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生来便可以和逝去的灵魂对话,
江望的灵魂不愿离去,在我身边停留整整四年。
我曾劝过他灵魂长期久留人间,不入轮回,终将会消散。
他却说:“可这世间有你,我不想走。”
因着这句话,我毅然去求助圣女。
经历蛊虫噬身、万蚁侵心之痛,我终于将他复生。
他曾许诺,此后余生,定不负我。
可婚礼那天,他却穿着我亲手挑选的礼服,紧握别人的手,许下我曾听过的誓言。
我厉声质问,他却让人扒光我的衣服,把我丢到饲养猛虎的荒林。
“温音欢,你身上的死人味,让我每晚都想吐。”
“要不是为了和青青,我又怎么会忍着恶心和你在一起4年。”
说完,他搂着爱人转身离开,再未回头。
我望着他们渐远的背影,忽然笑了。
江望,你还真是天真。
我能给你重生,自然也能收回这一切!
01
在野外呆了三天三夜后,我才逃出来。
我回到圣女那里,跪下请罪。
圣女却只是叹了口气,拿出一个瓷瓶给我。
“当初你为救他,忍受噬心之痛才培养出蛊王,这是母蛊,至于要怎么做,全看你。”
我接过瓷瓶,重重地给圣女磕了一个头。
这一次,我不再求他生,而是求他死。
回到家中时,江望坐在沙发上,那身精致剪裁的礼服还未换下----正是我们曾经一起挑选的婚服
看见我,他立刻起身,语气带着惯有的急躁和不耐。
“婚礼现场闹的还不够?一声不吭地消失这么多天,你就不能懂事一点,给青青道个歉?”
不懂事?
的确,和能带给他商业利益的林青青来说,我的确是太不懂事了。
“出去。”
江望拉过我的手,面上不耐。
“别闹了,青青都答应让你和我们住在一起了,不过你以后在别墅里要听话,别惹青青生气。”
我挣脱掉江望的手,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江望,你凭什么认为我还会和你在一起?”
江望脱口而出:“一个入殓师,除了我,还有谁会要你?”
可当初他说过,我是他死祭世界里唯一的活人,是他唯一的救赎。
心里的疼痛撕扯着我,我毫不犹豫地说:“那就分手,我们也早该分手了。”
江望不理解地看着我。
“温音欢,就因为今天我丢下你,你就要和我分手?”
“对。”
提听到我肯定的回答,江望扯了一下嘴角。
“别人不知道你的本事,我还不知道吗,我知道你不会出事才同意的。”
他的话我听着恶心,再也忍受不了。
“滚。”
江望冷笑,拿起自己外套,朝外走去。
“温音欢,你不过是个帮我续命的工具,别给脸不要脸!”
房门被重重关上,我瘫倒在椅子上。
和江望的初遇是在四年前,他因绝症死去。
见我可以和他说话,他新奇极了。
因着入殓师的身份,我在生活中也没有朋友。
就这样,我和江望在一起了。
为了保存他的肉身,我以血魂为祭。
但江望灵魂却日益不稳。
我想到了族内的禁法,虽代价惨痛,但换江望一命,倒也值得。
但如今看来,倒是我做过的最亏本的买卖。
幸好,一切还来得及。
次日,工作的时候,老板让我去他办公室。
“温音欢,你被解雇了。”
“为什么?”
老板没有回答,反而看向我的身后。
我转过身,背后是一中年妇女端坐着。
她穿着精细,面似观音。
老板离开,房间内只剩我和她。
“我是江望的母亲,你的事,江望和我说了。”
见我没说话,她放下手中的茶杯,不满地皱了皱眉。
“江望能有今天,你也算是出了点力,以后便好好待在他身边,别再做这种不入流的工作。”
我觉得可笑,不悲不喜地回答。
“难道江望没和你说我他已经分手了吗?”
