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男友创业失败,我陪他在天桥下摆了五年地摊。
公司东山再起那天,他把所有亲信都请到了豪华包间,说要论功行赏。
当初卷款跑路的合伙人被请回当了副总,美其名曰锻炼了他的抗压能力。
一直嘲讽他异想天开的妹妹分到一套海景房,说是让她以后能看得更远。
就连楼下餐厅送外卖的小哥,都拿到十万块红包:「感谢你风雨无阻,让我能吃上一口热饭。」
而陪他熬过所有苦日子,还为他打过胎的我,却始终没有给我一个眼神。
看着他给妹妹戴上昂贵的项链,我的心像是被泡进了冰水。
他终于注意到沉默的我,举起酒杯朗声道:「你怎么这么计日!我给了你我最宝贵的爱情啊!」
「难道你陪我度过难关,就是为了这些身外之物吗!」
「我让你见证了一个男人的崛起,这段经历不就是你最宝贵的财富吗?」
「对了,你不是一直想开个花店吗,我兄弟他老婆正好不想干了,你去盘下来吧。」
眼前的男友意气风发,他的家人朋友眼里是藏不住的轻蔑。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我这五年同甘共苦的爱情,廉价得可笑。
1
酒席散场的时候,陆鸣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他妹妹陆瑶挽着新交的富二代男友,趾高气扬地把一串车钥匙丢给我。
“我哥喝多了,你负责把他弄回去。”
“还有,这是他新买的保时捷,别刮了,你赔不起。”
我面无表情地接过钥匙。
“知道了。”
陆瑶轻蔑地上下打量我。
“林雅,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我哥现在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
“你别以为陪着我哥吃了几年苦,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我哥心善,念旧情,才留着你。”
“你要是识相,就该自己主动消失,别等着我哥亲口赶你走,到时候大家脸上都难看。”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陆鸣的意思?”
陆瑶嗤笑一声,挽着男友的手臂转身就走。
“你自己想。”
我扶着烂醉如泥的陆鸣回到我们共同租住的出租屋。
那是一个不足三十平米的开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廉价的潮湿气味。
与今晚的豪华包间、香车美酒,格格不入。
我把他扔在床上,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五年了。
我所有的青春,所有的积蓄,所有的尊严,都耗在了这个男人身上。
我以为我们是同甘共苦的爱人。到头来,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时丢弃的旧物件。
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滚动声。床上的陆鸣忽然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地嘟囔。
“水......水......”
我顿了一下,还是倒了杯水过去。
他睁开一条缝,看到是我,皱起了眉。
“你怎么还在?”
我的心猛地一抽。
“陆鸣,你说什么?”
他似乎清醒了一些,撑着坐起来,不耐烦地挥挥手。
“我说,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哦,对了,今天宴会上,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小雅,你不能这么想。”
“赵辉虽然当年拿走了钱,但那也是被逼无奈,他现在回来,能帮我处理很多我不方便出面的事。”
“我妹,她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发达了,能不向着她吗?”
“至于你......”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施舍。
“我们的感情,是他们能比的吗?”
“那些都是物质,是俗物。”
“只有我给你的爱,才是最纯粹,最无价的。”
“你懂吗?”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脸,忽然觉得很恶心。
我拿起收拾好的行李箱。
“陆鸣,我们分手吧。”
他愣住了。随即,他脸上的深情款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暴怒。
他一把抢过我的行李箱,狠狠摔在地上。
“你又在发什么疯!”
2
行李箱的卡扣被摔开,里面的衣物散落一地。
大多是些穿了多年的旧衣服,洗得发白,还有几件是为了陪他见客户买的廉价职业装。
陆鸣指着我的鼻子骂。
“林雅,你是不是觉得我公司上正轨了,想来分一杯羹了?”
“不就是在宴会上没给你名分吗?”
“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还比不上一套房,一辆车?”
“我早就看透你了,你就是个拜金女!”
他的话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扎进我的心脏。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看着他,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陆鸣,我为你打掉的那个孩子,你还记得吗?”
