚,你至于因为吃自己儿子的醋就闹离婚吗?”
“小孩子学说话不都这样,我家女儿第一句话还喊狗狗呢,难不成我还要跟狗吃醋?”
“真是无理取闹!苏萱嫁了这样的男人简直倒大霉!”
四周的指责声像泉水一样涌来,我却面色不改。
再次将离婚协议往苏萱面前一推。
“不肯签是吧?行,那咱们法庭见。”
说完,我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我那十一岁的小舅子苏子浩忽然冲了过来,一把扯住我的胳膊。
“姐夫,你不准走!”
他年纪小,力气却不小,拽得我手臂生疼。
“我姐对你那么好,你凭什么跟她离婚!”
“自从有了孩子后,我姐姐怕安安吵到你睡觉,特地带着孩子睡在次卧,她每晚给孩子喂奶换尿布,都睡不了一个好觉,第二天还要起来上班,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前段时间你不过说了句自己身体不舒服,我姐直接请假带你去医院检查,比你还紧张,她哪里对不起你了?”
他越说越激动,攥着拳头就往我身上砸。
我没想到他真敢动手,猛地侧身一躲。
苏子浩没刹住,整个人砰的一声栽进旁边的三层蛋糕里!
奶油糊了他满脸,裤子上沾满了草莓和巧克力,整个人狼狈不堪。
“小浩!”
苏萱脸色瞬间变了,冲过去一把抱住他。
再抬头看向我时,她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行,顾淮。”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离就离,你别后悔就行!”
2.
苏萱一把夺过离婚协议,却在落笔前忽然停住。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我,语气软了几分。
“离婚可以,但安安才一岁,还在喝奶的年纪,他离不开妈妈。”
“抚养权可以归你,但我会支付你两倍的抚养费,只要你同意我能随时来看安安就好。”
她这话说得诚恳,甚至极力降低了姿态,仿佛她真的是一个心系儿子的好母亲。
可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冷打断她。
“我不要儿子。”
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岳母第一个尖叫出声,“顾淮,你疯了吗?安安是你亲生儿子,你怎么狠心到连自己的骨肉都不要!”
“天呐,这男人是不是中邪了?他儿子才一岁啊,怎么能狠心抛下的?”
“真是造孽!当初为了和萱萱要个孩子差点把命搭进去,现在居然说不要就不要了!”
苏萱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她猛地抓住我的手腕,眼底闪过一丝慌张。
“阿淮,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连安安都不要了?”
她死死盯着我,试图从我的眼里看出什么。
“当初我们为了生安安,硬生生做了七次输精管疏通手术,最后一次大出血差点没下手术台,你怎么可能不要他?”
听着她的话,我腹部的伤口忽然隐隐作痛。
是啊,这个孩子是我拼了命才带到世间来的。
婚后两年我们一直怀不上孩子,我以为是当年为了苏萱做的结扎手术出了问题,前前后后去医院做了七次输精管复通手术。
后来去医院检查,才知道原来苏萱患有多囊卵巢综合症。
当时她跪在我面前哭得像个孩子,说自己对不起我,还说没有孩子也没关系,这样她就能一辈子对我好了。
后来亲戚催生,她直接把检查报告甩到对方面前。
“是我不能生,你们别怪阿淮!”
她维护我的样子让我倍加感动。
但看苏萱确实想要个孩子,于是我下定决心陪她治疗。
我拼命挣钱带她看最好的医生,给她买最贵效果最好的药,一遍遍安抚她的情绪,终于在两年前成功。
苏萱生产前一几天,我一个从不信神佛的人,硬是跪了整整八千台阶,为她求来最灵验的平安符咒。
她生了孩子后,我更是第一时间把她送去了最贵最好的月子中心。
可以说,我确实是历尽千辛万苦才拥有了这个孩子。
可现在,我连儿子都不要了。
所有人都用匪夷所思的目光看着我。
苏萱忽然一把抱住我,声音哽咽。
“老公,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老实告诉我,是你生病了?还是在外面欠债了?”
她捧着我的脸,眼眶通红。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一起扛好不好?大不了我把房子卖了,股票抛了!我们说好的,咱们一家三口永远都不能分散开!”
她这话说得深情款款,在场的人无一不动容。
“多好的女人啊,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这样的!”
“顾淮,你上辈子积了多少的才能遇到苏萱,这样的老婆你竟然还不懂得珍惜!”