江母不在乎地说:“给了你一个台阶就乖乖上去,别再拿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让江望操心。”
她仔细看了我几眼,随后声音冷了一度。
“毕竟,你的存在,本就是他的污点,别肖想不属于你的名分。”
我心下委屈,但还是反驳道:“你们江家还不配我进去。”
江母突然站起身,没有任何预兆地扇了我一巴掌。
“这一巴掌,教你什么叫对长辈的规矩,下贱东西!”
02
我的脸被打到偏头,怒不可遏地推开江母。
江母摔倒地上,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房门被打开,是江望和林青青。
江望扶起江母,指责的话朝我说出口。
“温音欢,闹脾气也该有个度,给我妈道歉!”
林青青也托着江母的手,柔声细语。
“妈,你别动气,为这种人不值当。”
随后,她转向我,眼神轻蔑。
“穷乡僻壤里出来的,不懂规矩也正常,只是冲撞了您,实在该死。”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林青青说话,原来这就是江望忍着恶心和我在一起,也要重新追回的初恋吗?
他的眼光和我一样,真是烂透了!
“你们这群人可真有意思,让我被开除,一通嘲讽完还让我给你们道歉,你们脑子没事吧?”
江望声音加重:“温音欢,今天你不道歉就别想出这个门。”
我看都没看她一眼,一手把门打开,扬长而去。
回到家后,门口堆满了我的东西。
房东从屋内走出来,一脸的肥肉随之颤抖。
“小温啊,你赶紧把你这些破烂收走,这房子我不租了。”
我不悦地开口:“李姐,我这房子还有好几个月才到期。”
李姐把一个信封扔到我身上。
“里面是违约金,赶紧搬走,别在这碍眼。”
我还想再说几句,背后却出现一道女声。
是林青青的声音。
“李姐,处理好了吗?”
李姐看见林青青,脸色180度大转变,殷勤地迎她入门。
林青青嫌弃地踢散地上的东西,夸张地用手掩住鼻子。
“李姐,你这房怎么一股怪味啊?”
见这场景,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蹲下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打算早点收拾完早点离开。
林青青却走到我面前,恍然大悟般看向我。
“哦,原来是温小姐身上的......尸臭?”
李姐也捧着林青青。
“可不是嘛,林小姐离远些,别沾染她身上的味了。”
我停下动作,站起身来。
“林青青,江望这垃圾你想要便要,来我面前使绊子是什么意思?”
林青青突然上前用力推了我一把,我不甘示弱也推了回去。
下一刻,林青青软绵绵地倒在地上,我被一道力气往后拽去。
“温音欢!”
林青青靠在江望怀里,我见犹怜地哭泣。
“阿望,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温小姐说你是垃圾,我气不过就回怼了几句,没想到......”
江望彻底被惹怒,指着我鼻子怒骂:“温音欢,你以为你是谁?我念着和你这四年的感情,你倒是蹬鼻子上脸了。”
我稳住身形。
“江望,如果不是我,你现在能站在这吗?”
江望脸色瞬间阴沉,他最讨厌别人说起这段往事。
也不甘心自己是被一个恶心的入殓师所救。
“过去的事提什么提,你不就是在气我没有娶你吗,但你也不看看你和青青的差距,你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李姐也在旁边帮腔:“哎呦喂,小温做人可别这么拎不清啊,非要去做别人的小三,可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哟。”
03
附近的邻居听到动静也开门看热闹,刚好听到了李姐说的话。
所有人没搞清楚前因后果,纷纷朝我涌来。
“小姑娘长这么好看,别想不开破坏别人家庭啊。”
“我就说这女的是做那方面的工作吧,平时都是三更半夜才回来的,不知道是被哪个金主包了。”
“哟,美女一晚多少钱啊?哥哥支持支持你的生意。”
周围的话愈发不堪入耳。
林青青却突然出口:“谢谢大家帮我们夫妻说话,我们和温小姐素不相识,但她却纠缠我老公,刚才还推了我,我只想要她的一句道歉。”
身旁的人化身为正义使者,毫不留情地将矛头对准了我。
“小姑娘道歉啊,人家原配都找上门来了,要不要脸哦?”