提到孩子,陆鸣的脸色僵了一下。
那是三年前的事。公司最困难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我告诉他时,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抱着我说。
“小雅,我们现在要不起。”
“等公司好了,我一定让你风风光光地嫁给我,咱们生一个足球队。”
我信了。我一个人去了那家小诊所。
而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只是在我回去后,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辛苦了。”
此刻,他脸上的那一丝愧疚也只停留了一秒。随即,他就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提那个干什么?都过去了。”
“当时公司那个情况,我们怎么养?”
“那是我们为了未来做出的牺牲,是我们相爱的证明!”
“你怎么能拿这种事来要挟我?你的心怎么这么狠?”
他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将我贬低得一文不值。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
是我太计较,是我太物质,是我太狠心。
我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只觉得一阵反胃。
我没有再跟他争辩,弯腰默默地把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塞回行李箱。
我的沉默,似乎让他觉得是自己占了上风。
他语气缓和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小雅,别闹了。”
“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你要看长远一点。”
“现在公司刚有起色,多少双眼睛盯着我,我不能有任何污点。”
“等公司彻底稳定下来,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他伸手想来拉我。
我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不必了。”
我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外公,我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您是对的,有些人的人品,是刻在骨子里的,永远不会变。
这五年的苦,我没有白吃。
“陆鸣,从今天起,我们两不相欠。”
他没想到我如此决绝,愣在原地。等我打开门,他才反应过来,冲过来想拦我。
“林雅!你敢走出这个门,就永远别想回来!”
我没有回头。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见屋里传来他气急败坏的砸东西的声音。
还有他的怒吼。
“你给我等着!你会后悔的!”
我拖着行李箱,走在深夜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眼泪,终于决堤。
五年的青春,喂了狗。
但幸好,也终于到了清算的时候。
3
我搬进了一个朋友暂时不住的公寓。
切断了和陆鸣所有的联系方式,拉黑了他的电话和微信。
我以为这样就能开始新的生活。但我低估了他的无耻。
一个星期后,我接到了陆瑶的电话。她的声音充满了幸灾乐祸。
“林雅,我哥找你都快找疯了。”
“躲起来了?你以为躲得掉吗?”
我冷冷地开口。
“我们已经分手了,他找我干什么?”
“分手?”陆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林雅,分手是我哥甩你,不是你甩我哥。”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哥提分手?”
“我告诉你,我哥现在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我不想再跟她废话,准备挂掉电话。
“你要是敢挂,我保证你下一秒就后悔。”陆瑶阴恻恻地说道。
我的手顿住了。
很快,我的微信收到她发来的一张照片。看到照片的那一刻,我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那是一张B超单。是我当年的那一张。
上面清晰地显示着胎儿的孕周和心跳。
照片下面,是陆瑶发来的威胁信息。
“我哥说了,你要是再躲着不见,他就把这个发到你公司和你爸妈那里。”
“告诉所有人你未婚先孕,私生活不检点。”
“你不是在一家外企上班吗?最看重员工的品德了吧?”
“还有你爸妈,要是知道他们一向引以为傲的女儿,在外面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情,会不会被气得当场进医院?”
“对了,我哥现在可是青年企业家,是名人,他说的话,大家都信。”
“而你呢?你只是一个被他抛弃的,声名狼藉的女人。”
“你说,到时候,大家会信谁?”