“就是!别不识好歹了,赶紧和好吧!”
苏萱紧紧盯着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而我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让在场所有人瞬间闭嘴。
“少诅咒我!”我冷冷道,“我好得很,没病没灾,也没欠债。”
“我就是不想跟你过了,你儿子我也不要,你们全都给我滚!”
苏萱震惊地捂住脸,眼里的恨意一闪而过。
“混账东西!”
一声怒吼从门口传来,我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重重挨了一巴掌。
3.
我踉跄倒地,抬头就看见我爸气得铁青的脸。
“我顾远山怎么会生出你这种没人性的儿子!”他指着我大骂,“连自己的亲骨肉都不要,你还是个人吗?!”
我妈扑过来将我扶起,显然听见了我们刚才的对话。
“阿淮,你告诉妈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妈不相信你会无缘无故这样!”
我缓缓起身,轻声道。
“爸,你还记得吗?我第七次复通输精管的时候出了意外,伤口感染差点死在医院,当时你哭着说这辈子就我一个儿子,要是我没了,你也不活了。”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可现在,你要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打我吗?”
我爸这才看清我眼底的痛楚,瞬间愣在原地。
“你这个疯子,你在胡说什么!”
岳母忽然冲上来从后面死死揪住我的头发。
“你的意思是我女儿出轨了?天地良心啊!安安对你有多好有多爱你大家有目共睹,你怎么有脸往我女儿头上泼脏水!”
苏萱也冲了过来,不再见方才的深情,反而气得脸色难看。
“顾淮,所以你今天闹这一出就是怀疑我出轨?”
她掏出手机,颤抖着点开定位软件。
“你自己看!我每天三点一线,除了公司超市就是回家,连同事聚餐都没去过!这些你比谁都清楚!”
这是我们当初恋爱时绑定的情侣软件,能看见对方每天的行踪。
苏萱确实没有撒谎。
而我却说。
“想出轨的人总能想到办法。”
“你够了!”
刚收拾完奶油的苏子浩恶狠狠冲过来,“我姐就是个程序员,整个部门连只公蚊子都没有!而且这个暑假我都住在你家,就没见过她带男人回来!”
他突然瞪大双眼看着我。
“该不会是你自己出轨,倒打一耙吧?”
这话像捅了马蜂窝,四周顿时响起窃窃私语。
“有可能诶,难怪他连儿子都不要!”
“肯定是外面有人了,看着挺正经,没想到私底下这么花。”
我冷笑一声,抬高声音。
“出轨的另有他人!”
“我现在是没证据,但就凭安安开口喊的第一句话是老婆,这婚我就离定了!”
现场顿时安静。
我爸沉着脸走过来,“你确定要离?”
见我点头,他深吸一口气。
“行,既然是你提的,以后别后悔!”
说完他转向苏萱,“小萱,是我没教好儿子才让他这么胡闹,这件事我们顾家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苏萱摇摇头,满脸的不舍。
“爸,你再帮我劝劝阿淮......”
我爸摆摆手,拽着我妈往外走。
我妈一步三回头,嘴唇抖得说不出话来。
我刚要离开,安安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苏子浩抱起孩子就往我怀里塞。
“姐夫,我不信你这么狠心,你抱抱他,抱抱就舍不得走了!”
我猛地后退,苏子浩却死拽着我不放。
推搡间,安安突然从他怀里飞出去,砰的一声摔在了碎酒杯上。
“啊!”
鲜血瞬间从孩子的额头上涌出来,苏萱惨叫一声扑过去,抖着手去捂伤口。
我冷冷看了一眼,转身就走。
刚要开车,苏萱抱着满脸是血的孩子追了过来,疯狂拍打着车窗。
“阿淮,快让安安上车,他需要马上去医院!”
4.
隔着车窗,我面无表情地开口。
“自己打车去,这车当初是我付的首付,离婚后归我。”
苏萱震惊地呆愣在原地,仿佛第一次认识我似的。
一旁的苏子浩气得不断用脚踹我的车。
“你还是人吗?虎毒还不食子呢,你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才十一岁的他对我骂了很多难听的话,我却轻飘飘地只说了句。
“是你摔的他,要负责也是你负责。”
眼看我要发动车,苏萱忽然扑通一声跪在车前。
“求你了阿淮,只要你让安安上车,我可以同意离婚!包括房子和存款也都给你,请你救救我们的儿子......”