“这年头还真是什么人都有,当小三还理直气壮的。”
甚至有几个大妈还推搡着我,逼迫我低头。
我推开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是小三,我和他早就已经分手了,是他们上门来找我麻烦!”
他们停下动作,但面上依旧不信。
“你们如果再造谣,我不介意和各位走司法程序。”
邻居们一听,连忙打着哈哈回到自己房间,就连李姐也找借口离开。
我将地上的东西收拾好,离开时给江望留下一句话。
“江望,我能给你的东西,自然也可以收回。”
江望却不以为意,揽着林青青进门。
隔日,我接到警局电话,说有人告我偷窃。
带着满腔疑惑,我来到了警局。
林青青坐在一旁,警察眼神冰冷地看向我。
“温小姐,林小姐价值百万的婚戒丢了,你是最后的接触人,是你这就交出来,还是我们搜?”
我难以置信地看向林青青,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她还真是层出不穷。
“我没有,不信的话楼道里有监控,你们可以去查。”
“温小姐,监控前几天就已经坏掉了。”
林青青得意地看向我,挑衅地挑了挑眉。
“杨警官,我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就让这位小姐给我下跪磕个头,说她错了,不应该偷我的东西,这事就让它过去了。”
杨警官毕恭毕敬地答应。
“林小姐,你可真是太善良了。”
转身对上我时,神色瞬间冷硬。
“听见没?林小姐大发慈悲,按她说的做,这件事就算了,不然你可就要被拘留了。”
我冷脸看向杨警官,也知道这人是林青青那边的。
“杨警官断案只凭一人之言吗?我要投诉你。”
杨警告再也没有伪装,轻蔑地看向我。
“投诉?你一没背景,二没人脉,拿什么投诉我?”
我嗤笑一声。
“难不成这整个警局还由你和林青青做主不成?”
林青青笑了。
“穷鬼,认命吧。”
“不然呢?温音欢,像你这种穷人,别说投诉,连上面的人都见不到一面,只能乖乖听我们的话。”
说完她还不解气,拿起桌上的茶水朝我泼过来。
茶水滚烫,浇在脸上和脖子处,火辣辣的疼。
杨警官也抓着我的手,想强迫我跪下。
我推开他,毫不犹豫地给林青青一个巴掌。
“这是还你污蔑我的。”
下一个巴掌声再次响起。
“这是还你刚才泼我的。”
04林青青脸被扇得通红,捂着脸朝杨警官吼道:“表哥,快把这贱人拘留!”
杨警官点头,给我的手扣上了手铐。
林青青还想挖苦我几句,电话铃声却突然响起来。
“嗯嗯,好,我马上回来。”
挂掉电话,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温音欢,我现在要回去参加我和我老公的婚礼宴会了,你就慢慢待在拘留室反省吧。”
林青青离开后,杨警官怒目横视着我。
但随着一通电话的到来,他看向我的眼神逐渐变换。
最后害怕地替我解开手铐。
“温、温小姐,刚才是我猪油蒙了心,您别生气。”
说完送我到了门口。
“您家属在车上等您。”
满脸疑惑地上了车,我看见了驾驶座上的师兄云为开。
“小没良心的,受欺负了都不来找我?”
我讪讪一笑。
“师兄,我知道错了。”
云为开冷哼一声。
“那个江望,需不需要我帮忙?”
我果断拒绝。
“师兄,我有计划的,就在今天。”
云为开提起兴趣,追问道:“什么计划?”
我神秘一笑。
“先保密,一会带师兄去看现场。”
江家宴会厅,江望和他父母接受着媒体的采访。
侃侃而谈时鼻子处却有液体留下来。
他下意识地去擦掉,却看见手上擦下来的是黑色的血。
江母连忙拿纸替他擦掉。
“是不是最近上火了?”