我握着手机,气到指尖都在发白。
看着那张B超单,我几乎要忍不住将真相脱口而出。但一想到外公临终前的嘱托,想到那个还在乡下由专人照顾、等着我的孩子,我只能把所有屈辱和愤怒都咽下去。
外公年轻时曾被最好的兄弟背叛,一生最恨忘恩负义、人品低劣之徒。他从一开始就看陆鸣不顺眼,私下查过他,断定他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伪君子。
所以外公才在遗嘱里设下那样的条款,逼着我,用五年的时间,去亲身验证一个男人的真心。
如今,他们终于露出了最丑陋的獠牙。
他们以为,这是我最大的软肋和耻辱。
他们不知道,这恰恰是开启一切的钥匙。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你们想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陆瑶,发出一声得意的轻笑。
“很简单。”
“我哥公司马上要上市了,需要一个完美的形象。”
“你回来,继续扮演你那个深情、专一、共患难的女朋友。”
“等公司上市成功,我哥会给你一笔钱,让你滚蛋。”
“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否则,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她的话,像是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我曾经以为,那个孩子,是我们之间爱情的牺牲品,是我心中最深的痛。可我没想到,在他们眼里,这竟然是可以拿来交易和威胁的筹码。
我的心,一寸寸地冷下去。最后,只剩下彻骨的憎恨。
我对着电话,冷笑一声。
“好啊。”
“让陆鸣来见我。”
“地点我定。”
4
陆鸣约我见面的地方,是一家会员制的高级餐厅。私密性极好,很适合谈一些见不得人的交易。
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一些,但眼神里的意气风发丝毫未减。
看到我,他立刻换上了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小雅,你终于肯见我了。”
“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他旁边的陆瑶,则是一脸藏不住的鄙夷和不耐烦。
“哥,跟她废什么话,赶紧把协议签了,我晚上还有个派对呢。”
陆鸣瞪了她一眼,然后从一个精致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和一枚钻戒。
他把钻戒推到我面前,盒子打开,里面是一颗硕大的粉钻,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小雅,我们结婚吧。”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我是他此生唯一的挚爱。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继续表演。
“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但你要理解我,男人要以事业为重。”
“现在公司要上市了,我需要一个稳定的家庭,一个贤内助。”
“你,就是最好的人选。”
他顿了顿,将那份文件也推了过来。
“这是婚前协议,你只要签了它,我们马上就去领证。”
陆瑶在一旁敲边鼓,语气酸溜溜的。
“嫂子,这可是我哥特意找人从南非给你定制的‘永恒之心’,价值八百万呢!多少女人想嫁给他都没机会,你可别不识好歹。”
我拿起那份所谓的婚前协议。上面的条款,苛刻到荒唐。
第一,我名下不能有任何个人财产。
第二,我不能参与公司任何事务,包括决策和分红。
第三,婚后我必须辞去工作,做全职太太,三年内为他生下两个儿子。
第四,如果离婚,我属于过错方,净身出户。
每一条,都在把我往绝路上逼。他们不是要娶一个妻子,他们是要买一个温顺听话、负责生孩子的工具。一个能为他完美人设添砖加瓦的、没有思想的摆件。
外公,您的眼光真准。您说过的,一个男人在低谷时能许诺一切,但在巅峰时露出的嘴脸,才是他最真实的模样。
我看着眼前这对兄妹,一个虚伪深情,一个刻薄恶毒。忽然觉得无比的荒唐可笑。
我拿起那枚八百万的钻戒,在灯光下仔细看了看。
然后,在他们错愕的目光中,我轻轻一抛。
钻戒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了旁边装饰用的鱼缸里,溅起一小朵水花,然后沉底。
“扑通。”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陆鸣和陆瑶的脸上。
“林雅!你疯了!”陆鸣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陆瑶也尖叫起来:“八百万!你知道那值多少钱吗!”
我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擦了擦手,抬起眼,看向他们。
“陆鸣,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我确实有过一个孩子。”
陆鸣和陆瑶的脸上,瞬间露出了“果然如此”的得意表情。他们以为,我终究还是妥协了,要用这个来讨价还价。
陆鸣重新坐下,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说吧,你想要什么?一套房子?还是一笔钱?”
我笑了,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还记得,五年前,我外公生病,我去照顾了他半年的事吗?”
陆鸣皱了皱眉,显然不记得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
“有这回事吗?那又怎么样?”