在场不少人被这一幕打动,一边大骂我畜生不如一边抹眼泪。
而我一脚踩下油门,只甩下一句。
“有这功夫,早就打到车了。”
我直接开车回了家,以最快的速度打包好所有东西,随后又叫了辆车把东西都运回爸妈家。
等我开车回到家时,我爸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他正坐在沙发上抽烟,见我开门回来,深吸一口气。
“阿淮,你到底发现什么了?”
这话像是打开了闸门,我的眼泪瞬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安安学会的第一句话是老婆,可我从来没叫过苏萱老婆!”
我爸手里的烟“啪嗒”掉在了地上。
他脸色变了又变,最后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
“别怕,爸妈永远站在你这边。”
我妈红着眼眶把我搂进怀里,闻到她身上熟悉的味道,我终于放声大哭。
第二天我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无数通陌生电话源源不断打进来,直到我拔掉电话卡上网才知道缘由。
昨天发生的事被人拍下来传到网上,直接登上了本地热搜第一。
尤其是最后苏萱抱着安安跪在地上的画面,被无数陌生网友同情。
评论区更是炸开了锅。
“我赌一百万,这男的肯定外面有人了!”
“孩子都哭成这样他竟然还无动于衷,这种畜生也配当爸!”
“我查到这男的手机号码了,都给我冲他!”
我正要继续查看,领导发来消息。
“顾淮,网上的那个人是你吗?如果情况属实的话,公司这边恐怕要对你进行离职处理。”
我攥紧手机,飞快回复。
“给我两天的时间,我一定会解决!”
还好领导对我比较信任,暂时同意了。
挂断电话,我直接联系律师起诉离婚,但没想到苏萱的动作比我还快。
当天下午,她抱着安安上了本地电视台。
镜头前的她憔悴不堪,眼底布满血丝。
“老公,安安需要你,我也离不开你,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可以不计较......”
直到现在她都扮演着痴情者的角色,就连主持人都抹着眼泪。
“苏女士,你简直太深情了!”
而她的深情,换来的是网友对我的又一轮网暴。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电话打来。
“顾先生,我们是《真情调解》栏目组,想请您明天上节目......”
我勾起唇角,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好啊!”
闹吧,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等到明天,全市人民就都会知道你苏萱的真面目!
5.
次日我准时来到电视台。
刚进演播厅,苏萱就抱着孩子冲了过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深情款款的表情。
“阿淮,你终于来了!”
她声音沙哑,伸手就要拉我,“别闹了,行不行?只要你答应了撤销起诉离婚,我们现在就回家好好过日子,你不就是吃儿子的醋吗?你看,我已经教会安安喊爸爸了!”
她说着,轻轻晃了晃怀里的儿子。
安安额头上缠着一块显眼的纱布,在苏萱的引导下,他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爸......爸......”
那声细微的、我曾朝思暮想、期盼了无数个日夜的呼唤,此时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心口,给我带来的只有伤痛。
我面无表情避开了她的触碰。
“省省吧!你要是真想好好过日子,就不会在网上煽风点火,引导大家网暴我。”
我的决绝让苏萱错愕。
旁边早就按捺不住的苏子浩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狠狠推了我一把。
“顾淮你到底有完没完?你看看安安头上的伤,都是因为你!我姐为了你的事几天几夜没合眼了,你非要把这个家彻底拆散才满意吗?你这个恶毒的男人!”
他个子矮,不到一米五,跳着脚骂人的样子带着一种滑稽的凶狠。
我盯着他涨红的脸,忽然开口。
“苏子浩,我记得你今年暑假该小学毕业了吧?马上都九月份了,怎么没听你妈炫耀你考上了哪所好初中?”
苏子浩猛地一愣,脸上的凶狠瞬间化为心虚和慌乱。
随后拔高音量。
“关你什么事?你少在这儿转移话题,有这功夫不如关心一下你儿子!”
我耻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那我离不离婚又关你什么事?我和你姐的事,还轮得到你一个小屁孩指手画脚。”
苏子浩气得语塞。
我没再理他,转头看向脸色越来越难看的苏萱。
“别以为把事情闹到电视台我就会妥协,这婚我离定了,你演得再好也没用!”
苏萱像是被抽光了力气,身体晃了晃,露出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
苏子浩狠狠瞪了我一眼,赶紧扶着苏萱回到座位上。
我冷眼旁观走到,另一边的位置坐下。
台下的观众目睹了我们刚才的交锋,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对我指责辱骂。
“这男人真是歹毒啊,心肠是石头做的吧!”