江望也没多想,顺着附和。
到晚宴时,江望抱着林青青在宴会厅上跳着舞。
迎着众人艳羡的目光,他心里更是得意。
但胸口处却兀然感到肿胀,下一刻,喉咙处掀起一股铁锈味。
江望猛地推开林青青,俯身剧烈地呕吐起来。
但吐出来的不仅是血,还有密密麻麻、沾着粘液的黑色小虫卵。
全场一瞬间安静,随即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甚至有些心理承受能力不好的连忙背过去干呕。
周围的客人见到后也害怕地到处逃窜。
嘴里念叨着“见鬼了”。
但有几个记者却强忍害怕和恶心,把镜头对准了江望。
林青青见状连连后退,但裙子上还是沾上了几滴血。
她看见地上的呕吐物时,面上满是嫌弃,连忙回房间换下身上的裙子。
江望看着那些小虫卵,生理性的恶心促使他又继续干呕。
忽然,他意识到不对劲,视线穿透人群,精准地和我对视。
“是你?”
第二章
05
我隔空和他对上,举起手里的香槟。
做了个遥遥干杯的动作,随后将酒全都倒在地上。
这是祭奠死人的方式。
江望如一潭死肉般趴在地上,眼睁睁地看我离开。
宴会上一片混乱,唯有记者们兴奋地发狂。
太好了,今天还真没白来。
林青青收拾好下楼时,见宴会厅这番惨状,吓得瘫倒在地。
她看到江望的样子,更是忍不住的呕吐,脸上藏不住的恶心和嫌弃。
江父江母让人把江望抬进卧室里,林青青见不了这场面,转身想离开。
但江母却拉住她。
“你要去哪?你敢嫌弃我儿子?”
林青青想解释,但江母却没给她机会,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你就待在这好好伺候我儿子。”
江父打电话给黄大师,但黄大师却迟迟都没有接通。
江父江母神色更加着急,见儿子如今神志不清的模样,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回到师兄安排的房子后,师兄饶有兴致地问道:“今日是怎么一回事?”
我拿出圣女给我的瓷瓶,放在桌上。
蛊王爬了出来,师兄见到有些惊讶。
“噬情蛊?这东西不早就失传了吗。”
我一五一十地告诉师兄自己做下的蠢事。
师兄听完暴怒起身。
“这个狗东西,放下碗骂娘,真TM不要脸!”
我笑笑,安慰了师兄几句。
“叮——”
手机铃声响起,接通后我听到了江望的声音。
“欢欢,今天你也在是不是?”
师兄凑过来想一起听,我直接开了公放。
“这么热闹的场面,我不看岂不是太可惜了。”
江望语气更加难过。
“欢欢,你一定知道怎么救我对不对?你救救我好不好,我会和林青青离婚的,只娶你。”
我翻了个白眼。
“江望,你还真是可笑。”
江望语气更加悲怆。
“欢欢,别,别丢下我,求你......”
这话听着实在让人想吐,我直接把电话挂掉。
但没等多久,另一个电话又响起。
“喂,音欢啊,是伯母。”
我挑了挑眉,这态度转变得可真快。
江母没听到我回话,也不气恼。
“音欢啊,阿望想你了,我们派人去你家接你了。”
我觉得可笑。
“多谢江夫人好意,但我没空。”
“音——”
我将手机关机,躺回到沙发上。
“小欢,你不会是心软了吧。”
师兄一句话把我推回到现实。
我语气坚定地回答:“永远不会。”
第二天,各大平台纷纷报道。
“江家总裁江望身患怪病,宴会现场一片狼藉。”
群众最爱的便是豪门秘事,纷纷点击吃瓜。
很快,江望在宴会上反噬的照片和视频传到全网。
江林两家紧急公关,想压下热搜。
但在师兄的暗中操纵下,热搜刚下去便重新上榜。
就连江望以前的事迹也被网友们扒个底朝天。
江望高中时凭借家世在学校里作威作福,甚至为了林青青去霸凌另一个女孩。
黑料如线面般繁衍,江望的声名彻彻底底没了。
林青青看到网上的消息时,害怕累及到自己,连忙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还拿走了江望保险柜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只留下一个廉价的戒指。
离开时,她不敢惊动所有人,摸黑离开了江家。
06林青青回到林家后,本以为父母会安慰她。
但迎面而来的却是父亲拿起拐杖重重地打向自己的腿。
她痛地惊呼一声,双腿跪倒地上。
“爸爸?”