我微笑着,抛出了第一颗炸弹。
“其实,我不是去照顾外公。”
“我是去生孩子了。”
“我没有打掉他。”
“我把他生下来了,是个男孩。”
第2章
我将那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他的出生证明,父亲一栏,是空白。”
陆鸣和陆瑶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我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又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哦,对了,还有这个。”
“这是我外公的遗嘱。我外公只有一个女儿,就是我妈。而我,是他的唯一外孙女。”
“他名下所有资产,包括但不限于一个传媒集团、数家上市公司股份以及海外信托基金,全部由我的第一个儿子继承。”
“但有一个前提条件,”我看着陆鸣那张因震惊而开始扭曲的脸,一字一顿地说,“孩子的父亲,必须在孩子满五周岁时,被证明有能力,有担当,忠于我忠于家庭或被证明不具备抚养资格,且人品低劣、无可救药。”
“现在,我的儿子五岁了,是百亿资产的唯一继承人。”
我看着陆鸣震惊到扭曲的脸,看着陆瑶呆若木鸡的表情,轻轻地,补上了最后一刀。
“陆鸣,谢谢你这几天的精彩表演,为我提供了最后,也是最完美的证据。”
“你觉得,你那个还没上市的小破公司,够资格给我儿子提鞋吗?”
5
整个餐厅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陆鸣的脸,从震惊到扭曲,再到惨白,最后变成一种混杂着贪婪和疯狂的赤红。
“孩子......孩子是我的!”他像是疯了一样,扑过来想抓住我。“林雅!那个孩子是我的!那一百亿也是我的!”
我早有防备,身子一侧,让他扑了个空。
餐厅的保安迅速围了上来,将他死死按住。
陆瑶也反应了过来,尖叫着指着我。
“林雅你这个贱人!你敢骗我哥!你把孩子藏到哪里去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如同小丑般的表演,拿起包,转身就走。
第二天,陆鸣就收到了两份文件。
一份是来自法院的人身安全保护令,禁止他以任何形式靠近我和我的儿子。
另一份,是来自本市最顶尖律师团队的律师函。
我以“遗弃罪”正式起诉陆鸣。
我向法庭提交了所有的证据。
包括我怀孕时,他以公司困难为由,对我不管不问的聊天记录。
包括我独自一人去外地生产时,他彻底失联的通话记录。
包括这五年来,他从未支付过一分钱抚养费的银行流水。
最致命的,是我当年在乡下医院生产时,因为难产大出血,医院多次联系他这个唯一的紧急联系人,却始终无人接听的记录。
而那段时间,他的朋友圈里,却在和朋友们K歌喝酒,庆祝公司拿到第一笔小额投资。
这些证据,足以将他钉在耻辱柱上。
陆鸣疯了。
他不再伪装什么深情人设,开始动用一切手段想见孩子。
他去我父母家大吵大闹,说我是个心机深沉的女人,偷了他的种,图谋他的家产。
我爸妈被气得差点犯了心脏病,直接把他打了出去。
他去我公司楼下堵我,声泪俱下地对着围观群众控诉,说我嫌贫爱富,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抛弃他,在他成功后又带着“野种”回来分钱。
可惜,他低估了我儿子继承的那个传媒集团的能量。
他前脚在公司楼下闹完,后脚全网的财经新闻头条就换了。
《震惊!青年企业家陆鸣被爆抛妻弃子,涉嫌遗弃罪已被提起公诉!》
新闻里,附上了我提交给法庭的所有证据,一条条,一桩桩,清晰无比。
陆鸣的“深情人设”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他从一个白手起家、有情有义的励志偶像,变成了一个寡廉鲜耻、抛妻弃子的世纪渣男。
6
舆论的洪水,瞬间将陆鸣和他的“鸣升科技”淹没。
公司的股价,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路狂跌,几天之内就蒸发了近八成的市值。
原本板上钉钉的上市计划,成了年度最大的笑话。所有投资方紧急撤资,合作伙伴纷纷解约,供应商上门讨债,公司门口被愤怒的股民围得水泄不通。
陆鸣焦头烂额,四处求人,却处处碰壁。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和一个劣迹斑斑的“名人”扯上关系。
更让他绝望的是,他曾经引以为傲的那些“论功行赏”,如今都成了刺向他自己的利刃。
那个被他请回来当副总的赵辉,在公司股价暴跌后,第一时间卷走了公司账上仅剩的流动资金,再次人间蒸发,并且在走之前,向媒体匿名爆料了更多陆鸣在创业初期的黑料。
而陆瑶,则迎来了她应得的报应。
丑闻爆发后,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她焦头烂额的哥哥,而是去找她那个富二代男友求助。
她在男友常去的会所门口堵住了他,哭着求他帮忙。
没想到,男友身边还跟着一个妆容精致、气场强大的女人。
“王少,这是谁啊?”女人轻蔑地瞥了陆瑶一眼。
富二代男友像是见了瘟神,一把推开她:“不认识,一个想攀高枝的疯子。”
“你胡说!”陆瑶尖叫起来,“你前几天还送我包,说要带我去马尔代夫的!”