“连自己的亲生儿子受伤都不管,还在这里欺负小舅子,嫁给他真是倒大霉,赶紧离了吧,别祸害人家好女人了!”
“人家女方都卑微成那样了还不依不饶,肯定是在外面有小三了!”
难听的话从四面八方传来,我只当没听见。
直到节目正式开始。
几句开场白后,主持人率先将话题引向我,语气带着明显的探究和不认同。
“顾先生,据我们了解,您坚持离婚的导火索,是因为您的儿子安安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老婆,而不是爸爸。”
“请问,您是否真的是因为吃自己儿子的醋,所以才做出这个决定的呢?”
不少观众听见这个荒唐的理由,纷纷露出鄙夷的神情。
苏萱也适时露出一个苦涩又无奈的表情,摇了摇头,仿佛我的行为让她痛心又无法理解。
我看着主持人,平静地摇头。
“当然不是。”
演播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我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说出了真相。
第2章
“是因为我的妻子,苏萱,她出轨了。”
“你胡说八道!”
苏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
她脸色涨红,气得手指发抖地指着我。
“顾淮,你血口喷人!你污蔑我!我天天除了上班就是在家带孩子,忙得连轴转,哪有时间出轨?你拿出证据来!”
苏子浩也立刻跳起来帮腔。
“对,我可以做证,我整个暑假都住在我姐家,我姐除了上班就是回家,手机也随便给你看,根本没有问题!”
“姐夫你就是自己心理变态,爱瞎猜忌,你对不起我姐!”
这时主持人也皱起眉头。
“顾先生,你说你妻子出轨和你儿子开口叫老婆这件事有什么直接的联系吗?这两件事似乎毫无关联吧!”
台下响起一片附和声。
面对质疑,我不慌不忙,反而朝着观众席抛出一个问题。
“大家有没有想过,一个刚满一岁,正在牙牙学语的孩子,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通常是什么?”
6.
观众被我问得一愣,下意识思考起来。
有人小声嘀咕。
“肯定是爸爸妈妈啊,或者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之类的。”
“反正肯定是身边大人常说的词,总不可能自创吧!”
我点点头,接过话茬。
“没错,育儿专家都会告诉我们,婴幼儿最初学会的词汇,几乎百分百来源于最亲近的人日常的语言输入。”
“也就是说,安安必须在耳濡目染之下,反复听见‘老婆’这个词,才有可能模仿并说出来。”
立刻有观众大声反驳。
“这有什么稀奇,肯定是你天天在家里喊你老婆,被孩子听到学会了呗!这就能证明你老婆出轨,太可笑了!”
这话引来不少赞同。
然而我却微微笑了一下,再次摇头。
“很遗憾,从恋爱到结婚至今,我从来没有喊过苏萱‘老婆’或者类似的亲密昵称。”
说着我拿出手机,身后的大屏幕立刻投影出几张聊天记录的截图。
那是我和苏萱的微信聊天。
从我们俩认识至今,我对她的称呼无一例外都是冷冰冰的“苏萱”,从来没有出现过“老婆”一词。
我顾光扫过苏萱。
她看似镇定,放在桌子下的手已经开始微微发抖。
她大概也意识到了——我一直觉得“老婆”“宝宝”之类的称呼很肉麻,根本喊不出口,所以我俩日常喊的都是对方的名字。
“如大家所见,既然我日常里从来不使用‘老婆’这个词,那么我的儿子安安,他是从哪里学会并且如此清晰地喊出这个词的呢?”
台下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众人显然被我的逻辑说服了,开始窃窃私语,甚至有人露出怀疑的神情。
是啊,孩子不会无中生有。
一定是有人在他面前喊了“老婆”,他才能复制模仿。
就在这时,苏萱突然高声打破了这份沉默。
“这能说明什么?你没有喊过,难道别人就没有喊过吗?”
“也许是家里的亲戚朋友开玩笑喊过,又或者是他看了电视节目学来的,小孩子的模仿能力很强的!就凭这一点你就断定我出轨,简直荒谬!”
她的话让本来有些动摇的观众又瞬间坚定了立场。
“对啊,电视里不也天天老公老婆的叫。”
“也可能是姥姥或者舅舅带孩子的时候说过呢?单凭这点就说出轨,是有点太武断了。”
“差点被带偏了,这男人的心思也太深了!”