林父恨铁不成钢地用手指着她。
“蠢货!你知不知道你得罪了云为开?现在云家要整死我们!”
林青青不解,但也不敢说话。
林父见状还想继续打,却被林母拦住。
“青青,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快说啊!”
林青青也不明白,哭着什么也没说。
林父气得晕倒,林母连忙请医生。
待林父醒来后,才提出一个解决方法。
网上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林家也在这时举办了新闻发布会。
他们在镜头前哭诉,说自己女儿也是受害人。
一切都是江望的错,是他蒙蔽了林青青。
也因此伤害到了无辜的我。
并且全家在镜头前深深鞠了一躬,向我道歉。
自此,江望名声更加惨烈。
网上的人骂他还不嫌够,还向他家扔各种鸡蛋和菜叶。
日日在家门口骂他。
再次见到林青青时,是师兄告诉我林父林母带着她来向我赔罪。
我难以置信地问师兄:“林青青?自愿来找我道歉?”
师兄也觉得可笑,但也耐心解释:“毕竟在云家的威亚下,林家的股票可不稳定。”
我也清楚是师兄出的手,如今也想看看林青青要如何向我道歉。
林青青被父母带到我面前,我坐在沙发上,如她那天在警察局般地作态。
林父林母向我们赔笑,手上催促着林青青。
林青青这次倒是听话地向我鞠了一躬。
“温小姐,对不起,这段时间对你做的事,是我的错,还请你原谅。”
我看向面前的林青青,短短几日的时间,她却仿佛老了好几岁。
面上满是疲倦,头发也不似以前精细。
我微微一笑。
“林青青,如今这般境地,你要学会认命。”
林青青身形一僵,她知道这是自己在警察局对我说的话。
她不敢反驳,只能一直弯腰赔罪。
“温小姐,我错了,我都是因为江望的挑唆,才会这么对你的。”
我好奇心被挑起。
“哦?那你说说和江望在一起时他说了我什么话?又是怎么挑唆你的?”
林青青见状毫不留情地把之前江望的话全都数落出来。
“当初江望说你的手比尸体还冷,每次碰到你,他都会回去洗澡。”
“他还说你只配玩玩,如果要找妻子,定要找个能配得上他的。”
“......”
原来我以为的情谊,在江望那,都是厌恶。
林青青还在滔滔不绝,却被师兄打断。
“够了!江望卑鄙,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林青青瞬间哑住,不敢再说话。
这时别墅管家却进来。
“先生,外面江家来了,说想见小姐。”
师兄没有犹豫,厉声拒绝。
“让他从哪来滚哪去!”