那女人冷笑一声,走上前,扬手就给了陆瑶一个响亮的耳光。
“我老公的东西,你也配拿?”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货色,一个破产骗子的妹妹,还真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拿着我老公给的钱买奢侈品,在我们面前炫耀,你脸皮可真厚啊!”
女人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从陆瑶身上粗暴地抢下那个名牌包,连同她手上的钻戒也一并撸走。
陆瑶被推倒在地,名贵的裙子沾满了灰尘,狼狈不堪,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笑话。她尝到了自己最鄙视的“没钱没势被人踩”的滋味。
这还没完,海景房被查出是挪用公款购买,税务部门和经侦部门立刻介入调查。
陆瑶被吓坏了。她想在网上发帖攻击我,说我水性杨花,说孩子根本不是陆鸣的,企图扭转舆论。
但她很快发现,她的所有社交账号,在一夜之间,全部被封禁。她想花钱请水军,却发现没有一家水军公司敢接她的单子。
我儿子名下的传媒集团,只是给圈内所有平台和公关公司打了个招呼。
没有人,敢得罪百亿资产的继承人。
陆瑶气急败坏地给我打电话,在电话里歇斯底里地咒骂我。
“林雅!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
“你以为你赢了吗?我哥不会放过你的!”
“你等着!我们走着瞧!”
我听着她无能的狂怒,只觉得可笑。我平静地开口。
“陆瑶,有时间在这里骂人,不如想想怎么把你挪用公款的窟窿补上吧。”
“听说,数额巨大,够判十年了。”
电话那头,瞬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7
我没有再理会他们。法院的传票,很快送到了陆鸣的手上。
开庭那天,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头发油腻,双眼布满血丝,再也没有了当初的意气风发。
在如山的铁证面前,他无力反驳。
最终,法庭宣判。
陆鸣遗弃罪名成立,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同时,他需要一次性支付儿子从出生到十八周岁的抚养费、教育费、医疗费共计一千二百万元,并公开登报道歉。
听到判决,陆鸣当庭崩溃。
他指着我,状若疯魔。
“一千两百万?我哪有那么多钱!我的公司都完了!”
“林雅!你就是想逼死我!”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那个孩子是我的!他的一切都是我的!”
他被法警拖出了法庭,嘶吼声在走廊里久久回荡。
我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心中一片冷漠。
这,还只是个开始。
陆鸣名下的所有资产,包括房产、车辆和公司股权,全部被法院冻结,进入强制执行程序。
陆瑶因为挪用公款,数额巨大,也被立案调查。为了减刑,她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陆鸣身上,兄妹俩在看守所里狗咬狗,闹得不可开交。
我以为事情会就此告一段落。
但我还是低估了一个赌徒在输光所有筹码后的疯狂。
陆鸣在被正式收监的前一天,利用最后一点自由时间,策划了一场绑架。
目标,是我五岁的儿子,安安。
他大概是觉得,只要控制了孩子,就能控制我,就能控制那百亿家产,就能翻盘。
那天,我正在公司开会。突然接到了安安幼儿园老师打来的电话,声音焦急万分。
“林女士!不好了!安安不见了!”