众人怀疑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
苏萱见状,稍稍松了一口气。
但紧绷的身体和闪烁的眼神,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慌张。
这时我再度开口。
“谁说我没有证据?”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递给节目组。
“这里有一段视频,可以清楚告诉大家真相。”
随着熟悉的房间装潢出现在众人眼前,苏萱猛地站起来,声音都急得变了调。
“你什么时候在家里装的监控?我怎么不知道!”
我轻飘飘扫过她。
“前段时间我生病住院,怕你一个人带孩子忙不过来,就在婴儿床对着的小熊玩偶里装了一个监控,不过忘了告诉你而已。”
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我几乎要笑出声。
“怎么?你很怕被拍到什么吗?”
苏萱拳头攥得死死的,嘴上却硬气。
“我从来没带过别的男人回家,我有什么好怕的!”
随着屏幕亮起,苏萱出现在镜头里。
她耐心地给安安换尿布、冲奶粉,抱着哭闹的安安轻声哼唱哄睡,哪怕一身疲惫却也依旧温柔。
看到这里,大家忍不住小声议论。
“看看,多好的女人啊!这么细心,哪里像是会出轨的样子。”
“这男的真是作妖,放着这么好的老婆不要。”
然而这些声音,在苏子浩出现在画面里时,戛然而止。
只见苏子浩像欢快的鸟儿一样跑进房间,直接扑进了苏萱怀里。
他紧紧环住苏萱的腰,甚至脸在她鼓胀胀的胸口蹭了蹭。
演播厅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7.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观众席上并排坐着的两人。
苏子浩脸色涨红,站起来尖声狡辩。
“怎么了?我和我姐感情好,亲姐弟抱一下也不行吗!难道这也有错?”
听见这话,我不禁冷笑一声。
最初我也以为他们二人只是姐弟感情好,所以忽略了很多越界的身体接触,直到安安的那声“老婆”才让我意识到不对。
监控还在继续播放。
画面里,苏萱竟然把苏子浩抱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坐着,手臂还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腰。
这个姿势,远超普通姐弟的界限!
台下一片哗然。
更让人惊掉下巴的是,坐在苏萱腿上的苏子浩竟然扭过头嘟着嘴,用黏糊糊的语气对苏萱喊了声:
“老婆,我好想你啊!”
整个演播厅像是炸开了锅。
“老婆?他居然喊自己的亲姐老婆?!”
“我的天!原来孩子是从这儿学的,这两人不是亲姐弟吗?搞什么啊!”
“这弟弟看起来才多大,读初中了吧?这也太恶心了!”
这种超乎伦理的现实,让大家不禁对二人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够了!”
苏萱一声怒吼,突然冲到演播台把监控关掉,回头恶狠狠对我喊。
“顾淮,你这是侵犯隐私,你凭什么在家里装监控偷拍我!”
“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你早就怀疑我了是不是?子瀚是我亲弟弟,你居然怀疑我出轨他,你简直疯了,不可理喻!”
苏子浩也憋红了脸。
他忽然站起来,带着哭腔喊道:“不是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那只不过......是我让我姐陪我演戏呢!对,演戏!”
“我最近迷上了一部偶像剧,非要缠着我姐对戏,没想到被安安听见了,都是误会啊姐夫,你误会我们了!”
苏萱也猛然反应过来,语气急促地对观众解释。
“没错,就是演戏而已!我弟弟正在青春期,就喜欢看那些情情爱爱的电视,非要模仿,我这是陪着他胡闹呢,这怎么能当真!”
这番漏洞百出的解释,竟然让一部分观众相信了。
毕竟谁青春期的时候,没有幻想过美艳校花爱上我。
看着他们姐弟俩一唱一和的表演,我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了这场闹剧。
“究竟是不是演戏,把监控看完就知道了。”
我示意工作人员继续播放。
“不准放!”
苏子浩忽然冲过来指向我,对着所有人大喊。
“姐夫你太过分了,我不会再帮你隐瞒了!明明是你自己出轨了才想着离婚,是你对不起我姐!”
他抹了把眼泪,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从包里拿出一张纸。
“我这里有顾淮的出轨证据!他在外面染上了脏病!”
8.
整个演播厅再次鸦雀无声。
苏子浩所谓的证据是我的体检报告。
“这是顾淮上次住院的体检报告,医生亲口说,他之所以会得这种疱疹,就是那方面不干净才染上的脏病!所以他肯定在外面偷人了,是他对不起我姐!”