我拦住管家。
“让他们进来。”
师兄疑惑看向我,我和他对了对眼神,示意我自有主张。
江家进来时,和林家一样的阵仗,一家人齐齐上阵。
07江望全身裹得严实,脸上带着墨镜。
见到我时,如同见到救命稻草。
他上前想牵住我,却被我一脚踢开。
曾经有着洁癖的江望,如今却毫不介意身上的脏污。
他急切地拉开身上多余的东西,把自己溃烂的伤口暴露在空中。
伤口经过这几天的发酵,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江望的上半身都是细细小小发黑的伤口,黑色的蛊虫不断从伤口里爬出来。
从我这看,他上半身已经没有一块好肉,就连脸上也开始出现脓肿的迹象。
他眼里满是乞求和后悔,泪水和血水混合,看着恶心极了。
“欢欢,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你救救我,我不想这样,求求你。”
林家父母也是第一次见江望这副模样,吓得差点没晕过去。
林青青虽早有心理准备,但现在江望的伤口比前几天还要严重,让她更加接受不了。
江父江母也不敢靠着江望太近,在一旁好声好气地帮着他说话。
“是啊,音欢,你就原谅阿望吧,他也不是故意的。”
我看了眼林青青,似笑非笑地和江望说:“那可不行,刚才林青青和我说你觉得我恶心,还说什么碰了我的手就要去洗澡什么的,我怕给你治病的时候,你嫌脏。”
江望凶狠地眼神瞟向林青青。
“贱人,你怎么敢?”
林青青不甘示弱地回怼过去。
“怎么,我说的有哪句话不对吗?难道你没说过这些话吗?”
“你闭嘴,如果不是你在我耳边吹枕边风,我又怎么可能这么做。”
他们二人前几天还浓情惬意,今日却又在狗咬狗。
我看着这出好戏,悠闲地喝了口茶。
江父毕恭毕敬地走到我们面前,把一个合同递给了师兄。
“云总,这是我们江氏10%的股份,一点心意,江望随你们处置,是生是死,都和江家再无瓜葛,只求您放我们江氏一马。”
江望不可置信地看向江父,声音嘶哑。
“爸,你说什么?”
江母连忙上前拉过江父,在他耳边悄悄说:“你胡说什么?我们就这么一个孩子,怎么能不管他?”
江父甩开江母的手,对着师兄讪笑着。
“还希望云总考虑考虑。”
师兄将合同随意地丢到茶几上,脸上没有一丝感情。
“云家要不要放过你们,取决于我妹妹温音欢,而不是我。”
江父将合同重新拿起,这次递给了我。
“温小姐过目。”
我没有打开看,同样放在了茶几上。
我拿起茶几上的一杯茶,走到林青青面前。
林青青看见这杯茶,想到了警局里自己泼给温音欢的那杯茶。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等待着那杯茶的落下。
片刻后,那杯茶没有落到自己身上,而是落到了江望脸上。
江望一时怔愣,迷茫地望向我。
“江望,不止你嫌我脏,我也嫌你脏。”
“都滚出去!”
管家听见,将在场的六人都赶了出去。
几天后,师兄动用人脉和权势,全面对江林两家进行打压。
合作方突然毁约,银行抽贷,项目被查。
对江林两家都造成极大的影响,股票也在被大量抛售。
08江林两家苦苦支撑着自己的基业,但由于群众的抵制,生意也在持续走低。
江母回去后和江父大吵了一架,这时候她才知道原来林父在外面还有个私生子。
而且这些年转移了不少钱财到他们名下。
江母崩溃,不停怒骂着江父。
而江望房间内,医生为他清理着伤口。
他却突然发疯,猛地推开医生,把周围的一切统统砸掉。
“滚!这有什么用?你们这群废物,通通给我滚!”
医生们劝着江望,让他不要动怒。
但江望发完疯后,突然跪下痛哭。
“我错了,我不该辜负欢欢的,都怪林青青,都怪她!”
而后,他突然想起什么,跌跌撞撞地朝卧室走去。
他打开保险柜,里面的钱财不翼而飞。
但他却毫不在意,拿起仅剩的戒指痴痴笑了起来。
“对!都是林青青这个贱人的挑拨离间!只要没有她,欢欢就会原谅我了!”