“刚才有个男人,拿着亲子鉴定报告,说是安安的爸爸,非要把孩子带走!”
“我们不让,他就直接抢人!保安去拦,被他用刀捅伤了!”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我的心脏。
我冲出会议室,声音都在发抖。
“人呢?他把孩子带到哪里去了!”
“他开着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面包车,往城外的方向去了!我们已经报警了!”
我疯了一样往外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安安,我的安安,你一定不能有事!
如果安安有任何意外,我发誓,我要让陆鸣死无葬身之地!
我一边开车往城外追,一边给我聘请的安保团队负责人打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我就嘶吼道。
“启动最高级别预案!安安被绑架了!绑匪是陆鸣!”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冷静的声音。
“林总,请您冷静。”
“安安少爷没有被绑架。”
“陆鸣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在您决定将安安少爷接回身边的那天起,我们就已经在少爷身上安装了全球最顶级的定位芯片,并且二十四小时有两名特勤人员在暗中保护。”
“陆鸣刚一靠近幼儿园,我们就已经收到了警报。”
“他抢走安安后开出的那辆面包车,是我们的人。”
“现在,陆鸣和那把刀,都在我们手上。”
“林总,请问,需要怎么处理?”
我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松懈下来。双腿一软,我把车停在路边,趴在方向盘上,后怕得浑身发抖。
许久,我才抬起头,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把他送到警察局。”
“绑架未遂,持刀伤人,罪加一等。”
“另外,告诉他,如果他想减刑,就把他知道的所有秘密,都说出来。”
“特别是,关于他那位好兄弟,赵辉的。”
8
陆鸣被捕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绑架亲生儿子,持刀捅伤保安,这桩桩件件,都让他本就恶臭不堪的名声,又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数罪并罚,等待他的,将是漫长的牢狱生涯。
在审讯室里,面对着至少十年以上的刑期,陆鸣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为了能争取到减刑的机会,他竹筒倒豆子一般,吐出了一个更惊人的秘密。
原来,当初公司第一次濒临破产,那个所谓的“卷款跑路”的合伙人赵辉,从头到尾,都是被他设局陷害的。
五年前,公司接了一个大项目,对方预付了一笔高达五百万的定金。陆鸣动了贪念。
他一边伪造了一份假的投资合同,骗赵辉说自己拉到了一笔新的投资,需要赵辉去外地开设分公司。另一边,他用赵辉的身份信息,在海外注册了一个皮包公司,然后将那五百万的定金,神不知鬼不觉地转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报警,声称赵辉侵占公司资产,卷款潜逃。
他还伪造了大量的聊天记录和转账凭证,将所有的黑锅,都严丝合缝地扣在了赵辉的头上。
当时的赵辉,百口莫辩。他不仅要面对客户的追责和法律的制裁,还要忍受所有人的唾骂和误解。最终,赵辉的公司破产,妻子受不了打击,带着孩子离他而去,年迈的父母也被活活气死。
一个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就这样被陆鸣亲手毁掉了。
而陆鸣,则踩着赵辉的尸骨,吞下了那笔钱,让公司起死回生。
他之所以在公司东山再起后,又把赵辉请回来当副总,根本不是什么“锻炼抗压能力”。而是因为他手里捏着赵辉当年被逼无奈下写下的“认罪书”,用这个把柄,死死地拿捏着赵辉,让赵辉成为他最忠心、最不敢反抗的一条狗。
这个秘密被揭开后,所有人都震惊了。
谁也没想到,那个在媒体面前侃侃而谈、光鲜亮丽的青年企业家,皮囊之下,竟然是如此的歹毒和卑劣。
我派去的律师,很快联系到了早已心如死灰的赵辉。
当律师将所有证据摆在他面前,告诉他可以为他翻案时,那个被生活折磨得不成人样的中年男人,当场嚎啕大哭。
很快,新的诉讼开始了。
诈骗,诬告陷害,伪造证据。
陆鸣的罪名,又多了几条。
在法庭上,当赵辉作为证人出现,声泪俱下地控诉陆鸣当年的所作所为时,陆鸣彻底崩溃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这一次,是彻彻底底地,永无翻身之日了。
9
最终的判决下来了。
遗弃、绑架未遂、持刀伤人、诈骗、诬告陷害......数罪并罚,陆鸣被判处无期徒刑。
听到判决的那一刻,他没有再像上次那样嘶吼,只是痴痴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他被法警带走的时候,嘴里一直反复念叨着一句话。
“我的儿子......我的百亿家产......”