岳母立刻从观众席冲上来,二话没说对着我的脸左右开弓。
“你个丧良心的畜牲!你怎么对得起我女儿的?当初你说不舒服,我女儿立刻请假带你去医院,比谁都紧张,没想到你竟然是得了这种见不得人的脏病!”
苏萱也适时地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阿淮,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你做什么我都可以原谅你,可你不该这样污蔑我和弟弟的清白啊!”
台下群情激愤,骂声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至于刚才监控里姐弟之间的举动,已经没有人在乎了。
主持人面色凝重地看向我。
“顾先生,这份体检报告是真的吗?”
我顶着脸上火辣辣的巴掌印,平静地点头。
“是真的。”
现场一片哗然,我居然就这样承认了!
但下一秒,我再次开口。
“但我染上这种病,不是因为我在外面偷人。”
我锐利的目光直勾勾看向苏萱。
“而是我的好妻子,苏萱传染给我的!”
“你放屁!”
我没有给苏萱狡辩的机会,直接拿出另外一份报告亮给镜头。
“看清楚,这是苏萱的体检报告,日期比我的还要早半个月!同样的病原体感染,她的指标比我严重得多!”
“究竟是谁传染给谁,一目了然!”
两份报告同时出现在大家面前,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是谁传染的谁?”
“那女方的病是哪里来的?总不可能她真出轨了她弟弟吧!”
趁着苏萱没反应过来,我再次示意工作人员播放监控。
只见苏子浩搂着苏萱的脖子,正在撒娇抱怨。
“真讨厌,每次只能寒暑假才能住进来和你亲昵,我都快憋不住了!”
苏萱宠溺地捏了捏他的脸。
“小馋猫,就知道你按捺不住。放心,等过几天到了开学时间,我就以离学校近方便上学为由让你住进来,那个蠢男人肯定不会拒绝!”
“万一被他发现了我的秘密可怎么办?”
苏萱的手不老实地摸向他的屁股,低声哄着。
“放心吧宝贝,我都给你买好房子了,再过两年你就住进去,到时候我就以出差为由去看你,谁都发现不了......”
说着,两人竟然完全不顾婴儿床里的安安,肆无忌惮地亲吻起来。
“呕!”
台下不知是谁先忍不住干呕了声。
紧接着,愤怒的咒骂声瞬间爆发。
“我的眼睛!救救我的眼睛!这是什么伦理片?”
“当着孩子的面,他们还是人吗!”
“这男的不是才十一岁吗?这女的是变态吧!”
但也有人提出了疑问。
“可他们是亲姐弟啊!这男的甚至都未成年,这怎么可能在一起?”
我冷笑一声,抓住了想偷偷溜下台的岳母。
“这个问题,就要问我这位好岳母了!”
眼看事情彻底败露,岳母口不择言地尖叫道。
“你们凭什么骂我女儿?他苏子浩就是我买来的童养夫,我花钱养他这么大,让他伺候我女儿天经地义!你们管得着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被雷得外焦里嫩。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童养夫?这是犯法的!”
“不要脸的老东西,你和你女儿一样不是人,就欺负人家男孩年龄小不懂事!”
我慢悠悠地打断了她的声音。
“他可不是不懂事。”
我看向脸色惨白如纸的苏子浩,缓缓开口。
“毕竟他的真实年纪已经二十五岁了,是吧,我的好弟弟?”
苏子浩猛然抬头,眼底满是被揭穿的恐惧。
而这时,我父母也终于及时赶到。
“阿淮,你要的东西我们找到了!就在他们老家挂着呢!”
9.
我接过信封,深吸一口气,从里面抽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当镜头对准照片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照片显然是在十几年前拍的,有些模糊不清。
但依旧可以认出来,左边那个小女孩是苏萱年轻时候的样子,那时的她大概只有十四五岁。
而她身旁的那个男孩,那张脸,竟然和现在十一岁模样的苏子浩一模一样,丝毫未变!
“这、这怎么可能!”
“十几年前他就长这样了?那时候他不应该没出生吗?”
我接过话筒,掷地有声。
“这就是苏萱的弟弟,所谓只有十一岁的苏子浩,但其实他根本不是什么小孩,而是一个侏儒症患者!”