另一边的林家,没人再管控林青青,因为她的父母都去处理公司上的事。
林青青心慌极了,她现在是真的后悔了。
后悔这段时间对温音欢做的一切。
如果自己没有惹上她的话,家里也不会变成这样。
家里门铃响起,她以为是父母回来了。
打开门,站着的却是江望。
他手上提着一把刀,见到林青青后眼疾手快地将刀捅到她的腹部。
林青青疼的大叫,用力推着江望。
但他们力量相差实在太大,江望捅完第一刀后,毫不留情地捅下第二刀。
他脸上满是扭曲,眼里染上疯狂。
“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的错!”
不消片刻,林青青彻底晕了过去。
江望这才停止,拿起刀离开。
我出门时,江望在门外蹲守着。
见到我,他兴奋地跑过来。
他拿出戒指,捧在我的面前。
“欢欢,你还记得这个吗?这是你当初送我的,我一直留着的。”
我毫不在意。
“所以呢,要给你颁个奖吗?”
江望摇头,跪在我的面前。
“欢欢,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把所有影响我们在一起的东西都解决了,林青青不会再来了。”
我意识到不对,再看到他另一只手上拿着带血的刀,心里一阵恶寒。
“疯子!”
江望恍若无闻,只跪着诉说自己的深情。
我回到别墅里,打电话给警察。
警察很快上门,和我了解情况,然后将江望带走。
林青青被拯救及时,保住了自己的一条命。
但却因为伤得太重,只能住在ICU里。
而林父林母也一夜白头,不愿再挣扎。
最后,林氏宣告破产。
江望被抓到警局时,全身已爬满虫卵。
现代医学技术找不到根症,无法治疗。
而江望也被诊断出精神异常,被送到了精神病院。
江母不愿相信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成了废人,最后精神也彻底崩溃。
林家倒台后,江家更加独木难支。
尤其在全行业的逼迫和孤立下,江父再也支持不下去,最后也被迫宣告破产。
而云家吞噬了这两大财团,得到了不少利益。
09最后一次见江望,是我主动去找的他。
他体内的子蛊,也吃的差不多了。
江望在精神病院,疯狂和所有人说他没病。
我走到他面前,让医生护士都离开。
江望突然安静,眼里泛出星光。
“欢欢,你消气了对不对?”
我蹲下来和他对望,残忍地告诉他。
“对啊,它消气了。”
江望不知道‘它’是谁,疑惑地看着我。
我拿出母蛊,嘴里念着咒语。
很快,江望感到身体无比的疼痛。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要冲出他的喉咙。
痛苦持续了几分钟,子蛊才从江望的嘴巴里爬出来。
江望一瞬间感觉虚脱,眸里有过一时间的清明。
“江望,我原本是想让你把这条命还回来的,但现在看来,你更讨厌这样的生活方式。”
江望看着我,卑微到尘埃,眼里生出一丝可笑的期待。
“欢欢......现在......现在可以原谅我了吗?我们......能不能重新......”
我温柔一笑,如同和他在一起那段时间。
“江望,你要长久地、痛苦地活下去,余下的每一天,都是对余生的忏悔。”
我拿起胖了一圈的子蛊,放在江望面前。
他不敢再看,我强迫地扭过他的头,让他仔仔细细地看着。
“江望,你看清楚了,这是救你命的东西,但因为你的不忠,现在变成了啃噬你灵魂的债!”
江望猩红的眼睛里流出大颗大颗的眼泪,嘴里一直念叨着:“我错了,不,我没错,是林青青的错......”
我收起蛊虫,不再看他。
离开时我叮嘱了院长,要好好‘照顾’江望。
处理好所有事后,我将蛊虫还给了圣女。
圣女劝说我留下了继承她的衣钵,我委婉拒绝了。
比起圣女,我更想和灵魂对话,为死者言。
圣女也没强迫,只让我多回族内看看。
我回到了我的停尸房,那里没有背叛,死亡也从不说谎。
凭着我能和灵魂对话的能力,师兄推荐我进入了国家特殊事务局。
在那里,我的存在不再特殊,我的工作也不再受人歧视。
我也不负众望,助力勘破了不少疑难杂案。
世界清净了。