陆瑶的下场也没好到哪里去。挪用公款罪名成立,加上协助陆鸣对我进行骚扰和诽谤,她被判了五年。
那个曾经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大小姐,在法庭上哭得涕泪横流,狼狈不堪。
曾经围绕在他们身边的那些所谓“亲信”和朋友,也树倒猢狲散,生怕和他们沾上一点关系。
一年后,我带着安安去监狱探望陆鸣。
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我看到了他。
他穿着蓝白相间的囚服,头发被剃光了,眼神呆滞,面容枯槁,早已没了人形。
狱警说,他精神失常了。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蹲在角落里,用手指在墙上不停地画着什么。
画的是一个模糊的小孩的轮廓。
他一边画,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我的儿子......他会来救我的......他有百亿家餐......”
我拿起电话,声音平静无波。
“陆鸣。”
他似乎听到了我的声音,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他扑到玻璃上,双手疯狂地拍打着。
“小雅!是你吗!你带儿子来看我了吗?快让他救我出去!那些钱都是我的!是我的!”
我看着他疯狂的样子,内心毫无波澜。
我缓缓开口,将我今天来的目的,告诉他。
“我今天来,是想通知你一件事。”
“我将以我儿子安安的名义,把他外公遗产中的一部分,捐赠出去。”
“成立一个慈善基金会,专门用来帮助那些被抛弃、被伤害的单亲母亲和她们的孩子。”
“基金会的名字,我都想好了。”
“就叫‘新生’。”
陆鸣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了。
他愣愣地看着我,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你敢动我的钱?!”
“那是我的!是我的钱!你这个贱人!你不能动!”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兽,发出了凄厉的嘶吼。
他用头,一下一下,疯狂地撞击着眼前的防弹玻璃,发出“砰、砰、砰”的闷响。
“你还给我!把我的钱还给我!”
“那是我的!我的!”
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染红了他扭曲的脸。
两名狱警冲了进来,将他死死按在地上,拖了出去。
他的嘶吼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我放下电话,隔着那面沾着他血迹的玻璃,看着空无一人的对面。
心中,一片尘埃落定。
10
我没有再婚。
陆鸣和陆瑶的事情结束后,我辞去了外企的工作,接手了外公留下的传媒集团。
我将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新生”慈善基金会的运营中。
我用自己的经历,去帮助那些和我一样,曾经在黑暗中挣扎的女性。
我告诉她们,孩子不是束缚,而是铠甲和软肋。放弃不值得的人,才能拥抱真正的幸福。
安安在我的陪伴下,健康快乐地成长。
他聪明、善良,又带着一点点小腹黑。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也知道自己拥有着怎样一笔巨大的财富。
但他从不因此而骄傲或自卑。
有时候,我们会一起翻看过去的照片。
看到那张我和陆鸣在天桥下摆地摊的合影时,安安会指着照片上那个笑得一脸傻气的女人问我。
“妈妈,你当时为什么会喜欢这种垃圾?”
我笑着揉揉他的头。
“因为妈妈当时年轻,眼睛不太好。”
“所以啊,安安以后要擦亮眼睛,学会垃圾分类,知道吗?”
安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知道了妈妈!我会保护你的!”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我们母子身上,温暖而明亮。
那段黑暗的过去,没有成为我的枷锁,反而成了一面镜子,照亮了我未来的路。
它让我看清了人性的丑恶,也让我更懂得珍惜眼前的幸福。
我和我的儿子,过着平静而富足的生活。
真正的强大,不是去报复,而是在经历了一切之后,依然能微笑着,拥抱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