如果不是看了监控,我也想象不到苏子浩身上藏着这样一个秘密。
毕竟就算两人不是亲姐弟,苏萱也不会丧心病狂到对一个未成年人下手。
唯一的解释,便是苏子浩根本不是小孩。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我特地拜托父母前往苏萱老家进行调查,没想到还真查到了。
随着真相被拆穿,那些我曾经遭受的目光全部落在了他们姐弟二人身上。
苏萱面如死灰,苏子浩更是近乎崩溃地捂住自己的脸。
“因为苏子浩的侏儒症,苏萱不愿意和他结婚,反而嫁给了我,但他们却在我眼皮子底下做些恶心事,我要求离婚有问题吗?”
这一次,没有人再质疑,反而纷纷支持我。
忽然,苏萱扑通一声跪倒在我面前,涕泪横流地抓着我的裤腿。
“老公,老公我错了!都是我妈硬把这个男人塞给我的,我根本不喜欢这个怪胎,我心里只有你啊!”
“求求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给我一次机会,就这一次!我保证一定会好好对你,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见我不为所动,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冲过去一把抢过苏子浩怀里的安安,抱到我面前。
“你看看,这是我们的儿子!他身上流着你的血,你忍心让他这么小就没有爸爸吗?”
她把孩子往我怀里塞,声音哀切。
“就算我千错万错,孩子总是无辜的,你就真忍心连儿子也不要吗?”
台下有人被这母女情深的一幕打动,露出些许迟疑。
但我却飞快地退后一步。
“原谅你?做梦!至于安安,我当然不会要,毕竟他可是你和你的好弟弟生下的儿子!”
我的这句话再次在整个演播室炸开。
我爸第一个冲过来,连声音都在抖:“阿淮,你这话什么意思?安安明明是你和萱萱做了试管生下来的,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孩子?”
“是啊,这怎么可能?”
台下也炸开了锅。
我不慌不忙,从包里取出最后一份文件亮在镜头前。
那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上面赫然显示,苏子浩才是安安的生物学父亲!
我冷笑着看向瞬间面无人色的苏萱和苏子浩,缓缓开口。
“苏萱,如果我没记错,那个给我们做试管婴儿的主治医生就是你最好的闺蜜吧?”
“苏子浩是侏儒人,他身体特殊无法让伴侣正常怀孕,你们就合起伙来骗我!当初做试管取的根本不是我的精子,而是苏子浩的!”
“你们哄我生下孩子,还想让我替你们养孩子,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10.
随着真相被揭穿,苏萱的最后一丝力气被抽干,彻底瘫软在地。
“畜生,我打死你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我妈彻底暴怒,冲过去对着苏萱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台下那些被欺骗的观众也彻底怒了,一群人冲上来,围着两人动手。
演播厅顿时乱成一团。
我没有阻止,只是冷冷看着苏萱被打到鼻青脸肿,气若游丝。
节目播出后,苏萱一家彻底火了,不过是遗臭万年的那种火。
她立刻被公司辞退,老家的人觉得他们伤风败俗,将他们赶出了村子。
苏家三人走在路上都会被人指指点点,甚至扔臭鸡蛋烂菜叶。
这期间,苏萱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求饶,我一概拉黑处理。
拿着我爸找到的两人在老家结婚的证据,我直接以重婚罪和诈骗罪将苏萱告上法庭。
由于证据链完整,庭审结果很快出来。
那个帮苏萱偷换精子的医生朋友被判刑八年。
而苏萱也因重婚、诈骗等数罪并罚,获刑十年。
我们的婚姻关系被判决解除,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归我。
此外,苏萱还需额外赔偿我一百万精神损失费。
岳母没办法,只能把苏萱之前送给苏子浩的那套房子卖了赔我。
苏萱入狱后,他们在城里租了个小房子躲着,可惜房东很快认出了他们,在一个暴雨夜直接把他们连人带行李扔了出去。
两人无处可去,在街边互相抱怨指责。
苏子浩气急败坏,猛地推了岳母一把,却不料正好被迎面而来的大货车给撞飞。
岳母当场断了气。
苏子浩吓傻了,但他没想着救人,反而抱起哇哇大哭的安安随便找了个垃圾桶扔了进去,然后带着剩下的钱跑了。
没过多久,他就在火车站被警方当场抓获。
而彼时的我已经在爸妈的支持下前往国外旅游散心。
随着飞机冲上云霄,那些不堪的往事都被我远远抛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